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青春的脚步: 第二章葬礼之前
晓刚似乎刚从噩梦中被人拉回来,用袖口擦拭了红肿的眼睛,从家里曳了辆自行车,扭头走出家门,急匆匆地去先去通知大舅舅。晓刚的脑海此时一片空白,所有的一切都从脑袋里被洗刷掉了,又好像被人用棍棒狠狠地抽了一棒,连空气、时间都停滞了。也许这就是人们常常所说的亲人离去给人心里上所造成的震撼和打击,这种阵痛往往一下子缓不过来。也许晓刚念头只有一个,时光能倒流就好了,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但这永远都不可能,无论宫侯将相,无论黎民百姓,在这一点上都是公平的,人只可活一次,什么长生不老只是一个传说,正如秦皇请人寻觅的长生不老丹永远都是一个迷。
母亲树珍被几个邻居拥到椅子上坐下来定定心,王大嫂用手给母亲胸口顺顺气,并吩咐其中的一个邻里周嫂去给母亲倒碗水,可执拗不过母亲,她又倒在父亲的床边嚎啕大哭起来。
“树珍妹子,你别,别哭伤了身子,人死不能复生呀,哎------”周嫂一个劲地劝说母亲。
兄妹晓强、晓凤俩个抽泣着,互相搂着,只觉得事情很可怕,犹如两只稚嫩的小鸟互相依偎着,只知道悲伤降临却又不知所措,父亲永远地睡着了,挺得那么直,这种无情的刺痛永远烙在了兄妹的心坎,无法抹去。父亲的音容笑貌只能在脑海进行回忆,那流经的时光也永恒地定格了。晓凤看到母亲那么悲痛欲绝,也趴到父亲的床榻嚎啕大哭,周嫂也把晓凤拉开来,但还是执拗不过,扑到母亲的怀里痛哭着、痛苦着-------
晓刚飞快地踩着自行车往舅舅家那个方向去了,路边的树木在晓刚的眼里好像并不存在,只感觉一个个影子在身边一晃而过,如何骑上自行车,脚下的轮子怎么转的,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因为晓刚骑车的技术也不错,什么过桥呀、拐弯呀,都没有什么难度,风在耳边流走,也带着悲伤的哀吼。也许骑得太迅速了,车子前面有个翘起的砖块,晓刚没来得及拐开,前轮被绊好像被卡了,后轮的惯性,晓刚没及时刹车,一个踉跄,连人带车都倒了下来,晓刚右腿下肢外侧的皮被蹭掉一大块,血迹顺着伤口慢慢渗出。晓刚一点也没有感觉疼痛,马上拎起自行车继续前行,也许这是晓刚骑自行车以来摔得最重的一次,但都算不了什么,内心与外在都处于一种麻木的状况。
大舅陈树仁是母亲那边的长子,由于外公、外婆都早已去世,所以重大的事情总得与舅舅协商协商,包括二舅和小姨都非常听大舅的话,兄妹几个都挺和谐,谁家有什么难事,大舅都会牵头进行帮助,大舅的威信也是有目共睹的。小的时候,晓刚和弟妹他们放假的话也喜欢到舅舅玩上几天,舅舅虽然文化不高,但他的经历丰富,他都很乐意给他们讲讲故事,什么街头小道消息、或者什么老的妖狐鬼怪的故事、或者什么老人流传下来的故事,他都喜欢给孩子们讲,孩子们都听得津津有味,专注而入神。
大舅家离晓刚家只不过三四里路,不一会儿,晓刚就到了舅舅家。只见舅舅家的院墙门紧闭着,晓刚丢下自行车去敲门,仅敲了两三下,已是有气无力的他顺着院墙门晕倒了下来。当晓刚睁开疲乏的双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舅舅家的床榻上,舅妈沈玉花焦急地坐在他身边,见晓刚醒来,她迫不及待地问道:“晓刚,我的外甥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又怎么会晕倒快告诉我,孩子,这一切到底怎么啦”
晓刚立即从床上跃起,一头倒在舅妈的怀里,哭道:“舅妈,我爸------我爸他------”
“孩子,别哭,慢慢说,你爸到底怎么啦”
“我爸,我爸他下午刚刚去世了,永远离我们而去了------”说完,晓刚控制不住地失声哭泣起来,大块大块的泪珠像滂沱的雨点宣泄而出。大舅妈沈玉花一下愣住了,仿佛突然来了个晴天霹雳,泪水潸然而下,与外甥哭抱成一团。
此时,大舅刚刚下班,舅舅是在镇上的一个食品加工厂上班,当他回来看到外甥和玉花哭成一团,便觉蹊跷。
“这是怎么啦好好的哭啥呀”
“晓刚他爹死了------”舅妈抽噎道。
大舅陈树仁二话没说,拉起晓刚的手就径直往外跑,“快,事不宜迟,赶紧带舅舅去你家。”
“还有,玉花呀你赶紧通知二舅树德,小姨树芬,叫他们赶快去晓刚家。”
大舅也曳了辆自行车,与晓刚风尘仆仆地直奔晓刚家。
大伯李金全,大婶冯红燕;三叔李金宝,三婶周丽娟,他们已经来了。
大伯和三叔帮父亲从房间里搬到了堂屋的西墙侧,并且用暖水为父亲洗了脸、刮了胡子、擦洗了身子、换了衣裳,还为父亲的双脚穿上袜子和母亲手工做的黑布鞋。平时家里人的鞋都是母亲亲手做的,俗话说是千层底,一针一线都凝聚着母亲的心血,穿上它,虽然并不洋阔却很合脚和舒坦。
别以为父亲才四十八岁,可父亲的脸上爬满皱纹,头发白了一大片,父亲太操劳了,他太累了,他需要好好的休息了。父亲嘴角边的血迹被大伯用毛巾拭干净了,大伯还用手合上了父亲的眼皮,因为父亲死不瞑目,直到死去眼睛都一直倔强地不肯闭上,他心事未泯,他余情未了,匆匆地撒手人寰,却把苦难留给了活着的家人。最后大伯用一块红被单覆盖在父亲的身上,找了块四角方的白布将父亲的脸给盖上。
夜幕悄悄地降临了,静谧的夜,盖一顶漆黑的纱,鼾然入睡。而晓刚家的夜显然不平静,带着非常沉重和忧伤的气氛。二舅树德,小姨树芬他们也赶到了,其他的亲戚已派人去通知了,可能要明天才能到。晓强在屋外的一个墙角边用几块红砖搭的小炉膛旁不停地烧着纸钱,前额的几缕发丝也被烧焦了,变成了枯黄色,用手一掐就断,可他的悲伤如同不间断的火在燃烧着,父亲会到天堂去享用这些钱,多烧些钱给父亲,免得在天堂再受苦,因为我们都是穷苦的人。
关于奔丧的一切事宜都由大舅全权负责。该要置办的孝衣,丧葬用品,要请的抚丧人,和尚,办丧宴的厨师,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要请到,还有火化的车子也要请。
第二天天一亮,所有的亲戚该来的都已来齐,大家都沉浸在对死者的无限哀痛中,哭泣声不绝于耳,晓刚和晓强轮流烧纸钱,那纷纷扬起的纸灰屑在空中盘亘旋转,像是一种特殊的悼念,慢慢悠悠地转着,不肯离去,这么热的天气哪来的旋风呢还是有什么磁场作用,谁也说不清道不明,信鬼神的就说那是金奎的灵魂不肯割舍,在做奇妙的工作。
做道场的和尚一帮人也被请来了。在堂屋的正中央拼着两张四方桌,铺上了红色的丝绸台布,道场的道具布置好后,盛装的老和尚端坐在正中面朝南的上座,两旁是副职和尚及吹拉乐器手,最南面的桌角两侧拉起一块白布,黑色墨水书写着父亲的名号、及子女排列顺序和名号,亲友送的花圈都摆在堂屋的东西两侧,那大大的奠子在花圈的中央,两条长长的挽联:“生前记得三冬暖,死后思量六月寒”、“劳苦一生今可息,滋味红尘有悲欣”、“空悬月冷人千古,华表魂归鹤一声”、而那幅挽联:“堂前共仰遗容一生俭朴留典范,半世勤芝传嘉风勤俭度日遵遗训”就像是对父亲的真实写照。
这几天的天气一直都是阴阴的,但属于夏季的那种窒闷,传说天上掉一颗流星,人间将有一个生命陨落,也许这也是一个预兆吧灵魂进入天堂凡人是看不到的,或者恶人被黑白无常带进地狱,凡人也是看不到的。但愿父亲在天之灵,能进入天堂,他是好人。
老和尚的木鱼响起,道场的序幕就此拉开,木鱼声、铙钹声、还有二胡声、唢呐声、电子琴声、鼓声,一波接着一波地轮番上演。
在念诵经文,木鱼笃笃地有节奏地敲击着,只是和尚在念了一个时辰后会稍作休息,然后接着念诵,唾沫横飞,时不时呷上一两口清茶,额头冒汗了,又用毛巾擦拭一下,继而接着念诵,那种虔诚和忘我的投入,似乎在为死者的灵魂做祷告,也许死者的亡魂真的能找到归宿。
吹唢呐的、拉二胡的、弹奏电子琴的,他们卖力地吹奏着哀怨的曲子,念经声、二胡声、唢呐声、木鱼声、鼓声和铙钹声,它们有节奏地混合成无比绝伦的感天动地的伤曲,对死者表达无尽的哀怨,这些哀伤的曲子专门在人死后才吹奏的,仿佛一种震慑心魄的力量,催人泪下,那声调、那旋律简直就是在向上苍呐喊、在为死去的生命呐喊、在为无形的幽灵而呐喊------是对死者无比悲伤的哭诉;是对人世中人的亡灵奏响的挽曲;是对人世间生死离合无常的无奈,这些伤曲穿透心灵、穿透思绪、穿透天地,飞扬、萦绕、盘旋在晓刚家的上空,不肯停歇-------
一般的村民都能了解这些曲子,因为他们周围有老人或者其他的原因离开人世的人,在办丧事的时候都会奏这些曲子,一个村子的话,村头有人家奏的话,村尾都可以听得到,所以也就熟悉了。在晓刚家的门外也毫不例外地围了好多村民,他们同样为晓刚父亲的死感到可惜,他们也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来悼念晓刚父亲的死,有些村民流出了悲伤的眼泪。
“金奎这人一辈子都是苦娃,小时候家里的弟兄多,他就没读什么书,自己学了个木匠手艺,挣钱养家。”
“嗨,那时候,还没分田到户,挣工分要紧,挣不到工分一家人生活没有保障,金奎两口子都能吃苦,同帮同苦。”
“我也是看着他们这一家子的呀,那时候,人不能出去挣钱的。金奎要是帮谁家做点私活都是偷偷地做的,工钱也是少得可怜,但他的木匠手艺真的一流。”
“说得是,我家的那些桌子板凳都是他做的,一直用到现在还好好的呢。”
“我印象中,那个邻舍的王赖子,他欠金奎的工钱一直都没给。”
“是吗,那个王赖子真缺德,人家金奎是个好人呀”
“好人要有好报啥,哎,这老天是不是看错了,这么好的人对他不公。”
“哎,金奎他走了,他也死不瞑目呀,丢下这娘四个,也真可怜的,这树珍以后担子可不轻了,要是再改嫁,谁敢要负担可大着呢,俗话说宁添一斗,不添一口,谁敢接这么个摊子呀”
围观的邻居,村民议论纷纷,也许对一个人最好的评价不是他自己给自己评价的,而是他人对自己评价的,所谓雁走留声、人走留名就是这个道理。父亲在别人的眼中是一个好人,也许命运偏偏捉弄人,好人为啥没有好报这谁也说不准,这还要归到命,不是古人常说富贵在天、生死由命。也许,这是一种唯心的说法;也许,这是一种最好的心理安慰。
所有的亲戚都穿上白色的孝服,鞋子上别一块麻布,这就是所谓的披麻戴孝,腰间还系一根红腰带,所有人的头发都要剃一剃或稍作修理,这些都是对死者最庄重和严肃的哀悼,也许这也是一种奔丧的风俗,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
厨师忙着做饭,午饭后,所有的亲戚都来向死者磕头告别,因为死者要被拉到火葬场火化,所请来的卡车也已停在院子外面的马路边等候了。抚丧的人将父亲的尸体抬上了卡车。母亲和三个孩子也上了车,蹲在父亲的身旁,母亲的嗓子都已哭哑了,眼睛红肿肿的,她的手摸着父亲的头,她的手颤抖不已,她还在悲伤地哭着,但声音已嘶哑和模糊。
卡车所载的人毕竟有限,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去火葬场,只是派了亲戚中的一些代表,而其他的人在家等待火葬回来再一起参加骨灰下葬仪式。卡车已经启动,哀乐奏鸣,吹唢呐的也上了卡车,而且要一路吹不停,只见卡车一声鸣笛,呼拉拉地直奔火葬场,留在家中的人目送他们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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