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行线/占晖（4）

    叶子说：“我在学校公布栏找了又找，就是没看到他的录取消息。”

    我说：“会不会夏硕本身是个笔名，其实他真名不是这个？”

    又过了些日子叶子说：“应该不是，他竟然回来学校上课了，我偷偷跟着他，发现他走进的是补习班。”

    他没考上，在老地方补习。

    后来我回学校好几次，也没有再见到他。

    叶子偶尔看见他，就会跟我说说他的情况。起先我总迫切需要他的消息，后来，后来就没太大的兴趣了，听一听，像听一个陌生人的事情。全然没有当初的那份悸动，我想距离和时间一起起了作用，我已经渐渐淡忘了他。叶子发觉我的冷淡反应，以后就没有再说过他的任何消息。

    有一根丝线，一点一点地消减，最后千钧一发，命悬一线。

    高三那年，同班男生宇文说：“班里好多同学都结成情侣，一起学习，看起来好像比一个人学习更有意思，要不然我们也结成一对吧。”

    我笑他表白方式这么有个性，笑着点了点头，说：“那好啊。”

    我们成为了班里第五对以共同学习的名义成为情侣的人，后来又陆陆续续有了第六对，第七对。这样学习，确实比一个人学习有意思多了，人总是很有方法给自己找点乐子。

    我把我和宇文的事情告诉叶子，她笑了好半天，说：“对了，那个夏硕啊，考了一所超级好的大学，这次高考排名很靠前呢。”我预感这最后的一线，会在今后更宽阔的时间距离里，无声断裂。

    再然后呢，我和宇文双双收到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些高考后纷纷解体的情侣们都说我们要把共同学习夫妻对子结到大学去了。这样很好啊，我觉得，能跟他在一起，我很幸福，也很满足。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遗失在我的光阴外，一年有多，两年不到，这其间的时间距离足以让我忘却他，像是一种好味道，久久不品就会忘记，但却能够在再次闻见的瞬间把它记起来。这是弥漫过我青涩年华的一股好味道，时至今日，依然留有余香。

    男友拍拍我，说：“还发呆呢，走吧。”

    大家纷纷站起来，商量着要再去哪里走走消化掉这满肚子的肥油。

    宇文搭着我的肩，在一辆摩托车开过来的时候体贴地把我挡开，护住我在安全的一面。

    我看向他的同时，听到身后有人说：“夏硕你这臭小子迟到这么久，先罚酒先罚酒。”

    我回头去张望，隔壁桌的人都站起来，把他隐隐约约地藏在了人群里面。而我，也就真的没有能够再看见他一眼。

    往后，我想，有些事情，终于做了个了结，虽然他也许从未记得过我。

    可这又有什么呢，不过如此罢了。

    我轻轻哼一首歌：“若你碰到他，替我问候他，告诉他我过得很美满。”

    我笑了一下，顺手揽过宇文的腰间，离开了这一片荡漾着油烟烧烤的空气。

    离开了，有他的味道。

    左边：若你碰到她

    我叫夏硕，某大学大一学生，过完这个暑假就是大二了，在学校开始会有人叫我学长了。

    晚上是补习班的一些同学搞聚会，我家里有点事所以来得有点晚了，才一露面就被他们叫嚷着要罚酒。他们还是这么活跃，和去年高考结束比起来，也没收敛太多，大学环境改变了他们，使得他们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我被迫罚酒，喝完三杯我看了一眼四周。刚从隔壁桌撤走的那一群人里有一个陌生的，却又有点丝丝熟悉的身影。我以为是错觉，她却回了头，果真是她。比起三年前，或者两年前，变化不大，依然爱笑，笑容依然天真得可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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