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五代（30）

    中书侍郎严挺之是张九龄的好朋友，严挺之也很瞧不起李林甫这种不学无术之徒，这便引起李林甫对他的忌恨。严挺之的前妻和他离异后，嫁给蔚州刺史王元琰。不久，王元琰因贪赃罪被收狱审理，挺之加以营救。李林甫通过宫中的太监将此事报告给唐玄宗，唐玄宗大怒，召张九龄、裴耀卿两位宰相询问。唐玄宗认为严挺之是因为妻子的缘故才坦护王元琰的，张九龄说严挺之与此妻早已离异，恐怕不是这个原因。唐玄宗很不高兴，联想起张九龄过去一些不听话的事，认为他们是同党，便下令撤了张九龄的中书令的职位，改任李林甫为中书令。这一年，唐玄宗的另一个正直鲠介的宰相韩休也病故。于是唐代盛世也由此结束，以后便是李林甫、安禄山这一类人飞扬跋扈了。开元二十五年，唐玄宗终于将太子李瑛和皇子李瑶、李琚废为庶人，不久又将他们赐死。

    （取材自《旧唐书·本纪·玄宗》、《旧唐书·张九龄》、《旧唐书·李林甫》、《旧唐书·裴耀卿》、《新唐书·后妃·贞顺武皇后》、《资治通鉴·唐纪三十·开元二十二年至二十四年》）

    46.“从此君王不早朝”

    唐代大诗人自居易写过一首脍炙人口的长篇叙事诗《长恨歌》，说的是唐玄宗和杨贵妃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从中也可看出唐玄宗晚年帝王生活的风貌。

    故事发生在天宝年间，即唐玄宗当帝王的最后十四年里，但还得从开元末年说起。开元二十五年十二月，唐玄宗宠爱的武惠妃病故，他心灰意懒，六宫三千宫妃，竟无一人中他的意。一天，唐玄宗听人说皇子寿王李瑁有个姓杨的妃子长得丰姿绰约，绝世无双，唐玄宗忙令高力士将她召到骊山山麓的温泉宫（天宝六载改为华清官）来看看。唐玄宗一见杨贵妃，便舍不得离开她，当天便将她留下。这杨氏女是他的儿媳妇，怎么才能占为已有呢？唐玄宗想了个法子，叫她先当女道士，赐号太真，称杨太真，过了一些时日才让她进宫为妃，另给皇子寿王李瑁娶左卫郎将韦昭训之女为妻。唐朝的那些皇帝们，也真会动脑筋、想办法。唐高宗要纳娶他父亲唐太宗的妃子武才人（武则天），因为武才人已经当过尼姑，就没有忌讳了，这大约启发了唐玄宗，所以他想娶儿媳妇当妃子，也要她先当一阵子女道士来过渡一下。

    杨太真小名玉环，本为弘农郡华阴人，迁居蒲州永乐县。父名玄琰，曾为蜀州司户。杨玉环幼年早孤，寄养在叔父杨玄激家，开元二十二年嫁给寿王李瑁为妃，天宝三年被公公唐玄宗召入宫中为妃。她不光长得美，而且善音律，能歌会舞，智慧过人。唐玄宗对她宠爱无比，第二年便封她为贵妃，宫中人称她为“娘子”，礼仪和皇后相等。

    唐玄宗自得杨贵妃后，更是无心朝政，整日和杨贵妃欢歌燕舞，游园赏花，饮酒作乐。正如白居易在《长恨歌》中所写的“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唐玄宗沉溺在杨贵妃的温柔乡里，将朝政交给宰相李林甫去管。李林甫是个口蜜腹剑的奸臣，他大权在握时干的是残害异己，搜刮民财，结党营私的坏事，使开元盛世大伤元气，这根子就在唐玄宗的身上。

    唐玄宗对杨贵妃的宠幸，自有他封建帝王的一套。杨贵妃每顿进餐，山珍海味无数，有时一个菜值十户中产人家一年的收入；专为她裁缝和制作金玉的织女和工匠便有一千人之多；她每次出门，都由高力士备鞍马，执缰绳。高力士虽是太监，权倾朝野，朝中大臣都怕他三分，天宝初年，便被封为冠军大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进封渤海郡公，皇帝的诏令都经他传达，是唐玄宗的心腹。一些想当官的人都走他的门路。唐玄宗让高力士为杨贵妃备马执辔，可见对杨贵妃的宠幸。杨贵妃爱吃新鲜荔枝，唐玄宗令人从千里之外的岭南日夜飞驰送来，到京师时色味不变，多少人马累死在半路上。朝中内外的官吏也争献器服古玩，岭南经略使张九章、广陵长史王翼，因所献之宝物精美，得贵妃欢心而升官。

    杨贵妃有三个姊姊封为韩国夫人、虢国夫人和秦国夫人，堂兄杨锸为鸿胪卿，另一堂兄杨锜为侍御史，娶太华公主（武惠妃所生）为妻。唐玄宗称杨贵妃的三个姐妹为姨，让她们自由出入宫廷，宫中的公主宫妃等见到她们都不敢就坐。杨家兄妹恩宠震天下，四方官吏争相攀附，门庭若市，贡献不绝。

    杨贵妃还有一个堂兄叫杨钊，本是蜀地一个穷困潦倒的小官员，他也靠杨氏姐妹的裙带风关系，从蜀地来到京城长安，扶摇直上，历任监察御史、度支郎中，直至左相、右相之职，后又改名为杨国忠。这个杨国忠又与李林甫勾结，制造冤狱，排斥异己，大肆搜括民脂民膏，贿赂公行，致使唐廷的政治十分，其总根子自然还是在唐玄宗重用他们。

    天宝五载七月里的一天，因杨贵妃态度傲慢，唐玄宗一怒之下将杨贵妃送回到她堂兄杨铦的家里。送走杨贵妃后，唐玄宗却心神不定，到了午后，还吃不下一点东西，又变得十分烦躁，谁稍为不顺他的心，便被鞭打一顿。高力士看出他的心思，便给杨贵妃送去宫中各种珍贵器玩和佳肴美酒一百多车，唐玄宗也将自己的御食分一部分送她。当天夜里，高力士看唐玄宗还是坐卧不安，便奏请将杨贵妃接回宫中。杨贵妃进宫见到唐玄宗时，伏地悲泣，唐玄宗对她百般抚慰，于是和好如初，第二天唐玄宗召杨贵妃的三姐妹入宫，大摆宴席，赏赐财宝无数，还规定给诸姨每月脂粉费百万钱。杨家兄妹权势薰天，诗人杜甫用饱含辛酸和愤恨的感情写一首《丽人行》的诗，对杨氏姐妹的这种无比豪华富贵的生活和炙手可热的权势作了真切的描绘和揭露。

    天宝十载，正月十五日，杨家兄妹结伴夜游在西门市，和唐玄宗的女儿广平公主（一作广宁公主）的一队人马相遇，杨家的家奴见公主的随从没有让路，挥起马鞭便抽，使广平公主也坠下马来，驸马程昌裔下马将公主扶起，也挨了好几下鞭子，第二天广平公主向父皇唐玄宗哭诉，唐玄宗下令将杨氏家奴杖杀，可隔天又下诏撤去驸马程昌裔的官职，不许他上朝见驾。

    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父胡人，母突厥人）野心勃勃，心怀叵测，为了取得唐玄宗的信任，掌握更多的兵权，便百般讨好杨贵妃，自请做杨贵妃的养儿。有一次安禄山进见唐玄宗时，不去拜唐玄宗，却先拜杨贵妃，唐玄宗问他说：“为何不先拜朕？”安禄山回答说：“臣是蕃人，蕃人先母后父。”唐玄宗大笑。

    安禄山百般讨好唐玄宗和杨贵妃，终于取得唐玄宗极大的信任，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拥兵十五万。正当唐玄宗和杨贵妃生活在温柔乡中时，安禄山却在磨刀霍霍，准备一场推翻唐王朝的血腥厮杀。

    （取材自《新唐书·后妃·杨贵妃》、《旧唐书·后妃·玄宗杨贵妃》、《旧唐书·杨国忠》、《新唐书·杨国忠》、《通鉴纪事本来·杨氏之宠》）

    47.杨喧中举

    杨暄是杨国忠的长子，整天沉溺于花天酒地、声色犬马之乐，这个学业荒废，胸无文墨的纨袴子弟，天宝十二年，居然参加京城明经科的考试。

    考试结束后，考官一看杨暄的考卷文墨不通，按惯例提出落选。这可急坏了主考官礼部侍郎达奚昫。杨喧要是落选，得罪了杨国忠郧还了得？于是他派儿子达奚抚去给杨国忠通个消息。这达奚抚只是个小小的昭应尉，去见宰相心里不免紧张。

    俗话说，侯门深似海。一个小小的尉官要进宰相府谈何容易，达奚抚只好一大早便等候在杨国忠上朝的路上。他看到杨国忠浩浩荡荡的马队来了，硬着头皮迎上前去，走到杨国忠的马下，毕恭毕敬地向杨国忠行礼问安，然后说：“家父让我来转告相公，郎君（即杨暄）的试卷不中程式（即考不中），但家父一定不让郎君落第。”杨国忠听达奚抚说他儿子考不及格，这不当众出了他的丑么，不由勃然大怒，大声斥道：“我几何患不富贵，还用你等鼠辈来卖人情。”说罢怒气冲冲地拍马便走。

    达奚抚的马屁没有拍中，反而得罪了杨国忠，心里害怕，又有几分不平。便写信告诉父亲说：“他们依仗权势，令人惨叹，怎能和他们谈论是非曲直呢？”奚达昫赶快让杨暄中了个上等。杨喧从此青云直上，不久便当上户部侍郎，直到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叛乱时，他和其父杨国忠一起在马嵬驿被乱军杀死，他死得比父亲更惨，军士们射在他身上的箭足足有一百多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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