第七章 丑丑们复活了（5）

    “噢，我已经把它们全清理干净了。”杰拉尔德说，（“他已经清干净了。”声音从站在吉米旁边的凯莎琳传来。）“我们很抱歉你们受了惊吓，我们以为你们不想再看见它们了。”

    “那么，”法语女教师瞄了一眼乱糟糟的餐厅，看见那些人确实消失了，她满面春风地说，“我们边吃晚餐边讨论讨论你们漂亮的舞台怎么样？”

    杰拉尔德充分解释他的弟弟妹妹对此会非常高兴。至于他本人，小姐能理解护送梅布尔回家是他的义务，虽然小姐很和善，留梅布尔过夜，可是由于梅布尔的姑姑性情焦躁，梅布尔不能在这里过夜。而且让伊丽莎白送梅布尔回家的提议也毫无意义，因为没有绅士朋友陪着，伊丽莎白害怕夜晚。

    于是梅布尔戴上自己的帽子，披上别人的风衣。在亲切的告别语和对次日的约定中，她和杰拉尔德从前门走了出去。

    前门一关上，杰拉尔德就抓住梅布尔的胳膊，急忙把她带到通向院子的小巷拐角处。刚转过拐角他便停了下来。

    “听着，”他说，“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傻瓜，是吗你？”

    “你自己才是傻瓜！”梅布尔说，不过她声调机械，因为她知道杰拉尔德是认真的。

    “因为丑丑们没有吓着我。他们温顺得像兔子一样。但是傻瓜会被吓着，而且放弃整场表演。如果你是个傻瓜，直说好啦。我会回去告诉他们你害怕走回去，我还会让你姑姑知道你留下来了。”

    “我不是傻瓜，”梅布尔说，“而且，我什么都不怕。”她用激动的目光定睛瞪着周围，补充道，那是真栈吓着的人才有的目光。

    “我打算让你分担我的困难和危险。”杰拉尔德说，“至少我愿意让你知道。我不会和我自己的兄弟说这么多，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如果你破坏我的计划，我永远不会再和你说话，也不让别人和你说话。”

    “你这个坏蛋，你就是这么个东西！我不需茵人的威胁让我变得勇敢。我本来就勇敢。”

    “梅布尔，”杰拉尔德颤抖着低声说，他知道换一个调子的时候到了，“我知道你勇敢。我相信你，这正是我为什么这样安排的原因。我确信在你白肤黑发的美丽外表下有一颗狮子般勇敢的心。我能相信你吗？完全相信你？”

    梅布尔觉得，除了说“能”，其他任何答案都等于否定自己有勇气，失去极其宝贵的声樱因此她回答“能”。

    “那么在这儿等着。你离灯不远。当你看见我和他们一起过来的时候，记着，他们跟毒蛇一样温顺，呃，我是说，跟鸽子一样温顺。和他们交谈，就像你和其他

    人做的那样。”

    他转身离开梅布尔，但是听到梅布尔简单的问题，他又停了下来。

    “你刚才说你打算带他们去那个旅馆？”

    “哦，我的老天！”疲惫的杰拉尔德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对啊！你看，梅布尔，你已经给我帮了一个忙了。”即使这个时候，他还是很有些聪明的。“我完全忘了！我本来打算问问你，城堡里有没有寄宿之类的地方让我可以安置他们一个晚上？魔法会破灭的，你知道，过上一段时间，就像以前隐形一样，过一段时间，他们将不过是一堆我们随时可以轻轻松松搬回家的衣服和东西。有没有寄宿之类的地方啊？”

    “有一个秘密通道。”梅布尔刚开始说，这时院子门开了，一个丑丑探出头来，忧虑不安地向街上望去。

    “对了！”杰拉尔德跑过去迎接它。而没有在相反动机的促使下向相反的方向跑梅布尔能做的一切。这是她能做的一切，她也这样做了。只要她还记得起那个晚上，她就会为自己感到自豪。

    因为附近有一个精神极为不正常的叔叔，所以必须要安静。这一点事先已经警告过他们了，现在，一队令人毛骨悚然的丑丑们按照吩咐走出了院子大门。

    “用你的脚尖走路，亲爱的。”戴无边帽的丑丑小声对戴花环的那个说。即使在这种惊心动魄的危机关头，杰拉尔德还在想她怎么可能办得到，一只脚的脚尖是高尔夫球棍头，另一只则是曲棍球杆头。

    梅布尔觉得退到街角的路灯下没什么丢脸的，一旦站在那里，她就迫使自己停住不动了，但是只有梅布尔自己知道，那需要多大的毅力。想想吧，坚定从容地站着，等待那些腹中空空、难以置信的东西向她走来，要么粗短的脚敲得人行道卡嗒卡嗒作响，要么裙子扫着地面悄声无息地走过来，比如说那个戴花环帽子的小姐，梅布尔太清楚不过了，裙子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静静地站着，手心渐渐变得冰冷潮湿，可她还是静静地站着，一遍又一遍地说：“他们不是真的，他们不可能是真的。这不过是一场梦。他们的确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这时，杰拉尔德已经过来了，所有丑丑们围着他，杰拉尔德说：“这是我们的一个朋友，梅布尔，节目里的公主，你们认识她。”他悄悄在她耳边对她一个人说：“勇敢一点！”

    梅布尔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五弦琴的琴弦一样紧，刹那间，嘶知道自己到底是可以勇敢些呢，还是宁可只当一个尖叫着跑开的愚蠢的小姑娘。因为可敬的丑丑用手软绵绵地摇着她，（她心里想：“他不是真的。”）而且戴玫瑰花环的丑丑用伞柄头上软乎乎的手套拉着她的胳膊，以小姑娘的语气拿腔拿调地说：“你这个可爱机灵的小家伙！来和我一起走！”她说的话几乎完全没有辅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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