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没有回话，此时此刻的他心情有些复杂。在贺生恩的故事里，贺生恩是一个拥有悲情色彩的主人公，他为了帮自己父亲报仇，不惜让自己的双手沾上鲜血，这样的人不仅可怜还很可悲。

    贺生恩眼眶里含着泪，为了不让泪水落下来，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哈出一口热气来。过了一会儿，他又看着刑警队所有人，像个孤单无助的小孩子一样，轻声询问:“你们觉得，我错了吗？”

    他错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杀了温家林和何长清就能报仇，就能洗清他爸爸背了十年的冤屈。他是医生，他不会滥杀无辜，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觉得他自己哪里错了。既然法律不能制裁温家林和何长清，那就让他亲自动手。

    他贺生恩的一生已经是悲剧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再多走错一步或者是少走错一步，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知道杀了温家林和何长清他爸爸不可能活过来，但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他想把当初事故的真相告诉所有人。

    顾深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贺生恩，我是警察。”

    “警察，哈哈哈哈，警察，这两个字真是好听。如果你们也经历了和我一样的事情，你们也会变得像我一样。现在，你们站在我的对面，代表的是正义，那在我爸爸的事情上，警察又代表的是什么呢？我爸爸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警察又在做什么呢？明知道货车是超载的，你们为什么不说？就因为这个女人给了你们钱？钱这个东西，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贺生恩一个人发疯似的怒吼着，没有人插嘴打断他。路漫站在原地，看着他，就好似看着一个受了刺激的孩子。他需要人安慰，需要人关爱，他的内心本身不是灰暗色的，但在经历过太过人情世故后，就变成现在这幅扭曲样。

    他那双本应该救死扶伤的手沾满了鲜血，每一次闭眼时，他脑海里都是他爸爸十年前的样子。他依照他爸爸的愿望成了一名医生，一名优秀的医生。他救过很多人，也杀过人。但他救的都是好人，都是活在这世上的普通人；他杀的都是坏人，是害死他爸爸的罪魁祸首。

    所以，他到底算好人还是坏人？

    贺生恩自己不知道，路漫也不知道。

    对路漫而言，正邪本就暗淡难以分别，一个犯法的人他也可能救过很多人，而一个救死扶伤的人他也可能杀过人，他们是好人是坏人，又是谁说了算呢？

    “贺生恩，如果你爸爸还活着，他看见你现在这幅样子，他会怎么想？”路漫问。

    贺生恩苦笑了一声:“如果我爸爸还活着？他都已经死了！死了十年了！这十年，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为了完成他的心愿，我一直逼着我自己成为所有学生里最优秀的那一个。我从一本大学医学毕业，费尽心思进到c市市医院，就是为了这所有的一切。我好不容易才做到的，你认为我会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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