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5）

    李孟来到哈刺哈孙的住所，刚好碰到皇后派人来探视哈剌哈孙的病情。李孟走到哈剌哈孙面前，作了个揖，不露声色地按住哈刺哈孙的手脉，众人以为李孟是医师，未起疑心。众人走后，哈刺哈孙将皇后要立安西王为皇帝的事详细告诉了李孟。

    李孟-听大惊，赶紧回到爱育黎拔力八达处报告说：“事情十分紧急，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要阻止安西王登位，非尽快赶回大都不可。”

    当时，爱育黎拔力八达周围的人意见不一。有人认为：“皇后深居九重，八玺在手，四卫之士，一呼而应者累万；安西王府中也卫士如林。殿下侍卫不过数十人，空手而去恐怕凶多吉少。不如静守，以等长兄海山回到京师再说。”

    李孟却认为：“阿忽台等人违弃祖训，依附皇后，欲立庶子，违反天命人心。殿下直入内宫，以大义责之，凡知道君臣之义的人，都会响应殿下的。待到掌握了内廷，再迎接兄长回来，这是上策。假如等到安西王登了位，就是大太子到了，安西王岂肯两手交印退回藩国？必将斗于国中，生灵涂炭。况且，祸身又危及母亲，这就不孝；把祸难留给长兄，这就不悌；得时不为，这就不智；临机不断，这就无勇。仗义而动，事必万全。”

    爱育黎拔力八达听了李孟这一番话，还不敢决断，说道：“再去请个巫师卜卜吉凶如何。”巫师召来，李盂先迎着巫师，对他说道：“大事靠你决断，你必须说吉利的话。”

    巫师占卜，果然说了一大通吉利的话。李孟乘机说道：“巫不违人，既然是吉利，时机便不可失。”爱育黎拔力八达信心大增，于是率众直奔大都。

    大德十一年二月十八日，爱育黎拔力八达到达大都，与母亲弘吉刺氏入内宫向先帝灵柩哭拜，之后回到旧邸。安西王等人见爱育黎拔力八达未奉皇后旨令擅自回大都，知道事情不妙，商议在三月三日那天乘祝贺爱育黎拔力八达生日的时机，抓获爱育黎拔力八达。

    右丞相哈刺哈孙得到情报，在三月一日那天晚上，派人向爱育黎拔力八达报告，并建议道：“怀宁王海山远在万里之外，不可能赶回来，为预防不测，须赶在安西王他们之前动手。”于是，爱育黎拔力八达赶紧派都万户囊加歹去同秃刺商议。囊加歹与秃刺都主张先下手为强。

    三月三日一早，囊加歹率领卫士到安西王住处，称怀宁王遣使召安西王议事。安西王一出来，众卫士就一拥而上，抓获了安西王。随后又将诸王明里帖木儿也抓获，一并械送上都。此后，一一将阿忽台、八都马辛、伯颜等人收监。

    内廷扫清之后，诸王阔阔出、牙忽都对爱育黎拔力八达说：“现在罪人都抓获了，太于是世祖的嫡孙，应该早日登位，以安民心。”爱育黎拔力八达答道：“诸王为何说这样的话？奸人潜结宫闱，乱我家法，所以才把他们抓获，哪里是我自己要做皇帝。怀宁王是我的兄长，皇位应由他来继承，我已派人奉玺去迎接他了。”

    再说，怀宁王海山当初听到元成宗驾崩的消息，率兵从按台山赶到和林驻扎。诸王和勋戚劝他赶紧向京师进发，海山说道：“我母亲和弟弟在大都，谁登位当然要等宗室的人都到了才能议定。”

    爱育黎拔力八达平定了内难，他母亲弘吉刺氏将两个太子的星命让阴阳家推算，问哪一个适宜登位。阴阳家推算道：“重光大荒落有灾，旃蒙作噩长久。”重光是海山的生年，旃蒙是爱育黎拔力八达的生年。弘吉刺氏因为阴阳家的话，想叫海山让位给爱育黎拔力八达。于是派近臣朵耳传话给海山说：“你兄弟二人，都是我生的，谁登位都一样。阴阳家的话，不能不考虑的。”

    海山听到传话，很不高兴，对康里脱脱说道：“我捍卫边陲十年，又是长兄，星命家的胡言乱语，哪里可以相信。假如我登位后，所作所为上合天心，下剐民望，就是只当一天皇帝，亦足以垂名万年，怎么可以以阴阳家的话而违反祖宗的遗训。肯定是有些大臣擅权专杀，恐他日我会治他们的罪，向太后出主意的。你替我入京师探查真相，我等着你的回音。”随后，海山兵分三路，徘徊在京师周围。

    康里脱脱来到京师，把海山的话告诉弘吉刺氏。太后愕然道：“修短之说，虽是阴阳家的说法，我不过是为太子周思远虑，是深爱太子的。宗王大臣已议定由太子继位，太子应赶紧回来才对。这里面一定是发生了误会，你赶快回去为我弥缝，劝他早日回来。”

    太后早先已派阿沙不花去迎接海山，阿沙不花将安西王谋变的始末及诸王群臣推戴海山登位的意思原原本本地向海山说了。康里脱脱回去又向海山说了太后的意思，海山这才放了心，赶回京师，于五月二十一日登位当了皇帝，史称元武宗（1307-1311）。

    元武宗登位后，立弟弟爱育黎拔力八达为皇太子。元武宗当了五年皇帝，三十一岁上驾崩，爱育黎拔力达继位，史称元仁宗。

    （取材自《元史·李孟》、《元史·后妃》、《元史纪事本末·武仁授受之际》）

    17.大臣人手一册《贞观政要》

    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1311-1320）有一次问荣禄大夫察罕：“张良是个什么样的人？”察罕回答说：“张良是西汉的一个大臣，帮助汉高祖刘邦，建立了汉朝。刘邦曾经夸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过，他功成之后立即隐退了，是个道德品质高尚的人。”

    元仁宗又问：“狄仁杰是个什么样的人？”察罕回答说：“狄仁杰是唐朝的一个大臣，清明廉正。当国家发生危难的时候，他能够尽力去保住自己的国家社稷，也算得上是个贤明的大臣。”察罕还随口背诵了宋朝大臣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元仁宗叹息良久，说道：“察罕的学问真是渊博啊!”

    察罕曾经把《贞观政要》-书译成蒙古文字，于是便将此书呈献给元仁宗。元仁宗看了之后十分高兴，当即下令让人缮写，朝廷里的大臣人手一册，要他们细细阅读。

    （取材自《元史·察罕》）

    18.特殊奖励

    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有一次要道士们举行一场醮事，并拨出一批金银为费用。

    元仁宗身边的近侍，截留下一大半金银。道士们为此到御史台告状。近侍们闻知道士告状，先到元仁宗那里告道士的状，说这些道士是骗子，其中有六个道士该杀。元仁宗便下令刑部审讯治罪。

    御史中丞张珪力辩道士们没有死罪。元仁宗怒道：“你想以台纲（即法律）来威胁我吗？”张珪道：“御史台乃陛下之台，台纲乃陛下之纲，陛下为何自坏其纲呢？”元仁宗气愤不已，看着左右将张珪扶出朝廷。

    第二日，张珐复又上朝谏道：“陛下既然要听信谗言而杀无罪之人，那么臣请先死。”

    元仁宗这才宽恕了那六个道士，而且亲自从身上脱下一件衣服赐给张珪。元仁宗对近臣们说：“张中丞乃张忠臣，中丞，忠臣也。”于是又对张珪道：“我是很想重重地赏赐与你的，不是没有宝玉，而是没有什么宝玉可以比得上你的忠心。”说着，拿起一条御巾，拭拭脸，塞在张珪怀里，道：“我用过了这条御巾，我的心也就寄存在上面，希望你带在身上不要丢失了。”

    不过，元仁宗却没有怪罪那些既私吞了金银又进谗言的近臣。

    （取材自《续资治通鉴·元纪十六》）

    19.调出京师省心

    元文宗图帖睦尔（1329-1332）是元武宗的次子，元明宗的弟弟。他还在当太子的时候，有一次心血来潮，想建造一座寺庙，取名为天灵寺，下令有关部门征召民夫。

    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亦乞剌台对图帖睦尔说：“太子想造天灵寺，实在是一件好事。不过，征召民夫建造不妥，应该是出钱募夫。假如无偿役民，被朝廷知道了，会有麻烦的。”图帖睦尔听了亦乞剌台的话很泄气，造天灵寺的事只得搁下。

    不久，图帖睦尔即位做了皇帝，把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全部带到京师，都封为朝廷的监察御史，独独没有封亦乞刺台为监察御史，显然是罢了亦乞剌台的官。

    中书左司郎中自当，看出元文宗是在报复亦乞剌台，便向元文宗进谏道：“陛下在潜邸当太子时，亦乞刺台是尽心为陛下的，他的谏言显然是为陛下着想，这样的忠臣今天如果无罪而革职，陛下如何向天下人交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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