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外二篇   关于意大利（4）

    白朗宁离开了威尼斯，拜伦和雪莱也是。乔治?桑在写完书之后也遗弃了威尼斯。庞德和史特拉汶斯基留了下来，他们葬在这里。

    是的，威尼斯是个不断索求的城市，如果你迷恋上她，你就得一次次赴汤蹈火，奔她而来，付出你的所有。她你为她而来，但又对一切无动于衷，根本不怜惜你一路上为她付出多大辛劳。

    如果她是一个女人，必定人尽可夫，而且势利，你为她花光最后一个铜板之时就是她遗弃你使你不得不落荒而逃之时。

    她的妖娆，她的欲壑无边，如同那水深得难以填满，难以得到满足。她你，使你觉得为她付出一切都显得理所应当，你不为她着迷她也自有层出不穷的追求者，她不在乎你一个！

    你来你走其实她都有点无所谓，她到处留情，面露天真，等你爱上她她又变得没心没肺，这真让人分外伤心。

    她这样既有情又无情地诱惑着你，好像时时刻刻等你私奔来此，直到你有一天醒悟过来：你是不是想死在威尼斯？

    你是不是想把威尼斯作为葬身之所？

    你如果死在这里，水会迅速淹没你的所有痕迹，好像你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于是，着迷于威尼斯的人才终于清醒，弃她而逃，弃情人而逃。

    离开这个杀人不见血，吃你不吐骨头的吸血鬼情人吧，不管她看上去有多美。

    5.我不想被你勾了魂

    我不会被她了魂，我只会在威尼斯待上短短一个下午。

    今晚我会坐上夜行火车，在午夜或者凌晨到达罗马。

    我只用一点点的时间逗留在威尼斯，所以她来不及把我迷住，那些水底的女鬼来不及把我拖住。

    我奇怪的是，要怎么样才能在终日熙攘的威尼斯不受打扰正常地生活？

    也许可以等到每天黄昏，可以等到某些特别淡的淡季，游客渐渐散尽，没有陌生人在自己的庭院里东张西望，大声喧哗，那时也许可以静下来想一想自己的事了。

    这个城市的那些普通居民必须要有怎样的忍耐和定力呀。

    一切如同虚幻，一切犹如华美的布景，连绵不绝的布景。

    一切都在流动，一切都在阳光底下闪着碎钻的光。

    仿佛到天亮前一切就会自动消失，威尼斯犹如虚幻之中的虚幻，梦境之中的梦境，连绵不绝，人怎能在这里开始实在的生活呢？

    那些普通居民也许就是在商业街上出租店铺的主人。

    酒吧，餐饮，工艺品，面具——库布里克电影中盛装舞会上用到的面具，逛不完的老街，窄窄的石板路，两边都是门面，让我想起苏州、上海旁边的百年老镇上重新开发的老街风光，只是东方情调换成了西方景致。

    我饿了，到处找米饭，后来在叹息桥再过去的一条小巷内看到一家海鲜馆，有意大利海鲜汤，配米饭，13.8欧元。

    如果两个相爱的人分手，应该在叹息桥上。

    这桥，一边是法院，一边是终身监狱，里面有水牢。

    犯人在法院宣判过后，走上这桥，叹息一声，最后透过桥上的雕花窗口，看一眼外面美丽招摇的威尼斯，然后将一脚踏入生不如死的黑暗生活。

    但愿永远不要落入这样的惨境。

    我在叹息桥上想念我爱过的人的那一双双眼睛。

    能打动我的男人通常都有富有魅力的眼睛，他们常常不说话，但却无声胜有声，一双眼睛里藏着所有的语言，并且使语言变得苍白。

    我怎么可以对那一双双眼睛牵肠挂肚呢。

    八点钟，意大利中部的天还亮着，如同北京晚上的六点。

    落日余晖，照着片片收割完的玉米地，宁静无暇。

    我已经坐上了欧洲高速列车，窗外听得见悦耳的风声。

    晚上十一点半，到达罗马特米尼火车站。大气庄严扑面而来。

    6.罗马的夜晚，孤独得让我想生一个孩子

    罗马，真的到了罗马了吗？

    条条大路通罗马，到了罗马才发现，原来它的方向好正，沿着一条笔直的大道往前走，两边有无数对称的小道。一排排的房子，一道道笔直的路，以一条路为中心轴，两边就是对称的房子。房子都不高，四五层高的样子，脚底下踩的是一块块已经磨出岁月痕迹的砖块路面，黑沉沉、光滑而又略微不平的砖块，有序均匀，感觉真好。摩托车在它上面呼啸而过，马车嗒嗒地踩着节奏在它上面悠闲地过去。午夜时的罗马，空旷得让我心醉，空气中都带着艺术气的。

    听从一个上海老留学生的建议，我在寻找一家罗马宾馆。先找着车站附近的一家复兴饭店，然后以它为线，往前走。顺着主路往前走，经过很多支路，会看到迎春宾馆，然后，罗马宾馆的店牌就露出来了。

    我喜欢来罗马住罗马宾馆，更可喜的是这位内行的上海人告诉我，这家宾馆不仅容易诞生假日恋情，还有适合背包客居住的床位，带厨房的四人间，有两张上下铺床位，卫生间在对面。干净，整洁，每个人只要20欧元一个晚上，比我在海德堡住的便宜了差不多四分之一。

    这家宾馆很正式，它有几种价位的房间，方便学生和年轻旅游者的房间只有不多的几套。还好现在不是特别旺的时候，所以，我顺利地订到了位，对面铺位的日本女孩儿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了，她白天出去玩，晚上回来写日记。可惜我没那么多时间，不然也可以交些朋友，好好把罗马熟悉熟悉。

    要是能跟着一个心爱的人来罗马该多好，我真愿意什么心都不操，就把自己的真心放在他的手心，听从他的指令。我愿意跟着他随便去哪儿，哪儿都不重要，一个心性与你相投的人是最重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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