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个人的土地（3）

    正如那位编辑所说，哈里?波特是罗琳的孩子，不是我，也不是你，只有罗琳——这位母亲，才能让他诞生。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哈里?波特，只要你用心寻找、孕育、创造……

    馨香心语

    父亲看着我，说：“记住，不要把别人当傻瓜。他会和你一样，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要么不送，要送，就把自己认为最好、最喜欢、最舍不得的东西送给别人。”

    慷慨的吝啬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慷慨的人，因为我很喜欢送东西给别人。

    买了新衣服，穿过几次或者根本没穿，不喜欢了就送给叔伯家的表妹。圣诞节、生日聚会收到许多玩具、饰品，挑出自己最喜欢的，剩下的随手送人。我周围的亲戚、朋友几乎都接收过我的小礼物，我以为他们一定喜欢并感谢我。

    但是，父亲却不这样认为，在他看来，这表面上看是慷慨，其实是吝啬。他一再告诫我：不要随随便便送东西给别人，特别是自己用过的不喜欢的东西。

    对此，我并不以为然。

    有一天，父亲带我去拜访他的上司，过去他们曾是朋友。

    因为过去是朋友，他对我们非常热情，又因为现在是领导，热情中又多了几分矜持。父亲大概感觉出来了，和他聊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他客气地挽留我们，见我们执意要走，就转身对老伴说：把家里的苹果给他们带点。父亲客气地谢绝，但是他们执意要给。

    夫妇俩进了储藏室，我和父亲站在门口等了半天，他们拿了一箱苹果出来。

    回到家，我和父亲把苹果拿进屋里，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皱皱巴巴、比鹅蛋大一圈的小苹果。我忍不住大叫：“什么破玩意儿？还没有咱家的好！扔了都没人要！”

    父亲指指地上的苹果，说：“这些苹果至少告诉我们两个信息：第一，这是别人送的，如果是自己买的就不会放这么久。第二，这是他们吃不了挑剩的，扔了又觉得可惜，就顺便送给我们，想让我们感谢他们，结果正相反。”

    我看也不看那些苹果，用鼻子哼了一声：“哼，什么破玩意儿？”

    父亲看着我，说：“你刚才说的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我说：什么破玩意儿？”我看着父亲，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对，什么破玩意儿！你要永远记住这句话。当你把自己不喜欢、不需要的东西送给别人时，你得到的就是这句话！”

    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我想起以前送给别人的那些穿过的衣服和挑剩的玩具、饰物，当他们回到家打开时，他们也一定说过相同的话。

    父亲看着我，说：“记住，不要把别人当傻瓜。他会和你一样，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要么不送，要送，就把自己认为最好、最喜欢、最舍不得的东西送给别人。”

    直到现在，我还清晰地记得父亲当年说的这句话，它让我终生受益。现在，我再也不随便送东西给别人了。

    馨香心语

    人生是无法合成的，生而为人，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缺陷，正因为有缺陷，才有不满，有不满，就有，有，才有痛苦，有痛苦，才显出欢乐。

    原 版 人 生

    春节我带女儿琳琳回吉林老家过年，哥哥也带他的女儿佳佳回去了。佳佳比琳琳大一岁，漂亮、文静，不爱说话，性格内向，人多的时候，总是自己坐在一边玩，半天不吱一声，偶尔说句话，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可是琳琳就不同了，性格像个男孩儿，活泼好动，一刻也闲不着，总是好奇地问这问那，声音大得连外边的人都能听见。不管你做什么，她总进来参与一下。她们两个在一起，性格相差分明，一下就显出不同来。

    我和哥哥在一起，一谈到各自己的女儿，就非常感叹。我说：“琳琳要有你家佳佳一半听话就好了。我整天让她闹得一刻也闲不着，有时候累烦了真想给她吃点安眠药，让她多睡会觉。每天只有她睡觉的时候我才能安静一会儿。”

    哥哥却说：“佳佳要有你家琳琳一半的闯劲就好了。这孩子，太老实，见了生人不敢说话，让她去楼下买瓶酱油她不敢一个人去。现在社会这么开放，我真担心她将来长大了不适应。”

    小妹在一旁听了，就说：“是呀。佳佳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内向，琳琳呢，又太外向了。要是能把她们俩合成一个人就好了！”

    大家听了都笑了。

    我若有所思。每次，女儿惹我生气，或者先生让我伤心的时候，我就想：为什么她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听话可爱，那样好好学习、让我少为她操心呢？为什么他不像别的男人那样体贴关怀，那样事业发达、成功富有呢？什么时候，我才能像我自己希望的那样，有一个让我满意的女儿、一个让我满意的丈夫、一个让我满意的家呢？

    有时候，我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能不能发明一种仪器，把一个人的缺点一一过滤掉，最后只剩下优点呢？那天，趁女儿、先生不在家，我把他们俩的照片送上电脑，然后开始人工合成。女儿的短发不够秀气，我就从图片库，调出一个长发女孩，给她换上一头秀发。她的眉毛太粗，我又给她换了细眉。嘴太大，我又换成小嘴。这样一来，照片上的女儿变得漂亮、秀气又可爱，可是已经完全变了样，根本不像我的女儿。合成失败。我不死心，又开始合成我家先生。我一向最讨厌他的矮鼻子，就先给他换了一个美式高鼻子，那张中国脸太方，拉长，变成长方脸，嘴唇太薄，加厚。最后一点鼠标，嘿，图片出来了。可惜，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他是谁！

    我生气地把图片都扔进垃圾箱。屏幕上又闪出原版照片。这时候，我再看照片上的女儿、先生，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可爱。望着原版的他们，我突然明白，人生是无法合成的，生而为人，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缺陷，正因为有缺陷，才有不满，有不满，就有，有，才有痛苦，有痛苦，才显出欢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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