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3）

    元世祖封集贤学士程文海为侍御史，往江南寻访儒学名士，招来为朝廷所用。台臣中有人提醒元世祖道：“程文海是汉族士人，按祖宗规矩是不可用为侍御史的，而且年纪亦太轻。”

    元世祖大怒道：“你未用过南人（即汉人），何以知南人不可用？从今天起，省、部、台、院各部门，选择官吏必须参用南人，成为定律。”而且元世祖还下诏令规定：诏令过去用蒙古字，现以汉字书写。

    元世祖一朝，任用和培养了一大批汉族士人，汉族文化和蒙族文化的融合，对巩固元朝统治起了很大作用。

    （取材自《元史·阿鲁浑萨理》、《续资治通鉴·元纪五》）

    10.操利术以惑时君

    至元二十一年，榷茶转运使卢世荣投靠宣政使桑哥，说如果朝廷起用我，我有办法使国家的税收提高十倍，而且一点也不损害老百姓。桑哥便把卢世荣推荐给元世祖忽必烈。

    元世祖听说国家能增收十倍的税收而又不伤民，十分高兴，便征求中书平章政事不忽木的意见。不忽木说：“从前专门以聚敛为能事的大臣，如汉代的桑弘羊、唐代的宇文融之流，都是用如何使朝廷多得财利的办法迷惑当时的国君，开始没有人不认为他们是忠诚的，等到他们的罪恶加剧并且明显以后，国家与百姓往往困疲不堪，即使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我希望陛下不要采纳他的意见。”

    可是元世祖没有听从不忽木的劝告，反而提升卢世荣当了右丞相。不忽木于是一气之下辞去了平章政事的职务。

    卢世荣当上丞相后，主持财政，整顿钞法、盐法，提高税收标准，还提出实行官营酿酒、制造铁器、铸钱等措施，拚命搜刮民财，结果弄得老百姓日益贫穷，而国库又未见增益，第二年就被大臣弹劾，元世祖判他死罪。这时，元世祖才对不忽木说：“我非常后悔当初没有听从你的劝告。”于是提拔不忽木当了吏部尚书。

    不久，朝廷上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查抄奸臣阿合马的家产。阿合马的奴仆张散札儿等人也因犯罪应当处死，他们便声称阿合马的财产还有很多寄藏在别人家里，如果全查出来，对国家财政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于是朝廷里大搞株连，拷打、逮捕的人很多，京都上下人心惶惶。

    元世祖有点怀疑这件事，使命丞相安童召集六部正副长官共同审理这件案子。不忽木说：“这个奴才是阿合马的心腹爪牙，死有余辜，他之所以造出这样的谣言来，是想拖延时间，侥幸能保住一条活命罢了。我们怎么能上他的当，让他嫁祸于善良无辜呢？赶快杀掉这家伙，老百姓的怨恨自然就会平息。”

    安童把不忽木的看法入奏给元世祖。元世祖这才明白过来，遂让不忽木亲自审理这件事。结果，真相大白，张散札儿被处死，牵连此案被囚禁的人全部获释。

    （《取材自《元史·不忽木》）

    11.忠言毕竟逆耳

    元世祖忽必烈有一次同中书平章政事廉希宪闲聊，谈到唐代的魏徵，元世祖很感慨。廉希宪说：“忠臣、良臣其实哪一代都有，就看皇帝用不用了。有唐太宗，才会有魏徵。”元世祖很赞同廉希宪的见解。

    不久，有人向元世祖告状，说丞相史天泽一味培植自己的亲信，权力已经无限扩大。元世祖便下令撒了史天泽的职，并把他关进了牢狱。

    廉希宪知道了这件事，便向元世祖说：“史天泽跟随陛下多年，要说了解史天泽，没有人比得上陛下了。多年来，陛下派他做事，哪一件没有成效？陛下是因为他可以委任大事，才用为辅相的。现在有人告状，也该先调查调查史天泽是不是如告状者说的那样肆横不法，然后再撤职下狱不迟。今日陛下能相信臣，所以臣还能向陛下说话，他日若有人告臣的状，臣也就会遭陛下怀疑。陛下这样怀疑臣子，臣子们还怎么做事？既然史天泽撤了职，陛下也该把臣撤职。”

    元世祖听罢廉希宪一番话，沉思了良久才说：“你先退下，待我再考虑一下。”第二日，元世祖把廉希宪找来对他说：“昨日我思考过了，史天泽是受了诬告的，你的话是对的。”

    廉希宪每次在元世祖面前奏议，讲话激动，不绕弯子。元世祖很生气地对他说：“你过去在王府里跟随我时，你的态度我不计较都容受了，现在你是在对天子说话，还是这么强词夺理，应该改一改了。”廉希宪道：“王府事轻，天子事重。一有差错，天下将受其害，臣不是不自爱。”

    至元七年，元世祖下诏：释放京师拘押的囚犯。有个叫匿赞马丁的西域人，是先朝的一个官吏，家资巨万，为怨家所告，关押在大都狱里，按照诏令被释放了。当时廉希宪正值告假，并不知道这件事。

    这年秋天，元世祖从上都回到大都，怨家便告状到元世祖那里。元世祖以诏令没有讲明要释放匿赞马丁为由，要重新拘捕匿赞马丁。廉希宪便求见元世祖，认为释放匿赞马丁是按照诏令办事，并没有做错。元世祖道：“诏令只说要释放囚犯，哪里说过要释放匿赞马丁？”廉希宪回答道：“不释放匿赞马丁，诏令中也没有说呀！”元世祖怒道：“你等号称读书人，做事怎么可以这样咬文嚼字，该当何罪？”廉希宪道：“臣等忝为宰相，有罪就撤职好了。”元世祖大怒起来，“就撤你的职！”于是，便将廉希宪同左丞相耶律铸一同撤了职。

    一日，元世祖问侍臣，廉希宪在家里做些什么事，侍臣说在家里闭门读书。元世祖又生气地说：“读书固然是我所提倡的，然而读了而不肯用，多读有什么用!”意思是责怪廉希宪罢官后竟不想再复职。大臣阿合马与廉希宪有仇，乘机造谣说：“廉希宪天天在家与妻子儿女吃酒玩乐。”元世祖脸色一变道：“希宪-向清贫，哪里能每日设宴。”廉希宪曾生病，元世祖还派医师去诊视。医师说廉希宪应每天喝沙糖泡的茶，当时沙糖是稀有物，元世祖还特意派人送沙糖给廉希宪。

    直到四年后，元世祖才又起用廉希宪为北京行省平章政事。元世祖对廉希宪说：“你深识事机，经常以帝王之道启发我，我不会忘记，丞相这个职务其实你是很合适的。”

    （取材自《元史·廉希宪》）

    12.元世祖感悟

    有一次，元世祖同昭文馆大学士窦默、刘秉忠、姚枢、刘肃、商挺等人坐在一起聊天。

    窦默说道：“君王如果有过分的或者错误的举动，大臣应当直言不讳地指出，君臣之间论政问答，同意也好，不同意电好，都可以畅所欲言，这是古代崇尚的风气。现在已经做不到这样了。现在是，君王说行，大臣们也跟着说行，君王说不行，大臣也跟着说不行，其实这不是表明君臣关系好。”

    第二天，窦默等人陪同元世祖到郊外去打猎，休息时又一起围坐在帏幕围成的帐篷里聊天。忽然有人来通报说，管隼的人丢失了一只凶猛的隼，怎么也找不到。元世祖非常恼火，这时陪侍在旁的大臣纷纷附和，认为应当重重地治那个管隼者的罪。

    不料，元世祖却十分讨厌这些大臣的附和，当场对附和自己的大臣用了杖刑，而且放走了那个管隼的人，不再追究。

    等退出幄殿之后，刘秉忠等人向窦默祝贺说：“如果不是你用自己的真诚获得了陛下的理解，怎么会使他感悟到这等地步!”

    （取材自《元史·窦默》）

    13.失言

    元世祖年老以后，常常喜欢同侍臣们谈论他年轻时的往事。有一次，元世祖对侍臣们极力称赞一个叫塞咥旃的人。

    中书平章政事不忽木听了以后，便问元世祖道：“陛下如此称赞塞咥旃，不知他是何许人，又做了什么事使陛下这样念念不忘？”

    元世祖高兴地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塞咥旃是宪宗身边的一个内侍，我还在东宫。我缺钱用，塞咥旃便暗地里送钱给我用，这真是一个好人呀！这件事你父亲知道，那时候，你还没有出世，所以你当然是不知道的。”

    不忽木听了以后道：“哦，原来如此。俗话说的馓怀二心’，大概就是指的塞咥旃这样的事。不过陛下，为人臣者，胸怀二心可不妙啊。今天若是有人用内府的财物私下里去送给亲王，博得亲王的欢心，陛下以为这人怎么样？”

    元世祖急忙摆手道：“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是我失言了。”

    （取材自《元史·不忽木》）

    14.明升暗降

    至元三十年，元世祖忽必烈病危时，中书平章政事不忽木、御史大夫月鲁那颜、太傅伯颜日夜守候在病榻前。他们三人接受了元世祖的遗诏，主持宫中一切事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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