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章 蓝斯洛与伊莲（5）

    蓝斯洛镇静伺敌，直到看出哪些是较弱的、哪些是较强的，然后他举起长枪往那较强的刺过去。他的战绩辉煌，无须赘言。不论是国王、诸侯、公爵、伯爵，他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然而，比武场上有许多人是蓝斯洛的亲属或部下，他们与圆桌骑士同属防守的队伍，向来骁勇善战、训练有素。他们看到一个陌生的骑士竟然表现这么好——简直比蓝斯洛还好，都觉得愤愤不平。有一个开口对另外一个说：“嘿！这家伙是谁？我指的不是他的武功。这人身段这么优雅、潇洒，难道是蓝斯洛不成！”

    “蓝斯洛何时在比武场上戴过姑娘的信物？这不是他的习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到底是何人？”

    他们心中燃起一股怒火，为护卫蓝斯洛的威名及荣耀而同仇敌忾。于是，他们握紧长枪，猛力踢向马腹，头盔上的羽毛因快马飞奔而被风吹向脑后，全部对着蓝斯洛冲过来。那阵容有如广袤的北海在暴风雨中怒吼汹涌，浪头一掀，压向航行的船只及驾船的人。他们就这样好似一片滔天巨浪般冲向蓝斯洛和他的马。一枝长枪往下瞄准，刺跛了他的马；另一枝尖锐的长矛击中了他的胸甲，啪的一声，矛断了，矛头还留在他的腹部。

    在这紧急的时刻，罗凡的表现十分出色，令人赞赏。他刺中一位颇具威名的骑士，将他击落马背，然后把马带回给蓝斯洛。蓝斯洛翻身上马，再度抗敌。他因腹部受创甚重而大汗淋漓，但他想在尚能忍受时多抵挡一会儿。终于，在其他队友的协助下——对他的敌手来说，这实在是奇迹——蓝斯洛击退他的亲属、部下及所有的圆桌骑士，把他们全部逼到战线之外。

    这时，号角声再度响起，有人宣布佩戴红色珍珠袖套的骑士赢得此次比武大赛的奖品。在场的骑士全部高声对蓝斯洛欢呼呐喊：“到前面去领奖品——那颗大钻石！”

    但他回答说：“不要给我钻石！老天垂怜！我需要一点空气。不要给我奖品，因为我的奖品就是死亡！我要离开了，请你们千万不要跟来。”

    说完，他与罗凡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策马急奔而去，消失在白杨树林里。

    来到树林深处，蓝斯洛从马上滑下来，坐到地上。他喘着气对罗凡说：“帮我把矛头！”

    “噢！亲爱的蓝斯洛爵士，”罗凡沮丧地说，“我若把矛头，你恐怕要因此丧命！”

    蓝斯洛喘息着回答：“我已经因它丧命了。拔吧！快拔——”

    罗凡只好咬咬牙，用力一下子将矛头拔了出来。蓝斯洛发出了一声凄厉、恐怖的叫声，然后是令人听了不寒而栗的呻吟。鲜血随着矛头拔下而大量喷出，一瞬间，他已痛得昏厥在地，不省人事。

    等他再度醒来，已经躺在隐士的家里了。隐士正在一旁帮他止血、料理伤口。

    蓝斯洛就在那小室里躺卧了数星期，时而昏沉，时而清醒。屋外只有远离尘嚣的白杨树林，枝叶随风摇摆舞动，婆娑作响。

    然而，在蓝斯洛离咳武场的当天，他的队友——有来自北方、西方边境的骑士，荒原沼泽的诸侯，孤岛的国王等等——都来拜见他们伟大的领袖亚瑟王，说：“啊！陛下，帮我们这支队伍赢得今日比赛的那位骑士身受重伤，他离去前大叫着说他的奖品就是死亡！”

    “老天保佑！”国王回答，“这位骑士表现如此英勇，在场诸位今日都见识了，他简直是第二个蓝斯洛！没错！起码有二十次我觉得他就是蓝斯洛！他不能没有人照料。诸位请起吧！

    “哦！高文，你赶紧去寻找这位骑士。他身受重创，又精疲力竭，不可能走太远。我命令你即刻动身。还有，诸位骑士、亲王，对于我们将奖品颁给这位骑士，你们应该没有任何异议。那位骑士的武艺实在太杰出了！我们不要以传统的方式表扬他。既然这位骑士前来并非为了夺得大奖，也非出自本地的团队，那么我们应该把奖品送去给他！

    “高文，你带着钻石即刻动身，找到这位骑士后，将钻石给他，然后回来报告寻找的过程，让我们知道他在何处养伤、情况如何。听着，没有找到他，不准回来！”

    国王说完，伸手从天棚的中央，那朵木刻雕花的中心取下光芒四射的钻石，把它递了出去。坐在亚瑟王右首边的一位王子站了起来，正是满脸笑容——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愁眉不展——人称“翩翩美少年”的高文。他正值年轻，并且跟蓝斯洛、崔斯特伦、葛伦以及葛瑞斯一样，都是杰出的骑士。然而，他也是莫德瑞的兄弟，洛特亲王的儿子。他也不是很信守承诺的人。而这时，他必须离开这热闹的盛会，丢下与骑士、亲王们的愉快谈话，动身去找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他心里感到十分不快。

    高文满怀不满地出发了。亚瑟王心思沉重地步向宴会厅，心里想着：“刚刚那位骑士究竟是不是蓝斯洛？难道为了赢得更高的荣誉，他竟不顾之前所提的伤势，结果旧创加新伤，害得自己性命垂危，必须独自去面对死亡？”国王十分忧心，在比武场地只停留了两日，就回到了坎墨拉城。

    回到皇宫见到皇后时，他先是温柔地拥抱她，然后关心地问：“亲爱的，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陛下！”皇后回答。

    “蓝斯洛呢？”

    皇后听了，吃惊地问：“他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他没赢得大奖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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