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章 蓝斯洛与伊莲（4）

    于是她鼓起勇气走出门外。

    蓝斯洛正在照料他那匹高大的骏马，一边用毛刷刷着它光滑的肩膀，一边轻声哼着歌。伊莲爱慕地看着他那有力却又灵巧的双手，悄悄地走近他，立在一旁。蓝斯洛以为来的是罗凡，转头看到的却是伫立在晨曦中的伊莲。他不禁一呆，眼前的伊莲娇小可人，在晨光中仿佛是童话中的小仙女一般。昨天一直没有注意过她，他做梦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美丽！

    但马上，他心里升起一股担忧的情绪。因为他虽然开口问她早安，她却不发一语，只是痴迷地望着他的脸，仿佛看见了上帝一般。

    这时，伊莲心里忽然闪过一个任性而大胆的念头，她想要蓝斯洛在上场比武时戴着她的信物。于是，她鼓起勇气，大胆地跟他提出这个要求：“仁慈的大人，我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但我相信一定是个高贵的名字。您上场比武时，戴着我的信物，好吗？”

    “谢谢你的好意，美丽的姑娘，”蓝斯洛回答，“但我从来不曾在比赛时戴上任何小姐的信物。这是我的习惯，认识我的人都知道。”

    “原来如此，尊贵的大人，”她说，“那您更应该戴上我的。这样，认识您的那些人就更不会认出您来。”

    蓝斯洛在心里斟酌着她的建议，觉得不无道理，于是回答她说：“你说得对！小姑娘。好吧！我会戴着你的信物。是什么样的东西？你去取来吧！”

    她兴奋地回答说：“是一只镶满珍珠的红色袖套！”说完连忙跑去取来。

    蓝斯洛将她的信物绑在头盔上，脸上带着微笑说：“我这辈子还未替任何姑娘做过这件事。”

    伊莲听了满心欢喜，脸上浮起两朵红云。

    这时罗凡回来了，带着他哥哥没用垢次的盾牌，将它交给蓝斯洛。而蓝斯洛把自己的盾牌交给伊莲，说：“小姑娘，你帮我一个忙：在我回来之前，好好看着它。”

    “这是我今天的第二个荣幸，”她回答道，“我很乐意当您的侍仆！”

    罗凡听了，哈哈笑道：“小百合，我会替你把信物安全带回来，免得大家真的要称你为小百合了，不管一次、两次，还是三次！现在，你赶紧回床上去睡吧！”

    罗凡与她吻颊道别，蓝斯洛则挥手致意，然后两人骑着马走了。

    伊莲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往大门跑去，她亮丽的金发被门口的风吹散在她严肃的脸庞上，双颊仍在泛着红晕。她在大门口停了一会儿，静静地伫立在盾牌旁，遥望着他们在阳光下闪烁的武装，直到两人的身影没入原野的那一端。这时，伺落寞地拿起蓝斯洛的盾牌回到楼上。

    她在闺房里看守着蓝斯洛的盾牌，每天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激战群雄

    蓝斯洛与罗凡这对新伙伴快马加鞭，奔驰过一望无际、壮丽辽阔的草原，来到离坎墨拉城不远的一片白杨树林。这里住着一位隐士，他从前也是一位骑士，与蓝斯洛相识。但他在这里已经隐居了四十年。他终日只是祈祷、劳动，最后在白色的山石中挖建出一座教堂，以及一条有着巨大石柱的回廊。这回廊好像被浪涛冲刷的崖洞一般，有着许多的小室、房间，全都很整洁、清爽。来自草原的绿光折射过来，映照在乳白色的屋顶上。室外一排一排的白杨树随风摆动，枝叶婆娑，沙沙作响，声音有如大雨急落。那天黄昏，他们就前往这个地方落脚过夜。

    第二天早晨，朝阳初升，红光染满天际时，他们已经起身梳洗。做完弥撒，用过早餐后，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半路上，蓝斯洛对罗凡说：“我要告诉你我的名字，请你不要对他人吐露。现在与你骑马同行的人，正是来自大湖的蓝斯洛。”

    罗凡一听，脸上不禁红了，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这样肃然起敬的神情，就一颗年轻、真诚的心来说，比嘴里发出的赞美还要可贵。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是真的吗？”接着又自言自语地加上一句，“伟大的蓝斯洛！”

    然后，他吸了一口气：“一位！我已经看到其中一位了！另外一位，我们的领袖，威武的诸侯，不列颠历代国王中的国王，人们口里最神秘的那位君主，他也会在那里！到时，我即使两眼忽然失去光明，我都能大言不惭地说我曾开过眼、见过世面！”

    不久，他们来到比武场所在地——坎墨拉城外的大草原。罗凡举目望去，只见汹涌的人群挤坐在看台上，半圆形的看台有如落在绿草上的彩虹。他环顾人群，终于看到了国王。

    国王身穿红色锦袍，端坐在龙椅上，罗凡一眼就认出他。因为国王的皇冠上镶着一条金龙，锦袍下摆也用金线绣着一条腾云驾雾的龙。国王身后的椅背上也镌刻着两条镀金的龙——龙尾弯垂下来，刚好成为椅子的扶手。整把龙椅的做工细腻流畅，不失为一件精品。国王坐在华丽的天棚里，天棚的正中央嵌着那位不知名国王的大钻石，正闪闪发光。

    这时，蓝斯洛对年少的罗凡说：“你说我伟大，因为我马骑得稳、枪刺得准。但你可知，现在有许多逐渐崭露头角的年轻人，都要对着我所拥有的冲过来，想要征服它们。在我身上，毫无伟大可言——只除了一丝遥不可及的‘伟大’，那就是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点都不伟大——我只不过是血肉之躯！”

    听他这么说，罗凡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好像看着一件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久，号角声响起，比武开始。攻与守的两对人马，长枪就位，马刺一踢，就对着彼此冲杀开来。双方人马在场中相遇，长枪猛烈互击，发出惊人的巨响，大地都为之震撼。若是有人来不及赶赴这场盛会，在赶路前来的原野上都能帖武器相击的声音，远远传来有如闷雷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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