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叶集 第十章（2）

    信念完全相同——甚至连失败了也不灰心，都是一样。）

    只要在有船航行的地方，有建房屋的土地，不管白天黑夜，

    在繁华城市的大街上，室内还是屋外，工厂或农场，

    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存在过和存在着爱国意志的地方，

    凡是自由为容忍所宽容，法律支配自由的地方，

    都耸立着，或即将耸立你真实的纪念碑。

    白天黑夜，人流是多么匆忙啊！

    多少的，赢利，失败，在水中漂浮！

    多少罪恶，福佑和悲伤在周旋着要阻挡你！

    多少好奇质问的眼光——闪烁着爱的光芒！

    媚眼，嫉妒，嘲笑，轻视，希冀和热情！

    你是入口——你是竞技场——你有无数拉得长长的队伍和集团！

    (只有你街道的石板，路边和门面才能讲清他们特有的故事；

    你的精美的橱窗，豪华的饭店——你的宽敞的人行道。）

    你漫无休止地滑动，故做姿态，慢慢地走着！

    你就像那五彩缤纷的世界本身——像那无穷的热闹嘲弄的生活！

    你是戴着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假面具的表象和教训！

    年老的农民，旅行者，工人（无论跛脚还是驼背），

    年老的海员，经历过许多次危险的航程，风暴和海难，

    年老的士兵从战场归来，带着他们所有的伤口，失败和伤疤；

    他们还活着，这就足矣——在漫长生活中毫不畏惧的人！

    从他们的奋斗，试验，斗争中完全涌现——就是这一点，

    他们便是超过所有人的真正的胜利者。

    致以老年的感谢——我临终之前的感谢，

    对健康，中午的太阳，捕捉不到的空气——对生活，只要是生活，

    对时常出现的珍贵的记忆，（关于我的亲爱的母亲，父亲，兄弟姐妹和朋友。）

    对我的所有的时日——不仅和平时日——战时也是一样，

    对来自海外的温柔的话语、和礼物，

    对隐身处，酒肉，对美妙的欣赏，

    （你们远方的，不被人知的——年轻的或年老的——无数亲爱的普通读者，

    我们未曾谋面，也永不会相见——不过我们的灵魂相通，紧密而长久。）

    对存在，团体，爱，行为，言语和书籍——对色彩和形式，

    对所有勇敢坚强的人们——艰辛奉献的人们——他们时时处处在追求着自由，

    对那些更勇敢，更坚强，更无私奉献的人，（在我走之前，给那些从

    生活的战争中选择的人一种特殊的荣誉，

    诗歌和思想的炮手——伟大的炮术家——首倡者，灵魂的主宰。）

    作为从战场返还的士兵——作为千万旅行者之一，向身后长长的队伍，

    道声谢——愉悦的感谢——一位士兵的，一位旅行者的感谢。

    柔软的，艳丽的，催人入睡的阴影，

    太阳刚刚西沉，灿烂的阳光随之消散，（不久我也将离开，消亡。）

    一片阴霾——涅?——安息和夜——湮没。

    再见了，我的幻想——（我有句话要说，

    但现在还不适时——任何人的最好的话都是在适合的场合说的——

    至于它的含义，

    我要保留我的话，直到最后。）

    不知何故我还不能让它走，尽管这是一个葬礼，

    还让它留在那儿，悬挂在钉子上，

    粉色，蓝色，黄色都已发白，白色也已变成灰白，

    亲爱的朋友，多年前为你摆的玫瑰已经凋谢，

    但是我没有忘记你。你已经凋谢了吗？

    所有的香味是否已经散发殆尽？是否已经褪色，散失了活力？

    不会，只要记忆还在细微地作用，过去的事就会重现，

    昨夜我醒了，在那个鬼怪的圈里看见了你，

    你的微笑，眼睛，脸庞，冷静，沉默还像以前一样可爱，

    因此，再让那花圈在我视力所及的范围内停留片刻，

    它在我眼里还没有死，甚至还没有苍白。

    在经过一个漫长的过程，千百年的否定之后，

    这些积累引起了关爱、欢乐以及思索，

    希冀，愿望，向往，沉思，胜利和无数的读者，

    加上衣料，包起来，再覆盖——一代代不停地遮盖，

    到那时这些诗歌才能得到承认。

    欢迎啊，巴西兄弟——你广阔的土地已经准备就绪，

    一只友爱的手——一个从北方发出的微笑——一份阳光充足的即时祝贺！

    （让未来照看它自己，在它发现问题和障碍的地方，

    至于我们的，我们拥有现在的阵痛，民主的目标，信仰和接受。）

    今天把我们伸出的臂膀和转向你的关注寄给你——把我们企盼的目光给你，

    你们是自由的群体！你们是光辉灿烂的群体！你们很好地学着，

    一个国家在天空大放异彩的真正课程，

    (比十字架，比皇冠更加光亮。)

    其顶点将会是至高的人性。

    我歌唱平凡的事物，

    健康多么的便宜！高尚多么的便宜！

    禁欲，不说谎，不贪吃好色，

    我歌唱旷野的空气，自由和宽容，

    (从这里学习最重要的课程——从书本上学到的是很少

    的——从学校学到的也是很少的。)

    平常的日日夜夜——平常的大地和海洋，

    你的农场——你的工作，交易和职业，

    底层民主的智慧，宛如一切事物坚实的地基。

    不是为了排斥或者划清界限，也不是从多得可怕的事物中挑选罪恶，

    （甚至去揭露它们。）

    但是要增加，融合，完成，发展——赞美不朽的美好之物。

    这首歌的语言和范围都是傲慢的，

    跨越了巨大的时空范围，

    演化——累积——成长，代代相传。

    从成熟的青年期开始便执著地追求，

    徘徊、驻足、玩弄着一切——战争，和平，日日夜夜都在吸收，

    甚至一刻都不放弃自己的工作，

    此刻，在病痛、贫穷、年迈中才结束一切。

    我歌唱生命，然而我也很关注死亡，

    今天，阴郁的死神尾随着我的脚步和我坐着的形骸，并且好多年了——

    有时还会靠近我，与我面面相对。

    再见了，我的幻想!

    再见了，我的朋友，我的爱人！

    我将要离开，不知走向何处，

    不知命运如何，也不知是否还能与你相见，

    再见了，我的幻想。

    现在再让我最后一次回头看你一会儿，

    微弱无力的钟声在我的心中回响，

    黄昏了，我要走了，我的心将在顷刻间停止跳动。

    我们一起生活了好长时间，共同欢笑，彼此关照，

    多么快乐！——现在要分离了——再见了，我的幻想。

    别让我走得这么匆忙，

    我们的确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我们同床共枕，相互影响，

    已经融为了一个整体，

    那么，如果我们要死的话，就让我们死在一起（是的，我们永远保持一体），

    我们会共同去任何地方去面对发生的一切，

    或许我们的境遇会好一些，快乐一些，并学到一些东西，

    或许现在是你把我领进真实的歌曲，（谁知道呢？）

    抑或是你打开了临终的门，所以最后我转过身向你高呼，

    再见了，我的幻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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