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罪与罚（1）

    谁拳头大听谁的

    曹参逝世后，帝国的政府首脑有了新变化，丞相一职分为左右，王陵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右丞相权力较大。吕雉有了治国权后，便打算把吕家人册封为王。她试探王陵的意思，王陵随即提出刘邦当年刑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如此答复让吕雉很不高兴，于是她又探问陈平和周勃。他们的回答则是，高帝定天下册封自家子弟为王，现在太后称制，想要分封吕家子弟为王没什么不可以！同样问题得到的答案却截然相反。不高兴之后，吕雉甚是欢喜。

    朝堂上的异议在朝堂下延续，王陵责问陈平与周勃，当初刑白马之盟，诸君不都在场吗？现在高帝不在了就开始附和吕雉女主，背弃当年的盟誓，何以见高帝于地下？王陵此番言论不错，既然当年盟誓，那么就要遵守。难道搞政治就没有感情，没有良知，没有原则，只有利益和谎言吗？陈平与周勃自然没有忘记当年的盟誓，如何回答王陵则需要一定的技术含量，或者说他们要回避道德上的谴责，为自己找个适当理由。

    理由就是，敢于在朝堂上不给老吕婆面子，我们当然不如您，但要保全社稷，安定刘氏天下，您不如我们。问题在于，这样的回答完全没有任何事实支撑，而王陵又不能直接追问下去。问题已经从道德层面转移为政治考量，王陵也无法应答，纠缠下去也没啥结果。陈平之所以如此回答王陵，是由他识时务的处事原则决定的。所以，在吕雉面前他只能顺从。类似事件足以证明这一结论。

    刘邦重病期间，有人举报樊哙将在刘邦逝世后协同吕雉杀掉如意和戚夫人。刘邦闻听大骂，臭小子见我病了，是希望我死呀。此时樊哙正赶往燕地平定卢绾，于是陈平又给刘邦出损招对付樊哙。

    樊哙虽给人大老粗的印象，但此人却胆大心细，而且秉性正直。从他对韩信的礼遇看得出此君并非落井下石之人。刘邦说樊哙希望他死简直胡诌八扯。不久之前，也就是英布起兵期间，刘邦也得了一场病。他不愿见任何大臣，谁也不准进入宫门。

    过了十多天，樊哙火了，直接闯进宫门，后面跟着众大臣。樊哙见刘邦枕着一个宦官卧在床上，痛哭流涕地说，老刘哥哥，当初咱们在家乡闹革命，打天下，您何其壮也；现在天下刚刚平定，您却何其疲惫也，既然病得不轻，我们又担忧，您却不和我们商量事情，难道您只想和一个宦官诀别吗？难道您忘了赵高吗？老刘听完，笑着起了床。可这些往事早被老刘抛到脑后。

    刘邦于病榻之上召见周勃，让陈平送周勃火速到前线接替樊哙，并就地处决樊哙。陈平虽给刘邦出了损招，但总觉不对劲。老刘与樊哙的关系不一般，要杀樊哙只因一时激愤而决定。如果杀了樊哙，刘邦后悔怎么办？樊哙可是吕雉的妹夫，真要出事，吕雉也不会放过他。陈平和周勃一商量，咱们把樊哙囚禁到长安，让老刘亲自处决。

    返回长安的途中，陈平获知刘邦去世了，虽然接到中央命令叫他驻守荥阳（河南荥阳东北），但害怕樊哙妻子吕媭在吕雉面前说他坏话，陈平提高车速直奔宫里，进去就是一顿哭。哭不是主要目的，主要目的是在哀痛中向吕雉解释如何奉诏去抓樊哙。吕雉没深究什么，只是说“你够辛苦了，出去休息吧”。但陈平还是害怕，索性留在宫里宿卫。这段精彩的表演，吕雉肯定要给点面子，况且樊哙还活着，便任命陈平为郎中令（掌管守卫宫殿门户，相当于中南海警卫队长），令其辅佐教导刘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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