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章 葛伦与艾妮（6）

    此时，太阳还未高升，空气中还带着朝露的气息。忽然，一阵马蹄杂沓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艾妮抬头一看，远处有一股飞扬的尘土，尘土中闪烁着兵器的金属光芒。嘶敢违背葛伦的命令，可是又想给他示警，因为葛伦骑着马，看起来根本没有帖马蹄声。

    艾妮掉转马头向后，举手指向尘土飞扬的前方。她遵从他的命令没有说话。固执的葛伦看在眼里，颇觉满意。他面对着敌人冲来的方向，镇静地驻马等待。

    一瞬间，疯狂的李慕尔已冲到眼前，他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好像骤雨中闪出的雷电一般，呼啸着一马当先攻向葛伦。葛伦看准了距离，抡起长枪，狠狠击中了李慕尔。李慕尔中枪，滚落马背，昏死在地。葛伦接着挑翻了紧随在李慕尔身后的一个家伙，然后杀向跟在后面的一帮歹徒。

    看到葛伦迅雷不及掩耳的身手，那一群乌合之众被吓破了胆，哄然一声四处逃窜，好像一群被追捕的鱼，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丢下李慕尔的尸首不管，任其倒卧在路旁。真是一群酒肉朋友！葛伦看到那两个死人的坐骑也丢下死去的主人不管，夹在逃窜的众人中狂奔而去，不禁仰头哈哈大笑。

    “真是诚实正直的朋友！”他说，“竟然一匹马也没留下！我到现在为止算是个老实人，一路上都以马匹和武器付账。我不能偷，也不能抢，当然更不能乞讨。你说怎么样？我们要不要把你的情人身上的盔甲剥下来？你的马有力气载负他的盔甲吗？我们是要吃饭，还是要饿肚子？都不要？难道诚实如你，竟会祈祷并希望我们能够遇到杜尔姆爵士的部下？至于我，当然要继续做个老实人！”

    说了这一番话后，他一脸难过地盯着她的马缰。艾妮一句话都没说，继续骑马带路。

    斩除蛮牛杜尔姆

    方才一番混战，葛伦其实已受了重伤。但就像一个人在外地遗失了财物，当时并未察觉，等回到家后才发现损失惨重，心痛得要死一样，葛伦也是如此。作战时没有意识到的伤，现在在盔甲的遮掩下流着血。而他继续骑着马，并没有告诉艾妮他觉得不舒服，也没想到自己已失血过多。直到眼前逐渐发黑，头盔摇来晃去，最后，在一个道路的急转弯处，他一句话也来不及说，就砰的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艾妮听到葛伦跌落的响声，急奔过来。她脸色发白，赶紧下马查看。幸好葛伦是落在一片草地上，没有再受伤。她忍住眼泪和发抖，迅速把葛伦身上的盔甲卸下，镇静地找到伤口，然后不顾骄阳暴晒，撕下遮在脸上的破旧面纱，把几乎要了她丈夫命的伤口包扎好。

    能做的都做了，艾妮才喘口气，稍事休息。一阵孤寂忽然袭上心头，她忍不住在路旁痛哭起来。许多路人经过她身旁，但没有一个理睬她。因为在那个无法无天的地方，为丧命的配偶哭泣的女人到处都是，就像午后的雷阵雨那般寻常。路人都以为她的丈夫是杜尔姆爵士的刀下冤魂，根本没打算在他身上浪费一丝同情。有一个全身盔甲的男子，一边用口哨吹着粗俗的歌，一边骑马匆匆而过，对着她没戴面纱的脸扬起一阵尘土。还有一个家伙，不慎激怒了杜尔姆，好不容易逃脱了追杀，却仍一路仓皇奔逃，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剑在后面追一般。他脚下的烟尘一路弥漫，久久不散。艾妮的坐骑受到惊吓，高声嘶鸣，前蹄一扬，冲进树林，转眼间不知去向。葛伦的骏马却很镇静，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好像一个默默忍受哀伤的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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