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章 葛伦与艾妮（10）

    艾登坦荡荡地迎上来说：“葛伦王子，我没有恶意。刚才我以为你是杜尔姆的一个手下。艾妮，你不要害怕我会伤害他。葛伦王子，我敬重你有如敬重磨炼世人的上天，因为，我曾经那么心高气傲，几乎堕入地狱，但你击溃我的骄傲，反而使我更能提升自己。现在，我已经是亚瑟王麾下圆桌骑士的一员。以前，我在的日子里，曾经几乎沦为盗贼，那时我认识了杜尔姆爵士。今天，我以亚瑟王特使的身份前来招降他，国王很快就会亲自到来，要他解除武力，并遣散他的部下，然后臣服国王，听候审判。”

    “他已经听从了万王之王的审判，”脸色苍白的葛伦仍然中气十足地说，“还有，他的属下已全部自动解散。”

    说完，他的手指向原野，在那里，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有的躲在山坳处，有的缩在土墩旁，个个目瞪口呆、不寒而栗，有的甚至还在仓皇奔逃。

    葛伦接着简单地叙述了杜尔姆如何在他的剑下丧命的经过。艾登要求他说：“王子，请你与我一起去觐见国王，亲自对他叙述整个事情的经过。我相信你在这里一定经历了不少奇遇。”

    葛伦听了，脸上一红，低着头没有马上回答。他觉得愧对慈祥又令人尊敬的国王，也害怕被问到这两天的疯狂行径究竟是因为什么。

    艾登看他踌躇不答，忍不住大声说：“如果你不愿去见国王，那么请国王来见你。”

    “请别这样说，”葛伦连忙说，“我跟你一起去就是。”

    于是他们一同前往亚瑟王驻军的地方。一路上，艾妮有两个很深的恐惧：一是四散在原野上的那些盗匪，二是艾登这个人。每次艾登稍微收紧马缰，靠近她身旁，她就忍不住瑟缩一下。那种恐惧无法抑制，就好像一个曾经遭受火灾焚烧殆尽的地方，总是令人害怕新的大火会再度燃起，造成更多的毁灭和伤害。

    艾登意识到她的恐惧，对她说：“亲爱的堂妹，我知道你为什么害怕我，但是请你不要再害怕，因为我真的改变了。以前，完美无瑕的你，是让我傲慢的火花燃烧成愤怒巨焰的主因。当时因为受到你和伊尼尔的拒绝，于是我用尽心机要搞垮伊尼尔，让他一蹶不振。接着，为了内心里一个刚愎的目的，我设下比武大赛，然后找了一个情人，以便为她赢得‘最美丽的姑娘’这个刷不配的头衔。我击败了所有向我挑战的人，骄傲的情绪让我自以为没有人可以打败我，当时的我简直跟疯了差不多！然而，若不是我内心里那个刚愎的目的，我早就杀了你的父亲，将你占为己有。因为，当时我内心里有个希望，哪天你会和你心爱的人来参加我设立的比赛。在那竞技场上，可怜的堂妹，你温柔的蓝眼睛——那是上天最诚挚的杰作——将会亲眼看到我打败、践踏你的爱人，而不管你是哭泣、跪下或是哀求我，我都不会饶他一命！你果真来了，但是你一来，你美丽的双眼看到的是你所爱的人——说到他的时候，我的内心怀着感激——打败了傲慢的我。他的脚踩在我的胸膛上，但他饶了我一命。

    “在那竞技场上，我被击垮了，但我也得救了！虽然，我带着羞愧离开，内心痛恨着这一条被饶恕的生命，想要结束它。但想不到皇后对我的处置，只是要我在皇宫里休息。

    “一开始，我像一只刚被关进牢笼的野兽，愤恨不已。我等着他人用对待一只恶狼的方式对待我，因为我知道自己恶名昭著。但是我发现，我并没有受到怜悯或鄙视。相反，我感受到的是体贴、含蓄和既往不咎。皇后的态度是那么仁慈，但又不失威仪，那么优雅，又温和有礼。我不禁开始回顾自己过去的生活。我发现我过去的行径确实与豺狼相去不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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