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北海公园（3）

    白杨树，一棵一棵，粗壮、高大，枝繁叶茂。

    杨树最好看的地方在树干上的眼睛。真是很奇怪，这么粗壮的树，树干很长一段距离是没有节疤的，但不知为什么从一人多高的地方，往上全是眼睛，好像是树皮随便裂开一道口子，稍微一长就是一只眼睛。我犹豫了很多年，最后是一个园丁告诉我的，那看着像眼睛的地方原来就是一个小树枝，砍了，就慢慢变成了眼睛。

    杨树叶子似乎从出生那天起就开始不停地翻飞。那是它们的舞蹈，是快乐的手语。不论是中午时分，还是傍晚游人相对少些的时候，它们都是这么快乐，无忧无虑地拍着手。常常，我都感觉在用肺和它们对话，和每一片叶子对话。它们是这片岸边的主人，不仰头和它们打个招呼就像总觉得过意不去。

    我常常观察，一排白杨树，或是很多白杨树，长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就会发生很多差异，比如，有的叶片要大很多，有的则是要比别的树更高，或是把身子朝空阔的地方偏过去，这让我感觉树的确是有自己的智慧，或是本能。

    白杨树叶的舞动是鼓舞肺气的，柏树是振奋心气的，只有松树像是个拱手行礼的大夫。我常常听一些大夫说，心地干净的人才能享受树木那鲜活的气息。如果你呼出的是清气，那么你能从树木那里得到的也是清气，所以，道家或是吃素而又没什么大的人，他们就能尽情地享受树木的纯净之气，而当一个大鱼大肉的人从旁边经过的时候，他们立即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浊气。

    道家多喜柏树，佛家更喜欢松树。

    平民的所爱，则是在更生活化的白杨。

    7.住在琼岛上的仙人

    北海公园里共生着佛道两家。佛教的白塔占了最高处，但作为主体建筑的一池三山则是道家的传说世界。

    就在琼岛上，在一个汉白玉石柱上，有一个青铜仙人双手托举着一个铜盘。他在干嘛呢？原来，他在等着承接露水，或者叫玉液琼浆。

    这不是什么文学手法，而是，古代的道家就是这么生活的。在他们看来，日常饮用的水，必须要分出上中下三品来。上品是从天上来的，叫天水，其实就是雨雪之水，妙玉要埋起来的那种水；下品就是地下水，水质偏硬、偏碱性或是阴寒，或是不流动，或是易污染，总之，这水除了山泉水以及汩汩直冒的井水稍好一些，其他的都不好。所以，古代要分出天下第一乃至第九泉。最后就只剩下这上下品之间的水了，但这水却不是经常有的，是要等到秋天来临，万物沉降了，飘在空中的水蒸气遇冷凝结了，才能形成露水。好的露水讲求在什么上“露”，是梅花上的，还是柏树上的。这里的讲究极其复杂。

    总之，道家认为这露水，仍然是天上来的，但是又和地上的凉气发生了交换，就是天地交感过了。人在天地间，所以，人就喝天地交感过的水。而且，这水不是用类似铜盘之类的器皿收集的么？是得之于“无中生有”，这就更符合于道家的观点了。当然，器皿都是用的金属，也包含了中医五行的“金生水”。

    了解这些，就知道，古人对水简直太重视了。

    8.画舫斋与“无名画派”

    1971年2月末，在对公众没有作任何公告和通知的情况下，与中南海一桥之隔的北海公园及附近的景山公园被神秘关闭了，直至“文化大革命”结束近两年后的1978年，北海公园方才重新对社会开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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