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掩护我凯文，我要进去了。”（4）

    很明显，一个好心的夜贼闯进了屋子，找到了她的支票簿，在上面随意写了个数字，然后在将它寄出去用于高尚的事业前，巧妙地模仿了她的签名。

    好吧，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很感激。而在我找到最完美的东西之前，它都会安全地藏在我的银行账户里。

    12月22日 星期五 第221天

    我在挣扎——真正地挣扎。

    下班后我走在城里。大街上的景象、声音、气味都足够让我停止整个节约计划，在关键部位放上张信用卡，然后穿越大街小巷开始！

    我已经忘了临近节日时，这个城市会充满无限的诱惑。

    法国人和德国人开的市场里，鹿蹄草、肉桂、香料和皮革的香味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商店一直开到深夜，橱窗里的陈设让人眼花缭乱，店门大开，邀请着你进入那仿佛能满足你所有愿望的仙境。

    我多么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把所有的商品连同商店的气氛一起买下来。但我只能低着头走过，这样就没什么诱人的东西能进入视线了。

    我穿过皇家交易广场时，那里的建筑间悬挂着无数的小灯，让你感觉仿佛置身于一张用星星织成的毯子之下。这很美，但要让你感觉自己像在广告里一样，你还需要全套的效果（你晃着满怀的设计师名包，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爱人说笑）。带着白天还装着午餐的手提厚纸袋匆忙跑过，跟那可不是一回事，不管你的想象力有多丰富。

    我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总会带我到这来看圣诞彩灯。我们开着车在乔治广场转悠，而我会对着冷冰冰的汽车玻璃托起下巴，向上面呵气，然后看着那些小灯因此变得明明灭灭。而我知道，最好的事还没到来呢。

    我们会把车停好，然后沿着布查南大街漫步，走到我最爱的商店“海象与木匠”。这家店的橱窗里总是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而我可以从中挑选一个，就一个。

    今夜，当我走在相同的街道上时，每家店都灯光闪烁，竭力想把我吸引进去，我多么想像小时候那样挑选一件礼物，就一件。

    12月24日 星期日 第223天

    我下班回到家的时候，看见霍布斯正守卫着圣诞树下的礼物。

    到现在为止，它一直都故意忽视那些礼物，拒绝利用职务之便占任何便宜，甚至连那些从包装纸中散发着诱人气味的狗狗礼物也没有碰。

    而今晚它在值勤，每当我们要靠近那棵树时，它就跳起来护卫：爪子坚定地抓着地，胸脯挺出来，耳朵向后，腮帮子鼓起来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小狗就像小孩子；当他们严肃时你不能嘲笑他们，否则只会让事情更糟。

    我们便附和着它的游击战术，直到它终于从岗位上退下来，回到篮子里，到梦中去见圣诞老人。

    12月25日 星期一 第224天

    我爱我的礼物！爱它们，爱它们，爱它们！

    我们曾向对方保证就给对方准备四件小礼物（cd，书之类的），但凯文作弊了。虽然我假装有点生他的气，我心里却暗自窃喜。在我打开了我所有的礼物后，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部我见过的最炫的手机。我完全不明白这个手机该怎么用，但它的外型真是帅呆了！

    霍布斯专注于一件礼物（一个魔方）。它实在太兴奋了，我们只好在它得心脏病之前把魔方从它那夺过来。而凯文把他的礼物都撇在了一边，专心地研究我的手机该怎么使用。真的很不容易，当我摆着帕丽斯·希尔顿1式的姿势，努力搞清楚怎么样在发挥手机最大功效的同时，极力地吸引着别人的注意力。

    我们邀请了朋友克里斯和马特来家里吃饭，但克里斯得了传染病病倒了，所以只能待在家里。而作为一位充满爱心和同情心的弟弟，马特为了四道菜和一顶派对帽子丢下了他一个人。

    我们享用了一顿最悠闲的节日大餐，在每道菜上来之前喝点酒抽支雪茄。在吃掉了克里斯的主菜后，霍布斯在晚上剩下的时间一直都在滚来滚去，它的肚子吃得像个鼓。不过，连它都决定了慢慢来。

    我对自己说，今年一定要过个属于自己的圣诞节。我要甩掉所有愤世嫉俗的情绪，回到最初的状态：善意与朋友的陪伴比起那些昂贵礼物要重要的多了——那些礼物往往在圣诞节次日就被还回来，好用来换取不那么陈旧的礼物。

    我很骄傲自己坚守住了诺言。

    12月26日 星期二 第225天

    昨天经历了人生的一个低谷，但我坚持住了，直到一个人时才哭了出来。

    我高跟鞋的一个后跟——新鲜黄杨木材料，黑白色，非常漂亮——夹在了木地板的缝里。我没有注意，继续往前走。

    当我低下头看到被肢解的皮带拍打着我的脚趾时，那声音跟我心中绞痛的声音没什么两样。

    无论如何，我决定在公共假日加班好让自己忘掉这事；另外一个让我同意在今天来做工作机器的原因就是我能挣点外快来还债，同时还能逃避昨天留下来的那堆成山的碗碟。

    在去上班的路上，我对那一拨一拨冲向打折商品的购物者很是惊叹。他们冲上去，拼命弯下腰去把便宜货装进袋子里，用手肘推挤着别人杀出一条血路，脚下是那些没能得到人们青睐的可怜衣服。

    去年我还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脸色发青，唯恐自己错过些什么，于是抓起所有手边的东西，到家时却发现有一半我穿不下、不适合我或者跟衣柜里的衣服不配。

    想到要把这些衣服拿回去，还要忍受人山人海的挤压和那么多出着汗、贪婪的手，我不禁退缩了。而那些袋子只会被扔在了衣橱的最低部，等待着某一天被处理掉，而这一天从没到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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