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女教师的47个吻——师生情谊（22）

    “我认为大卫撑不到他过生日的那一天，因为他的肺太虚弱了，而且这里的冬天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很难熬的。”我用固定在头上的短棍慢慢在我的拼字板上把这些话拼出来。我头上的短棍子一般称为“头杖”。

    “你和我都知道这件事，可是他自己并不知道。就像你想要拿到毕业文凭一样，大卫也想要他的十九岁生日蛋糕。”

    乔治太太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我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这些课程，并且又选修了新的课程。然而，寒假的时候，大卫的病情变得更加严重了。

    每天晚上他都不敢去睡觉，因为他害怕第二天早上会再也醒不过来。因此，乔治太太允许大卫在教室里睡觉，她说：“教室的对面就是医院，必要的时候，我们在五分钟之内就可以把你送到医院去。因此，大卫，你尽管放心，你待在教室里面会比待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每次大卫感觉到呼吸困难的时候，乔治太太整个下午都必须帮他按摩胸部。当她在替大卫按摩胸部的时候，她都会吩咐康复治疗师在旁边准备好氧气。“大卫在帮我训练臂力，让我把网球打得更好。所以，如果你在网球场上看到一个五尺高的女人，手臂上有二头肌，那就是我了。这是一个很棒的运动，你们懂吗?”

    有一天，我们在讨论我所选修的世界史课程里的一些无聊的主题时，她说：“当我在教其他两位同学的时候，我没有办法注意到大卫的呼吸是否正常，所以我把这个工作交给你，比尔，你可以吗?如果他倒下去了，你就发出声音提醒我。他看起来好像情况不太好，对不对?不过，在学校里我们还是要尽可能地照顾他。至少，他在学校里的时候，他的母亲就不需要去费心地照顾他。我想，到三月的时候，我们就能够把这个要命的历史课程修完了，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这真是一个无聊的课程，我相信你已经受够了，因为我自己也受够了!”

    有好几次，当大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总是会看着我，并且对我说：“我没有事，比尔，我没有事，谢谢你能够照顾我。”

    很幸运的是，我从来不需要发出怪声音去提醒老师。然而，这项看护的工作使我变得更加成熟。在我看护大卫的时候，我慢慢地了解到他那种强烈的生存。看着他卖力地呼吸每一口空气，我猛然体会到生命的价值。因此，每当我研读一些无聊的课程时，我就不太会介意了。因为，至少我在读这些课程的时候不必为了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而担心。我想，乔治太太之所以会叫我看着大卫，就是想让我明白这个道理。

    4月10日是大卫在学校的最后一天。那天晚上他的病情急速恶化，被送到医院去，医院里有维生系统能够帮助他呼吸。

    1975年4月15日那一天，我打算到医院去探望他。可是那天早晨，我发现一张手写的字条放在我的打字机旁边，上面写着：“今天晚上不用到医院去，大卫在睡觉的时候去世了。我不想让其他的同学知道这个消息，因为今天学校要去参观马戏团，我实在不想破坏他们的情绪。我们一起为大卫祷告。乔治太太。”

    虽然乔治太太没有办法帮大卫完成十九岁生日晚会的梦想(上帝知道她已经尽了力)，不过，他已经竭尽全力了，他帮助我实现了从高中毕业的梦想。

    1976年5月，一个温暖的黄昏，我坐在讲台上，听着那首毕业歌《不可能的梦》，用歌词来形容坐在台下的那位女士是很贴切的，她穿着一身黄色的衣服，很骄傲地看着我领取毕业证书。因为她“追求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但最终她却让那些梦想实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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