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生命与生活（10）

    刘启即位，邓通被免职在家。没多久，就有人告发他把铸钱私自运到境外。经法官审理后要求邓通进行赔偿，不过数目太大了，把邓通家的钱财全部没收充公还欠巨万钱。明显要置人于死地。刘嫖同情邓通，就赏赐他一些钱财，但官府马上没收抵债，连一只簪子也不让邓通戴。没办法，刘嫖只借给邓通生活费，总算没有被充公。最终邓通不名一钱，寄死人家。

    富贵与地位都是皇帝给的，让你富贵就富贵，让你贫穷就贫穷。需要你立功奋战疆场那是你该做的，需要你从丞相的位置下台是因为你没给皇帝服务好。刘启对邓通的报复就说明这个道理，而他召见周亚夫的目的也是如此。

    刘启于宫中召见周亚夫用餐，席上只放了一大块没切开的肉，而且又不准备筷子。明显是侮辱人嘛，哪有这样的待客之礼。周亚夫心中很不快，回过头要筷子。刘启看着周亚夫笑问：“这些还不够吗？”周亚夫摘下帽子向刘启谢罪。刘启说了声“起来”！周亚夫快步退出，刘启目送周亚夫走出去。说道：“此怏怏者非少主臣也！”（《史记·绛侯周勃世家》）。刘启认为如果他都不能驯服周亚夫的话，那么将来太子即位后他将是个大麻烦，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周亚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刘家。

    不久之后发生的事情让刘启下定决心铲除周亚夫。周亚夫的儿子给他从官府的制作坊那里买了五百件盔甲盾牌作陪葬，但这些物品都是专给皇室制造的。这也没关系，问题是周亚夫的儿子太不地道，把人家搬运工累够呛，竟然不给支付工钱。搬运工便直接上书中央检举周亚夫的儿子，事件必然牵连到周亚夫。刘启见到检举信就下令将此案交给相关部门处理。官员依照文书逐条审问周亚夫，周亚夫拒不回答。这也看出周亚夫性格之刚毅，倔得很，不像他父亲周勃，说不出来话是因为自己口钝。

    其实，刚刚上任不久的御史大夫直不疑也不善言谈，有人在朝廷上诋毁直不疑，说他与嫂子私通。直不疑听到了，就说我并没有哥哥，不自我辩白。周亚夫虽然也不做辩白，但结果迥异。刘启对他高傲的态度忍无可忍，骂道：“我不用你说供词！”下诏由廷尉审判周亚夫。

    廷尉问：“你为何要造反？”

    周亚夫说：“我买的东西是用来陪葬的，怎能说是要造反？”

    陪审官员说：“即使你不在地上造反，也要在地下造反！”

    真想骂人，这比“莫须有”还无耻。以周亚夫的个性，如果不是夫人劝阻，执法人员没到就自杀了。但到了这个鬼地方，搞的都是刑讯逼供，人毫无尊严可言。周亚夫不愿屈服，也不想再次受辱，绝食五天，吐血而死。

    周亚夫一死，刘启马上封王信为盖侯。

    这些个性官员们

    刘启当然不会对每个官员都如此，如果这样的话，谁还给他刘家打工。但是理论上他可以用这种方式对待每一位官员，就看各种因素促成的结果了。在上面的叙述中可以看出刘启小心眼好报复，但对有些官员而言则不这样，起码卫绾同志就会认为刘启同志是个好领导。卫绾凭借表演车技而博得刘恒好感，此人在政治上除了忠厚谨慎一无所长。刘启为太子时请皇帝身边的近臣聚餐喝酒，卫绾借口生病不肯去，刘启做了皇帝后开始也没有责难卫绾。

    有一次，刘启让卫绾和他共乘一车去上林苑。回来后刘启问卫绾是否知道同乘一车的原因。卫绾则回答不知道。这时候刘启开始翻旧账了，问他那次为何不去参加宴会，卫绾就说真的病了。刘恒去世之前也告诉刘启要善待卫绾。

    刘启赐给他一把剑，但卫绾没有要。刘恒就曾送过他六把剑，他一直没有动。这也让刘启感到卫绾很神奇，尤其卫绾经常为自己的下属承担过错，不和其他人争辩。有了功劳常常让给他人。刘启认为卫绾品行端正，对自己忠贞不二，就提拔他任中尉。

    刘启废黜太子刘荣，准备清除栗姬家族的政治势力，此事本该卫绾负责。但刘启考虑到卫绾可能下不了手，于是让他休假回家，而让郅都这个傻瓜蛋来逮捕审理栗氏族人。等郅都处理完案子，刘启让卫绾担当新太子刘彻的老师。都是中尉，都与太子有关，结果卫绾很幸运，郅都却很倒霉。

    表面上看刘启比较喜欢品德好的人做官吏，其实只要不和他对着干一般都没问题。受到宠幸的周仁更夸张。周仁在生活上把自己弄得脏了吧唧，衣服有补丁也没什么，内裤竟然还有吸附尿液之功能，穿成这样不是生理有病就是心理有病，而且故意做不干净的事。他一出来，美女见着就躲，倒是刘启很高兴。所以，周仁有幸进刘启的寝宫，目睹了刘启与女人们那点事。周仁还是个闷葫芦，绝对不泄漏别人说什么话，也不背后说人家坏话。

    还有比周仁老哥还有个性的，就说告老还家的万石君吧。中央举行重大的庆典就召他来参加，经过皇宫门楼时，万石君一定要下车急走以示恭敬，见到皇帝车驾一定要手扶车轼以示致意。这样的人皇帝能不喜欢吗？他的子孙辈做小吏，回家看望他，万石君也一定要穿上朝服接见他们。官瘾太大了吧！

    子孙中有人犯了过错，他不责斥，就是坐到一边，对着餐桌不吃饭。其他的子孙们就要一起责备犯错之人，再经过族中长辈求情，本人还要认错才能被通过。身边的成年子孙不管何时一定要穿戴整齐以示严肃，即便他的仆人也都非常恭敬谨慎。皇帝赏赐食物送到他家，万石君一定要叩头跪拜之后才弯腰低头去吃，好像在皇帝面前一般。他办理丧事时也非常悲伤，绝对不是装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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