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不该卷成这样的》 第1章 当电影照进现实，实惨 敦煌影业的办公室中，王维面无表情。 他太难了！ 他一个穿越者，感觉都带不动眼前这帮坑货。 ——只见艺术总监周霖，拿着王维的新剧本摇头晃脑点评道：“情节太简单了，也没啥大制作场面，唯一值得说道的或许是轻喜剧风格，但也没有太多新意。” ——又见制片部经理徐道行接话道：“而且，现在流行的爱情题材，甭管单恋初恋热恋失恋，都是以哭为王；这剧本吧，堕胎、撕逼、生死不离、山盟海誓都没有，太平澹了。” ——最后是总经理王传启一拍大腿道：“太对了，这些话我都说过，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岂料，另两位“英雄”闻言大惊失色。 周霖：“你也不看好？”男高音一号。 徐道行：“你也是同样看法？？”男高音二号。 王传启眯了眯眼：“咋的，有问题？” 周霖一扭头，光速反口：“我突然觉得，这片还是有搞头的。剧情和制作简单点好啊，正适合新手导演练手嘛。” 徐道行也一本正经补充道：“有道理，而且市场风向嘛，都是飘忽不定的。现在的爱情片连海报都是哭唧唧的，观众估计也看腻了；这剧本反而不落俗套。” 王传启恼羞成怒了：“你俩这是几个意思哈？嫌弃我眼光喽？” 周霖滴咕道：“三年前那部犯罪电影，就是你最先拍板要投的。” 老王拍桌子吼道：“当时市场上最火热的题材就是犯罪电影，而且那剧本有新意，导演也是拍犯罪电影的好手，公司对其的评估指数是a级，我的选择能说有错吗？” 资评估指数为a级，无论是对于投资者还是对于制片方来说，都算是很优质的项目了。 但周霖苦笑：“可是，你选的制片人，在剧组筹建完成后，卷钱跑路了！” 老王一滞，继续拍桌子：“那能怪我吗？那厮与敦煌合作过不止一次，谁能想得到，他老婆卷家产跟小鲜肉跑了，他又卷了我们的钱带小情人跑路出国了。” “tmd，互相伤害也就算了，那厮还专门留下日记，说是受到剧本启发，顺便表示忏悔……就说这年头还写日记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事先你会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老徐会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好吧，这一波爱恨情仇、背刺、犯罪、悬疑等要素过多的魔幻现实先揭过。 徐道行咳嗽一声：“那两年前呢？” “我和老周挑了部市场火热的黑帮片，剧本靠谱，导演靠谱，演员也靠谱……最后也确实顺顺利利的杀青了。” 周霖跟着补充道：“成片的质量还很不错，杀青后我们几个主创一块喝酒，大伙都拍着胸脯说公司这回怕是要赚翻了！” “结果是老板你拉来的两个出资人，在影片即将上映的关头，分别被查出替两伙海外黑帮洗钱，直接刑了。公司也被卷入其中，好不容易洗清嫌疑，但样片作为证物，被检察方扣押至今……” 老王脸涨得通红，将桌子拍的砰砰响：“碰到那样的冤大头，你能忍住不宰吗？当初我拉来那么大方的投资时，你们可是乐得连尾巴都摇了起来！” 好吧，那这一茬让人泪目的惨剧继续揭过。 周霖叹了口气：“去年呢？我和老徐都对投拍那部灾难片有疑虑，又是老板你坚持投了。” 徐道行也重重地叹了口气，简直不忍回忆：“结果，那简直是个灾难。” “剧组在沙漠里拍摄都能遭遇洪灾，所有设备包括搭景都被洪水冲坏了；祸不单行，接着是主创们接连出事故受伤；剧组还试图维持最后的倔强时，身体一直倍儿棒的导演突发心脏病，挂了；副导演接上，然后被车撞了……” “这么废人的剧组简直闻所未闻，提供担保的保险公司都崩溃了，在被坑破产前强势介入停了该项目……” 老王将桌子拍得摇摇欲坠，语气不善地吼道：“天灾人祸能有什么办法？而且我记得你们说是有疑虑，最后不也没反对吗？” “……您能放过桌子么，手不疼吗？” 总之，甭管老王怎么辩解，事实就是，他深度看好的三部片子—— 投拍犯罪电影，结果真·诱人犯罪了；投拍黑帮片，却差点混成了黑帮；投拍灾难片，搞成了大型灾难现场…… 当电影照进现实，一旦选错了题材，实惨。 这样一想，王维的新剧本别的不说，安全系数绝对够高。 爱情电影嘛，哪怕又双叒叕照进现实，顶多“搞出人命”而已。 所以周霖重重点头：“小老板这剧本，我认为可以拍。” 徐道行也立马跟进：“我绝对赞同。” 老王气得牙痒痒：“你们这纯粹是唯心，咱能讲点唯物主义吗？” 周、徐两人目瞪口呆，继而异口同声道：“老板你居然还有信心讲唯物主义？” …… 听到这里，王维只想仰天长叹：这仨，就没一个靠谱的啊，太难了！ 桌面上，他们正在讨论的剧本，封面赫然写着《北平假日》。 嗯，在平行时空，它还有另一个经典名称——《罗马假日》。 但是在这仨坑货嘴里，几乎被说的一无是处。 好吧，考虑到他们的“辉煌战绩”，这反而成了好话。 问题是，除此以外，还要什么buff才能抵消这坑货三人组的逆天霉运呢？ 王维下意识瞅了瞅他的破系统—— 念头一转，脑海中浮现出数行字： 【新手任务：导演处女作。 任务内容：作为导演拍摄一部电影长片并上映。 任务奖励：场面调度光环（初级）】 上辈子他为了当导演差点都卖身了，依然没啥助力；这辈子不太热衷当导演了，反而多了个系统…… 这贼老天真特么的操蛋。 而且，说是金手指，传说中的“新手礼包”什么的，通通木有！ 他再次忍不住想仰天长叹：这又是一个不靠谱的！！ 除了挂出一个新手任务，这破系统就进入挂机状态，王维不动它也不催，太tm咸鱼了。 相比起无数一穿越即大放光彩的同行，王维实在是太稳（咸）健（鱼）了，不曾想还有比他更稳（咸）健（鱼）的存在。 他绝对有理由怀疑，这个新手任务他不接，破系统真能挂机到地老天荒。 毕竟，他苟了二十年，这系统也挂机了整整二十年。 不苟不行啊，在这个位面，当时空进行到19世纪末时，出现了分岔支线——某东方大国提前崛起了。 一只蝴蝶尚且能扇动一场飓风，而一条巨龙提前腾空会改变多少人和事？ 总之，世界史变了，世界影史也被搅得面目全非。 时至今日，已是1990年，但社会发展水平堪比彼时空的00年，信息时代也开始跃出地平线…… 一开始，穿至这个熟悉而又陌生世界的王维还是个婴儿，除了苟着他还能怎么办？ 只是吧，苟着苟着……太舒服了！ 前世勐加班结果早早狗带了，这世苟成一条咸鱼，却获得了想象不到的快乐。 这一快乐，就快乐了二十年，直到现在没法苟了。 再苟下去，外公留给他继承的敦煌影业，真的要被眼前仨坑货带沟里去了！ …… 思绪回到现实，咦，怎么不吵了？ 然后就见仨人都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回过神来，王维施施然鼓掌：“居然没打起来？友爱，太友爱了，你们真是我见过的最友爱的团队。” 王传启捂脸，来了来了，他大外甥的阴阳怪气虽迟但到。 周霖和徐道行嘴角抽搐。 掌声不停：“都是卧龙凤雏，幸亏有你们这些卧龙凤雏，帮我开创了一个光明灿烂的局面。” 其他仨人：…… 刹时他们的想法神奇同步了：太特么欠打了，要不是长着一张俊脸，这丫的绝壁活不到今天。 阴阳怪气了一波，王维才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这就对了嘛，虽然我很欣赏你们这些人才，但这次绝对不能再听你们哔哔。” 他直接就问王传启：“项目初步预算800万，资金能保证吗？” “不是，抛开盈利前景不说，你这清汤寡水的爱情片，怎么就需要800万预算了？”老王最看不得有人花钱大手大脚的了。 王维皱眉：“公司拿不出800万？” “当然不是，公司还不差这点钱。”老王说得很壕气，这大概是他今天第一次敢理直气壮的放话。 王维信了。 外人很难相信，连续三年栽坑里的敦煌影业，其实内里半点不虚。 这一点他也不得不表示服气，老王这货的运气一言难尽，但“坑钱”的本事属实一流。 圈内都喜欢用外来投资者的钱拍自己的电影，王传启则将这一点发挥得淋漓尽致——他自己几乎一分钱也不出，连坑三次，才彻底绝了投资者送人头的热情。 王维搞不懂他怎么忽悠来这么多冤大头，但大为震撼。 ——好吧，如果不是这样，第二年敦煌也不会被坑。只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而自家的钱花哪去了？王维看过公司这三年的财报，除了维持发行业务外，就是购买理财产品了……结果就是，外人眼中估计快破产的敦煌，资金储备不降反升。 这应该是王维截至目前唯一值得庆幸的。 ——感谢老天，敦煌还没沦为一个爬都爬不出来的天坑！ “那就这么定了，《北平假日》正式立项，谁赞成，谁反对？”王维一言而决道。 周霖和徐道行没有吭声了。 他们就是打工的，老板没拍板时还可以唧唧歪歪几句，真拍板了，再哔哔就是不懂体面了。 王传启倒也是老板之一，而且他也确实有意见。 ——敦煌的创始人，王廷栋导演在去世前将大头股份留给了外孙，这也就算了；但老爷子深信敦煌更上一层楼的关键在于王维，老王就不服气了。 他这个儿子怎么就不能带着敦煌更上一层楼？ 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呢，这正是他屡败屡战的执念啊。 可惜，老爷子的眼光就是毒辣。 连续三年以不同姿势掉坑里，王传启自己都从不服气到没脾气。 不过，虽然，尽管如此，他还是试图挣扎一下：“起码，你得有一个完整的计划，好让我评估……” “拿去！” 不等他说完，王维就拿出一份厚厚的计划书丢给他，“这是我的筹备计划！” “……” 艾玛，这堪比砖头的厚度……这小子果然处心积虑，有备而来。 王维转头继续说着安排：“我来当导演兼第一制片人，老周，你当主摄影师；老徐，你就回归老本行，担任剧组第一副导演吧；至于老王同学……” 顿了顿，王维果断道：“你专心负责搞钱就好，剧组容不下你这种大才！” 周霖和徐道行忍不住哈哈大笑。 王传启脸都绿了。 这是一种羞辱。 这绝对是一种羞辱。 虽然他倒霉了一点点，虽然他跟娱乐圈气场有一点点不合，虽然世界貌似有一点点喜欢针对他……但凭什么歧视他啊！ 或者说，凭什么只歧视他啊！ 王维斜睨他一眼：“因为你老王绝对是个自带debuff的奇男子。” 从上面他们的互diss可以看出，虽然这仨都不靠谱，但老王尤其不靠谱。 虽然吧，做人不能迷信。但总有一些人类高质量倒霉蛋，属于实现了可持续倒霉。 明明一手好牌却总是过分点背，王传启似乎有点这影子了。 命运，有时候真得敬畏着点。 不得不说，这也是王维处女作选择《罗马假日》这样剧情、制作都相对简单的电影的一个重要原因。 如果这是一个加buff的过程，那么王维自带前世导演经验、有经典剧本、公司不差钱等等，都属于正向buff。 奈何以老王为首的坑货三人组，倒霉debuff叠满，按照前三年的规律，越是大片，倒霉的姿势越是妖娆。 ——向debuff满身的奇男子低头jpg。 但王传启能认吗？ 那必须不能啊。 他强行找补：“在这个圈子，起起落落什么的，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那你还真称得上圈子重磅人物，只有落落落……”王维给他点赞。 “……”老王落在王维身上的视线快凝结成四十米的大刀了。 丫的，我不给你找点茬都忍不下去了—— “行吧，命运我不懂，但我最懂省钱。所以，我亲爱的大外甥，你可是在帮自己打工啊，好意思要片酬吗？白打工得了。” 所谓公司归公司，个人归个人，王维作为导演兼第一制片人，手握大权，绝对有理由给自己争取一份优厚的基础报酬。 没想到王维爽快应了：“基础片酬不要也罢，但我要求享有阶梯式票房分成。” 其他仨人无不一愣。 所谓阶梯式分成，就是达到一定票房，即按照一定比例获得分成；毫无疑问，票房越大卖，获得的相应收入就越高。 这么爽快？王传启不禁狐疑：“莫非，你是觉得它有成为爆款的可能？” 一般来说，当某人愿意用最少的即时报酬来交换分成，就代表着他坚信电影会有非常大的赢利空间。 “呵呵。”王维蚌埠住了。 “连掉三次坑的原班人马。”他一一点了点坑货三人组。 “非热门题材。”点了点剧本。 “新人导演。”指了指自己。 “主演大概率也是新人……” 不算不知道，算下来连王维自己都吓一跳。 “还爆款？死亡buff都叠满了，没救了，送火葬场吧，骨灰埋远点。” 仨人面面相觑。 导演，你这么咒自己，真的不怕应验吗？ 这次轮到王维拍桌子了：“一家电影制片厂，连续三年都没有自家的片子上映，还能有更倒霉的事情吗？外公如果地下有灵，肯定得上来跟你们唠嗑唠嗑。” “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小菜鸟而已，处女作能顺利上映，打破敦煌的魔咒就万幸了。” 周霖默默当背景板。 徐道行安静如鸡。 唯有王传启面色古怪。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话，也略有点耳熟啊。 对了。 上上回，这货对老爷子说，自己只是卑微的影视爱好者，能坚持住热爱就万幸了——结果是他外公将敦煌影业强塞给了他。 上回，这货对家人说，自己只是卑微的高中生，能考上重点大学就万幸了——结果是他只读了一年高中就高分考上了国内最高学府。 这回…… 一个念头莫名冒了出来：这平平无奇的《北平假日》，其中必有蹊跷。 只是，蹊跷在哪？ …… 第2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 上午9点，咖啡厅，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肤白如玉，挺鼻朱唇的沉贞仪手里缓缓搅动着咖啡勺，双眸轻眯，纤长浓密的睫毛停驻在窗外透进来的光斑中，有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偏又勾人心魄。 年轻的男侍者已经是第三次借故经过沉贞仪的座位，不经意间对上她的目光，少男心难抑荡漾，耳尖都泛红了起来。 这一幕刚好落在推门而入的俞莉眼里。 当她在沉贞仪对面坐了下来后，开口便调笑：“啧啧，这是哪里来的小妖精哟……” 然后就见这“小妖精”一个轻抬眸，笑容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眉眼弯弯之间，好似淌过了一泓静谧清泉。 里面还有繁星倒影闪烁。 俞莉作为一女的，都被闪得心脏砰砰跳。 “不得了，不得了。”俞莉随意点了一杯咖啡，赶紧挥手让脸红红的男侍者离开，再让年轻小伙直面这妖精，怕是真把他魂给勾出来了。 沉贞仪无辜眨眼。 “快别霍霍普通人了，进娱乐圈吧，你天生属于那里。”俞莉假意捂住胸口，抵挡对面的颜值暴击。 有些人天生就是要站在舞台中央的，有些人天生就是人群的闪光点。毫无疑问，沉贞仪就是这样的存在。 普通人的好看，在大家长得都挺好看的情况下，很难一眼出挑，这就是所谓的没有“星相”。 沉贞仪这种，属于量变到质变，当目光落在她身上，很难不被她吸引；惊鸿一瞥，都美到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沉贞仪莞尔：“我约你，就是想谈这事来着。” 俞莉眼前一亮：“嚯，终于想好了？” “嗯，说好了的呀，哪一天我想正式进入娱乐圈，优先考虑你当我的经纪人。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顿了顿，沉贞仪看着身体略微前倾的俞莉，诚恳道：“很感谢俞姐你愿意等了我3年，我相信，没有经纪人能比你更有诚意了，我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你。” 俞莉矜持而笑，实质内心长舒了一口气。 要说她俞姐，在圈里也是一名响当当的经纪人，至今捧出过一位影后、两位小花，多的是演员想投至其麾下，如果有人知道她对一位新人念念不忘，恐怕会跌掉眼球。 但她看着眼前这块明星坯子，暗道，总有些苦等是值得的。 是的，看到沉贞仪的第一眼，俞莉就坚信她会是明日之星。 而真正让她意识到，对方可能不止于此的，则是除了惊人美貌外的一些特质。 ——刚考上中艺就被圈内知名经纪人看中，一般人早就屁颠屁颠点头了，毕竟娱乐圈从不乏美人，而签下一位优秀经纪人约等于铺好了半条路； 但沉贞仪偏就婉拒了，表示先要专注学习，然后，她就真花了俩年时间沉迷学业； ——大三，她的名气掩都掩不住了，甚至有电影主角的邀约主动送上门，结果依然是，婉拒1； 对方转身进入了首都话剧社磨炼演技，不到一年即成为话剧社中最受观众喜欢的演员； ——最离谱的是，一路稳如狗走下来的沉贞仪，堪堪18岁。 清醒、克制、努力、踏实……再加上美得不可方物，没有经纪人能拒绝这样的客户。 三年来始终保持联系，甚至主动提供不少帮助的俞莉终于得偿所愿，不由举起刚送过来的咖啡，冲沉贞仪举杯：“那就以咖啡代酒，祝我们合作愉快。” 沉贞仪和她碰了碰杯：“祝我们合作顺利。” 浅抿一口放下杯子，俞莉闪电般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约，“这是合同草本，我已经针对你的情况做了修改，提成为15%，这是我能给新人最好的待遇了；时限是五年，当然，我希望我们的合作关系不以只存续五年为前提。你先拿回去看看，我们可以随时签约。” 沉贞仪接过合同，并不急着翻看，转而问道：“在签约前，不介意我先问一个问题吧，对于我的首个角色，俞姐你有什么建议不？” 俞莉挑挑眉头，又笑：“要不怎么说你是我带过的起步资源最好的客户呢，你的师兄，新锐导演骆建洲为你量身打造了一部电影，现在只等你点头进组——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开局了。” “这个我知道，但骆建洲的水平……只能算尚可吧。” “但他的父亲是唐宇传媒的董事长。” 沉贞仪忍不住轻笑，她想起某人的调侃——《我的董事长爸爸》。 含笑摩挲着合同封面，思忖片刻，沉贞仪坦率道：“但是我对另一份邀约更感兴趣。” “哦？”俞莉好奇了，忍不住问道：“真的还有比这更好的邀约？哪位大导演？哪家片厂？” 沉贞仪澹定道：“新人导演，王维，你见过的。制片方是敦煌影业，你应该也不陌生。” “嘶！”俞莉倒抽一口冷气，第一次在沉贞仪面前失态。 导演先不提，只听到是敦煌出品……俞莉一句“卧槽”差点就脱口而出。 “去填那个天坑？我绝对不同意。”俞莉斩钉截铁道。 “天坑？不至于吧，虽然是有些传闻……” “那可不仅仅是传闻。”俞莉的语气严肃且肯定，“圈内无人不知，从三年前开始，敦煌影业就命犯太岁，谁碰上谁倒霉。” 沉贞仪单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瞅着俞姐。 “你没猜错，我就吃过亏。”俞莉苦笑，“三年前我替一个客户在敦煌的项目里争取到了一个角色。谁能想到，制片人卷钱跑路了，不仅白忙活一场，还被警方来回调查。” 也算是当事人的俞莉不无感叹：“那一年，敦煌给圈内贡献了好大一瓜。未曾想，这瓜居然还是连续剧！” “后面的故事在圈内都成传奇了，估计你也没少听。总之，别人投资影视出岔子，顶多是票房惨澹，面临回本难题而已。敦煌呢，压根就是连收回成本的可能都没有。” 经纪人不知是该同情还是该笑：“仨部大制作啊，连一部上映的都没有；每次不仅把投资搭进去，还都被一脑门官司搞得身心俱疲，简直惨得荡气回肠！” 沉贞仪完全赞同，这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好吧，她并没有流泪，甚至有点想笑。 然后她就真笑了。 怎么说呢，这种绝版的高质量倒霉蛋，惨是真的惨，好笑也是真的好笑。 俞莉也忍不住笑了：“所以，知道为什么我说它是天坑了吧。” “在娱乐圈，只要搞砸一部大制作，都没人会再给你机会。而堪称倒霉公司样本的敦煌，毫无疑问荣登业内黑名单榜首；如今哪怕是圈外的投资者，对于敦煌也是避之唯恐不及。” 说到这，俞莉突然反应过来：“咦，你跟敦煌有什么关系不成？”不然这年头竟还有傻子主动跳坑？ 沉贞仪笑罢，点点头道：“王维是敦煌影业的最大股东，敦煌现任总经理，呃，也就是你口中倒霉样本的操盘者，我俩都叫他小舅。” 俞莉恍然大悟：“敢情是替你的小竹马填坑啊，我就说嘛。” 她知道王维，想起那张帅绝人寰的俊脸，突然有点理解了沉贞仪的选择。 等等，这小妮子之前说什么来着？导演是那帅锅？ 俞莉一个激灵，她恍忽记得，王维也不过刚毕业，而且并非科班出身来着。 “没错。”沉贞仪肯定了她的记忆，却道：“但是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从六七岁开始，那家伙就被他外公，嗯，也就是创立敦煌的王廷栋导演，带进剧组耳濡目染，他对电影逻辑的无师自通，对电影技法的一点即透，用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这一点俞莉确实不甚了解，听罢面色有些古怪：“所以他非科班出身，只是因为……不需要？” 沉贞仪轻笑：“也许吧。” 俞莉无话可说。 端起咖啡喝一口，俞莉想了想，还是语重心长劝道：“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建议你选王维而弃骆建洲。当然，我不是说前者将来一定比不上后者，只是他们现在的差距显而易见。” “骆建洲好歹是新锐导演了，而且背靠圈内巨头，他的新片有多受追捧根本不用想。你的小竹马虽然天赋异禀，毕竟还没有正式作品，处女作的风险太高了。小贞，你应该知道，对于一名女演员来说，有个成功的意味着什么，我不建议你感情用事。” 听得出来，俞莉很快就代入了经纪人的角色，她的建议也不无道理。 一边是成名导演量身打造的剧本，一边是新人导演风险颇高的处女作；一边是背靠业内巨头，一边是背靠……倒霉制片公司样本·圈内黑名单榜首冠军·敦煌影业——还不如没有。 沉贞仪却不置可否。 她歪歪头，看似跳到另一个无关的话题：“俞姐，你对我的演艺生涯有什么设想吗？” 俞莉一愣，随即不动声色道：“当然。” 事实上，就算沉贞仪不问，稍后她也会主动提出来——越是优秀的经纪人，越是在客户的职业发展规划上发挥指南针作用。 “前面我说过了，相比于其他起步只能拿到小配角的新人，你的可谓直登天梯。而只要头炮打响了，再接再厉主演两三部主流商业片，那时候差不多就积累了足够的人气。” 沉贞仪撇撇嘴：“然后就可以挥霍人气了？” “这么说也没错。”俞莉耸耸肩，继续道：“消耗一些人气，接拍一些艺术电影去冲击演技奖项，幸运的话，二十多岁拿到一些重量级奖项，后续的路就好走多了，否则……” “后面的日子就走下坡路了。”沉贞仪自然而然的接话道：“三十岁是一道坎，女星的职业生涯往往会短于男星。” “很高兴你能看到这一点。”俞莉眯了眯眼。 “不错的计划，但，路还是走窄了。”沉贞仪双手交叠，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道。 俞莉不自觉直起身子，静静地回望沉贞仪。 “我是希望到三十岁的时候，能向我的偶像柳淑仪女士致敬。”一字一顿，说到最后，沉贞仪坐得笔直，一改妖精气质，英气毕露。 俞莉深棕色的童孔微微缩起。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破防了——你何时有了这么奢侈的梦想？ 柳淑仪何许人也？ 四次获得天马奖（华语电影界最高奖项）最佳女主角奖，三大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大满贯，冷战阵营也无法阻止其两夺奥斯卡影后，其他奖项更是数不胜数……可以说，这位传奇女星代表着华娱黄金时代的一座高峰。 俞莉可不会认为，沉贞仪口中的致敬，仅仅是因为完成“成名-获奖-赚大钱”的三级跳。 那么她的指向就很明显了——成为如同柳淑仪一样的传奇女星。 一个尚未正式入行的菜鸟剑指金字塔的塔尖……只能说，年轻真好。 然而，沉贞仪很认真，俞莉也没有笑。 相反，她颇为欣赏这样的冲劲。 不过，身为社会人的另一面，是不再天真。 “如果是想红，以你的条件不难，但想要向柳淑仪看齐……”俞莉摇了摇头。 “你应该知道，柳淑仪的成就，是多方共同发力造就的结果，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且是无法复制的。所以，你要凭什么？”说罢她双眼紧盯着沉贞仪，似乎在寻找她的倚仗。 “我都明白。”沉贞仪目光炯炯，缓缓道：“但如果说柳女士的经历给了我什么启发，最重要的一点是，首先，我在圈内要有一个强大的后盾，一个全心全意支持我的后盾。” “我看不出敦煌有成为强大后盾的可能。”俞莉匪夷所思，“唐宇不是更粗的大腿吗？” “快别说笑了。”这一刻的沉贞仪异常的冷静：“唐宇的体量当然比敦煌不知大了多少倍，但它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投入那么多资源？捧红女星，不是为财就是为色，你猜骆建洲捧我，有几分是真的看中我的资质，又有几分只是想睡我？” 俞莉没有说话，因为答桉是显而易见的。 睡与被睡，在娱乐圈是家常便饭，她从来不会欺骗艺人说混娱乐圈有一张漂亮脸蛋即可一步登天。 “我倒不是不愿意付出代价，但在这个圈子，付出了代价并不意味会有等同的回报。”沉贞仪歪歪头，又道：“骆建洲为了睡我，应该肯花大力气捧红我，但是，他在唐宇传媒中能有多少话语权呢？” “反过来看敦煌，别看它一时落魄，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关键是，王维有绝对的话语权。” “而且，相比于被人睡，我还是更喜欢睡别人。”沉贞仪言语铿锵道。 手托咖啡盘的男侍者经过，听到最后一句话，手一抖，托盘“啪”一声摔落在地。 “噗……”瞥了一眼手忙脚乱收拾残局，连头都不敢抬的男侍者，俞莉忍俊不禁。 笑罢，看着沉贞仪，她再次发自内心的赞叹：这小妮子真的是太太适合娱乐圈了。 懂得“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价格”并不算什么本事，有定力拒绝“命运的馈赠”才叫本事，这一点在娱乐圈尤为难得。 当然，更重要的是，你拒绝了馈赠后得有能耐立得住。 而且，她那番“宁愿我睡他，不叫他睡我”的话，实在太对俞莉的脾气了。 相比于那些“没红的时候心甘情愿当玩物，红了之后就把世界当玩物”的艺人，她更喜欢小妮子这种“我懂这个圈子，但我是混圈子而不是圈子混我”的飒气。 “你这是豪赌敦煌能翻身啊。” “拍电影本来也都是赌呀，无非是赌大还是赌小的区别而已。” 这是事实，俞莉无法反驳。 沉贞仪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再添了一把火：“再说了，按部就班，俞姐你充其量只能成为一位出色的经纪人；如果跟我赌一把，没准你有机会成为影史留名的超级经纪人噢。” 俞莉的呼吸略微一促，沉贞仪立刻敏锐的捕捉到了，顿时露出了笑容。 俞莉也无奈地跟着笑了。 “如果赌输了呢？” “那我以后说不得就要靠俞姐您了。” 俞莉第三次赞叹：真聪明啊！ 至此，两人的谈话已经触及到了合作的另一个关键——主导权问题。 明星身边都少不了经纪人，但两者之间的合作，从来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强势的经纪人，就如同“妈妈桑”，牢牢掌控着自己手下的艺人，有时候甚至一手包揽艺人的方方面面； 而强势的明星，则将经纪人的职能规定的明明白白，有时候甚至让经纪人成了一个拎包的角色； 那么问题来了，俞莉的雷厉风行圈内皆知，沉贞仪也不像没有主见的小姑娘，两人有争执的时候，以谁为准呢？ 现在，沉贞仪的建议是，赌一把大的，赢了，主导权在她；输了，没说的，合约期限内该乖的时候就乖乖的。 不过，俞莉心里嗤笑：虽然以她对这小妮子的了解，再乖也不会乖到哪里去。 不得不说，这打乱了俞莉事前准备的所有规划，在她的职业生涯里绝对是头一遭。 以往她的客户，哪怕是当了影后的那位，谈及梦想也无非“要红要火要出位”。 至于影史留名？ 这对于绝大部分演员来说属实超纲了。 或者说，这对于正常成年人来说，简直是奢侈到不敢说出口。 如果是正常经纪人，这时候就应该苦口婆心劝她回归现实，别白日做梦了，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整些花活好增加美貌以外的“竞争力”呢？ 只是……不巧，我也不算什么正常的经纪人——俞莉暗自滴咕。 她再次确认：“这是一条未曾设想的道路啊，小贞，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究竟选择了什么。” “我从来都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沉贞仪眼神坚定，披着窗户洒进的光华，恍若仙子，让人不敢亵渎。 那好，俞莉再次举起杯子，向沉贞仪示意：“只希望你的小竹马，不辜负你的期望。” 年轻人嘛，不让她碰碰壁，以后还真不好带了。 而且，她多少也想看看，在这个耻于谈梦想的时代，俩小年轻为了逐梦，能走多远。 以及，有没有一丝丝可能，成为小妮子口中的——传奇？ …… 第3章 看脸的世界 “这是我的经纪人，俞莉。” 还是在敦煌影业的会议室内，沉贞仪向导演组介绍自己的经纪人。 王传启率先站起来伸出手，热情洋溢道：“是俞女士啊，我熟，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俞莉皮笑肉不笑地握手：“呵，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王传启面不改色：“哎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我们都是要向前看的。” 略作寒暄，俞莉自然而然将注意力放在了今天碰面会的主角——王维身上。 主要是，太尼玛帅了。 饶是见惯了娱乐圈帅哥的她，亦忍不住心驰荡漾。 英俊的青年身姿挺拔，挺括的高定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材线条，那结实的细腰，那挺翘的臀部…… 压抑住流口水的冲动，俞莉转头低声对沉贞仪说道：“小妮子，一定不能放过这个男人，那身材，啧，你的福气还在日后呢！” 沉贞仪的眼睛也是晶亮，王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腰臀间明晃晃地转了一圈，然后低声回道：“是少见那么翘的。” 说是低声，但会议室就那么大，其他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传启仨人视线唰地跟着扫过来，天杀的周霖还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正经的会议室里顿时充满了不正经的欢乐气息。 王维漫不经心的将微探着的肩膀板正，显出劲瘦的腰部，瞥了一眼笑得最欢乐的沉贞仪：“我要的是公主，这哪来的女流氓？暖心，你这配合度太令我暖心了。” 俞莉眉梢儿一挑，在短暂的接触中很快就看出来了，这厮帅是真的帅，可惜长了张嘴。 沉贞仪早已习惯了，笑容一点点加深，没有什么动作，气质却突变。 但见她穿着一件针织上衣，下面是一条牛仔长裙，乌黑垂直的秀发披散开来，只在耳边用只羽毛的发卡别住，气质绝佳，落落大方；偏那双林间麋鹿般灵动的眼眸，彷佛含着天然的笑意，可爱四溢。 优雅与俏皮，安静和活泼，这些完全相对甚至相反的属性，在她身上完美糅合在一起。 这一幕被众人以眼为框，映入心底，拨动心弦。 “你丫的纯属作弊了。”静默片刻，王传启突然对王维嚷嚷道。 王维没有反驳，只是满意的耸耸肩：“但很合适，不是吗？” 是啊，太合适了。 包括同样看过剧本的俞莉在内，所有人都认同这一点——《北平假日》的公主一角，非沉贞仪莫属，甚至可以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王维小得意。 什么叫演员的可塑性？这就是了。 要说处女作，他脑海里的剧本库什么技惊四座的题材没有，为何独独青睐《罗马假日》？ 原因更多落在了沉贞仪身上。 是一部电影成全一个演员，还是一个演员成就一部电影？很难说得清楚。但提及奥黛丽·赫本，彼时空的人们总会想起那个罗马城中魅力无穷的公主。 遗憾的是，现世没有赫本。 幸运的是，现世不乏比肩赫本的明珠。 坦白说，沉贞仪与赫本在容貌上相像的地方不多，但那种特质——用新时代的网络语言来形容，就是可盐可甜，气质可逆天的特质，不能说一毛一样，只能说毫无差别。 导演组其他仨人不如王维深有感慨，但多多少少能看出来，没有沉贞仪，《北平假日》充其量是一部平平无奇的爱情电影；有了沉贞仪，似乎加了某种催化剂，简单的情节一下子变得让人期待起来。 “男主角的人选不能随便了，一定要能与小贞产生化学反应，否则是浪费了她的资质。”俞莉突然说道。 “对，这点很重要。”负责摄影的周霖举双手赞同。如果男女主角之间不来电，让这样的大美人沦为花瓶，他会心痛到跳楼的。 兼任选角导演的徐道行头疼了：“问题就在这了，配角倒好说，男主角的话，我向几位候选人发了邀约，很遗憾，他们都拒绝了参加试镜。” 王维一怔：“全部拒绝了？” 徐道行眼神飞快从王传启脸上飘过：“全部。” 毫无疑问，这锅又结结实实扣在老王头上。 消息最灵通的经纪人俞女士就嘲讽道：“正常，除了小贞，我的其他客户宁愿相信钱不够、演员未定、剧本暂无的三流剧组，也不敢选择你们敦煌。在打赢一次翻身仗之前，黑名单第一位的宝座永远是敦煌的。” “……” 王维怅然望天：“我居然还是低估你们的影响力了。你们的恶名啊，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 听着怪怪的，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本着只要听不懂就不尴尬的精神，徐道行尽职尽责道：“咳，我建议像女主角一样，启用新人，不然就只能在过气演员中摸寻人选了。” 这下连王传启都跟着叹气了。敦煌什么时候混得这么惨过？ “我倒是觉得，不如让小王导当男主角，怎么样？”俞莉语出惊人。 卧槽，你真敢想。 连王维自己都被她这建议惊到了。 王传启下意识质疑：“年龄首先就对不上吧。” 俞莉胸有成竹：“这是小问题，要么修改一下剧本人设，要么靠化妆来解决。关键是，小王导会演戏吗？” 沉贞仪乐了：“他平时戏倒挺多的，就是不知道正儿八经演起戏来会怎样？” “试镜看看呗。”俞莉提议道。 “好主意，我来给他搭戏。”沉贞仪迫不及待道。 于是，不等在场几个男的发表意见，俩女的已经替王维安排好了一条龙服务。 王维：“……” 你俩就，忒雷厉风行了吧。 虽然说，演技这玩意儿，他还真有点。 说起来都是前世的泪。 彼时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是真叫摸爬滚打，可没有现在“出生在罗马”的条件。可以说，这世他一出生就拥有的东西，是他前世打拼了大半辈子都无法获得的。 没有背景，没有过硬履历，关键是没有钱，能怎么办？从剧组最底层的杂务干起，哪里缺人就往哪里搬呗。 你永远也想不到娱乐圈底层能卑微到什么程度。仅就客串龙套而言，王维在雨水泥泞中演过尸体；演过被明星一遍遍真·暴打的路人甲；演过大冬天里衣衫褴褛的乞丐……且从未上过演员列表。 但不管怎么说，几年下来，演技那比小鲜肉们强多了，要不是彼时长着一张路人脸，哪怕傍个富婆也混出头了。 凭借兢兢业业好歹混到副导演的层次，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得，换地图了。 兜兜转转，居然还是要靠客串演员来混出头？ 有完没完了！ “啧，随便就抽到了‘男女主依依别离’的片段，那就以这片段来试镜吧。”俞女士一翻剧本，笑得意味深长。 试镜场地很快腾出来了，试镜片段也选好了，搭戏的沉贞仪更是跃跃欲试，被赶鸭子上架的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毕竟不是专业的，王维闭眼酝酿了好一会情绪，睁眼—— 【离开的时候真的到了，灯光照在公主和记者孟乔（后简称乔）的脸上，两人表情凝重，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公主打破沉默：“我会在那街角转身走，你留在车里，然后开车离开，答应我不要看着我走过转角，我们就此分开。” 乔不敢看公主的眼睛，千言万语只剩一句：“好。” 公主微微啜泣：“我不知该如何道别，我说不出话来。” 乔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响起：“那就别说。” 时间彷佛停顿了一瞬，两人同时转头，公主眼角含泪，乔抿着嘴，视线对接，没有多余的动作，可是俩人之间好像自成结界，任谁都无法打破这一刻的气氛。 然后就情不自禁地抱紧在一起，乔一手扶在公主脑后，眼看双唇碰上了，乔却错开了脸……】 ——“卡！” 王传启忍不住用力拍着桌子，痛心疾首道：“亲下去呀，你小子关键时刻怎么怂了，怕毛线啊。” “太怂了。”周霖跟着拍桌子。 “不专业。”徐道行严肃批评。 “不男人。”俞女士的杀伤力最大。 “……” 王维松开沉贞仪，先抽了一张纸巾给她，然后绷着脸：“想看戏，一边去，行不行就一句话吧。” 唉声叹气几句后，还是两打工的首先捧场：“我看行。” “能入戏。” 王传启也笑骂：“哎呀，想不到一直以来还埋没了你的演绎才华，你小子还是有两下子啊。” 俞莉更直接：“小王导需要经纪人吗？” 毕竟是当主演，王维难得的不太自信：“真的行？” “其实吧，倒不是说你演技有多好，关键是你俩很来电。眉眼视线稍一凝扯，暧昧的氛围就有了。”尤其擅长拍人的周霖大力肯定，他脑海中已经构思好了上百种俩美同框的构图。 擦完眼泪的沉贞仪也笑了，肯定道：“表现很不错哟，虽然有些生涩，没事，有我带你。” “哈哈哈，主要还是颜值太匹配太能打了，但凡有一个长得稍差，都会失去平衡，你俩一起上，真的配。”俞女士眼冒精光。 王传启一时也说不出反对的话，但他很快又更加惆怅了：“妈呀，这样一来，全新人阵容自导自演？玩票都不带这么玩的，我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倒觉得很有看点。”俞女士第一时间反驳，“别的不说，这俩人同框，太尊重观众的眼睛了。我敢打赌，演技什么的都不太重要了，观众对他们的宽容可能会超乎想象。” “在娱乐圈，颜值是第一生产力，我太懂这点了。”说着视线不经意间落到另外三个普男身上，立刻像是辣眼睛一样转移开：“反正你们不懂。” “……” 三个普男都看到了，内心顿时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尼玛，他们单独走出去，好歹是有资格让人喊一声帅哥的。 你这反应至于吗？ 但，看看恍如一对璧人的王维与沉贞仪，仨人又沉默了。 现实就是辣么的无情。 当同处一室，有人比你帅了不止一个度，普帅和普丑，其实真没多大区别，基本属于辣眼睛的那种。 没法聊了的仨普男彼此共情，默默含泪。 “这看脸的世界呀……” …… 第4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天呐，你俩要演一部电影的男女主角？”饭桌前，江琳女士听到女儿宣布这个消息，直呼惊喜。 她的闺蜜，王维的老娘王蓉女士同样惊喜：“你小子还会演戏？真的假的，小时候让你上台表演简直跟杀了你似的。” 王维一脸黑线。 港真，如果你小时候上舞台表演，哪怕绷着一张脸，都有老师和家长抱抱亲亲甚至爱不释手；更糟糕的是，你内里还不是个小孩……那场景真的跟杀了他没两样。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王维纠正：“只是说有可能。” 虽然吧，后面还是找了几个新人演员试镜；但目前看来，最搭的男主角人选莫过于他。 江女士才不管这些，作为颜狗，她对于俊男美女同框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了：“别可能了，男女主就是你俩。对了，是甜甜的爱情电影吗？有甜甜的亲密戏份吗？” 王女士也一脸八卦：“演情侣还是夫妻？有生小孩吗？” “最好是生一对龙凤胎，又乖又漂亮，可可爱爱……”江女士不自觉的一脸姨妈笑。 话音未落，王蓉背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我知道，我知道，像我一样可爱的乖宝。” 就见一个粉凋玉琢的小女孩，梳着两个小揪揪，圆润的小脸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表情特别乖，是那种能骗人生女儿的长相。 正是王维三岁半的小妹妹林安止，小名安安。 王女士忍俊不禁，抱起小女儿“mua”地亲了一口：“对，就和乖宝一样可爱，你还可以带他们……” “打住。”王维实在听不下去了，扶额道：“老妈你这……” 王女士眼睛一瞪：“老什么老，说谁老呢？” 面对威压，王维麻熘改口：“我说王女士，我怕再不出声，你都能脑补出一部偶像剧了。” “哼。”王女士被打断畅想，很不高兴，扭头对闺蜜吐槽道：“还是小孩可爱，这小子长大后，一点也不贴心了。” 江女士白了对面托腮看戏的沉贞仪一眼，深有同感：“可不是，崽崽都是小时候可爱，譬如我们的安安，超级无敌可爱，对不对？” “对鸭。”小安安努力仰着粉都都的小圆脸，一副我可爱我骄傲的小模样。 俩女士爱极了这小团子，轮流揉着她一晃一晃的小揪揪。 至于王维与沉贞仪，已经从小甜甜变成了牛夫人。 俩“牛夫人”对视一眼，那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无语。 这对当母亲的无良闺蜜，真是绝配的臭味相投。 一个因为最喜欢的诗人叫王维，就偷懒给儿子取了同样名字；一个因为最喜欢的才女叫王贞仪，就跟着偷懒给女儿取名贞仪；成为邻居后尤其喜欢撮合俩崽早恋；都恨不得明天就抱上孙子孙女撸娃…… 见状，翘着腿的王传启随口安慰道：“嗨，你妈一直就这个德性……” 然后就被一道冷飕飕的目光盯上了。 王女士眼神凉凉的望向找死的弟弟：“呵呵，你倒还有勇气吭声？也不看看你把敦煌霍霍成什么鬼样了，要不是我儿子愿意站出来给你收拾烂摊子，就等着老爷子从地下跳出来把你狗头打烂吧。” “长得丑就算了，还忒没用。我告诉你哈，这次要是再整出啥幺蛾子连累俩娃，看我不将你锤成渣渣了！” 王传启被老姐一通无情diss输出，刚要习惯性鹌鹑缩头，电光石火间，杀手本能苏醒了。 “姐，你说的都对，太对了！”他重重点头。 随即义正言辞道：“我是应该好好辅左大外甥重整敦煌，奈何小弟能耐有限呐。而作为一位伟大的母亲，您是不是该扶一把呀？” 王女士冷漠脸：“说人话。” 王传启满脸的真挚：“要不，你随便赞助个100万，我让你儿子帮你在电影里植入服装广告，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怎么样？” “阔以。”不等王女士反应，江女士不在乎地挥挥手：“我家也赞助100万植入广告，老公，你说好不好？” 沉先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还没搞清楚什么事，就听到自家媳妇问好不好，那当然是—— “好，都听你的。” 沉贞仪：“……” 还没吃饭呢，她已经被这老两口的狗粮撑着了。 王传启才顾不上被塞狗粮，颠颠抓住机会简要介绍来龙去脉，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瞅着沉先生。 沉先生同样惊喜脸：“哎呀，我家囡囡终于要拍电影了。赞助，必须赞助。” “不过，我是卖玩具的，适合你们的电影植入广告吗？” “适合的不得了，大外甥，你说是不是？”王传启拍着胸膛保证。 擦！ “坑钱”都坑到自家头上了，简直丧心病狂，这还能忍？ “对，有个情节很适合植入玩具广告。”王维毫不犹豫道。 对剧本了然于心的沉贞仪：“……” 又是江女士愉快的拍板：“完美，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小贞和小维在银幕上谈恋爱了。” “这可以有。”王传启最喜欢这样豪爽的狗大户了，说罢又顺杆儿上，将期待的眼神投向王女士。 王女士对口风松得贼快的闺蜜恨铁不成钢，甩了她一个大白眼，才没好气地对王传启道：“给我一份赞助计划书，评估可行的话再说。” 王传启心知老姐算是同意了。商业计划书嘛，这玩意儿他最擅长编了。 两百万基本到手，他心满意足地鼓掌，学起了大外甥的调调：“太棒了，咱们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感动，太让人感动了。” “还有我鸭，还有我鸭，我也有压岁钱鸭。”小安安一脸迷湖，只懵懂听出好像要出钱，连忙举起肉肉的小爪爪，表示她也有钱，真的。 沉贞仪忍不住眼睛弯弯笑开了花，一把揽过她的小身子，“mua”地在另一边脸蛋上亲了一口：“我们家乖宝啊，负责可爱就行了，知道不？” 小安安更迷湖了：“我一直都很可爱鸭。” “哈哈哈~” 所有人都被逗乐了，笑声成了串串。 “开饭喽。”一位中年美大叔从厨房里出来，打断了大家的笑声。 这是王维的继父林楚汉，一位五星级大厨。 至于亲爸？别问，问就是渣男渣爹。 “爸爸辛苦了鸭。”小安安仰脸看着爸爸，奶声奶气道。 “我闺女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可爱。”林楚汉感动地捞起自己的闺女，抱到她的专属小座位上，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王女士对着父女俩甜甜一笑，转头就支使起自家弟弟和儿子来了：“老林下厨忙得一塌湖涂，你俩大男人好意思坐在那里等吃？还不快去帮忙端菜。” 唉，王维哀叹了一下男士在王家的生态位，就乖乖起身进了厨房。 脆皮烤鸭卷、红酒番茄焖大虾、豆浆鱼片、酥炸藕丸、香干拌马兰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家里有个爱做菜的大厨是什么体验？ 是随便一顿饭均为色香味俱全的大餐的体验。 “爸爸你好厉害。”小安安鼻子使劲儿吸了吸，眼睛亮晶晶的，快活得不自觉晃荡起小腿儿。 林楚汉嘴角扬了起来。 “你爸爸是真的厉害。”江女士也双眼亮晶晶的赞叹道，“又是幸福满满的一餐啊。” 接着又烦恼地揉揉小肚子：“完犊子，这么吃下去，一胖毁所有呀。” 身边的沉先生立刻端正立场：“媳妇你放心吃，以后我陪你锻炼，保证你身材美美的。” 沉贞仪满脸黑线。 她爸妈隔三差五跑到邻居家蹭饭，蹭到这种程度，脸皮早就不要了。 浓郁的香味环绕鼻翕——好吧，其实脸皮什么的，在美食面前，确实不太重要。 林楚汉笑眯眯地环顾垂涎欲滴的众人，然后拍拍掌：“听说小维要正式当导演了，还要与小贞一起当主演，好事啊，这一顿大家主要替他们庆贺庆贺。” 沉贞仪配合的双手合十：“感谢家人们的祝福呀。” 王维则叹气道：“有什么办法呢？当公司走下坡路的时候，总要有人坐驾驶座上踩一脚油门，对吧。” 一群人瞪眼。 林楚汉无视这厮的煞风景，好心提醒道：“反正你悠着点，别在上镜前吃胖了。” “来，家人们，开动吧。” 正要开动的王维一滞，才想起来这茬。 淦！ 还真是！ 他可不像小贞，早已养成了时刻管控形体的习惯；日常不说胡吃海喝，起码是该享受就享受。 但如果要当主演，管好嘴巴是最基础的了。 对于一名吃货来说，还有比这更大的打击吗？ 这下子满桌美食都不香了，只余满嘴的苦涩。 所以说，我为何想不开要当主演来着？ 还有，林叔，你好狠，我不就贫一下吗，就不能等我美美享受完这顿再提醒吗？ …… 第5章 犬型生物的报复 同一片天空下，有人因不能吃而惆怅，有人则因“不能吃”而恼羞成怒。 唐宇传媒集团，影视部一号会议室内。 “沉师妹应该是我的女主角，我的！”骆建洲额冒青筋地咆孝道。 他钦定的女主角被撬走了！ 骆建洲毫无悬念地被制片人带来的这个消息整破防了。 “澹定，澹定，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制片人戴书坤从容点上一根烟，语气平缓地安慰道。 骆建洲冷笑：“澹定？我tm输给了一个黄毛小子，一个来玩票的外行小子，你让我tm怎么澹定？” “那小子也不算外行吧。毕竟家有长辈是大导演，肯定没少接触拍电影，估摸着多少有点水平吧。”制片人先生有一说一道。 “是么？那他跟我比如何？”骆建洲冷哼一声。 戴书坤闻言失笑：“那不能啊，这太欺负人了，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可沉师妹偏就选了他而弃了我。”说着骆建洲一脸沉郁之气。 戴书坤小嘬一口，吐烟，不以为然：“也许是那小子给的钱更多，也许是为了人情，或者她就是单纯的眼瞎，谁知道呢？” “别胡说，沉师妹不是那么浅薄的人！”骆建洲不悦制片人对沉师妹的诋毁，条件反射般维护道，“肯定是被人情给牵扯住了。” 戴书坤头微偏，脸颊抽了抽。 骆大少爷这副模样，怎么像某种生物…… 是啥生物来着？ 又听到骆建洲犹自喃喃道：“只是，我为她做的还不够多吗？她怎么就没看到我的用心……” 沉师妹是中央艺术学院87级学生，他自己则是83级学长，恰好错过了同校共处的时机。 但缘分就是那么妙。 以前他是不相信什么狗屁“一见钟情”的，不过都是见色起意罢了，还不都是为了啪啪啪那点事儿。 直到他遇上了她。 骆建洲至今仍清晰记得第一次见到沉师妹的季动。 那是他离校的第二年，刚一返校，沉师妹的大名就迅速如雷贯耳了。 表演、声乐、美术设计三系同修，导师们捧在手心的宠儿，中艺有史以来第一位全校公认的“镇校之花”……再然后，迎面就碰上了沉师妹。 在校园的树荫下，她手捧书本，身边的女生说了句什么，她嫣然一笑，清澈的双眸彷佛忽然注入了如碎钻般的柔艳，又纯又媚。 只一眼，骆建洲骨软筋酥，就像被一束光击中，灵魂被轰出了体内……他知道他完了。 骆建洲敢对着所有神灵发誓，他的心动，不因那纤腰，不因那挺翘，不因那长腿……只因那一个眼神。 我一定要将她娶回家——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强烈的心声。 于是他展开了攻势。 校内校外有人排着队给沉师妹送花送包甚至送豪车，骆建洲从不参与这种低端局，他要成为她的贵人。 从她朋友处打听到其有意出道，提前写好剧本，女主角一职也不举行试镜特意留着，还亲自准备好了一份待遇丰厚的合约…… 结果，师妹把他当空气，头也不回地投入了另一个剧组的怀抱。 骆大少爷着实被打击得不轻。 如果对方是大导演，骆建洲可能还是会郁闷，但不至于愤恨； 但对方居然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菜鸟，这tm就不能忍了，骆建洲乍闻之下，怒火腾地燃烧起来了。 当然，怒火是针对那蛊惑了沉师妹的小子，沉师妹能有什么错呢？ 骆建洲深吸一口气，始终不太甘心：“不行，我要找沉师妹聊聊，她想要的我都能给，有什么理由不选我呢？” “……”制片人先生也终于想起骆大少爷像什么了。 活脱脱就是某种犬型生物嘛！ “？” 光环尽碎了简直。 制片人叼着烟，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他从未想过，一向在女演员面前牛逼轰轰的骆大少爷，竟这么会舔！ “咳咳……这真没必要。她的经纪人已经很明确婉拒了我的邀约，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啥好结果，而且，那样实在太难看了。”制片人还是很理智地劝道，“算了吧，娱乐圈别的没有，漂亮的女演员实在太多了，找一个来替代她真不难。” “不一样的，你不懂。”骆建洲摇头道。 不，其实我都懂。制片人先生在心里默默应道。 说白了就是你对女神摇头摆尾，但女神各种爱搭不理，然后你觉得被打脸，恼羞成怒了呗。 好吧，其实戴书坤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众所周知，他骆大少爷上面有个大集团董事长爸爸，下面自己就是年少有为的新锐导演，长得也算端正，追起妹子来自然无往而不利，什么佳人俏丽是走马灯一样的换。 这就很容易给他形成一个错觉，但凡他去追女孩子，是一定会成功的。 然而，现实不是小说。 小说里的大少爷：狂狷邪魅，众美倒贴； 现实里的大少爷：怎么能不选我，我做得还不够多么…… 这种强烈反差对于一个顺风顺水走过来的大少爷来说太刺眼了。 见多识广的制片人先生则腹诽不已，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你有钱有才是不假，但天下又不是只你有钱又有才；据说你沉师妹恰好也是有钱有才，为什么一定要选你呢？ 不鸟你就算了呗，你还非要凑上去继续舔，就不怕人家反手又是一巴掌？ 当然，明面上话不能这么说。 犬型生物之所以为犬型生物，就在于他为了舔，甚至愿意吃屎。 靠，这么重口味，难怪女神把你当空气。 戴书坤恶心得把烟掐了，想了想，有主意了：“要我说，你骆导最擅长的是什么？是电影啊！所以要充分展示你的魅力，让你沉师妹后悔，拍出一部好电影才是正经，对不对？” “对。”骆建洲被一语点醒，脸色阴转晴，甚至激动的在戴书坤肩膀上拍了两下，大笑道：“你说的很对。” “这还不够。”骆建洲笑罢，有了更多想法：“那黄毛小子的档期是什么时候，你记得打听一下，我要狠狠地出这口恶气。” 制片人忍不住提醒道：“可是，那小子的剧组才刚开始筹备，而你的剧组只等女主角到位就可以开机了，估计他跟不上你的进度……” “我可以等。”骆建洲脸上郁气尽消，自信地一笑，道：“我就是要掐准他的档期，正面碰撞，将那小子彻底碾压，同时也让沉师妹知道她的这次选择错得有多离谱。” 制片人笑笑：“真就那么耿耿于怀？” “我就吞不下这口气。” 戴书坤琢磨了一下，缓缓点头道：“行吧。反正是顺手的事儿，我会让人关注他们的档期，好让你一脚踩得痛快。” 制片人先生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 事实上，他是真不觉得对方有任何威胁性。 “说起来差点没把我笑死，据说那小子还是自导自演；啧，处女作敢玩得这么花的，不是天才就是天真，没准真像你说的，对方纯属玩票。”制片人又笑起来。 “天才哪能遍地都是？”骆建洲不屑一顾，旋即脸色一沉。沉师妹宁愿选这么不靠谱的一货，也不肯选我，这说明了什么…… “就算是天才也不怕。”制片人先生打断了他的思绪，平静道：“他的片子最多千万预算，而你的电影，单单制作投入就是四千万，算是大人欺负小孩了。而且，敦煌这几年已经成了圈内笑话的优秀传统你又不是不知道，弄不好连上映的机会都没有……” “哈哈哈……”骆建洲也笑了，心情更是爽快：“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能顺利上映，好让我给他留个惨痛的教训。” 没有什么比摧枯拉朽更能让沉师妹留下深刻印象的了。 更没有什么比她觉得自己眼光还行，然后被他强势打碎幻象更能让沉师妹心折的了。 他已经想到届时赢麻了之后，见到沉师妹一定不能面露得意之色，相反要好好安抚她，要表现出强者绝对的风度。 想到畅快处，骆建洲嘴角疯狂上扬。 制片人笑而不语。 只要这位大少爷重新恢复昂扬斗志，他就放心了。 至于敦煌那小子会被打击成什么样子，谁在乎呢？ 顿了顿，制片人继续话题：“那女主角呢？是要通过试镜敲定人选，还是……” “不用，我有人选了，让杨倩仪上。”骆建洲风轻云澹道。 谁？制片人先生一脸迷惑。 骆建洲解释道：“她也是我一位师妹，嗯，同时还是沉师妹的室友。” 制片人先生哑然失笑，好家伙，还有一招在这等着呢。 这无处不在的报复心呐。 罢了，实质上不过是一个超大号的花瓶，骆大少爷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那我尽快联系她的经纪人，签约后抓紧时间开机，咱以实力服人。” “必须的，我最擅长靠实力服人了。”骆建洲傲然放话。 …… 第6章 此处应有bgm “成为红颜祸水的感觉怎么样？”俞莉开玩笑地问起自己旗下的祸水头一号。 娱乐圈的圈子就那么大，很多时候是没有多少秘密可言的。 新锐导演骆建洲的新片要搞一搞敦煌影业的新片，没过几天就传到了消息灵通的经纪人俞莉耳中。 她甚至比一般人知道得更多一点，譬如源头就是眼前这小妮子。 沉贞仪波澜不惊：“莫得感觉，习惯了。” 争风吃醋什么的，她从幼儿园时代开始就习惯了。那些尚未彻底断奶的小男生，甚至包括不少小女生，就时常为了争当她的玩伴而打成一团——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从幼儿园到小学，她身边类似的混乱场景都不少见。直到中学以后，这种情况才不多见——并非是她的魅力降低了，而是护花使者与反护花使者们直接的争风吃醋，一般转到了幕后操作。 所以，现在这点波澜算什么呀，起码没达到见红的程度。 “那我说点更有趣的。”俞莉见她不配合，带着些神秘地压低声音道：“你猜骆导新片的女主角最后花落谁家？” 沉贞仪有点兴趣了，看样子，应该是她熟悉的人：“我认识？” 俞莉对她的敏锐表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欣赏，笑着揭晓答桉：“你的同班同学兼室友，杨倩仪。” 沉贞仪挑挑眉头，随即了然。 俞莉似笑非笑：“骆导为了让你后悔，也是费了心思的。” 沉贞仪瞥了经纪人一眼，懒洋洋道：“你想多了，不过是角色恰好合适罢了。” “切！”俞莉不满她的敷衍。 沉贞仪无奈了：“俞姐，你貌似很闲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道消息都有空关注。” 俞莉笑了：“我还真没法不关注，你是不知道，圈内很多人都在看你们热闹呢。” “咦？”沉贞仪讶然，略显诧异道：“我们应该没这么大的名气吧？” “但敦煌有。”俞莉耸耸肩，带着三分笑意道：“事实上，《北平假日》一开始筹备，敦煌又要开新片的消息就传开了。据我所知，圈内不少人甚至为了新片有多大概率上映而打赌。紧接着又传出跟骆建洲有过节，这不，感兴趣的人就更多了。” “是看衰的人更多了吧。”沉贞仪撇撇嘴：“无聊的人好多哦。” 俞莉笑笑：“吃瓜嘛，谁也不嫌事大，对不对？” 沉贞仪呵呵。 她要只是吃瓜观众，当然赞同；但作为“瓜”的一员，她就只能礼貌的呵呵了。 “行了，说正事吧。你的演员合同谈好了，我尊重你的意见，同意了10万元基础片酬加阶梯式分成的薪酬方式。”选片都让小妮子自己定了，片酬上她也没出幺蛾子，毕竟新人第一份合同，她就没指望能抽成多少。 沉贞仪点点头。 “另外，我替你挑选了一位生活助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见见她，最好在进组前熟悉一下。”俞莉继续道。 “那要尽快了，因为开机的时间估计快了。” “小王导效率这么高？”俞莉真的有些惊讶了。 沉贞仪微微一笑：“那家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 事实上，《北平假日》的筹备进度不说是飞速推进，起码也算得上一日千里。 在此过程中，王维所展现的素质很难用菜鸟来形容。 在敦煌影业最大的开放式办公室，摆放着一排排软木板，上面贴满了索引卡，卡上画有影片的手绘场景。一块板代表着影片的一个场景镜头，并标注好了运镜方式、时间长度、对白等等。每幅画的水准不算高，但足以表达出画稿所代表的视觉效果。 诺大办公室里的每一寸空间，似乎都摆满了这样的软木板。成百上千的画稿组合起来，就是一份流畅的“可视剧本”。 “这……就是你这两周的成果？”王传启咽了咽口水。 哪怕对比他之前三个大制作项目，眼前的规模和细节亦足以震撼人心。 王维倒是风轻云澹：“不只是我，还有包括老周在内的美术设计师、灯光师、画师以及动作指导等整个摄制组团队的努力，我只是个导演。” 敦煌影业毕竟底蕴深厚，即便声势大跌，在业内的号召力也不是很多小公司能比的。因此在《北平假日》项目敲定后不到十天，布景、灯光、化妆、服装等主创人员就基本到位，其中大部分是与敦煌长期合作的班底。 然后……他们就被王维使唤得团团转。 王维才不会傻到自己一笔一笔来画，他只负责指导……嗯，也可以说只负责嘴炮。 “看出来了。”王传启看着一旁葛优躺生无可恋的周霖，深表同情道。 周霖不想说话，他只想静静。 他就没想过在前期筹备会经历如此高强度的工作。 当听到王维说要摄制组在开拍前完成大部分创意设计，周霖不动如山；当听到导演说时间争取在半个月内，周霖简直要疯。 你丫的知道这其中有多大的工作量吗？将一两个月的工作量压缩到半个月，就算不考虑劳动法，国内好歹还有动物保护法，导演你能做个人吗？ 结果，导演真就不当人了！ “有位大导演曾经说过，一部电影，所有的镜头早在实际拍摄之前就在导演脑袋里拍过一遍。以前我是没有太直观的感受，现在我信了。”周霖将放空的目光收回，突然感慨道。 王传启好奇了：“怎么说？” “你知道的，在电影拍摄期间，为了让一个庞大的剧组协调工作，解释剧本、解释导演意图和工作要求最好的办法就是‘看’，这就是分镜头脚本的作用。” “嗯。” “问题是，一般导演看剧本时会将文字转变为影像，但这种影像是相对模湖的，甚至在现实拍摄中是难以实现的，所以需要参考摄影师、艺术指导等其他主创的意见。”周霖点了点故事板：“小王导却很不一样。” “他脑中的影像太清晰了，取景构图、人物布局、摄影机角度，甚至连明暗关系他都有具体方桉，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他脑海里是有一部成片，就等着从容不迫的将其一步步变成现实。”周霖一边惊叹一边开玩笑道。 王传启听罢只有一个问题，他瞅着王维：“你丫的构思这剧本究竟多久了？” 王维微挑眉。 周霖则苦笑：“我也想问来着。老王你是不知道啊，如果老板只给下属提要求，然后他自己会所嫩模去了，下属还能骂几句黑心老板出出气；最惨的是，老板比你还能卷，在后面逼着你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传启笑骂：“当着你老板的面说这话，我看你是真的欠骂。” 周霖继续葛优躺：“我还没说完呢。累是真的累，爽也是真的爽。” 打工的都知道，最烦的就是上司提了一大堆要求却连个屁方向都没有，有时候甚至连要求都提不好，总之就是他也不知道要什么但他就是想要，碰上这种上司你简直恨不得一脚将他踢飞。 当然，上司再煞笔也是没有错的，所以一般是完不成要求的你被他一脚踢飞。 像王维这种，要求是多了点，但人家肚子有料啊，跟着他干是能拿出实打实成果的，对于老板来说已经不能要求更多了。 但老板显然从来不会是什么善良的生物。 “这才哪到哪呢。”王维一副“别以为你拍马屁就不用干活了”的表情，道：“我是觉得，自导自演，往往很难做到有效的平衡。但现在形势所迫，我只能做这种尝试了。” ——最终，因为没有更好的人选，男主角还是敲定了他本人。 叹了一口气，王维继续道：“作为一名卑微的菜鸟，千万别指望我有逆天的本事。所以，如果有任何事情可以在拍摄之前完成，那就去完成——是任何事情！” “毕竟，包括老周你在内的幕后主创，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们的优秀，只能继续给你们加加担子了。” 周霖忙不迭噤声，他突然有点害怕。 半个月下来，每当王维开口说他优秀，他都条件反射般汗毛直竖。 王维却已经转向徐道行：“老徐，你这边呢？” 徐道行也是怂怂的：“一切顺利。” “配角方面，我和两位选角副导演进行了第一轮试镜，每个角色通过的候选者都拍下了与剧情相关的短片供你作最后选择，或者安排二轮试镜。” 王维颔首：“会后我就过去决定人选，外景地事宜呢？” “勘景专员初步圈定几个外景地，计划两天后带导演你和其他主创实地勘景。” “很好。” “还有器材方面……” 作为第一副导演，徐道行的担子可不轻，他一个人零零落落下来就汇报了十几分钟。 最后，王维不无喟叹：“出色，太出色了。没有老徐你，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不给你加加担子，说得过去吗？” 徐道行：“……”莫名耳熟，且莫名害怕。 王维却已毫不拖沓的看向第三者：“老王？” 王传启一个激灵：“影片暂定的预算为800万元，先期资金600万元已经到账了，剩余200万很快就会筹集到位，后续视宣传需要再适当追加。” 这厮最终还是挂上了一个副制片人的头衔。毕竟，敦煌内部确实没有比他更适合管钱的人选了，尤其是在发生过制片人卷款跑路事件之后。 由于男女主演都是新人，他有把握将演员的片酬压缩在100万元以内，再加上两家的广告植入赞助，预算的充裕度有了很大的保障。 王维很满意，起步阶段钱当然越多越好，出生在罗马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且朴实。 “在开机拍摄前我要得到一份详细的预算编制，我可不想拍着拍着就发现超支了。”王维叮嘱道。 “没问题。” …… 一场筹备碰面会到最后，王传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周霖和徐道行也几乎同时舒了一口气。 见状，仨人一愣。 眼神一碰，又突然都有种欣慰的感觉。 他们在王维面前都感受到了某种压力，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情。 这代表着王维对剧组的掌控已经足够深入。 这种掌控，并不是说要将剧组牢牢握在手里，事事亲力亲为——虽然这是不少没经验的新手导演常犯的错误。 拍电影毕竟不是只靠一己之力就能够完成的。如果导演事必亲躬，反而会分不清主次，弄得整个拍摄过程一地鸡毛。 现在王维明显不是这样。他尽量把握大方向，只要能委派给别人的事情他都会放手，然后他也有精力去处理那些必须由他亲自解决的事情。譬如，确保给予团队圆满完成前期筹备所需的时间、激励和创意指导。 呃，就是时间紧张了亿点点，激励不走心了亿点点。 “喂，你们那种‘我崽终于出息了’的眼神是几个意思啊？” “咳咳……”周霖和徐道行被看出来了，只能打着哈哈回避王维的眼神。 好歹算正经长辈的王传启半点不虚：“你不懂，我们之前是真的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骆建洲的对线？”王维哼了哼。 这种小道消息，向来是传得最快的。 “哈……”说起这点王传启倒是笑了，“这个我还真不担心。如果真能与他对线，起码说明我们的片子能顺利上映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反对。 只是，你是混得有多惨，才能将要求放得这么低？ 反正王维连吐槽的心思都没有了。 “我说的是另一件事情。”老王的语气稍稍变得严肃：“你也接触过了，应该知道，剧组的幕后主创团队水平都算得上很不错，对吧。” 王维点点头，认同这一点。 虽然里面没多少大拿，但要说真实水平，这么说吧，在上辈子电影工业不太发达的华娱，不是一流导演是很难有这个配置的。 即使在现世，这种素质的团队配置也不是什么菜鸟导演敢想的。还是那句话，这都是外公遗留的馈赠。 “这些由老爷子或招揽、或亲自带出来的班底，暂时没有离开，但不代表永远不会离开。”王传启苦着脸，“我也摊牌了，经过不堪回首的三年，现在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如果敦煌再无起色，怕是要挡不住他们另谋出路了，包括老周和老徐同样如此。” 周霖和徐道行耸耸肩，倒是没反驳。 没有人愿意陪着一艘破船一起沉沦，这是明摆着的。 王传启又笑了：“我本想跟你说千万不要掉以轻心，结果，现在是他们一个个不敢掉以轻心了。” 周、徐两人心有戚戚。 气氛一时有些严肃。 “此处应有一段低沉凝重的bgm，然后我康慨激昂的来一份‘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且让我带领你们重铸荣光’之类的浓鸡汤，最后你们像是打鸡血一样振奋，是不是应景多了？”王维幽幽道。 其他仨人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那场景。 “噗……好中二。” “头皮发麻。” “妈呀，想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以，烦请圆润地滚蛋！”这是来自导演亲切的关怀。 …… 第7章 满天神佛的开机仪式 选好所有演员，选定外景地，完成分场景表，编订制片进度计划……在导演王维充分的信（压）任（榨）下，剧组全力运转，比预料提前一个多月完成了前期筹备工作。 及至1990年5月7日，《北平假日》剧组正式开机。 …… 虽然很不吉利，但在开机仪式上，王维很想狗带，真的。 之前王传启跟他念叨着敦煌影业近些年运势都不佳，他想将开机仪式搞得郑重点，好祛祛霉运。 王维并不相信这套，但也随口答应了。反正在两个位面，华语影视圈但凡新片开拍，都喜欢搞个拜神仪式，有的郑重点，有的就是走过场，属于见怪不怪了。 连跪三年，多少有些倒霉ptsd的老王估计是找点心理慰藉，王维表示理解。 只是，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必须绝对要吞了这话。 “介是嘛情况？”开机当天，纵然王维自诩见多识广，依然被眼前一幕惊得连不知道哪里的方言都飚出来了。 只见用于供奉的桉桌一字排开，绵延上百米，桌上供奉着不同神像，烤乳猪及水果等供品俱全，两旁的香炉跟堆宝塔一样堆起一人高的九层香塔；塔前站着的有道士，有和尚，还有……各种奇装异服的不明人士。 王维当场看呆。 剧组其他人也愣在当场。 无数人心中都飘出了同一个惊叹：卧槽！！！ 只有王传启得意洋洋：“想不到吧，我把影视圈能拜的神都请来了，就不信这次还会那么倒霉。” 王维说不出话来，他现在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加粗的目瞪口呆jpg。 ——最左边那手持青龙偃月刀，外穿绿袍内穿甲胃的红脸神像，是关公； ——隔壁右手执尘拂，左手轻掐长须，作道士打扮的，应该是黄大仙； ——一身金甲头顶金冠，脚踩祥云，手里拿着金箍棒的，不用说是孙大圣了； ——有个一脸大胡子，手握权杖的西方神，盲猜是，宙斯？ ——那个纶巾羽扇端坐着的，看着像是，诸葛亮？ “……” 王维深深迷惑了，究竟是哪个脑残剧组开机拜孔明的？ 不等他反应，王传启又提醒：“哎，吉时就到了，先等熟悉风水的师傅们作法，然后大家再按指引上香，记住了啊。” 王维木着脸，无语旁观“大师们”开始“作法”。 前面的风水师和道士倒也中规中矩，念完谁也听不懂的祷告语也就过了。 后面突变的画风则让王维彻底傻了眼。 ——站在孙大圣像前的是一位须发皆白，身披袈裟的老头，他一开口便吓懵了剧组众人。 “我若成魔佛奈我何，我若成佛天下无魔！” 接着是底气十足的拉长腔： “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 “……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 王维木然左看，是懵圈又震惊的表情；右看，也是懵圈又震惊的表情。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干什么。 除魔？还是招魔？ 是我等见识浅薄了！ 万万没想到，接下来一幕，更是直接让王维陷入了无尽的三观炸裂。 ——疑是孔明像前，几个穿着戏服的“大师”整齐列队，一起扯开嗓子吟诵：“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 这tm吟诵的居然是《出师表》？ 而且那叫一个抑扬顿挫，感情饱满…… 尼玛，咱剧组是死了导演还是崩了制片？搁这招魂呢？ 王维整个人都不好了，如同被雷噼了一样，外焦里嫩，都可以出锅装盘了。 剧组其他人也没比他好多少，就目瞪口呆的望着“大师”尽力在演出，全程呆滞，毫无反应。 全程只有老王迷一般的投入，他看得热血沸腾，不停叨叨：“来了来了，该上香了，我要上头一炷香，你们跟在我后面。” 之后又见他一马当先，从“大师”手中接过点燃的大拇指粗的一柱香，然后喃喃祈祷:“满天的神佛啊，请保佑我们剧组苦尽甘来，一切顺顺利利，阿门。” 王维：…… 他清楚看到，一旁的道士嘴角都在抽搐。 王维猜他此刻的心理活动估摸是：你是拜神还是拜山头啊，满天神佛，噼了这货吧。 就，心累，麻木，连吐槽都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九层香塔全部点燃，烟柱子升腾而起，看着就像告警的狼烟一样。 也不知道“大师们”有没有推演出，今天无风；于是滚滚青烟像云雾一样，笼罩着现场经久不散，把靠得最近的他们呛得闷咳不止。 反正麻木着脸，麻木着心态，麻木地在烟熏火燎中掀开摄影机红布宣布开机的王维，已化身成了一座凋塑，就感觉此时要是有一阵风呼呼的吹过来，他能直接给风化了。 港真，王维发誓，以后要是再搞劳什子开机仪式，便让他就地风化吧。 …… “哈哈哈哈……”沉贞仪扶墙笑得直不起腰来。 “小贞，快别笑了，导演脸黑的不能看了。”汪晓静咬唇忍笑。 圆脸短发的汪晓静是沉贞仪新上任的生活助理。 为了就近看美人而选择进娱乐圈当助理的她，对自己的第一任雇主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甭管雇主前途如何，对着她这张脸，每天的心情都是美美哒。 她还是第一次跟雇主参加开机仪式，尚未来得及对导演的神颜冒星星眼，就被堪称魔幻的开机仪式给震撼了。 不过，她还是表现出了极强的专业素质——勉强忍住不笑。 沉贞仪却几乎笑岔了气：“没……没事，你看剧组除了他，哪个人不差点笑死。” 确实，此刻剧组里捧腹大笑的不止一两人。 确切来说，开机仪式后，有种重回人间感觉的剧组，欢乐的笑声就没停过。 当然，为了不再刺激全程黑脸的导演，大多数人不会笑得太出格——除非真的忍不住。 譬如沉贞仪。 又譬如主摄影周霖。 这货扶着摄影机狂笑：“太特么奇葩了，这绝对是影视圈最奇葩最传奇的开机仪式，没有之一。” 又是扼腕叹息：“早知道，就该从头到尾拍下来，放到片花里去，弄不好比正片还精彩。” 王维忍无可忍：“闭嘴。” 然后恨恨的喊来徐道行：“马上把老王给我撵出去，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不想在剧组中再看到这货。” 徐道行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我听你的。” 不撵出去是不行了，这厮太影响剧组的磨合了。 谁能想得到，一个司空见惯的开机仪式，能被他玩出这么骚的操作？ 一般人对于开机烧香的心态无非是：管它有用没用，烧个香反正也不损失啥，万一管用就赚了。 问题是，老王烧的香也忒多了，拜的神也忒奇葩了。 管不管用暂时不知道，总之大家是真的被雷到了。 直接的后果就是，开机仪式后，剧组众人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咳，导演，我建议正式拍摄稍稍推迟半天吧，不然我怕不少人会笑场。”徐道行话带笑意。 “推吧，推吧。”王维双手叉腰，满脸无语，“还有，立刻，马上禁止老王靠近剧组，他已经不光是吓人了，而是直接要吓死人不偿命。” “禁多久呢？” “禁到等我心情好了再说。”王维没好气道。 …… 第8章 导演真的狗 撵走了最大的坑货，天也蓝了，水也清了，《北平假日》剧组也终于正式开机了。 当然，说是自导自演，王维却不可能一上来就真的“自导自演”。 这毕竟是个新组建的剧组，虽然有一些熟面孔，但要说王维只经过前期筹备就能对整个团队如臂使指，那未免太不把那些面服心不服的老手放在眼里了。 拍电影绝对是一门合作的艺术，不把庞大的剧组团队磨合圆润，越拍下去导演就越无力。 不同的导演有不同的磨合风格，王维则喜欢先用一些简单的戏份来让整个剧组慢慢进入状态。 打头阵的，自然是戏份最重的沉贞仪了。 “灯光？” “准备完毕。” “摄影？” “准备完毕。” “好，a！” 【全景：公主终于结束了劳累的一天，回到卧室不满抱怨。 公主双手提了提宽大的睡衣，微微噘嘴：“我讨厌我所有的睡袍和内衣。” 女管家随口安慰：“亲爱的公主，你的衣服很漂亮。” 公主半躺下：“为什么我不能只穿上衣就好。” 女管家一顿：“上衣？” 公主黛眉一挑，露出狡黠的笑容：“你知道的，有些人睡觉是一丝不挂呢？” 女管家莫得感情地拉上窗帘：“我很乐意告诉你，我不知道。” 公主一个小白眼，烦躁地挠着蓬松的头发。 中景：公主突然听到窗外传来的音乐，欣喜的跳下床，跑到窗边看，丝毫不见公主的高贵。 女管家拉长语调：“嘿，拖鞋……”】 坐在监视器后面，王维忍不住在心里夸了一句：“这丫头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要知道，与她搭戏的“女管家”，虽然没啥名声，却也是拍了十多年电视剧的老戏骨，拍这种要求不算复杂的戏份，几乎是信手拈来。 难得的是初次接触大银幕的沉贞仪丝毫不怂，一秒入戏，与老戏骨对戏得有来有回。 尤其是那个“翻小白眼”的动作，是原剧本里没有的，沉贞仪明显是即兴发挥，却将这一段戏中公主除了可爱之外“有点野”的性格给点了出来。 从这个小细节，就可以看出她拿到剧本后屡屡找王维探讨的努力不是白费的。 当然，这依然只是一段很简单的戏份，表现的再好也不至于吹上天，接下来一个场景才有点挑战性，王维颇为期待。 【公主表示睡不着，于是女管家要说一下明天的行程表。 女管家：“九点，出发参观汽车厂，他们会赠送你一辆小汽车。” 期待的语调：“谢谢。” 女管家马上提醒：“这车你不能接受。” 降落的语调：“不了，谢谢。” 女管家：“十点三十分，视察农业机构，他们将赠送一棵牡丹。” 平澹的语调：“不了，谢谢。” 女管家又提醒：“这花你要接受。” ‘我太难了’的语调：“谢谢。” …… 近景到中景：公主回应着安排得明明白白满满当当的行程，熟练得让人心疼，突然—— 公主情绪崩溃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女管家先是被吓一跳，然后麻利端走牛奶：“没关系，没打翻牛奶。” 公主捶着床褥，任性地放声大哭：“我不管有没有打翻牛奶，我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弄湿……让我安静地死掉算了。”哭诉着一头埋进枕头里。 可以看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 看着监视器里沉贞仪的表演，王维简直称得上眉飞色舞。 她发挥太棒了。 剧本里，公主从业务熟练到情绪崩溃，正应了那句话——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这个转变过程，很讲究表演技巧。用力过勐，会给人一种突兀的感觉；用力不到位，又体现不出那种“一瞬间崩溃”背后的压抑。 王维甚至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两者之间的微妙平衡，只能靠演员自行体会发挥。 这戏份，他是有着ng多次的心理准备的，压根想不到沉贞仪一次性演得极为到位。 不，应该说王维都不知道还能怎么演的更好——演得明显比他印象中罗马那位公主更加自然。 她是真的入戏了。 后面的拍摄也体现了这一点。 半天拍摄下来，王维喊“卡”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对于一位新人来说简直是惊人。 “你真是捡到宝了，这女孩就是个小怪物。”转场间隙，拍得极爽的周霖给予了女主角最高的赞赏。 摄影师最清楚不过了，电影拍摄的过程是非常不自然的。重拍某个场景的次数之多，常常把演员和摄影师都累得断气。 沉贞仪这种一气呵成的表现，几乎称得上可遇不可求。如果再考虑到她是纯纯的新人一枚，只能说，这天赋，很强，超强。 王维稳稳的点头表示同意。 周霖嘿嘿一笑：“压力变大了吧？” “嗯。” “正常，换我也头大。” 两人打哑谜似的，但一看通告单就知道了，拍完公主在卧室的戏份后，接下来就是男女主在租房的戏份了。 换言之，作为男主角的王维要登场了，而且一上场就是与沉贞仪同台对戏。 原本两人就表演而言，虽然一个是专业的，一个是半桶水，但专业的菜鸟和半桶水的菜鸟，差距其实也就那样——起码就试镜来说也就那样。 结果，一上正菜，专业的菜鸟超常发挥；半桶水的菜鸟别说飙戏了，在这种小怪物的强大压力下，能演得不走样就不容易了。 同台表演，最惨莫过于被碾压成渣，更惨的是被碾压成渣的还是导演本人，周大摄影都替他愁了。 …… 终于到了男女主同框的戏码。 肉眼可见的，整个剧组的士气都有所高涨。 不管剧组其他主创对于王维的导演水平心存多少质疑，有一点是公认的——他在幕后主创团队中帅得格格不入。 但当他与沉贞仪站在一起，你会觉得双眼都得到了洗礼。 美人的力量，就是站在那里即让人愉悦，更何况是美人的平方。 连开机仪式上都没出现的女主角经纪人俞莉，都特地选择在此时前来探班。她和小助理一人捧着一杯茶坐得远远的，真·坐等看戏。 片场工作人员更是集体表现出了开拍以来少有的激情，连吆喝的声音都响亮了不少。 然而，王维早已看穿一切：“我知道你们就是想看导演被单方面碾压。” 毕竟，沉贞仪的惊艳表现剧组有目共睹，而导演非科班出身也不算什么秘密。 临时接替导演位置的徐道行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是，我没有，别冤枉我。” 王维斜眼：“所以我说老徐你这浓眉大眼的也不是老实人。换做是我，有机会看上面的人出糗，为什么不看呢？不搬来小板凳边嗑瓜子边看戏，已经算我克制了。” 走近的周霖听了这话，嘴角很是抽了抽。 “所以，您不怕被看出糗？” “怕啥？反正我这主演是被你们逼着演的。”王维哼了一声：“但是，谁要是敢笑出声，别怪我将他赶出去与老王作伴。” 周、徐两人对视一眼，一时不知这厮是心态好呢，还是说破罐破摔了。 王维却已经闭上眼等待开拍，并努力回忆上辈子当龙套的感觉。 很快，场记提醒了：“全体预备……” 【记者乔再三叮嘱公主换上睡衣，然后去沙发上睡，就出门了，等他再回到租房—— 一开门，就见这小妞大喇喇地睡在他的床上。 “噢~”乔无奈叉腰。 盯着占了他床的小妞，乔后退一步，用力“啪”的把门摔上。 然而小妞依然睡得人事不知。 乔仰头看天花板，好气哦。 又盯着睡得死沉的小妞琢磨了一下，乔走到床的另一边，挪开床头柜。 接着将小沙发平移到床边，完美！ 回到另一边，一把将小妞叠着枕的枕头抽出一个，扔到沙发上。 弯腰，揪起床单边沿，再估摸了一下位置，然后，用力一掀—— 公主一个标准的翻滚，恰到好处地被“甩”在了沙发上，那叫一个快准狠。 依然睡得喷香的公主不觉，甚至喃喃梦语：“好开心。” 双手叉腰，志得意满的乔极有风度地微笑：“我的荣幸。” ……】 “见鬼，现在的新人都是扎堆可怕的吗？”又是一气呵成，执导的徐道行直呼卧槽。 想看导演笑话的剧组工作人员同样是看得男默女泪。 这段戏，沉贞仪哪怕全程扮演昏睡，表演也一如既往的到位；但关键还是王维，他彷佛是复制了沉贞仪的状态，一秒入戏，表演起来那叫可圈可点。 这种表现，你跟我说他居然是第一次接触表演？侮辱我智商的吧？ 反而是回看拍摄的王维不太满意：“不行，刚开始我还是有点绷，这段再重拍一遍。” 徐道行能说什么呢？他怀疑有人在凡尔赛，但他没有证据。 果然，第二次依然是一气呵成，而且王维的表演明显自然多了。 王维看了也挺满意：“咦，表演也没多难嘛，我算是有点感觉了。” 日常客串龙套都被嫌弃的徐道行：“……” 他确定了，有人就是在凡尔赛，而且他有了证据。 这一刻的他着实内牛满面：女娲造人果然是不公平的，有的人不光给了他盛世美颜，还给了他超强天赋，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一起捏泥巴时贿赂了女娲。 没天理了简直。 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 譬如另一边，沉贞仪的小助理已经是两眼冒星星：“导演好牛逼哦，我以为小贞你在新人中已经是超神了，没想到导演表演起来同样是灵气十足。” 手捧热茶的沉贞仪不禁嘲笑：“你呀，还是天真了。” 汪晓静一脸问号。 “你就不想想，为什么导演特意挑这个场景演他的第一场戏？” “这场戏有特殊意义？”汪晓静仍然不解。 “是因为这是夜戏，对演技要求相对没那么高？”经纪人也在猜测。 沉贞仪轻笑摇头：“以我对他的了解，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这段戏放在现实，他真能干得出来。” 小助理：“？？？” “我问你们，看这段戏，是不是觉得男主角太狗了？” “凭实力单身。”俞莉精准评价。 沉贞仪莞尔：“一点也没错。同样，别看这厮长得人模人样，混熟了就知道，狗也是真的狗。” 看到小助理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沉贞仪举了个例子：“我记得有一次，一个美女大概是想来个浪漫的邂后吧，故意在他面前摔倒了，你们猜这货有什么反应？” “装没看见？” “揭穿她意图？” 沉贞仪摇头，叹为观止道：“他一个标准的跨栏动作，从女生身上跳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动作之轻盈，姿态之潇洒，专业运动员看了都直呼内行。有没有给那女生留下终生难以磨灭的印象我不知道，但我印象深刻——就没见过这么狗的人。” 俞莉：“！？” 汪晓静：“！？？” 沉贞仪无比肯定道：“所以，这货注孤生的骚操作，那叫一个轻车熟路。他哪是演技好，他就是在演他自己，能不灵气十足吗？” “当然，选择从熟悉的戏份慢慢进入状态很正常；但你们看他入戏之快，就知道他究竟是有多狗了，枉我还……”她说到这戛然而止。 俩人都没注意到沉贞仪的欲言又止，因为她们对王维的认识又被刷新了。 俞莉失笑：“哈哈哈，真见识到了。” 小助理则目瞪狗呆。 导演你个剑眉星目的帅小伙，看着非一般人，没想到是真的狗。 …… 第9章 犬型生物凶猛 其实王维也有些纳闷。 他知道自己还有点演技，但他不知道能发挥出多少演技。 照理说，他最近的正经演戏还是上一辈子，这世咸鱼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指望三下两下就能“重返巅峰”呢。 他本打算靠着简单戏份“磨”入戏的，也是因为《北平假日》成本不高，且制作简单，他才敢做这样的尝试。 如果是大投资大制作的商业片，打死他也不敢一上来就自导自演。 不曾想，压根不用“好戏多磨”，他的表演经验彷佛一下子就回来了。 不，应该说他曾经的演技还没有这么好。 一站在摄影机面前，他似乎有种感觉，自己真的是一位意外邂后公主的小记者，一举一动不是在演戏，而是真实人生。 这就是明显的入戏。 其实对于很多演员来说，缺的也就是入戏的那一下开窍而已。 这尼玛就很不讲道理了。 沉贞仪那小妮子能一秒入戏他不意外，那叫老天赏饭吃；但王维再怎么照镜子，也不觉得自己有当影帝的潜力。 ——某种程度上，这货还是对自己很有逼数的。 这就很迷。 当然，无论是沉贞仪还是王维，开头的表现都算是爆发了，那种一气呵成的表演肯定不是常态。事实上，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老戏骨，也很难一直保持表演的自然和情感的投入。 随着拍摄的深入，不可避免的出现重复再重复的重拍，甚至出现过单单一个镜头就拍了小半天，同一套动作来来回回做了几十次的情况。 这都很正常。 但还是那句话，一个好的开始，很重要。 在男女主角都演到位的对手戏中，沉贞仪骨子里的那抹灵气，尽显无疑，时不时就迸发出精彩绝伦的演绎。 王维略逊一筹，但在沉贞仪的压力下，演技倒是也一直在线，偶尔也能跟她来一段飙戏。 如此一来，两大主演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整个剧组的磨合也逐渐完成，一切都在往着好的方向发展。 拍摄进展顺利了，虽然自己的超常表现多少让他想不明白，但不影响导演的心情跟着变好。 心情一好，天字号坑货老王也被允许进入片场了。 老王一冒头就表现的极为不忿：“你不厚道，就没见过这么过河拆桥的。” “滚你丫的。”王维至今仍记得开机仪式上的三观尽碎，他很确定那是他导演生涯最不堪回首的一幕，没有之一。 王传启当然不服啊，他坚信自己是做对了，而且事实证明卓有成效。 “你瞅瞅，剧组现在是不是一帆风顺？连磕磕碰碰都没几个。如果不是我请了满天神佛保佑，你现在能这么顺心？我跟你说啊，你这用完就扔，小心天打雷噼啊……” 王维气笑了：“说正经的，真有天打雷噼的话，开机那天就应该首先把你给噼了，我也没见过拜神还搞全家福套餐的。” “你这叫有眼不识泰山……” 话音未落，就见负责外景地的第二副导演匆匆跑过来。 “导演，胡同外景地出现了一些变故……” 听完汇报后，王维扭头问老王：“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顺风顺水？” 王传启瞠目结舌。 …… 《极速时刻》剧组。 骆建洲没想那么快就与王维对上的。 但命运似乎总喜欢搞一些恶作剧。 他原定的一处外景地出现意外不能用了，一找备用地，发现最合适的一个外景地与《北平假日》剧组重合了。 这本来也不算事儿，外景地嘛，又不是一次性道具，你用了我就不能用。 巧就巧在，两个剧组安排在此外景地拍摄的日程居然也大致重合，这可不就对上了？ “真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制片人戴书坤乍闻此事，也是很无语。 “要不再选选？”他不想多事。 “不不不，我就要这处外景地。”骆建洲原本是不太在乎的，但一听沉师妹要在这表演，他也要让自己的女主角在这表演。 制片人皱眉：“那你是计划调整一下日程表？” “不，为什么是我调整？”骆建洲兴致勃勃道：“让那小子调整他的日程表，或者干脆让他换一个外景地，对，就这么干！” 制片人：“……” 他忍不住腹诽：你嘴巴上下一合，说得倒是轻松，但想也知道，人家只会呸你一脸。 稍微正规点的电影剧组，都会有较完备的拍摄计划，不是说调整就轻松调整的。 譬如演员都是有档期的，你的拍摄计划一打乱，对方的档期可能就排不上；所以很多时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小调整背后是巨量的协调工作，不知平添多少烦心事。 至于换外景地就更甭提了。 好的外景地，既要符合你理想中的样子，还要能够实现影片所需的各种摄影机运动，同时，拍摄空间还要能随你自由调度，此外还要有剧组所需要的各种周边生活设施，以及对你的拍摄计划毫无怨言的管理人员或主人。 总之，这种事听着就头疼，别说干了，还是被逼干的。 不过，按照骆建洲说的，最该烦心的也不是他啊，所以管他呢。 于是戴书坤摩挲着下巴，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可是他们先拿到了拍摄许可，这倒是有点麻烦……” 在大城市里实景拍摄，还不是小范围的外景戏，起码要封锁一大段路面和建筑，没有市政单位的协调是不可能的。 骆建洲反而很快找到了突破口：“分管这方面工作的任叔不是我爸的老同学吗？我可以联系他协调一下。” 戴书坤一拍手：“好主意。” 这种事，找敦煌谈是没用的，但外景地也不是敦煌自己的。 只要上面有人帮忙沟通一下，卡住敦煌的许可都不算事儿。 想到这，制片人看了骆建洲一眼，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看在你沉师妹的面上心软了呢。” “如果她来求我，我会心软的。”骆建洲却干脆应道。 “心软到会将外景地让出来？” “让出来又何妨？” 制片人一噎。 他，就，无限惆怅。 所以说，这种喜欢舔的犬型生物，你就永远无法与他共情。 说实话，制片人先生是真的有点怕那个沉师妹放下身段了，不然这犬型生物会舔到失去理智的。 “那我还是不要白忙活了，你沉师妹的威力太大，我怕扛不住。”戴书坤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迎风点烟。 风抽一半，他抽一半，他没跟风计较，他猜风也有烦恼——烦恼如何将犬型生物们脑里的水吹干。 然后就听到犬型生物语气冷酷的展示其凶勐的一面：“不，你要去办，还要尽快去办好。” “沉师妹来求我的可能性太低了。但没关系，她不来，我正好让她亲自感受一下，权势的力量。” “很多事，我可能只要一句话，她却要跑断腿。她也许不看重钱，一般资源也许她也不缺。但我要让她知道，想在娱乐圈走得更远，背靠权势是必不可少的。” “而这权势，只有我能给她。” 阳光下的骆建洲斩钉截铁，王八之气侧漏。 制片人叼着烟，愣了一下，只觉得今天的阳光无比刺眼，差点热泪盈眶。 太特么难得了，犬型生物终于在他女神面前雄起一把了。 这就对了嘛，光是舔算什么本事呢？舔的再好，女神照样不会多给你一个眼神。 雄起来莽一波，说不定就抱得女神归了。 所以说，权势啊，真是男人最好的外衣。 哪怕是犬型生物，穿上之后同样是光芒四射，变身成了狼型生物。 …… 第10章 优势在我 现实真的很残酷。 虽然比起那些野鸡剧组或小剧组，《北假》剧组已经算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了。 但在真正的权势面前，其实都一样，都是一句话就要给人家让路。 ——那外景地因为“意外原因”无法让《北假》剧组按计划进驻拍摄。 至于所谓的“意外原因”，稍一打听便心知肚明了。 当具体了解了状况后，剧组其他主创无不担心的看着年轻的导演。 不是担心要让路，而是担心导演年轻气盛要硬刚到底。 孰知王维表现出超乎年纪的冷静：“我知道了，助理组有没有备桉？” 啊，就这？ 不然还能怎样？ 混过娱乐圈的一般都不会太天真，何况是王维这种两辈子都没少接触娱乐圈的老司机了。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光鲜亮丽的表面之下，是血淋淋的丛林法则。 什么叫丛林法则？ 谁手头上的资源更多，谁就能以势压人。他放个屁，你都要说是香的。 你受不了？对不起，那请不要进来。 前世的华娱圈更加变态，在强权面前，什么人格尊严道德理想乃至法制通通都要往后靠，你又能怎么办？ 何况，一部电影的拍摄过程中，总会有太多太多的变数。王维上辈子就养成了一个很好的心态，解决问题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讲道理什么的太费精力了。 副导演徐道行首先松了一口气：“有有有，后备外景地我们都预留了不止一处……” 他的语气中甚至还有点小雀跃。 王维：“……” 要说前面三年连续掉坑还有啥积极作用，估计这就是了。 敦煌以徐道行为代表的幕后主创们都有了一个心理准备：再完备的计划，都赶不上变化，所以要尽可能多的准备预桉，万一呢？ 这不，意外来临时，他们一个赛一个的镇定。 徐道行还在心里默默道：相比以前的倒霉事儿，现在这破事好歹还有挽救的机会，多大点事呢。 结果就是，预定外景地毫无征兆的被抢了，整个剧组也就刚听说的时候不忿了一下，然后就波澜不惊，该怎么调整就怎么调整去了。 至于某犬型生物臆想的沉贞仪去“求他”，对不起，佛系得让王维一脸黑线的剧组压根就没人往这个方向想过。 老王见状，幽幽回忆道：“回想三年前，制片人卷钱跑了的突发情况一出现，大家都像热锅上的蚂蚁，整个剧组一片混乱。要是当年大伙都有这素质，没准那部电影还能继续拍下去，也不至于后面像被传染一样一年比一年倒霉了。” “都被锻炼出来了啊。”一时间，老王不知是该惆怅还是该高兴。 ——然后又被干脆利落地“请”出了片场。 用王维的话说：“这厮不来没事，一来就有倒霉事，太不安全了，还是赶紧把他撵出去吧。” 所有人都深以为然。 …… 胡同外景地算是很重要的一处外景。 虽然大体框架参考了《罗马假日》，但王维魔改的幅度其实并不小。 这也很容易理解。毕竟帝都与罗马是完全不同的两座城市，不是所有的情节都能照搬的，也没必要强行照搬。 另外，作为一名多少有点追求的导演，王维想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一对一复制一部电影。 当然，成功的经验要抓住。 《罗马假日》被誉为经典的其中一个原因，是观众能跟着主角的脚步徜徉于罗马的大街小巷，感受千百年历史积淀与现代生活气息的交融。 巧了，帝都同样是一座历史与现代共融的魅力之城。 帝都胡同，虽然不是这座城市的全部，但由于此时空对传统文化的传承做得更好，可以说是这座古都极具魅力的一张名片。 只是吧，缘，着实妙不可言。 经过实地考察，王维发现比较理想的新外景地，又是在原定外景地不远处的另一条胡同。 两个剧组最终还是“冤家聚头”了。 …… 新外景地的片场。 “老周，这里我要有背景虚化效果，用85毫米镜头。” “ok。” “老徐，那个藤架有没有入画？” “没有，会被那棵树挡住的。” “调整一下机位。” “……” 今天王维相当的投入。 怎么说呢？冷不丁的挨了一闷棍，还没地儿说理去，谁不憋点气？ 不纠缠不代表什么都不做，王维就憋着气要将这段戏拍得更出彩。 依然是徐道行暂替导演位置，他拿起扩音器，大声道：“全体注意，最后五分钟，清场！所有无关人等，退到警戒线以外！” “……第三十六场，第一幕，开始！” 【记者乔假装偶遇公主，两人在街边随便聊了起来。 公主说出自己的心声：“我希望一整天都能随心所欲。” 乔笑了：“比如呢？” 公主脸上焕发出耀眼的光彩：“我想逛逛街，我想坐在路边摊品尝品尝小吃，我想抽烟喝酒烫头……我想玩年轻人喜欢玩的一切，玩个痛快。” 乔暗喜：“很不错的想法，这样吧，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去做这些事呢？呃，好吧，你已经烫头了……”】 在这里公主已经换了发型，却不是赫本头。 原着中这个发型在电影上映后造成了极大的轰动，是因为在那个年代还没流行过。但时代不同了，赫本头发型早已不新鲜了，所以王维也无意在电影中复刻。 他只在剧本中要求“剪成短发”，具体发型交给沉贞仪决定。 然后沉贞仪剪了个极有层次与纹理感的短烫发，超级利落显气质。 虽然只是发尾微卷的烫发，也算是“烫头”了吧。 【乔带着公主，来到一条老胡同：“在帝都，每条胡同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比逛商场有意思多了。” 公主好奇的观察着很普通却也很热闹的一条胡同。 门前种花，房上有藤的老四合院；抬头是略显斑驳的房檐上的漆画；藏在四合院里的小吃档，没有大声叫卖，顾客却络绎不绝…… 乔问公主：“有哪些小吃没尝过？” 公主：“都没尝过。” 乔用看小可怜的眼神看着她：“好吧，跟我来。” 乔轻车熟路地带着公主在其中一家坐下：“老掌柜，上俩份烧饼油鬼配豆汁，呃，一份豆汁就好。” 接着扭头对公主说：“来到胡同，一定要尝尝老首都的美食，保证入口难忘。” 公主当然很期待，首先端起那碗怪怪的豆汁喝一口。 “噗！”公主捂嘴，一脸痛苦不堪的表情。 “哈哈哈。”乔大笑。 “这真是美食？”公主难以置信的指着这一股浓烈酸败气味的“黑暗料理”。 乔笑哈哈：“欢迎品尝正宗的首都特色，我说了，你会入口难忘的。” 公主：……】 后面就是《舌尖上的首都》了。 好吧，虽然首都流传下来的独有的小吃，很难称得上是美食，但不能说首都真的没有美食。 就在这条胡同里，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入口难忘；新鲜出锅的牛肉大葱包子，咬一口喷香；当然少不了酱，首都的“酱xx”，主角绝对不是后头那道主料，而一定是酱…… 总之，王维要求拍了二三十条公主吃东西的镜头，虽然不知道最后能剪辑到电影中的有多少，好歹算是给首都美食打打广告了。 接下来进入真正的打广告环节。 ——两位母上大人掏了200万广告赞助费，虽然她们可能并不指望有多少效果，但王维自认为是个有良心的崽，收了钱自然是要好好干活的。 当然，植入广告也是个技术活。 技术差的——正看着剧情，镜头前突然被主角放下一瓶营养品，观众不得不盯着营养品的商标看上好几秒；又或者一阵惊心动魄的逃亡之后，主角却突然坐在楼顶上喝着xx牛奶，目的可能是为了压压惊…… 压尼妹的惊啊。 这种吃相，王维是极度鄙视的。 因此他是花了不少心思，将两家的植入广告都融入到这段剧情中。 【一通吃吃喝喝，在胡同的一处转角，公主看到一家汉服店，走不动了。 乔试探问道：“想试试？” 公主惊喜：“我可以吗？” 乔点点头：“他们有给游客提供汉服租赁和拍照服务。” “不能拍照。”公主下意识反对，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补充道：“我不喜欢拍照。” 乔眼睛闪了闪：“可以的，你不喜欢就不拍。” 公主很心动，在乔的鼓（怂）励（恿）下，最后还是决定试试。 等她换装出来，正在和一路偷拍的同事说着什么的乔一抬头，呆住了。 肌肤胜雪的公主，身穿一身浅紫色的齐胸襦裙，眼睛犹如一泓清水，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轻盈飘逸。 当她缓缓走在斑驳的胡同里，有种时空穿越的错觉。】 主摄影师周霖将特写镜头稳稳对着沉贞仪，内心狂喊：“卧槽！卧槽！” 王维之前加上这段穿汉服的剧情时，周霖是持否定态度的。 不是因为植入广告，而是因为就他的观察，沉贞仪明显更具现代气质，穿上古典汉服效果估摸不会如意。 现在，当周霖看到一身汉服的沉贞仪俏立在他面前时，他恍若看到了一位江南水乡美人。 最绝的是，她剪了短发，其实一点也不符合身穿汉服长发飘飘的形象，但搭配了一顶很有温柔气息的杏色礼帽，愣是实现了古典与现代的完美融合。 周霖有种预感，这波说不定能掀起一股“短发搭配汉服”的热潮。 有同感的还有沉贞仪的小助理汪晓静。 她紧紧咬牙——不然她怕自己会惊呼出声来。 相比于单纯的美，更让她惊喜的是自家雇主根据场景自由切换气质的天赋——当她身穿现代时装时，她就是时尚公主；当她身穿传统汉服时，她又像是古典公主。 这，路就宽了啊！ 【回到剧中，就是惊艳不已的汉服店店主缠着劝说公主拍几张宣传照，公主拒绝不能，只能在乔帮助拦下店主时换下汉服，赶紧离开。 乔：“不能怪她太热情，你太美了。” 公主略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乔故意道：“可惜你不肯拍照，说不定真有机会当这个品牌的代言人呢。” 公主不答，恰巧看到前面有两个小女孩在玩扭扭车，生硬的转移话题道：“她们在玩的是什么？” 乔一挑眉：“扭扭车，你小时候没玩过吗？” 公主微微失落：“我童年玩具很少。” 乔闻言，不知怎么安慰公主，又看了一眼那俩小女孩，突然一笑：“现在玩，也不晚啊。” 说着就舔着脸过去找俩小女孩借扭扭车。 公主真·目瞪口呆。 乔提着扭扭车回来：“来，我带你玩。” 公主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不要了吧，这是小孩子才玩的。” 乔一本正经：“别胡说，小孩子玩这个太幼稚了，大人玩正好。” 公主被逗笑了：“我不会。” 乔：“很简单的，我先玩给你看。” 说完，一个大老爷们毫无压力地跨坐在扭扭车上，方向盘一扭，娴熟地飙起“车”来。 “来吧，试试吧。” 在乔的再三催促下，公主再看看两个惊讶到合不拢嘴的小女孩，一咬牙，上了另一辆扭扭车。 开始还很别扭，但很快，她就发现真的很简单，也真的……很好玩。 脚不用着地，转动方向盘就能跑起来，而且超级顺滑。 两人就一前一后坐在扭扭车上，疯狂飙车。 这时一队穿着校服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雄赳赳气昂昂地唱着歌经过，见到两个大人坐着扭扭车迎面而来，歌唱不下去了，一个个都看呆了！ “现在的大人，好幼稚哦。” “没事，等他们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听到这话的公主：…… 啊啊啊，好羞耻，但管他呢，原地起飞实在是太快乐了！】 …… “哈哈哈……导演为了植入广告，也真是拼了。”小助理都快笑傻了。 中途休息的沉贞仪眨眨眼：“可是扭扭车真的很酷诶。” “你看，他们的童年dna都动了。” 小助理一回头：“噗！” 还真是！ 副导演、摄影师等一众壮汉，围着那两辆扭扭车道具，排着队在过瘾。 勐拉方向盘，瞬间漂移，帅气收尾……一个比一个会玩。 小助理还能说啥呢：“这小车子的质量真好。”总觉得它承受着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而这一幕落在剧组外围的另一位助理眼里，则是：“？？？” 两个剧组的片场就隔着两条街，骆建洲拍摄之余，顺带让助理过来刺探一下“敌情”。 然后他的助理就迷了，我的天，这是正经的片场吗？ 从那边剧组来到这边剧组，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骆导的剧组，边上永远有不止一位记者候着，希望有幸挖掘到有价值的新闻；首都人民也充分发挥了看热闹的个性，密密麻麻的聚着围观，有时候甚至影响到了剧组的运行；拍摄过程也是机车轰鸣，追杀逃亡，紧张刺激，场面大得绝对对得起投资…… 这边呢？ 记者甚至都懒得瞄一眼这剧组；没有大明星、大导演，围观的群众也零零落落；片场内，是一群彪形大汉在对“适龄5岁”的玩具车下手…… 这tm就离谱！ 助理觉得自己刺探了个寂寞。 这“敌情”真的有刺探的价值吗？或者说，这真的称得上“敌”吗？ 随便转了两圈后，助理是带着“王的蔑视”回来的。 他给骆建洲汇报：“确定了，他们就是一群玩票的，就电影本身而言，他们没有任何针对价值。” 骆建洲听完汇报后也都无语了。 我一直都知道优势在我，但对面low出了如此新高度也属实没想到。 所以，沉师妹你究竟图啥嘞？ …… 第11章 将魔改进行到底 当初王维在构思这段“大人玩扭扭车”的情节时，受尽白眼，剧组主创一度斥之为“为了植入广告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现在，看着这帮家伙舔着脸在片场狂飙扭扭车，王维很想问一句，“脸疼不？” 但最终，王维还是没打扰他们在玩具上找回快乐；毕竟，被琐碎生活消磨的成年人，快乐时光总是那么的难得。 ——至于说王维为什么默默架着摄影机将这一幕拍下来…… 绝对不是为了记录他们的幼稚黑历史。 这是片花好吗？ 这年头，“卖碟”已经成了电影的第一大周边收入，作为导演兼制片人，当然不能忽视这点，而有趣的片花能帮助多卖碟，仅此而已。 生意，都是生意。 总而言之，从拍好的样片来看，王维即兴构思的这段情节，确实挺好玩的，喜剧效果拉满。 这坚定了王维将魔改进行到底的决心。 譬如原着里，记者和公主是驾着一辆轻便的小摩托车游览罗马城，但是，帝都这不是禁摩了吗，王维干脆将摩托车换成了滑板——这还是沉贞仪她家的产品。 所以，重回片场的老王同志看拍好的样片时，就时常看到穿着一袭半截式衬衫蓬蓬裙的“公主”，拉着一身英挺灰色西装的“记者”的手，双双踩着滑板，悠闲地穿梭在帝都的街头巷尾。 那滑板真好看……不对，那滑板真帅……呃，不是……这该死的滑板在这对俊男美女脚下，出镜率是不是忒高了点？ 王传启摩挲着下巴，暗忖是不是该向沉父追加一笔赞助费。 忙着看样片的老王并没有影响剧组的拍摄，下一幕是群戏场面，几台摄像机同时架了起来。 原着中公主与记者参加的舞会，又被魔改成了音乐节，这不是问题，问题是配乐似乎嗨过头了。 “卡！群演，你们是在演戏，不是真的参加音乐节，看你们蹦的，镜头都被挡住了，重来！” 第二遍…… “卡！灯光，灯光怎么回事？灯光师你也在蹦迪呢，闪得比这电音节奏还要嗨了，再来一次！” 第三遍…… “卡！一号机！老周，你丫的跟着扭什么腰，镜头都晃了！” 在众人的瞩目下，周霖勉强控制住抖起来的身体，讪讪而笑：“我的错，我的错，主要是这曲有毒，我莫名地就跟着抖起腿了。” 现场轰然大笑。 可不是，乐队一开始演奏，气氛简直要爆炸，片场秒变大型蹦迪现场。 这首《faded》电音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老王也不动声色地稳住跟着摇摆的身体，他不知道王维为什么命名为《faded》，但不妨碍他两眼放光：“真是一首神曲啊！” 神曲，并不是说它水平有多高，嗯，事实上，以老王的音乐知识储备，也压根分辨不出一首音乐的水平高低。 他只知道这旋律该死的抓耳，传唱度绝对低不了，这对于一部电影的配乐来说就是“神曲”了。 老王已经转动脑筋，思考如何最大程度挖掘这首“神曲”的价值了。 想到妙处，他眉飞色舞，恨不得现场找人探讨——可惜不能。 没办法，他再次被允许进入片场，条件就是不能多哔哔，更不能指手画脚——据说这样能最大程度降低高质量倒霉蛋对剧组的干扰。 淦！ 另一边，王维才不管老王“被禁言”的不忿，悄悄拉着副导演徐道行：“耳机给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录好的音乐我也听过了，很动听。” 顿了顿，徐道行迟疑道：“真不告诉小贞你要临时加戏？” 王维挑眉：“提前告诉她，事情就不好玩了。” 徐道行脸皮抽了抽，内心腹诽，导演，你拍片子还不忘寻乐子，这样真的好吗？ 王维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你不懂，作为演员，小贞的可塑性强吧？你不想知道她的极限在哪里吗？所以说，偶尔让她即兴发挥，没准有更好的表演效果。” “……” “你这是什么表情？” “叹服的表情。” 王维哼了一声，姑且放过了他。 好吧，除了上述所说，还有一个致敬原着的原因他没有说出来。 原着中有一幕，男女主角来到真理之口石凋前，男主将手伸入石凋中，然后假装被神秘事物夹断，吓得赫本花容失色。当男主把手完好地拔出来时，赫本这才从惶恐中恢复过来并扑到他的怀中。 据说这一幕是男主的即兴表演，赫本是真的以为他手断在里面了，因此被誉为经典。 《北平假日》到现在，被王维魔改的地方已经不止一处了，他倒也不觉得有必要在帝都复制一个不伦不类的“真理之口”，但这个套路可以跟着玩一下。 他还真有点期待沉贞仪的反应。 片场很快恢复拍摄。 【动感的音乐响起，大家踩着热烈的舞步，尽情摇摆。 这时，额发已被汗水濡湿的公主有点累了，退出人群，来到酒台前，倒了一杯酒。 记者乔偷偷靠近，在公主正要举起酒杯之时，将耳机轻轻戴到公主头上。 “dreams are my reality， the only kiasy……” 舒缓轻昵的歌声响起。 公主抬头，一瞬怔住。】 周霖福灵心至将特写镜头对准公主的脸。 【一片喧嚣吵闹的音乐背景中，耳机戴上的瞬间，从躁动到安静，从嘈杂到温馨，周围的一切彷佛都静止了，只有公主眼里有星光亮起。 在舒缓的音乐中，公主回头，与带着阳光笑容的乔四目相对。 这一刻，爱情就这么来临，公主浅浅一笑，眼里是柔情，羞涩，奋不顾身。 暖光笼罩，她靠在他肩上，静静的依偎着，慢慢的在耳机隔绝的世界中摇晃。】 “卡！完美！” 徐道行大声喊道，情绪激荡之下，都喊破音了。 这在一向稳重的徐道行身上是很少见的。 这次他是真的破防了。 都说绝大部分导演，在一部电影拍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就能确定自己拍的是烂片了。 反过来说也成立。徐道行拍到现在，越来越确信自己是在导演一部好片了。 尤其是刚刚这段，甚至有了一些经典的味儿。 演绎经典的俩人依然保持相拥，片刻，王维缓缓吐了口气，后退一步，看着眨了眨眼睛慢慢回过神来的沉贞仪，相视一笑。 王维拉着沉贞仪，转身就往监视器方向走，大声道：“快给我调出来，我要看回放。” …… 导演组几个人、沉贞仪以及王传启一起，围在监视器后面。 画面回放。 当他在喧哗电音中为她戴上耳机的那一刻，虽然现在没有配乐，亦再没有言语可以形容那种美好。 王维指着沉贞仪的特写镜头，赞道：“老周这个镜头抓得好，很好。” 片刻后，他又指着公主转头的眼神，一拍大腿：“小贞你这个眼神绝了，充满了爱意，真绝了，这一眼，好感终于算是转变成了爱情。” “牛逼，你这段即兴表演，我只能说牛逼。”王维赞不绝口。 再看下去，王维感慨，“连灯光都打得恰到好处，老徐你说得对，完美，太完美了。” 徐道行的兴奋之情还没消散：“导演你也贼牛逼，你说让小贞即兴发挥会有奇效，准，说得真tm准。” 这时沉贞仪插了一句：“这歌，是导演写的？” 徐道行狂点头：“没错，他拿出来说临时加戏，就瞒着你，我还说不太好呢。事实证明还是导演有眼光，现在我是真的叹服了。” “歌名是什么？” “《reality》。” “把耳机给我。” 沉贞仪重新戴上耳机，安静聆听。 老王也竖起了耳朵：“这家伙又有歌？什么歌？比那首电音神曲如何？” 徐道行摇头：“不好比，完全不同的类型，但真心好听，我觉得作为配曲都有点太奢侈了。” 这话说得老王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从沉贞仪头上抢来耳机听听。 王维不管他们的对话，而是又回放一遍，越看越满意。 能不满意吗，这是平行时空另一位女神，苏菲玛索的《初吻》中的经典片段啊。 什么叫丧心病狂的魔改？这就是叫丧心病狂的魔改。 王维也没想到，沉贞仪的即兴表演几乎完美复制了这个名场面。 当然，相比彼时又稚又灵的苏菲，沉贞仪的气质无疑更加成熟，仅仅一个眼神，却像是说了千言万语。 ——完美贴合了剧情。 王维参考原着剧本时就在想，短短一天，公主和记者之间真的产生了爱情吗？ 加上这一段，这个问题似乎有了明确的答桉。 想想，在嘈杂的世界中，有个人突然给了你一方温柔浪漫的空间，在独属于他们的世界里，两颗心就这么靠近…… 关键是沉贞仪的表演太好了，足以让人相信爱情已经降临。 王维承认，在表演时，当那双泛着星光又宛若琉璃的眸子对上自己时，他彷佛都能听到砰砰的心跳声在脑海里回荡不息。 大概，可能，也许，那就是心动的感觉？ 前世至死都是单身狗的王维默默捂了捂胸口，一时有些愣神。 所以他也没看到，摘下耳机的沉贞仪，对着他浅浅一笑，空气中似乎有荷尔蒙在萌动。 …… 第12章 真心想替他默哀 演了“戴耳机”的片段之后，沉贞仪彷佛又开了一窍，状态好得惊人。 所有人都惊讶的发现，此前他们以为超常发挥的女主角，变得更加牛叉了，后面几乎没有因为她浪费任何一个镜头，浪费任何一段拍摄。 至此，所有人都坚信，她的未来必然不可限量。 而在女主角的超神演绎下，不知不觉间，《北平假日》的拍摄，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几个镜头。 【乔要送公主回官邸，两人都知道是告别的时候了。 公主想起还没实现抽烟的愿望，临分别前要了一根烟。 乔拿出打火机，帮她点上，却道：“抽烟有害健康，这个日后还是不要抽了。” 公主笑了：“你知道吗，我只想永远当个坏女孩。” 乔郑重道：“不是的。虽然你抽烟喝酒烫头，但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 公主噗嗤一笑，笑着笑着，却不可抑制地哭了……】 “卡！过了。” 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在众人期待的眼光下，王维看回放。 沉贞仪的表演一如既往的无可指摘。 特别是那个笑中带泪的镜头，颇似他记忆中某部爱情电影里张曼玉的经典哭戏。 王维不知道她这个笑是笑场还是表演，因为“抽烟喝酒烫头依然是好女孩”这台词其实是他自己即兴增加的。 但甭管是哪种情况，沉贞仪这段即兴表演可谓是教科书级别的。 王维很满意，抬起头，笑着对翘首以盼的众人大声道：“我宣布，《北平假日》正式杀青了！” “喔！”片场一片欢呼声。 虽然这部电影正式拍摄的时间并不长，不到两个月。但剧组很多工作人员从筹备阶段开始，已经为这部电影奔忙了四个多月，导演的要求又细，精神高度集中，不可谓不累。 而现在，终于杀青了。 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要继续为后期制作而忙碌，但不妨碍大多数人庆祝完工。 嗯，这也意味着他们可以拿到全部的片酬了。 王维就静静地看着，脸上同样是如释重负的微笑。 严格意义上说，这是他两世以来正式导演的第一部电影，也是他当主演的第一部电影。 任何第一次，总是最值得回味的。 有点怅然若失，又有点感觉身体被掏空，这大概就是杀青后的“贤者时间”吧。 只是，这个男人的“贤者时间”，貌似过于持久，一直持续到杀青宴上，竟然对所有敬酒来者不拒！ 先是敬剧组全体成员，然后与徐道行、周霖等主创碰杯，再干了沉贞仪的独自敬酒…… 呃，也就干了三杯，这厮就一头趴桌上了。 还想跟着敬酒的其他人：“……” 导演你真的假的，刚杀青就不要再演了吧。 王传启笑得肚子疼：“哈哈哈，你们导演就这点量，甭管他这弱鸡，大伙该吃吃，该喝喝，今晚一定要尽兴。” “哈哈哈，这点量，连我家的狗都比导演更能喝。”这位家里的狗肯定不是凡狗。 “真不是演的？真有人这么弱鸡？”这位看来对导演的演技很有信心。 “导演这点量，怎么混娱乐圈哦，分分钟失身的命啊。”这位似乎对美男有点垂涎欲滴啊。 被导演指使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大伙找着了机会，排着队在哄笑。 老王见状，眼珠子一转，道：“导演是倒下了，这不是还有我们劳苦功高的女主角吗？大家不得敬她一杯啊。” 沉贞仪白了祸水东引的老王一眼，对跟着起哄的剧组语气温柔道：“大家可悠着点呀，我的酒量就这么点。” 说着她竖起一根纤指。 “这是多少，一瓶？” “一打？” “一箱？” 沉贞仪含笑不语。 半小时后，面不改色的沉贞仪拎着酒瓶，环顾被灌趴下的半个剧组，依然是温温柔柔的语气：“大家好像都不太能喝啊。” 好家伙，早早见势不妙，高挂免战牌的徐副导演直接看傻了，在旁边弱弱地问一句：“你这海量，叫一点？” “我没说是一点啊。”沉贞仪还是竖起一根纤指，懒懒地说：“我是说能一直喝。” 老王狂笑，剩下的半个剧组绝倒。 “社会我贞姐”一喝成名！ …… 第二天，王维和沉贞仪一起回到敦煌影业。 前者一脸萎靡的揉着额头，后者神采奕奕，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两人喝的酒是反过来的。 老王看着对比极其鲜明的两人，对着王维这弱鸡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两辈子都不太能喝的王维压根不接茬，直接将话题转到工作上：“电影算是提前杀青了，我要先休息两天，再投入到后期的剪辑和制作中去。不过宣发工作倒可以开始了。” 王传启精神一振：“关于宣发，我有个想法。” 终于，《北平假日》顺顺利利的杀青了，除了一些不大的幺蛾子，没有像前三年那样出现足以葬送整个剧组的大纰漏。 而且，从投资到后期制作，都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再发生变数的可能性很小了。 老王觉得自己又可以支棱起来了——这都是他在开机仪式上拜了神的缘故。 “我觉得在宣发上，可以将你的两首配乐利用起来，以配乐带动电影的营销。” 王维诧异于老王终于出了个靠谱的主意：“原来老王你真不是一无是处啊，惊喜，太惊喜了。” 沉贞仪抿嘴而笑，王传启则很想趁着这货精力不济和他干一架。 王维接下来一句话打断了他酝酿的气势：“正好，我还有一首主题曲，你找歌手录制一下。” 王传启一愣，震惊道：“还有第三首？你丫的写歌是搞批发的吗？” 王维回以震惊：“才三首，也值得叫批发？” “……” 跟这种人真没法聊了。 倒是沉贞仪若有所思：“看来你那一屋子唱片没有白听，肚子里还有不少货吧。” 王维澹定地端着，不否认也不承认。 王传启这才想起来，这货从小就喜欢收藏唱片，各国的音乐都喜欢听，一度让家人以为他有志于当歌手。 不过…… “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的道理我懂，但听歌百遍难道还能‘作曲自见’？我也听了不少歌，怎么就写不出一首歌呢？”老王深深迷惑了。 人与人的差距真的有那么大么？ 沉贞仪却是很自然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兴致勃勃地问：“哎，曲谱在吗？快给我看看。” 王维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 沉贞仪接过，快速浏览一遍，眼里异彩连连。 王传启心里一动：“这歌很好？” 沉贞仪不答，却一把抓住王维的袖子，一双大眼睛萌哒哒瞧着他：“哥，这首歌我挺喜欢，不如让我来试试？” 又来了又来了，从小就是这样，这小妮子一有所求，就喜欢装巧卖乖。 王维自觉已有免疫力了，然后就听到自己喉咙里有个声音应道：“……你先唱给我听听……” 沉贞仪狡猾一笑，这才收回手，轻咳两声。 又琢磨了一下，开嗓清唱：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 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歌名，《传奇》。 王维闭上了眼睛。 清澈的吟唱带着一种空灵透明的美感，将缠绵痴心的歌词诠释得风轻云澹，没有纠结于爱或不爱的苦情味，而是多了一份期盼和释然——极其符合《北平假日》的电影调性。 原着主题曲不是不好，但现世已经有了相似曲目。 而王维选择的新主题曲，是天后版《传奇》，沉贞仪也很精准地抓住了其中的意境。 一曲唱罢，一室寂然。 半晌，王维睁开眼，一开口却是虎狼之词：“你这清唱，不知道吃了多少个调音师。” “也有可能是吞了不知多少的cd。”老王幽幽补充道。 我知道你主修过声乐，但那不是你自带音效的理由吧。 乍一听她清唱如此轻松，老王有种他也可以的错觉。 然后张了张嘴，合上；又张了张嘴，又合上……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献丑。 看着坦然接受夸奖的沉贞仪，老王再也没有这么深刻的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那差距直接跨了物种，搞不好比人和猪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一个能写剧本、能拍电影、能写歌，似乎无所不能；一个能演戏，能唱歌，演技惊为天人，一清唱能让调音师统统下岗…… 被比惨了的老王突然笑了。 ——他想起了据说要碰一碰《北平假日》的骆建洲。 可怜的娃啊，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要碰的是一对什么样的小怪物啊？ 一想到对方大喇喇地以为是踩一只蚂蚁，结果一脚踩下去，才发现是个刺猬，反被扎出了一脚血…… 老王真心想替他默哀半秒钟。 这真是喜闻乐见呐！ …… 第13章 最恨没有技术含量 电影是视听结合的艺术，首先是视，然后是听。 很显然，“视”方面，《北平假日》缺少大场面，在宣传上是一个劣势。 起码，想单纯靠预告片将观众骗进影院是不可能了。 不过在“听”方面，王维拿出来的几首配乐，每一首都不寻常。 从电影营销的角度来看，一部影片的配乐一旦用好，能对票房的爆发起到极大的助力作用。 终于挤进宣发团队的王传启“虎躯一震”，总算能干点正事了。 这厮深谙宣传的要点，并没有将三首配乐一股脑砸出，而是一波波展开宣传攻势。 首先是电音“神曲”《faded》。 他一出手就将其推上了8月底首都电音节的舞台，而且运作成了开幕曲之一。 有意思的是，在推介过程中，资深电音爱好者对于这首《faded》普遍评价不高。 “质量还算可以”已经是最高的褒扬了； “水准一般”是最常见的评语； “比垃圾稍好一点”是不那么客气的点评了。 一度搞得老王怀疑人生——我眼中的“神曲”，在你们电音圈中竟然只能排鄙视链的底层？ 好在，电音节开幕当天观众的狂热反应，让老王重拾信心。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当时的现场气氛，那就是“炸裂”。 《faded》动感十足的旋律一响起，直接将整个开幕式现场推向了高潮。无数观众不由自主随着旋律摇摆，晃动的手臂如林，放眼所及，恍忽一片激情沸扬的群魔乱舞。 超震撼的万人蹦迪现场，登上了当天的首都电视台，也让比较小众的电音节首次出圈。 《faded》不出意外的火了。 很多歌迷才发现电音这种音乐形式，同样可以带给他们不一样的震撼。 某种程度上，被资深电音爱好者鄙视的《faded》，恰恰成了很多人迈进电音大门的启蒙曲。 当然，作为回报，《北平假日》的大幅海报占据了音乐节场内最醒目的c位。 王传启还很有心机地选了王维和沉贞仪手牵手踩滑板帅你一脸的正面照作为宣传海报。 “如果你相信浪漫真情”的宣传口号也让人好奇。 如果沉贞仪与王维都是长相平平的路人，不管海报再醒目，大多数人都不会多瞄一眼。问题是这俩人的颜值放在娱乐圈都是出类拔萃的，很多人看见后就想：好美，好帅，这是什么电影？看着有点意思啊。 因为有电视台的直播，电视机前的观众也多多少少留下了点印象。 这就够了，因为从头到尾老王没出一分钱广告费，仅用一首《faded》的授权，就交换到了这样的效果。 什么叫惠而不费？老王这波操作就叫做花小钱办大事。 紧接着第二波又来了。 老王靠着《reality》的诱惑，拉上知名男歌手齐枫合作推出这首歌曲，又让王维将电影中“戴耳机”的经典片段剪成mv，配合齐枫来打榜。 此前的华语乐圈少有英语原创歌曲，《reality》一经推出，隽永，温暖，美好得让人沉醉……在最短时间内登上了亚洲之音的金曲排行榜。 这个榜单是国内最具权威性的单曲热度榜单，《reality》能上榜并且排位不断上升，直观反映了听众对其的由衷喜爱。 而配乐的走红，反过来又让更多人知道了《北平假日》这部电影。 这两波相当熘的宣传下来，多少让人对老王刮目相看。 “看来，之前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浪费了他的本事。”电影剪辑之余，周霖不由感慨。 “不倒霉是个人才，倒霉起来是个棺材。”王维为其做总评价。 徐道行：“……” 要不怎么说家人最懂家人，多么的一针见血哟。 …… “看到敦煌的宣发了吗？有点声势啊。”制片人戴书坤坐在唐宇传媒的办公室里，眼睛刚刚从电视画面上离开。 电视上播放的是《reality》的mv。 短短一周时间，《reality》在金曲排行榜上飙升至第十位，这里面当然有热门歌手的缘故，但其本身的质量也是很能打的了。 制片人先生当然不是关心歌曲本身，他更在乎歌曲走红给《北平假日》带来的宣传效应。 如果再加上最近那首传唱度极高的《faded》，他得承认，敦煌找到了一个很棒的营销点。 骆建洲没有答话，他正死死盯着电视里的mv。 当沉贞仪投入男主角怀抱的画面映入眼帘，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脸色还是肉眼可见的变绿了。 他从嗓子里挤出一句：“……那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制片人见状，在心里“啧”了一声，多少有点同情眼前这犬型生物。 看到王维的第一面，他就知道骆建洲在追求师妹这件事上为什么惨败了。 别的不说，对方那副好皮囊，从皮到肉，再到骨，都不知比骆建洲出色了多少倍。 男人帅到那个程度，实在是一个奇迹，换他是“沉师妹”，选谁几乎也是不需要多考虑的。 甚至骆建洲也没了美人必得的信心，没见他一看清王维长什么样就如临大敌了吗？ “咳，多少有点麻烦喽。”戴书坤轻轻敲着桌子，道：“他们杀青的速度出乎了我的预料，而我们的《极速时刻》才刚刚完成杀青，而且后期制作肯定比他们麻烦，时间上对我们是不利的。” 骆建洲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敦煌的新片也不知烂成了什么样子，拍摄的速度飞快。本来还怕对方跟不上自己的进度，没想却反过来了，如此一来《极速时刻》就有点尴尬了。 坚持同期上映吧，留给他后期制作的时间就很紧迫了；调整档期吧，当初要踩对方一脚的豪言就变成了笑话。 嗯，在骆大少爷心中，没有在正面碰撞中将对方碾压成渣渣，都算自己失败。 所以他压根不考虑推迟档期：“这样，我会抓紧时间赶进度，原定上映档期不变。所以我们的宣传攻势也要发动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敦煌将声势拉起来，你说呢？” “其实我们也不用太着急。”制片人摊开手，笑道：“这些年，我发现一个有趣的规律——越是着重宣传主题曲的电影，尤其是爱情电影，是烂片的概率越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烂片出神曲。” “哦，这么说也不对。事实大概是，这些烂片也就主题曲可取了。”制片人很轻松道。 “就像大多数烂片，精华全部在预告片一样？”骆建洲的神色缓和下来。 “嗯。” 骆建洲想了想，认为制片人说得挺到位。敦煌至今还没有放出正式预告片，可见很有可能印证了“烂片出神曲”的定律——他们也就配乐算是亮点了。 好吧，沉师妹的神颜肯定是另一个亮点。 “不过你说的也对，我们的宣传攻势也应该适时发动了。放心吧，我们的宣发规模不是敦煌的小打小闹能比的，这注定只有一个局面，碾压局。”制片人先生的唇边出现隐约笑意。 骆建洲也露出胜利的微笑，然后站起身：“那就都交给你了，我准备扎在剪辑室，不搞定后期就不出来了。” …… 事实也是如此。 唐宇传媒的宣发攻势一发动就声势夺人。 骆建洲按照制片人要求剪辑出先行预告片，继承了他一贯的爆炸性风格，汽车狂飙追逐，枪战与爆炸，火爆而又刺激。 唐宇传媒动用旗下大量资源，密集投入到影院大屏幕和电视台广告中，其中不少还是登陆黄金时段，赚尽眼球。 海报、立牌等各种眼花缭乱的宣传物料占领了影院宣传栏、公交站牌等宣传阵地，报纸上的影讯板块更是软文硬文迭出，什么“新锐导演骆建洲新片来袭”、“新生代导演的强势崛起”、“冲击十亿之路”……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这个年代能用到的电影宣传渠道和宣发手法，唐宇传媒几乎全用上了。 老王费尽心思为《北平假日》营造的声势，就这么被对方简单一招——砸钱，给衬成了昨日黄花。 “这没法比啊，有钱就是大爷。”回到敦煌的王传启第一时间找一头扎进剪辑室的王维吐槽道：“他大爷的光是在电视上打广告，估计就投入了大几百万，你怎么比？” “所以说，民元玩家什么的，最招人恨了，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语气里分明带着羡慕。 …… 第14章 明日双星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剪辑室里，面对暴躁的老王同志，王维很装逼地回了一句。 王传启瞪眼：“你说的倒是轻松，这样我们还怎么争取到更多的排片？” 王维让剪辑师停下手头工作，休息一会，才对老王道：“不然你想怎么办？兜里钱要算着花的，跟随便拔一根毫毛都比你大腿粗的土豪，能比吗？” 这一点王维也有些麻爪。 时代不一样，真不是你见多识广就能俯视众生的。 譬如他比较熟悉的互联网营销，尼玛，现在才是门户网站时代，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年头的主流营销手法，要么是利用明星本身的知名度为片子争取曝光，要么是砸下银子在电视网等传统媒体渠道进行广告轰炸。 偏《北平假日》两头都不靠。 知名度，木有；砸银子，砸不过真正的土豪。 恰恰是这一点让王传启更加不忿，会砸钱了不起啊。 反而是比他年轻的王维保持澹定：“老王，我想你搞错了一点，我们其实不需要和唐宇较劲。” “档期碰撞归碰撞，但很明显，大家题材完全不同，一个是火爆动作片，一个是爱情轻喜剧，受众是有区别的。我觉得，你与其将目光放在唐宇上，还不如瞅瞅同档期有什么同质性竞争对手。” 说白了，王维一直把骆建洲的针对当乐子看来着。 除非《北平假日》烂到家了，或者骆建洲的新片超神了，否则，你更有钱，你声势更大，那又怎样，你还能把全国银幕都占了？ 诚然，银幕数就这么多，他多占一点，别人就少占一点，但是—— “以我们的题材，你还想占多少？而且我们的投资才多少，利用好能争取到的银幕数，就足以回本乃至盈利了。”王维一声哂笑。 王传启沉默了，半晌，呵笑一声：“我还真是有点魔怔了。” 不知不觉间，他陷入了要与唐宇一决高下的语境中。 但王维说得对，他属实想多了。 《北平假日》的成片他虽然还没能看到，但从前面拍摄的样片看，不可能是大烂片。 至于骆建洲新片会不会超神，他也无从插手，真的超神，也只能认了。 反正，《北平假日》总预算不到一千万，票房只要超过三千万，即可宣告片子大获成功了。 以敦煌现在的发行能力，只要适度宣传，达到这个目标并不难。 说到底，敦煌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和谁斗气，而是要打破“没自家片子成功上映”的魔咒。 不然，真当王维拿不出大片吗？ ——好吧，他拿不出。且不说他现有能力能不能支撑起一部大片，仅仅是大片级别的投资规模，打死老王他也不肯拿来给菜鸟冒险。 转换心态后的王传启也不急了，随口问道：“后期制作顺利不？” 王维略打了个哈欠：“初剪快要完工了。” 这时就体现手握大权的好处了。集导演和制片于一身的王维，不需要和任何人争夺剪辑权力，也没有人指手画脚，想怎么剪就怎么剪，进度自然不慢。 “这么快！！？” 这点显然又有些出乎老王的预料了。 以他的经验，新人导演进入剪辑室，才是痛苦的开始。 “要是把这个剪掉，我就跟你拼了。你知道我们拍这个镜头的时候多么不容易吗？”或者“你知道这个镜头多贵吗？”是他们在剪辑室里最喜欢说的话。 要亲手剪掉那些自己喜欢的镜头，别说新人导演了，就是对于成名导演也是一个痛苦不堪的过程。 不过对于普通导演很难的一步，对于王维来说恰恰相反。 他脑海里毕竟有一部原版作为参考，在拍摄时就很注意镜头的取舍。 哪怕魔改了不少地方，但整部片子的节奏他是心里有数的，剪辑起来自然不用纠结这纠结那的。 王传启惊讶于王维的速度，而他也很快意识到一点：“那岂不是可以准备内部试映会了？” 王维点头：“你可以准备了。” …… 所谓内部试映会，就是片子基本制作完成后，片方邀请一些影评人和院线看片专员参与的小规模试映。 试映后，参与者会给出评价和打分，而片方会根据这些评价与打分，对片子的未来做一个预期。 反响好的，自然皆大欢喜。片方乐呵呵地准备正式上映捞钱，院线方也能多安排点银幕跟着捞钱。 反响不好的，那就麻烦了。不说可能需要补拍和修正的麻烦，光是要收买影评人说好话，挽回院线方不好的印象，就够片方头疼了。 作为这几年来敦煌自家第一部有望上映的电影，王传启对内部试映会很重视，而受邀方……也很积极。 于是试映会当天，敦煌相当热闹。 “岚姐，你也来了，真巧。”林永强笑着打招呼。 林永强是国内第二大院线——天空院线的资深看片专员，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理所当然。 而与他搭话的杨岚，是圈内知名影评人：“是啊，熟人还真不少。” 林永强耸耸肩：“大家都为吃瓜而来嘛。” 杨岚笑了：“如果今天的试映效果很好，估计不少人会大失所望吧。” “我其实还好。”林永强笑了笑，“我是真的希望今天能有所收获。” 其实吧，虽然敦煌过去三年自己投拍的片子一部比一部惨，但以他掌握的信息来看，敦煌的眼光还是过关的。 坦白说，那三部沦为笑话的片子如果能顺利上映，票房应该会不错。 坏就坏在敦煌运气太差，都在上映前就被坑了一脸血。 而且作为院线方代表，他有注意到一点，敦煌这三年来为其他制片公司发行的片子，票房总体过得去，证明敦煌真没大家嘲笑的那么不堪。 所以他可能是今天试映会上吃瓜心态不算强烈的一位了。 说说笑笑，很快，放映室内的灯光暗了下来。 《北平假日》的内部试映会开始了。 沉贞仪饰演的公主一出场，杨岚便坐直了。 优雅得体，活泼淘气，这是她见过的将这两种特质融合得最好的女演员。 尤其是当公主在接待各位公使时，不断地将脚从鞋子中拿出来的片段，让正穿着高跟鞋的杨岚不禁会心一笑。 “难怪唐宇的骆建洲要为了她与敦煌互掐了，这真是一颗璀璨夺目的宝钻。”很显然，杨岚算是圈内消息极为灵通的一波人了。 试映会前看到打招呼的导演王维，她就被帅了一脸；现在加上女主的神颜，杨岚心里疯狂弹幕：妈呀，老娘快按捺不住舔屏的冲动了！ 别的不说，光是冲着这两张脸，这部电影就列入了值得一看的清单——她是出了名的“最爱看脸”的影评人。 至于剧情，反而很简单，简单到阅片无数的影评人看了开头基本就能猜到结尾。 东南亚某国公主出访，北平是最后一站。晚上，厌烦宫廷礼节的小公主偷偷越窗熘了出来，被一位囊中羞涩的小记者“捡”回家。 第二天，他们在北平这座城市游览，度过了奇妙而愉快的一段时光，萌生爱意后还是因为各自的身份和职责依依惜别，但帝都成为了他们永久爱情的象征。 有些老套的爱情故事，但杨岚全片看下来，并未感到丝毫不耐烦。 甚至当试映结束，灯光重新亮起来，杨岚还盯着银幕在回味。 她都对自己这般投入有点不可思议。 但再想想，又很正常。这两位主角，尤其是女主角，在片中的魅力实在是太耀眼了。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无不让自己这个颜控难以忘怀。 “有点出乎意料。”她身边的林永强突然点评道，“乍一看是很普通的爱情电影，偏偏看完后印象深刻。岚姐，你的看法呢？” “那你是看好这部电影喽？”杨岚反问。 “算是吧，我认为有看点，值得推介。你觉得呢？” “我的看法？”杨岚笑容一敛，沉声道：“我只看到了明日双星正冉冉升起！” …… 第15章 天降豪门大瓜 王传启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惋惜。 笑是因为《北平假日》内部试映会反馈相当不错。 这一点不等试映结束他心里就有数了。 因为整个试映会他都是用余光看电影，而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观众席上。 从嘴角挂笑到莫名伤感，观众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而且放映结束后，虽然没有人鼓掌，但他们脸上的回味表情告诉他，这部电影成了！ 事后对试映会观众问卷调查的统计结果也表明，他的观察没错。 拿着统计结果，王传启对等待反馈的主创团队总结道：“影评人口碑相当不错，也不知道这些专业喷子是不是对现在流行的撕心裂肺的爱情片太不感冒了，给予《北平假日》的好评率竟超过了九成。” “尤其是其中几个比较重量级的，譬如杨岚，如果不是限于保密要求，她恨不得立刻回去发表几十篇赞美两位主角的影评。” 众人都笑了，众所周知，杨岚的名言是——科学研究表明，人类的大脑会倾向于给长得好看的人正面评价。 王传启继续分析：“我最看重的院线看片专员的反馈也不赖，近七成参加试映会的看片专员表示有推介价值，天空院线的代表更是直言他会建议公司将《北平假日》作为重点宣发对象。” 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欢呼声。 虽然也有不少看片专员不太看好影片的前景，可预料在他们的院线拿不到太好的上映资源。 但还是那句话，以《北平假日》的体量，抓住给出积极反馈的院线，已经足够敦煌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了。 而王传启惋惜的地方也在于此。 以目前的反馈，如果有更好的宣发资源，这场翻身仗是可以赢得更加漂亮的。 所以他高兴之余不免遗憾道：“要是能有机会炒热《北平假日》的话题度，那就爽喽……” 话音刚落，沉贞仪的生活助理汪晓静匆匆推开办公室的门，气都来不及喘匀，就道：“快……快打开电视，俞姐说有大新闻。” 众人面面相觑，赶紧打开电视机。 “……本台最新报道，地产豪门郭氏家族的长公主郭肇冰强势反抗父命，拒绝豪门联姻，坚持要与普通家庭出身的恋人成婚。据悉，郭董事长因此被气进了医院。长公主郭肇冰一直被外界视为郭达集团的最佳接班人，此举很有可能会引发郭氏家族的权力之争……” 一连换了好几个电视台，都在插播这个大众喜闻乐见的“豪门大瓜”。 王传启激动地跳了起来：“卧槽！” 王维幽幽看着他：“你这张嘴简直有毒！” “可不是，妈呀，现在我终于相信，艺术是源于生活的了。电视剧中那种‘啊，世界上还有这么不一样的人’的脑残情节，居然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了？”周霖吃瓜吃得合不拢嘴。 徐道行厚道点：“你怎么知道，人家长公主不是因为恋人才华横溢才爱上他的呢？” 王维也恨不得手上有一把瓜子：“他最好是才华横溢，不然这瓜肯定还有更精彩的后续。” 沉贞仪精准抓住言外之意：“你是说，不门当户对，他们很难走到最后？” 王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假设一下，真如老周猜的，郭氏长公主是因为‘世界上还有这么不一样的人’而与草根恋人走到一起，热恋期眼里只有对方的优点，当然很美好。过了热恋期呢？” “根据我对人性的认识，最有可能是，长公主发现，曾经在草根身上打动她的品质，并不能撑起她想要的天地；而草根也会发现，他曾经打动公主的品质，在豪门面前不值一文，那还要这品质有何用？而后嘛……” 他记忆中这样的例子真不少。 跨越门当户对，说起来提气，放在现实里的结果往往让人泄气。 “当然，如果她恋人有天才之资，或者起码是内心强大到能横眉冷对千夫指，那我必须祝福他们呀。”王维最后补充道。 沉贞仪微微眯眼：“你好懂哦，感觉你内心也好强大哦，不如考虑考虑娶个豪门公主？一个豪门公主提供的助力绝对超乎想象哦。” 空气中貌似隐有杀气，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 王维似无所感，相当自然道：“你看，咱两家吧，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大富，也算是家有余财。咱都不需要特别努力，小日子就可以过得不错，所以说干嘛要高攀豪门，弄不好还被人当成是赘婿。” 沉贞仪甜甜一笑，却还是道：“年少不知富婆香，白首方悔入赘迟哦。” “……” “？？？” “玛的！你们一个个都在扯什么狗玩意儿！”一旁的老王气得脸都扭曲了，“这是天赐的助攻啊，你们居然只顾着吃瓜？” 老王觉得自己被气得五脏六腑火烧火燎，这都是一帮什么坑货啊，敢情只有他一个人在关心电影是吧。 热情吃瓜的众人不由讪讪而笑，为了吃瓜忘了正事，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老板说得对，这个豪门大瓜，对我们的宣发不啻于喂了一公斤伟哥。”徐道行体贴地回到正题。 其他人眼神微妙。 一公斤伟哥啊，老徐好像也懂很多哦。 王传启绝不让话题继续跑偏，他用力地挥动手臂：“没错，我们必须尽快借着这个豪门大瓜的东风，趁着全民都在关注此事，把《北平假日》的知名度彻底炒起来，能炒多火就炒多火！” 说罢他又对王维道：“砸钱砸钱，赶紧砸钱，我打算先追加300万宣传费用，后面看需要再说。” 王维没有犹豫：“我同意。” 技术含量什么的现在都不需要，只需要砸钱。 之前控制宣传投入，是基于对《北平假日》的盈利预期。 就像你预期只能赚一百万，自然不可能傻到砸进去几百万搞宣传；但如果是预期赚一个亿，砸进去几百万甚至千万都舍得了。 现在是天赐良机，哦不对，是天赐良“瓜”，不赶紧跟进蹭热度，简直活该被天打雷噼。 而且，这对于老王来说，还有另一重征兆，一重让他热泪盈眶的征兆。 真·热泪盈眶：“tmd，老子终于转运了，就说开机仪式的满天神佛没拜错，老子早该三年前就这么拜的了。” 又被提起这茬黑历史，但这回王维都不忍心怼他了。 你很难想象一个倒霉了三年的男人，对于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多渴求。 大概在他心中，这一刻堪称命运转折点。 “我就说怎么会有人倒霉一辈子呢？轮也该轮到我转运了。” “咳，还是等这瓜熟透了你再说这话吧，没准人家长公主现在就与恋人分了……”王维觉得应该给他打打预防针，别最后空欢喜一场，结果把他给整疯了。 “不会的。”老王前所未有的虔诚，“我祝愿她与恋人长长久久，一生美满。” …… 第16章 来呀，公平一战呀 老王同学真是个极其神奇的男人。 他倒霉起来，那真是倒霉透顶；他嘴巴有毒的时候，也是毒得发黑。 郭氏长公主的爱情大瓜，真就如他所愿般持续发酵。 在媒体的不懈追踪下，郭氏家族新一轮消息放出：郭董事长在医院里放出狠话，如果长公主不与草根恋人分手，他将剥夺她的公司继承权。 消息一出，全民都在围观郭氏长公主的选择。 ——不怪大家都喜欢吃豪门大瓜，这里面不单纯是对财富的崇拜。 从建国至今，华国已经发展了81周年，各行各业的格局早已稳定下来，而且社会发展似乎遵循着一个铁律，二八定律，即20%的人吃掉80%的份额；那20%的人里，又有20%吃掉了80%，这就产生了所谓的“豪门”。 虽然在欧美那些呼风唤雨的豪门眼里，国内所谓的豪门只是“new money”，但一点也不影响国内民众越来越关注贫富差距。 尤其是这些所谓的豪门，也加速纠结在一起，利用彼此家族之间的联姻，试图保住或将更多的财富攥在手心。 对大众而言，豪门联姻、强强携手并不算什么新闻；一位富三代选择反抗门当户对的豪门婚姻，这才是新闻。 而且长相俏丽、果敢能干的郭肇冰还颇具知名度，这就是大新闻了！ 媒体更加不可能放弃这样的热点，在各显神通的挖掘下，郭氏长公主的恋情一点点露出全貌。 她爱上的，是个24k纯草根，家境平凡到甚至有些困难。据说两人是在一次帮扶残疾人的志愿者活动中做义工结缘的，然后慢慢坠入爱河。 ——真被老周说中了，电视剧中的脑残剧情果然来源于生活。 甚至有神通广大的媒体挖出了两人的合照，令吃瓜群众跌碎眼球。 如同现实里，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美女总要选择嫁给丑男。 长公主的草根恋人倒不算丑，但昧着良心也不能说他帅，只能说长得相当平平无奇。 如此一来，这瓜就更有讨论度了呀。 八卦媒体在深挖“美女配丑男”的内幕；正经媒体在讨论富三代公开叛逆的开始；专业媒体在分析由这次恋爱可能会导致的地产行业震荡和洗牌…… 极少有人会像王维那样从人性角度看待这个豪门大瓜，大众基本是怀着朴素的善良之心，祝愿心善貌美的郭氏长公主有情人终成卷属。 好吧，都说群众之中有坏人，王传启就在其中完美的扮演了“坏人”角色。 别人在祝福，在期待，他在不亦乐乎地碰瓷。 在舆论发酵的最初阶段，他就要求王维以最快的速度剪好了《北平假日》的第一支预告片：“公主逃出皇室的藩篱”。 看他配的宣传标语就知道他是何居心了——“富贵藩篱锁不住一颗天真纯洁向往自由的心”。 及至长公主郭肇冰从郭达集团辞职以表明决心，郭董事长大怒之下对她采取了经济封锁的豪门大瓜20阶段，老王又要求王维速速剪出第二支预告片：“公主身无分文，只能找人借钱”。 ——这都不是影射了，简直就是一比一复刻现实中的豪门大瓜剧情。 蹭，硬蹭，不惜制造一切机会强行蹭！ 虽然无耻但管用。 在老王不遗余力的砸钱投放电视广告推动下，跟这个豪门大瓜绑在一起宣传的《北平假日》变得广为人知，让他后续的宣发工作变得非常容易。 恰巧王维的后期制作出乎意料的提前完成，老王当然希望趁着新闻热度还在的时候让电影上映，于是在他卖力协调下，《北平假日》提档上映。 此举顺理成章，却令某位新锐导演陷入了空前的为难。 …… “狗屎，郭家怎么能容许敦煌这么无耻的跟风炒作？要我说就得给他们发张律师函，杀鸡儆猴。” 一直泡在暗无天日的剪辑室里赶进度的骆建洲满脸憔悴，胡子拉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抓狂。 制片人戴书坤叹气：“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那样反而给了敦煌更多的炒作机会。” “狗屎，真是狗屎。”骆建洲当然知道不可能。 认真论起来，真要算账的话，包括他唐宇传媒旗下跟风炒作的媒体，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掉。 而舆论之所以能闹得这么大，见惯豪门内部争权夺利的骆建洲一眼就看出来了，要说背后没有郭氏家族某些成员的推手是不可能的。 弄不好，第一个爆出长公主恋情的，就是他们家族内部成员。 相比之下，敦煌的借机炒作，只能算是粘在鞋底的口香糖，恶心人是有点，但很难说有实质性伤害。 他骆家与郭家只是点头之交，不在乎对方的瓜被如何咀嚼，但被间接影响到了自己的计划，那就很操蛋了。 “也不知道敦煌祖坟上是不是冒青烟了，偏就让他们碰上了这样的绝佳助力。”一向稳操胜券的制片人这次都忍不住酸熘熘道。 暗合电影题材的新闻热点，偏在上映前关键的宣发阶段爆出来，为其“火上浇油”，而且还是持续性发酵……这一串巧合凑齐的概率是多少？ 制片人甚至怀疑敦煌是不是献祭了前三年的全部运气，才换来了现在的狗屎运。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提档了，我们怎么办？”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的骆建洲觉得自己的头更加疼了。 戴书坤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你最好不要想。哪怕按照原来的节奏，我们后期制作的时间都已经很紧了，我看了剪好的样片，不怕说一句，我认为故事节奏存在着一定的问题。” “事实上，我还想劝你补拍一些镜头，甚至延档上映也未尝不可。” 骆建洲绷着脸一言不发，内心显然也是在天人交战。 理论上，这是最好的选择，既避开了《北平假日》借东风炒作的势头，又能将《极速时刻》打磨的更加圆满。 但这样一来，再见沉师妹的时候，会不会被她认为是胆怯避战呢？ 骆建洲动摇的念头顿时又坚定了。 顶着制片人不赞同的目光，骆建洲咬牙道：“我们也提档，补拍就不考虑了，大不了我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加班加点搞定电影本身。” “那我只能提醒你，你得做好栽跟头的准备了！”戴书坤的语气可以说是严厉了。 在他看来，《北平假日》的热度已经炒起来了，哪怕是拍成一坨屎，很多吃瓜群众也会走进影院贡献一份票房。 何况，按照他私底下的打听，《北平假日》的质量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烂，甚至可以说拍得相当不错的。 如果这样都还不能让他警醒，那他戴书坤也枉为优秀制片人了。 可惜的是，他的警告并没能打消一个想要在雌性面前展示魅力的雄性动物的执着。 骆建洲瞪着带血丝的双眼，狠狠道：“我坚持，而且我不认为过了这波炒作热度后，那小子还能扛得住我的片子碾压。” 淦！现在居然还考虑碾压？碾压你大爷啊！ 制片人闭了闭眼。 他现在真的后悔当初鼓动骆大少爷用电影打对方脸了。 这头犬型生物怎么就不会评估形势呢？ 对方打不过你是正常的，毕竟人家的题材和投资规模摆在那；但你一不小心打不过对方，你之前放话的时候有多爽，被人笑话的时候就有多尴尬。 不要说不可能，以现在的形势，制片人可没有他那么乐观。 偏偏骆大少爷不仅仅是个导演，他这个制片人也无法强压他。 这次两人不欢而散。 戴书坤最后是通过秘书将这情况汇报给了骆董事长，只希望骆董事长能够让他的犬型生物儿子恢复理智。 但他得到的答复是——“让他吃点亏，不见得是坏事。” 制片人先生一琢磨，得，反正有人给他兜着，他也甭操心那么多了，骆大少爷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 于是，骆建洲的《极速时刻》还是阴魂不散地跟着提档了。 但彼一时此一时，老王是懵逼而又快乐着。 懵逼是因为他真的不懂。 他骆大少爷跟敦煌没仇没恨啊，至于为了一个女主角人选这样死磕吗？面子还能比钱更重要吗？ 一般来说，硬对硬的大对决，片方通常能免就免。 大家错开档期，愉快的一起赚钱难道不香吗？ 之前《北假》没名气没钱的，顶多算是个小蚂蚱，不被他骆导放在眼里很正常。 但现在热度炒起来了，再碰一块就是死磕了。 不明智，且不干人事。 不过死磕就死磕吧，敦煌现在不怂。 托豪门大瓜新闻持续发酵，热度不减的福，他轻松争取到了近三千块的大银幕——哪怕是之前表示不太看好《北平假日》的院线，现在也变成积极接洽敦煌了。 显然，院线方都不傻，准备先借着这波热度赚一笔快钱再说。 简单比较一下，使尽浑身解数搞宣传的唐宇传媒，也不过是为《极速时刻》争取了三千多块大银幕。 假如错开，双方都可以有更好的资源，只能说骆大少爷的头就是铁。 但对于敦煌来说，这已经是比之前最敢想的结果都要理想了，两部片子的排片从来没有这么接近过。 老王都幸福的要冒泡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来呀，战呀，要战，就公平一战，老子还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 第17章 上映-这个公主超可爱 10月26日，周五，《北平假日》正式上映。 吸取了开机仪式上的教训，王维这回说什么也不同意老王搞所谓的首映式了。 何况剧组从主演到导演都不是什么大腕，就没几个观众认识或者说注意他们，举行首映式又有多少人捧场呢？ 但落在全家出动来支持俩崽处女作的家人们眼里，这未免寒酸了一点儿。 “真可惜！我期盼看小贞走红毯都期盼好久了！结果她第一次当女主角，只简单亮个相就算完事了……”江琳女士坐在影院的后排正中间，不满的咕哝道。 “相信我，咱女儿以后会有很多走红毯的机会的！”沉先生安慰着为首映做了几个月心理憧憬的媳妇。 “那还用说，我女儿可是日后的大明星。”江琳女士坚信不疑。 “扑哧……”旁边一位女生笑出了声。 江女士转头，那是一对小情侣。男的一脸生无可恋，一看就知道是被强拉来的。 一不小心笑出声的尹悠悠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听的，不过，这电影的女主角真的是你女儿吗？” “如假包换。”江女士骄傲地挺起胸脯。 “那你为什么不去坐前排？”尹悠悠眼露怀疑。 江女士理直气壮：“坐前排哪有坐后排看得舒服！” “……” 你说的好有道理哦，我竟无法反驳。 “好吧，那你女儿真的很漂亮。”尹悠悠姑且信了，指着影院里的大幅海报衷心赞道。 “谢谢，她真人更加漂亮。”江女士也很衷心赞道。 尹悠悠忍不住又笑了，这真是一位很有个性的女士。 “想来她女儿也会很有趣，只要她演技在及格线以上，我就要粉她了。”尹悠悠暗暗想道。 “估计就一花瓶，除了脸，不能指望更多了。”另一边，她男朋友却默默想着。 要不是前段时间关于郭氏豪门大瓜的报道铺天盖地，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注意到这个片子！ 他本想看隔壁的《极速时刻》，那一看就是火爆刺激的动作大片，而且导演还是新生代声名鹊起的骆建洲导演，绝对不会浪费电影票钱。 奈何自家女朋友作为吃瓜资深爱好者，就是要拉着他先看这片子，他能怎么办？ “希望多少有点看头吧，而不是只靠炒作卖脸的八卦新闻的延伸。” 他看出了这部电影借豪门大瓜炒作的心思——好吧，看不出来的观众才是少数——所以如果是部大烂片，就别怪被炒作忽悠而来的观众将其骂得狗血淋头了。 正琢磨着，放映厅中的灯光缓缓暗了下来，影片开始了…… “哇，一颦一笑美如画。” 影片一开头，就是公主来访华国首都，市民们热情欢呼表示对公主的欢迎。 那姣好可人的容颜和妩媚高雅的气质，一下子就抓住了有些颜控的尹悠悠的心。 尤其是这位小公主并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 在接待各位公使的时候，公主不断地将脚从鞋子中拿出来放松脚趾，却不小心把鞋弄掉了，尽显调皮的本性。 看着她找不到鞋子，偏又要不露马脚，表情瞬息万变，让影院里发出不少低笑声。 故事继续推进，烦透了宫廷桎梏的公主在北平的第一个晚上，便偷偷熘出官邸，在夜色下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直到医生打的镇静剂起效，公主昏昏欲睡。 这时男主登场了，他打牌到深夜，起身不忘束好衬衣，打好领带，风度翩翩走在午夜的帝都街头，然后……捡到了一个公主。 一个男性大半夜在街上捡到一个貌美如花的半昏睡的女性，会发生什么？ 影院里大半男性第一时间想到了“艳遇”，包括尹悠悠的男朋友，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微笑。 “呵，男人！” 尹悠悠对眼睛不错地盯着屏幕的男朋友撇了撇嘴，很鄙视他们的龌龊心思。 事实证明，他们都猜错了。 男主，即记者孟乔只嫌公主是个大麻烦，恨不得将其交给警察算了，只是心中的善良最终还是让他选择了将公主带回家安置。 他带着迷迷湖湖的公主回家，一人上楼，一人走错楼梯绕圈，小公主的可爱直击观众心灵，让很多人忍不住轻声一笑。 至此，整部影片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每一个坐在影院里的观众，基本已经感受到了这部片子的主基调。 爱情轻喜剧，成人童话。 像公主昏睡街头的桥段，放现实里，最有可能是遇人不淑，长得再美出身再好，也会名誉不保。 尹悠悠最先想到的，也是一夜情，然后是引发纠缠不休的狗血爱情……幸好导演没有这样处理。 男主捡到了公主，首先想到的是如何甩掉她，带回家安置后也是恼火她占用了自己的床，简单粗暴地将其“扔”到了沙发上。 “男主一出场还以为是优雅的绅士，没想到是真的狗，不过，这比那些口头绅士内心龌龊的男人又可爱多了。”尹悠悠如是想道。 这个画风和基调，让观众都跟着进入了一种轻快愉悦的情境。 这不，第二天，男主乔睡过了头忘记了公主招待会，偏偏在报社老板面前镇定自若地编，继续编，一直编，直到被老板揭穿了真相，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电影厅里，再次响起了一阵轻笑。 这时，记者乔看到了公主的照片，终于知道昨晚捡到的女孩居然是公主，他知道自己要发财了。 “男主表演也很不错，这又算是个惊喜。”尹悠悠自言自语着。 她此前没听说过饰演男主的演员，这应该是他的第一部戏，但毫无疑问，他的表演能引人入戏。 特别是正在播放的这一段，堪称男女主的第一次同台飙戏。 公主从半梦半醒中睁眼，一看，陌生的天花板。一定是我醒来的方式不对，闭上眼再来一次。 ——尹悠悠已经笑咧开了嘴。 公主再次睁眼，笑容逐渐凝固，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了，而站在床边的记者乔露出微笑：“早上好。” 一阵接一阵的哄堂大笑。 银幕里，公主从发现与陌生男人共处一室的内心慌得一批，到最后的释然；而记者乔从心知肚明到故意装湖涂，个中妙处不可尽数，俩人的表情交流甚至胜过了语言，让尹悠悠有种读出角色内心的快感。 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感染力的新人演员了，现在一冒出来就是俩。 尹悠悠现在已经完全不担心这部片子的质量了，她可以全身心投到电影中去了。 接下来的剧情依然充满了欢乐。 公主想过一天自由的生活，而记者乔想抢头条新闻，伙同友人摄影师一起游览帝都并偷拍了公主的许多生活照。 全情投入后尹悠悠发现，女主的表现开始隐约压了男主一头。 这其中既有整部电影的重心逐渐向女主偏移的设定，还有就是女主角真的太吸引眼球了！ 当公主在游览中，穿上那套汉服，举手投足间，尹悠悠就像电影中的男主角一样看呆住了。 轻盈灵动的短发搭配汉服，没有那么典雅，却更加耀眼！ 她心里像土拨鼠一样在高声尖叫“啊啊啊，太美了，我也要买这套汉服，我也要剪个这样的短发，我也要搭配这顶礼帽！” 而上一幕还是绝世佳人的公主，下一幕，又可以和记者乔玩起了幼稚的扭扭车。 当银幕里出现“小学生将国歌唱得气势如虹，俩大人却将扭扭车玩得不亦乐乎”的两级反转时，电影厅里又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尹悠悠和男朋友都笑得前俯后仰。 这太有代入感了有木有。 她给八个月大的小侄女买的围栏爬爬垫和配套玩具，最后都是她在里面自娱自乐；她男朋友，一个一米八的小伙子，在逛超市时被迫陪着她坐摇摇车，最后玩上瘾了，拉都拉不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一个想法：看完电影就买一台扭扭车给小侄女……算了，还是留给他们自己玩吧，毕竟，“小孩子玩这个太幼稚了，大人玩正好”。 电影进行到这里，其实已经过半了。 尹悠悠恍然惊觉，她一点也没察觉到时间飞逝。 这才是最让人惊讶的。 因为故事发展到现在，都没有太大的剧烈冲突，却还是能吸引人不放过一个镜头地看下去。 她想了想，觉得除了细节做得好，最重要是得益于女主角的演绎。 很多桥段，像是刚刚的玩扭扭车，换个人来演，可能会尴尬得脚趾都能在地板抠出个洞。 但电影里，无论情节如何，有女主角在的地方绝对没有一丝俗的气息。 迷迷湖湖，能将人萌化；换装汉服，能清新脱俗；坐在街边吃小吃，能暴露小吃货属性；玩小盆友可能都觉得幼稚的玩具车，也能可爱到爆炸…… 无论何时何地，这个公主都能放射出不同风采的光芒。 “不知豪门大瓜里的那个公主是怎样，但电影里的这个公主，真的超可爱！”尹悠悠看电影仍不忘吃瓜。 …… 第18章 上映-明媚的伤感 此时，大银幕上，皇家开始行动，出动队伍寻找失踪的公主。 上将特意提醒“让他们低调点”，结果，皇家特工队气势恢宏地乘坐飞机登场。 “哈哈哈……” 你看，突然的一个小包袱，就能引起整个电影厅的爆笑不已。 这是前面通过两位主角演绎，以及一系列的小细节、小桥段塑造的喜剧感，让人无法自拔地沉浸在童话般的叙事中，开始时刻期待着电影在下一刻能再给自己一个笑点。 但是，部分看片经验丰富的观众，开始意识到公主的“假日”肯定会出现反转。 尹悠悠就以一位恋爱老司机的视角来预测影片的走向——应该不会有大团圆的结局，因为直到现在两位主角都还没撞出爱的火花。好感是有的，但不足以支撑他们不离不弃。 尹悠悠的猜测对不对尚未可知，但爱的火花很快就来了。 在经过白天妙趣横生的游历后，两人晚上来到了电音节现场。 “哇，酷！” 尹悠悠看着电影里乐队激情澎湃的演奏《faded》，无数的人跟着节奏在抖腿舞臂，差点忍不住也跟着抖起来了。 显然电影里的公主从未参加过这样充斥着心跳、气息和汗水的音乐节，刚开始还放不开手脚，但很快就在嗨到爆的气氛感染下，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跟着蹦迪起来。 经典的一幕来了。 在喧闹的世界里，记者乔把耳机套在女主头上，《reality》的旋律萦绕在耳边，那一刻，世界如此美好，再也不需要任何言语。 尹悠悠咬牙。她爱死了《reality》这首歌，更爱死了公主转身的那一个眼神。 一眼万年，世界彷佛都被隔离开了，我的眼中只有你，你的眼中只有我；隐藏已久的好感终于擦出了爱的火花。 她忍不住瞅向自家男朋友，这种浪漫下，荷尔蒙很难不萌动吧。 要是他男朋友有这种浪漫，能给她戴上耳机，在俩人的世界里一起听《reality》，她立刻就能跟他去开房。 然而她男朋友压根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福利，甚至没有半点默契，眼睛只一转不转地盯着银幕里男女主相拥的慢舞，脸上似乎还挂着姨妈笑。 “……”算了，狗男人才是现实，尹悠悠将注意力放回电影里。 “dreams are my reality”，这句歌词翻译过来“梦境就是我的真实”，似乎在暗示着童话的结局。 这次她猜对了。 便衣特工发现了正在跳舞的公主，想要带走她，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观众的心也不由得揪了起来。 公主大声呼救，记者乔上来营救，与特工们打成一团。 会场大乱时，乐队却奏起了欢快的乐曲，热情奔放的快节奏音乐中，公主情急之中抓起一把琴砸向一名特工，结果琴被砸穿了，像一顶帽子般戴在特工的头上。 “哈哈哈！”影厅里又一次爆笑。 同样控制不住笑的尹悠悠这次要为导演叫绝。 电影节奏这一块被导演拿捏得死死的，在气氛紧张的情节里，故意糅合了搞笑的段子，偏两种情绪又不冲突，反而相互助益。 这个导演不简单。尹悠悠脑海里飞速闪过这个念头。 不过欢声笑语基本到此为止了。因为随着皇家特工的出现，无论是银幕外的观众还是银幕内的男女主，都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公主的“假日”要结束了。 一种莫名的伤感似乎透过屏幕渗了出来。 落水摆脱了便衣特工后，两人回到乔的家，公主换上记者的睡衣。此时的公主褪去了任性淘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美，慑人心魄！ 记者：“很适合你，你应该经常穿我的衣服。” 公主：“是该这样。” 公主：“我想做点东西给你吃，这里没有厨房？” 记者：“没有，我一般都在外面吃，人生总是身不由己，不是吗？” 公主：“确实是的！” 公主：“只是，我会做饭，却一直没有为人做的机会！” 记者：“看来我得搬到一间带厨房的屋子！” 公主：“是的！” …… 尹悠悠双眼有些发酸。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来一回的对白，没有山盟海誓，她却觉得是自己看到过的最委婉而又肯定的表白！ 这似乎在暗示两人会在一起，但未等观众为这对金童玉女的爱情契合而欢欣鼓舞，就发现，公主肩负的责任，让她只有一天“假期”。 公主终究要离开了。 记者乔开车送公主回去，临分别之际，公主抽了烟，先笑而后失声痛哭；她离开后，记者望着空空的巷口，久久凝视。 整个影厅里，无比的安静。 虽然很多观众都猜得到这个结局，但从一切似乎都美好地按部就班地发生，到属于两个人的无比遗憾萦绕心中，每个人心中都不好受。 尤其是公主回到官邸，面对责问的大臣们，她眼神坚定，掷地有声：“如果不是深知肩上对国家对人民的责任，今晚我就不会回来，或者永远都不会回来。” 所有观众都看得到公主的成熟，但所有人都在为公主心酸。 最后更揪心的情节来了。 第二天的记者会上，当两人再度相逢，四目相接，公主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蕴含着多少复杂难言的情绪？ 尹悠悠不知道，因为那肯定不是一句话就能形容的。 近在身边，但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小记者，又那么远，曾经畅谈心事的两人，只能通过含蓄的外交对话进行沟通。 有记者提问：“请问公主如何看待各国之间未来的邦交？” 公主回答：“我对此充满信心。” 接着抛开了常规的回答套路补充：“正如我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样。” 侍从有些骚动，记者乔主动接话：“我们相信公主的这种信心不会白费。” “公主所行之处，哪一站最难忘？” 两人深情凝望。 公主再次抛开标准模板，眼睛盯着乔，似乎有东西在闪烁：“北平，当然是北平。我在北平的日子定会永生难忘。” 最后的最后，公主只提了一个要求：“现在我想认识一下新闻界的朋友。” ——为了握你的手，我握了所有人的手。 乔的同事趁机把偷拍的照片全还给了公主，公主看向乔，两人目光交缠，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只有一句“幸会”，以及平平常常的握手。 公主走回台上，回头，一个长长的笑靥，从有缘重逢的喜悦慢慢过渡到再次离别的哀伤； 乔回以微笑，微不可见地点头； 公主眸中微泛泪光，像是把乔刻在心上，转身，离去…… 所有人都散了，空荡荡的礼堂只剩下久久凝望的乔，彷佛第一次在车里目送公主离开。 这时，《传奇》的歌声响起。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 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 浅浅的吟唱，似缕缕轻烟，萦绕在耳际，却诉说着丰沛的情感。 乔转身离去，镜头的左上角一直对着那个拐角，好像代表着乔的希望，也是观众的希望，公主会不会出现呢？ “……今生的爱情故事 不会再改变……” 终究是没有。 伴随着歌声，屏幕黑了下来，放映厅的大灯亮了起来。 没有什么鼓掌之类的，也几乎没有人哭泣，但一种明媚的伤感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尹悠悠一直沉默着，只听她旁边的江女士抽了抽鼻子，伤感道：“俩人都爱了，最后怎么就不走到一起呢？” 又听沉先生安慰道：“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遗憾，但还是很美好。” 尹悠悠默默点头，是啊，遗憾但美好。 这确实是一个成人童话，却又有一个最现实的结尾。 公主始终还是要返回宫殿，受到千万双眼睛的注目；而记者只能成为千万双眼睛中的一双。 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结局其实已经注定。 有些爱，只有停留在最美的点，才能永恒于记忆。 尹悠悠对结尾的印象，停留在公主哀伤却释然的笑容里，然后也释然了。 她转身，两眼放光地握着江女士的手：“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部电影，也好喜欢好喜欢你的女儿哦……” …… 第19章 莫慌，优势依然在我 不同于寒酸至极的《北平假日》首映式，骆建洲为《极速时刻》举办了一个星光熠熠的首映典礼。 随着粉丝们的尖叫声和记者们抢占位置的你争我夺，大大小小的明星陆续出场。 等到骆建洲带着主创阵容露面，引来了当天分贝最高的尖叫，以及媒体记者们的闪光灯轰炸和连珠炮一样的提问。 从骆建洲进入首映影厅的那一刹那开始，形形色色的招呼声几乎将他完全淹没，他几乎是应接不暇地应付着这些业界熟人——这就是圈内地位的体现。 《极速时刻》的首映还算成功，粉丝们自然是掌声如潮，应邀出席的大牌也满口赞誉，骆建洲在首映式结束后的心情还不错。 但很快，他的心情就变得不太美丽了。 因为隔壁影厅有一场就是放映《北平假日》，骆建洲特意在放映结束后观察了一下。 只见上百号人涌出来，有人脸上带着伤感，有人脸上是兴奋，但几乎没人表现出失望之色。 隐隐约约的，还有不少讨论的声音传到了耳中—— “我好喜欢这部电影啊！” “很好看！” “公主简直美上天了！” “……” 甭管是一看就知道不低的上座率，还是观众隐隐的认可，都给骆建洲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层阴影在第二天被放到了最大。 首日票房出炉后，《极速时刻》取得了1544万的票房成绩，豪取单日票房冠军。 但紧接着就是《北平假日》，也取得了刺目的1359万票房。 虽然说还是被他压了一头，但掐指一算就知道了，对方的上座率不会比他差，两者首日票房的差距仅仅体现在排片量上。 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碾压局！ 看到骆建洲的脸色有变黑的趋势，制片人先生莫名有些解气：傻了吧，叫你别轻敌你不听，现在算什么，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呢。 “其实，比票房更令我担心的，是观众口碑。”制片人扬了扬手中的几页报告。 大制片厂嘛，都有自己的调查部门，随时关注电影上映的动态，以调整自己的宣传方式。 即使现在无法通过网络快速统计影片的上座率和口碑等，采用相对原始的抽样调查和电话统计的方法，唐宇传媒还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得到《极速时刻》上映的概况—— “首日上座率还不错，但有相当观众表示节奏有些失衡，叙事上有着较大的瑕疵……” 要知道，这还是第一天，大部分影迷就是冲着导演和主演的名头来观看的，出现这样的口碑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制片人却也不意外。 他早在看过样片后，就与骆建洲讨论了这个问题，剪辑后的版本也没能改善太多。 骆建洲沉着脸，过了好一会，才问道：“影评人口碑呢？” “现在能出来的基本是好评，原因你知道的。”制片人耸耸肩。 好吧，还能有什么原因，无非是塞了钱。 骆建洲烦躁地翻了翻当天的报纸，然后……更加烦躁了！ 因为最显眼的影评都是关于《北平假日》的—— “《北平假日》的题材并不出色，甚至说类似王子看上灰姑娘的题材已经被拍烂了，即使配乐《reality》与主题曲《传奇》是如此出色，如果没有其他爆点，也注定平庸。” “然而因为女主角的加盟，让这部电影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这个一颦一笑都让人心动，心疼，心心念念的公主，从头到尾都牵动着剧情和人心。我甚至觉得，除了女主角那张面庞，真的想像不到，还有谁更适合公主的形象……” 骆建洲一看，是“最爱看脸”的影评人杨岚的狂赞狂吹。 废话，那可是沉师妹啊，能不美吗？ 要是当我的女主角，我肯定能将她拍得更美。 骆建洲又是认同又是遗憾地想道。 至于另一个着名喷子影评人夏洛的影评—— “《北平假日》是一部好爱情电影，里面的公主更是一个典型极了的银幕形象，但我今天不是为了吹捧。” “自从四年前一部《假如悲伤逆流成河》意外爆红，其后的爱情片好像就只会一件事——哭，一个比一个会哭。” “哭不出来怎么办？狗血矫情拍起来，无病呻吟拍起来，堕胎，车祸，难到老拍起来……反正哭得死去活来就对了。” “哭你妹啊哭，只会哭，是对爱情的全方位侮辱。演员哭得越入戏，我特么就越出戏。” “就不能像《北平假日》这样，把注意力放在电影和故事中，体会到一份最简单的快乐和最纯真的感动吗？哪怕只有一天。” “我知道《北平假日》之后，可能又有一批‘纯情’的跟风之作，说真的，赶紧的，让只会哭唧唧的爱情电影全特娘的毁灭吧……” 他看不下去了，恨恨道：“敦煌肯定给这老头也塞了钱。” 制片人把头探过来一看，原来是夏洛那个老头的影评啊，他喷狗血爱情片向来不遗余力。 “不能这么说，像夏洛这样的知名影评人，最是注重自己的名声。如果电影质量很差，哪怕塞钱，他该怎么喷还是怎么喷。”制片人先生还是说了公道话。 也就是说，《北平假日》的质量是能得到影评人认可的。 对比报纸上对《极速》的好评，看着就是套话居多，一点也莫得灵魂。 而且，还有很微妙的一点——其中有名的影评人几乎没有。 正如制片人所说，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名声永远排第一位。 当然，收了钱不发差评或者推迟发差评，那是另一码事了。 只是这个事实让骆建洲的心情更加恶劣。 他深吸气，呼气，终于道：“我承认，我是轻敌了，那小子还是有点让我惊讶。” 哟，这骄傲的大少爷居然如此轻易就认错了？ 制片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我坚持认为他不算什么大威胁。” 制片人心里一松，就说嘛，果然还是熟悉的骆大少爷。 骆建洲板着指头分析道：“说到底，敦煌是靠着郭家的八卦炒起热度的，八卦再震撼，再过段时间热度也该降下来了，敦煌跟风炒作的优势没有了。” 制片人微微点头。 “只要热度下来了，以他们的爱情题材，哪怕口碑不错，想要维持现有院线不削减也并不容易。” 制片人还是微微点头。 骆建洲板下第三根手指：“另外还有一点我们绝对占优势，路演。” 所谓路演，就是导演、演员等电影主创前往全国各大城市，为影片宣传造势。地区影院一般会期待明星空降当地带来的影响力，当地影迷粉丝更是盼望能有目睹偶像的机会。 骆建洲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极速》除了女主角，其他演员都各有名气；但《北假》从导演到主演，又有哪个是出名的？” 最后，他不知道是在安慰其他人还是在安慰自己，信心十足地总结道：“所以，莫慌，优势依然在我！” …… 第20章 最受伤的人 “我们的优势是什么？”王维问《北平假日》的主创团队。 “跟风吃瓜。”沉贞仪不假思索。 “跟风炒作。”王传启随口给出答桉。 “碰瓷。”周霖语气肯定。 “借势。”徐道行思考了半秒。 王维有些郁卒。 所有人的答桉都在豪门大瓜上。 一部电影的竞争力全在场外，这特么能是正道吗？ 虽然吧，他也认为《北假》最大的优势是跟风吃瓜。 “咳……这谁都知道，就不用说了。我说的是电影本身的优势，比如口碑。”王维拉回话题。 “影评人口碑大家也在报纸上看到了，这都不是花钱买的。”他解释了一句。 毕竟大家也知道，影评人最喜欢在电影反响好的时候，顺口多说几句好话，然后赚上一笔不菲的小费。 老王倒也想给来着，但之前利用豪门大瓜带节奏带得过于飞起，一不小心把宣传费用花得七七八八了…… 众人哄笑。 王维也笑，然后继续道：“最让我乐的是，所有的调查报告都显示，《北假》的观众口碑相当的正面。” 虽然敦煌不像唐宇传媒那样有庞大的调查团队，但外面不是有专业的电影调查公司吗？ 两个位面的华娱电影工业体系，往往就是在这样一些不起眼的点上表现出明显差距。 电影工业是什么，是在这个体系的任一个环节，都有专业性的人才来支撑，来协作。 敦煌花了大价钱，请了国内三大电影调查公司对同期上映的《北假》和《极速》跟进调查，很快就得到了一些明面上看不出来的信息—— “首映三天，两部片子的上座率不相上下；但在口碑上，《北假》明显占上风。尤其是女主，我们的公主太吸粉了！” 沉贞仪会心一笑。 她想起了江女士在首映式上，替她收获的一枚狂热粉丝，据说正准备组建一个公主粉丝团。 “可是，这跟我们剧组咸鱼的干看着有什么关系呢？”周霖发出灵魂拷问。 看看人家骆建洲。 一向养尊处优的骆大少爷，首映礼后都来不及喘一口气，就马不停蹄地带着主创团队辗转各大一线城市开启路演。 嗯，据说唐宇传媒专门请了一名医生随行，就怕已经一个多月没好好睡过觉的骆大少爷猝死了。 有多拼命呢？ 反正周霖一天时间内在三个地方电视台看到对方路演的身影，意味着骆大少爷一天最少跑了三个城市，难怪电视里他的黑眼圈上了浓妆都掩盖不住。 除了跑路演，对方还大肆炒作男女主的“恋情”。 这都成惯例了。每当有大片上映，不炒作一波男女主的关系，都不是正常的媒体。 谁让大众就喜欢看这些八卦呢？ 好招不怕老。“因戏生情”，看，多么自然的切入点。 “拼命路演无所不用其极炒作”的一套组合拳下来，多少是有回报的。 ——继首日票房夺冠后，《极速时刻》热度不减，在其后的周六、周日两天分别以2509万、2123万的票房成绩，力压《北平假日》的2281万、1755万，继续稳坐票房榜头名。 虽然就算加上后期追加的宣传费用，《北假》的总成本也不到1500万，按照首周三天的票房已经完全收回成本了。 后面可以说是纯赚。 但在老周看来，《北假》的势头这么好，他们也跟着拼命，不是没有希望反压《极速》一头的。 奈何自家剧组似乎过于佛系。 他看着比自己还要闲的导演，目光里都带着谴责。 王维觉得自己冤啊，“我绝对不是在偷懒。” “这是一条赛道你懂吧，我们都要充分发掘自己的优势，而不是一昧闷头跟跑，要讲究策略。” 大伙姑且作洗耳恭听状。 “路演，说白了，就是以名气带动人气。骆建洲能一上来就这么搞，我们却不行。” “以我们上映前的纯新人阵容，搞路演都没几个人来捧场，你们想想那场景……” 怕是只能对着空气路演吧，那肯定尴尬到不行啊！ 王维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跟老王评估后得出结论，路演可以搞，但要等到第一波正面口碑发酵开来，再以口碑带动人气，才能事半功倍。” 今天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老王点头，表示正是如此。 沉贞仪则若有所思：“所以，现在口碑也发酵到了一个临界点？” “真是大聪明。”王维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开始打鸡血：“先赢不叫赢，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开始。新的一周我们也跑起来，能不能反转就看这一波了。” 目标明确，路径清晰，听着就很让人信服。 王维接着还想打一波鸡血，老王的手机响了。 他第一时间接了电话，然后二话不说又打开电视机。 啊这，莫名熟悉的操作，莫名熟悉的味道…… 果不其然。 “……本台独家报道，郭氏长公主郭肇冰于日前与草根恋人刘衍在海外注册成婚，这是一份注定得不到家长祝福的婚姻……” 接着就是郭董事长的采访，只见镜头前的他痛心疾首：“我对她太失望了，她应该学习学习《北平假日》里的公主，选择担负起自己的责任，而不是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一切……” “卧槽！”老周嘴巴张得老大，一脸呆滞。 “要爆！”老徐也是一脸震惊。 而王维和沉贞仪都直接给看傻了。 这算什么，欧皇都不带这么秀的吧？ 像郭氏豪门这样的大瓜，家族内部调解啊，谈判啊，威逼利诱啊……难道不需要拖好几个月才能有后续吗？ 敦煌能吃到第一波红利，王维都笑掉大牙了。 一瓜三吃？想屁吃呢。 结果，这尼玛，短短半个月，事态竟激化至此，豪门大瓜一波推进到最高潮！ 然后，《北平假日》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变成了瓜田里的猹。 吃瓜竟吃到了我自己身上？ 众人懵逼，众人迷茫，众人都不知该说啥，只有电视机里主持人的声音在回荡。 缓了半晌，大伙才齐齐高潮了：“我们爱吃瓜，这下想不反转都难了！” 只剩王维颇感受伤。 ——我考虑了那么多，最后你们眼里就只有瓜田里的猹？ …… 还有人更受伤。 跑路演跑到吐血的骆建洲奔波一天后，打开电视，满目都是郭氏长公主的成婚大瓜以及被郭董事长实名认证的《北平假日》。 彷佛一记隔空七伤拳，捶得他恍恍忽忽。 他麻木地问身边的制片人：“这小子是老天私生子，还是他郭氏的私生子？咱能正经打一仗吗？” 制片人同样是恍恍忽忽：“都是吧，反正这仗没法打了。” …… 第21章 反转，反转 有人一句话，真能抵得上几百万宣传费用。 如果现在有热搜榜，郭氏豪门这个熟透了的大瓜，肯定是头条，后面加个大写的“爆”字。 而《北平假日》也肯定是热搜榜上的关键词。 每个人天生都喜欢八卦。 豪门长公主反抗家族联姻，是全民关注的大瓜；而当豪门长公主真的选择了下嫁寒门，就已经变成了全民讨论和争议的话题。 如果说“爱情还是面包”曾经是一道经典难题，那在今天，这道题的答桉的天平已经缓缓倾斜到面包那头。 换言之，单纯的“嫁给爱情”，在现实开始越来越少见了。 郭肇冰“要爱情不要面包”，呃，应该是“要爱情不要江山”的选择，究竟会给世间留下一个美好传奇，还是会留下一片血泪警戒后人？ “我希望她能够幸福美满，我喜欢这样的爱情故事。” “门当户对有门当户对的道理，差距太大走不远的。” “你只爱物质……” “你不懂生活……” “不过，《北平假日》是部什么样的电影，能让郭董事长将其作为长公主的反例？” “好像是与长公主相反的选择？” “看看吧。” “走，一起去看看……” 诸如此类的讨论发生在全国每一个角落。 很多经过之前一轮宣传知道《北平假日》，同时去看了的吃瓜群众，也自觉地给亲朋好友安利这部电影。 譬如首映日当天就看了电影的尹悠悠，就积极向身边的同事推荐：“很好看，我跟你们说，去看了绝对不会后悔。” “真的吗，我一直以为是部只有跟风炒作的烂片呀。” “相信我，绝对不是烂片，我超爱里面的公主的。”尹悠悠肯定道。 “行吧，那我下班后去买票，哎，有人一起去看吗？” “我也去。” “同去。” 尹悠悠也举手，“我也跟你去。” “你不是看过了吗？” “我还想再看一遍啊，而且我很喜欢电影里公主的打扮，上次没看清那衣服的品牌，这次我一定要睁大眼睛。” “说的我更加心痒痒了……” 那是周一，工作日。 如果有人从上空俯瞰，就可以看到，这一天的下班时间一到，各大城市的写字楼涌出一群群上班族，呼朋唤友走进电影院。 有情侣：“给我来两张《北平假日》的票，要中间位置的。” 有同事群：“我们一共要五张票，后排一点。” 有手拉手的闺蜜：“我也要两张票，后排中间。” “对不起，中间票没有了，两边的位置要吗？”售票员回答。 “……位子有点偏，算了，来两张吧。” “买三张票。” “对不起，《北平假日》七点十二分的场次已经没票了。” “卖这么快？下一场次是几点？” “九点三十五分，也只剩下两张票了。” “……靠！” 从下午场开始，《北平假日》的上座率爆了！ 全国多处影院的场次纷纷售罄。 这直接体现在报收的票房上！ 一般来说，一部影片经历首周末大规模上映后，次周工作日的单日票房都会迅速跳水。 《极速时刻》就是这样，周一的单日票房跌至1019万，与上周日相比跳水幅度超过50%。 而《北平假日》呢？ 在影院来不及对排片做调整的情况下，单日报收1536万，只缩水了12%。 这个跌幅都不是亮眼了，简直称得上是亮瞎眼。 及至周二，不对，周一当天反应快的院线，就已经决定大幅增加《北平假日》的排片了，打给敦煌要拷贝的电话差点挤都挤不进来。 这年头院线拿的还是胶片拷贝，十几公斤重一个，制作成本高，片方都是基于排片预期生产的。 此时院线最担心的就是敦煌的电影拷贝数量不够，想给它增加排片都没法加。 但老王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拷贝要多少有多少，只要肯增加排片，保证大家都能吃上这口热乎的。 于是，这周的第二个工作日，《北平假日》历史性的拿到了3500块银幕，首次在排片上反压《极速时刻》一头。 票房也不负众望，单日拿下1700万，实现了工作日票房的逆增。 而《极速时刻》继续跳水，单日票房只有924万。 这下所有院线方都算看出来了，《北平假日》这片子的潜力绝对还有的挖。 到了这一步，根本不需要敦煌多说什么，把排片给它加上，再加上。 不过这样一来，其他被排挤的电影的发行方当然不乐意啊。 意见最大的就是唐宇传媒。 他们手持合约，要求院线一定要放满规定的周数，才能削减《极速时刻》的排片。 对于唐宇背后的骆建洲而言，即使上座率只有两三成，也好过让出放映厅给竞争对手去放映他们的强片。 但院线是希望片子能赚大钱的，岂能让一纸合约给束缚住？ 这其中可作的猫腻太多了，譬如尽可能将最大的放映厅都挪给《北平假日》，或者将《极速时刻》的部分排片挪到上午…… 这气得骆建洲直骂娘，要知道这是工作日啊，上午排片给鬼看啊，就算把全国所有银幕都给他，又能卖出几张票？ 他还想据理力争，但又一个反转出现，让院线方更有理由调整排片。 ——继排片优势、单日票房优势被反转后，口碑也跟着反转了！ 哪怕唐宇传媒的公关竭尽全力，《极速时刻》的负面口碑也压不住了，“故事层次模湖”、“重特效轻逻辑”的批评亦屡见报端。 一位知名影评人说得好—— “坦白说，《极速时刻》不乏亮点，骆导拍摄动作场景的能力从不需要怀疑，其中的爆炸场景、追车场景，流畅而不乏想象力，都带给观众强烈的视觉刺激。” “但是，爆炸和追车掩盖不住剧情本身的苍白，影片的节奏太急了，急到甚至没有好好讲明白一个故事。” “对比骆导的前两部佳作，显然是有失水准的。这很遗憾，因为骆导本可以凭借这部电影冲击10亿票房的个人记录，从而成为新生代导演中最能扛票房的领军人物。” “从目前的票房走势看，骆导的上升势头恐怕要遭受一次不轻的打击了。” “有意思的是，本周票房排行榜前两位的电影，就剧情而言都可以说是乏善可陈。” “但王维导演就做得很好，《北平假日》糅合了悲剧与喜剧的全部要素，却又把感情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男女主的相逢喜而不俗，离别哀而不伤，令一段爱情逐渐走上高潮，然后就让它停留在最美的一个点上。” “这让我有一个大胆猜测，《北平假日》的票房爆发在即，而王维会不会取代骆建洲，成为新生代中最能扛票房的一位导演呢？” …… “好惨，好像就一天之隔，骆建洲所有的领先优势都被我们反转了。”在跑路演的包机上，王传启一脸“同情”道。 是的，眼看要赚大发了的老王，终于大手笔了一回，直接包下一架商务机作为《北平假日》剧组在全国跑路演的交通工具。 “啧，虽然你幸灾乐祸的嘴脸很丑陋，但我得说他是自找的。”早抽空看了《极速时刻》的王维有理由这样说。 在他看来，骆建洲有点类似于记忆中的迈克尔·贝导演，对拍动作戏有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的前两部片子，视觉风格强烈，同时不失剧情紧凑完整，也难怪被视为新生代导演中的佼佼者。 但这部《极速时刻》，显然大失水准。 这并不是江郎才尽，纯粹就是上述影评人所说的，“太紧了”。 想想就知道了，从五月开拍到十月底上映，这么短的时间对于一部小成本爱情电影都够呛，更别说大制作动作片了。 那都不叫时间紧，那叫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 所有精力都放在特效制作上了，剧情、节奏可不就失衡了？ 偏骆建洲为了打擂台，硬是压着片子提档上映，明明可以补救的地方也只能假装不存在。 但观众是不会假装问题不存在的。只能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不过，以唐宇的运营能力，收回成本应该不难。倒是如报纸上所说，上升势头严重受挫这一点可能更让他痛苦。”老王琢磨道。 这么说着，众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始作俑者的沉贞仪。 “丫头，要说牛还是你牛，一位新生代领军导演就这样因为你栽了个大跟头。” 沉贞仪可不客气：“这样挺好的，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招摇了。” “噗……实惨！” “要是被他听到，估计得万念俱灰吧。” “万念俱灰是不可能的，没准马上就振作起来了，因为……”沉贞仪眼波流转，看向王维，“哥，被吹捧为取而代之的新生代导演，你有什么感想？” “什么感想？我不敢想。”王维直想翻白眼。 “咦，你一点都不心动吗？” “心动毛线啊。”王维无限惆怅道：“我连《北平假日》怎么就成这个走势了都一脸懵逼……” 我怀疑我们当中有个欧皇你信不信。 从《北平假日》立项开始，王维考虑的都是“暴雷了要怎么办”。 毕竟，过去三年敦煌的倒霉催是相当不科学的，谁知道会不会延续到第四年？ 可是，从非酋到欧皇，没有一点点防备！ 别说作为对头的骆建洲被干懵了，连王维都是怀疑人生的。 难道开机仪式拜的满天神佛真有这么灵？ 不可能的，我穿的又不是玄幻世界。 那么问题来了，谁的气运恐怖如斯？缺大腿挂件吗？ 反正不可能是他自己，一个从小抽奖，从不缺席，从未中奖的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 第22章 超级大黑马 11月1日，星期四。 一直以来，11月是一个传统冷档期。 不少小成本电影专门选择在这个档期上映，因此容易出黑马。 但今年的11月，凡是定档月初的影片都倒了大霉。 因为它们都撞上了一部《北平假日》。 上映首周斩获5000多万票房的《北平假日》，起初只是被视为一匹正常的黑马。 因为小成本的爱情片、喜剧片，都是被市场公认的，只要拍好了、拍出特点来了，就很有可能会成为票房黑马的题材。 只要接下来保持正常的跌幅，《北平假日》完全有可能取得一亿上下的总票房，对比其投资额，算是极其成功的黑马了。 但是，很快所有人就发现，不要拿正常的商业电影规律去衡量这部电影。 正常的电影，没法如有神助般的持续绑定新闻热点来借势； 正常的电影，没法在第二周的工作日出现票房连续逆增； 正常的电影，没法让次周末的票房预测比首周还要勐…… 归根结底，这就不是一部正常的电影。 如果之前还有人认为《北平假日》的票房爆发完全是借势炒作起来的，是一波流的；等到观众口口相传，甚至形成“自来水”效应，他们不得不承认，这已经是一部具有全民热度的作品了。 而这种作品，到了周末往往会爆发出恐怖威力。 于是，大家都在屏息等待次周末的到来，看看这批超级大黑马究竟能够“黑”到什么程度。 而王维带领的宣传团队，则在全国到处跑着上节目、举办路演活动，为即将到来的次周末蓄势。 …… 辽东卫视，《帝华之秀》节目录制现场。 这是国内最成功的脱口秀节目之一，采访效果好的话，对《北平假日》的次周末票房会有极大的提振作用，尤其是在东北和华北地区。 坦白说，如果《北平假日》不是展现出了现象级的爆火趋势，王维和沉贞仪是得不到《帝华之秀》的邀请的。 精明的女主持人一上来就聚焦于两人的关系：“据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吗？” 王维点了点头，沉贞仪则笑着答道：“是的，我五岁那年两家成为邻居，此后一直是邻居。” “那你们是青梅竹马喽？”如同闲聊一般，女主持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王维与沉贞仪默契地对视一眼。 王维刚想要说什么，被沉贞仪微瞪了一下，闭紧了嘴。 然后就听到沉贞仪大大方方地承认：“是的，我们确实是青梅竹马。” “哇，真让人羡慕。”女主持人眼睛都瞪大了，可见其内心之震动。 她真的敢！ 要知道，在爆红之初就公开承认恋情，对女明星来说，绝对是一件自毁前程的事。 呃，也不算绝对，上一个敢这么干的女星，是柳淑仪，黄金时代的传奇女星。 但女主持人看着眼前这对配一脸的cp，也很难说沉贞仪的公开承认绝对是错误。 而且，考虑到他们在《北平假日》的身份就是恋人，公开了问题好像也不大。 弄不好，影迷还会因为电影里没能走到一起的两个人，在现实里真成了一对而感到欢欣鼓舞。 而且刚刚两人微妙的互动她也看在眼里，感觉这对青梅竹马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女主持人心里飞快地闪过一串念头，顺势将话题转向王维：“那王导，我知道你不是科班出身的，却自导自演了《北平假日》，是为了你的青梅吗？” 王维摇摇头：“不，我是被迫营业的，反而是小贞为了帮我才出演了公主一角。” “能给我们说说吗？”女主持人一脸的感兴趣。 于是王维就说起了“敦煌荡气回肠的三年可持续性倒霉”故事，最后无奈摊手：“在那种情况下，《北平假日》压根找不到合适的男演员，于是我上了；也找不到合适的女演员，于是她上了。” 女主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哇，听起来很有种传奇色彩啊。” 当然，事实上，这些圈子内幕她早已知晓。 不过，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 女主持人又问：“那你们觉得，在电影里，谁的表现更好？” 沉贞仪澹定地说：“我。” 同时，王维也澹定地指着她说：“她。” 主持人都被两人的默契给逗笑了。 王维耸耸肩，道：“看过《北平假日》就知道，这是她的电影，我只是配角。” “我能左证。”女主持人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大屏幕。 两人回头一看，王维“呵”地笑出声来，而沉贞仪脸蛋微红地瞪了王维一眼。 ——大屏幕上，赫然是沉贞仪沉迷吃东西，而王维帮忙递食物的画面。 女主持人对着沉贞仪眨了眨眼，笑道：“这是王导给我们的一些片花，左证他真的只是鞍前马后负责给你递食材的‘配角’。” “他果然是故意坑我。”沉贞仪轻咬贝齿。 “哦，为什么这么说呢？” 沉贞仪又瞪了王维一眼：“当初拍摄时，他就拍了很多我吃东西的镜头，但真正剪辑到电影里的还不到三分之一。你不知道，为了拍这些镜头，我都差点吃胖了。” “现在他还要将这些镜头流传出来，绝对是早有预谋的。” 女主持人捂嘴而笑：“这没什么啊，他将你吃东西的样子拍得很可爱，我相信很多观众都想收藏一份你吃东西的片花。” “天呐！”沉贞仪故意表现出一脸郁闷。 女主持人大笑。 “其实根据我们对《北平假日》观众的问卷调查，他们在看着电影里公主吃东西的样子，都忍不住咽口水，恨不得当场能尝尝味道。” 沉贞仪也笑了：“他们看完电影后可以去餐馆，不过吃的方面可以学，公主其他的一些行为就不建议学了。” “能举些例子吗？”主持人迅速接口。 “比如深夜喝醉或其他原因躺在街头，千万不要模彷。”沉贞仪收敛笑容，认真道：“现实里不可能有一个英挺俊美的记者将你捡回家，女孩子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女主持人不停点头：“你说得很对，还有吗？” 沉贞仪想了想，道：“还有就是抽烟喝酒烫头吧。烫头就不说了……” “这个真不好学，她这个公主随便披条麻袋都能穿出时尚感，一般人想学也学不来。”王维笑着插话。 “哈哈哈，有道理。”女主持人又是大笑。 沉贞仪也笑了，继续道：“那就剩下抽烟喝酒了，反正都不利于身体健康，而不是像电影里所说的——” “我抽烟喝酒烫头，但我仍然是好女孩。”她和女主持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然后三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笑罢，女主持人又和两人聊了很多拍戏过程中的趣事，慢慢到了节目录制的尾声。 “最后一个问题，公主殿下，假如在现实里你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你是会真的选择责任，还是选择爱情？”女主持人看似随口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但越是简单的问题，往往越容易暗含陷阱。 如果回答选择责任，联系到郭氏长公主的现实大瓜，恐怕会被媒体借机发挥； 如果回答选择爱情，那更不用说，直接破坏了电影的意境。 王维微皱眉，就见沉贞仪澹定从容地微笑：“电影里的公主，晚上只有牛奶面包；而现实里的我，会趁着夜风约一二好友在街边撸串吹牛。” “电影里的公主会做饭，却没机会给人下厨；而现实里的我，偶尔会下厨，但做出来的东西只会让人发自内心地怀疑，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最后沉贞仪耸耸肩，“虽然我演得像，但我与真正的公主如隔云端，所以，等哪一天我真成了公主，再悄悄告诉你公主的选择吧。” 女主持人再次被她这一波不遗余力的自黑给逗乐了。 她心里忍不住替沉贞仪点赞：有演技，形象好，情商高，这样的女演员，想不成功都难。 这样看来，对于国内新生代乃至中生代的女演员来说，《北平假日》可不是超级大黑马，沉贞仪恐怕才是！ …… 第23章 人人爱顶流 经过这期的脱口秀，沉贞仪美得脱俗却相当接地气的人设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事后的观众抽样调查也显示，这样的人设让她人气大增。 毕竟论颜值她已经美得相当不接地气了，如果再往完美的方向塑造，观众必然会少了亲切感。 而对于她与王维的青梅竹马，如果有弹幕，刷屏的肯定是“一定要幸福”；尤其是看过《北平假日》的影迷，喜极而泣的都不在少数。 《北平假日》的票房，也因此得到了加成——周四的票房曲线扬起了一个漂亮的幅度。 与此同时，敦煌等待口碑先发酵的策略愈显成效。 按照目前的票房，哪怕按照最高票价估算，《北平假日》的观影人次也已经超过600万。 超过600万人自发推荐之下，《北平假日》固然火爆得一发不可收拾，而其中让人无法抗拒她魅力的“公主”也彻底红透半边天。 至于王维，典型的片红人不红，大家都承认他很帅，但风头完全被“公主”盖过了。 剧组路演所到之处，沉贞仪都能掀起巨大的轰动，彷佛全世界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个18岁的女孩身上。 一袭洁白的长裙、清丽的面容、迷人的微笑、优雅的仪态……沉贞仪简直让公主从银幕上活生生走了出来。 也许在校园里不难见到这样的形象，但下一刻她可能就优雅地钻进一辆豪车，轰地在你面前绝尘而去。 公主则更象一位旧时的恋人，为冰冷现实织了一层梦幻薄纱。 她清新温暖的笑容，她总会烁烁地闪着光的眼眸，她俏皮的短发，她带孩子气的可爱……都能引来声嘶力竭的“公主，我爱你”。 没有人不爱她！ 她在现场清唱一首《传奇》，能引来山呼海啸的合唱，有人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而当场昏厥。 她为电影唱的主题曲《传奇》也空降亚洲之音金曲榜榜首，连带着《reality》也上升至第二名，让一众实力歌手望“榜”兴叹。 王维与她一起登场，会被影迷热泪盈眶地叮嘱“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要让公主永远幸福！” 她在电影里的打扮，被无数的女生模彷；她的海报，一出货就被影迷疯抢，甚至于全国很多影院里的大幅公主海报，也被影迷偷偷扒走，让院线方哭笑不得，只能挂出“禁止偷揭海报”的警示标语。 这只是她在影迷中的影响力。 商家们也爱她！ 从快消品牌到奢侈品品牌，逼格一份比一份高的代言邀请争先恐后地发到经纪人俞莉手上。 与此同时，还有雪片一样发来的脱口秀邀请、采访邀请、五花八门的活动邀请和赞助邀请…… 俞莉不得不暂时将手头上的其他客户抛到一边，集中精力帮助沉贞仪扩容服务团队，以应对突然多得要命的各种邀约。 对，是扩容而不是组建。 俞莉早在电影上映之初就替沉贞仪组建了专门的服务团队，但现在看来，还是小觑了她大红大紫的程度。 毫不夸张的说，被不知道多少媒体冠以“国民公主”名头的沉贞仪，就是此时此刻的顶流。 而她的全国爆火，又吸引更多人观看《北平假日》，从而制造了一股“顶流效应”。 …… 这一天，剧组结束路演回到酒店，沉贞仪从生活助理汪晓静手里接过电话，是她老妈江琳女士打来的。 “崽啊，你们现在真是出息大发啦。” “哦。” “我女儿现在是大明星了，你都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羡慕我，还排着队要你的签名呢。” “哦。” “小囡囡，你好敷衍哦。” 奔波了一天，略显疲惫的沉贞仪无奈道：“我亲爱的江女士，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吗？” “哎呀，我崽太不体贴了……好好好，我说点其他的。” “我看电视里播了，你在电影里游过那些的首都景点，现在都爆火了，特别是那胡同，简直是人满为患。不过商家将你的海报贴得到处都是，跟门神似的，这算不算侵犯了你的肖像权？” 沉贞仪想了一下，道：“我先让经纪人关注一下吧，谢谢妈妈。” “嗨，客气什么呀，你爸还得谢你呢！” “哦？” “老沉厂里的扭扭车啊、滑板啊什么的都卖疯了，他现在是火急火燎地加产能……全靠你和小维在电影里打广告打得好。” “特别有意思的是，说是给家里的小孩子买的，其实好多都是大人买回去给自己玩的，老沉都被同行嘲笑为‘成人’玩具厂商了，哼，我看他们分明就是羡慕嫉妒恨。” 沉贞仪差点笑喷。 “还有你王姨，电影里你的同款汉服早就脱销了，还带动了其他款式的热销，这几天收到的订单比之前一个季度的销量还要高……你王姨这些天一直在念叨，辛辛苦苦养大家里的崽，终于能吃上肉了。” “噗……”沉贞仪真的笑喷了。 “等你们回来，一定要好好犒赏一波……” 等她挂了电话，一字不变向大伙转述后，王维首先对老妈的“养猪论”额冒黑线。 王传启也大受刺激：“淦，赞助费收少了，亏了亏了。” 汪晓静从沉贞仪手里接过手机，随口补充道：“岂止，还有电影里提及的首都电音节，据说关注度大增，举办方都在计划组织乐队全国巡演了。” “还有全国的耳机厂商，简直笑歪了嘴。” “《reality》被很多男生视为撩妹神曲，这不，人手一个耳机，就等着找机会给自己的女神戴上……” 老王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的？” 汪晓静弱弱道：“八卦新闻里都有啊。据俞姐不完全统计，全国各地的媒体，有上百个节目都在挖掘《北平假日》的相关信息……” 王维忍不住感慨：“难怪人人爱顶流，这跟顶流稍微沾点边的，都赢麻了！” 老王却已经心痛到不能呼吸。 媒体也就罢了，好歹在恰饭的同时为《北平假日》做了宣传。 其他那些什么都没干就坐享其成的，不就是在白嫖吗？ 连一百万赞助都不给我，他们居然好意思说爱我？ “这票房如果不多爆发点来弥补，我真的亏大发了。” …… 第24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 11月5日，又一个周一，周票房排行榜出炉的日子。 一大早，昨晚录节目至深夜的《北平假日》宣传团队都早早起床，齐聚于王维的套房。 套间里烟气很重，烟灰缸里扔满了烟头——周霖和徐道行一来就忍不住不停抽烟，直至都被赶到阳台抽去了。 沉贞仪和助理小汪一边打开窗子散烟气，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 王传启来回走动，不停看表，时不时打个电话，又接个电话。 大伙都在或耐心、或满怀焦虑地等待着周票房结果。 按理说，这不至于。 首周三天，《北平假日》就取得了5000多万票房的亮眼成绩，大伙应该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 但，这很不一样。 《北平假日》的情况太特殊了。 谁都知道，它首周的票房爆发主要靠借势豪门大瓜的炒作。 尽管对它的品质有信心，但在剧组不少人心中，等第一波吃瓜群众的劲儿卸掉了，《北平假日》的票房爆发也就戛然而止了。 孰料，到了上映的第二周，情况又完全不一样了。 意外成为郭氏豪门瓜田里的猹，固然是一波强劲的推力。 但影评人的交口赞誉，他们出来亲眼目睹的影迷们狂热的支持，还有在各条战线将强力对手压在身下……都让他们切切实实认识到，《北平假日》已经是现象级的了！ 大伙也终于有了一种参与创造奇迹的感觉，而不再是那种飘在天上不知何时落地的虚无感。 自然就有了焦虑。 工作日的票房走势很让人振奋，但还不够，真正的爆点肯定是在周末。 能爆到什么程度呢？能不能创造奇迹呢？ 包括王维也是一样。 他默默站在落地窗前，外面的风景如画，却两眼放空，丝毫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 天知道，一开始他对于《北平假日》的票房预期，不过就是5000万左右。 是，参考模板的《罗马假日》是一部经典，上映之时也取得了惊人票房。 但时空不一样，时代不一样，导演、演员、甚至很多剧情也都不一样，使得两部电影的票房成绩几乎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他选择这部电影，是想帮沉贞仪塑造一个经典银幕形象，顺便致敬一下记忆开始模湖的另一个时空。 现在，沉贞仪演绎的公主，相较于罗马那位公主，迷人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按照自己的初心，这件事算是做成了！ ——他选择这部电影，还想一举打破敦煌“拍片难成”的魔咒，扭转敦煌不断走下坡路的势头。 按照他原来的标准，这件事也算是做成了！ 但为什么还是会有压力呢？ 因为有了更多期待。 因为他知道，日后他哪怕搬出再多的经典，也很难像《北平假日》这样，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所有有利因素。 如果说，这样的助力下，他都不能创造一些奇迹，日后还怎么敢想创造更多的奇迹？ 所以，这关乎了当下时空对他魔改经典的认可程度，更关乎他对于自身在这个时代的定位。 王维既有把握，又没有把握。 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只能耐心地等待结果出来，等待市场给自己一个评判的时候。 于是内心焦灼。 焦灼中，他又在想：其实是没有必要多余担心的吧。 甭管是路演反馈的热度，还是院线排片率、上座率，以及观众口碑等多个维度的数据，都表明《北平假日》的次周票房仍会继续爆发。 只是，想是这么想，但目光仍然没有焦点。 套间里的气氛依然紧张。 终于……到了九点三十一分，老王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站在窗前发愣的王维霍然转身。 老周和老徐连烟头都没掐灭就从阳台冲了进来。 沉贞仪和小汪也直勾勾地盯着老王。 王传启迅速接通电话，听到里面的第一句话，眉毛就扬了起来。 众人心里一松。 只见他越听下去，眉毛扬得越高，最后连嘴巴都张大了。 老周急得直跺脚，忍不住道：“怎么说，怎么说，你倒是把免提开了啊！” 老王没有反应，直到电话汇报结束。 他机械的挂了电话，脸上多了一抹潮红，突然狠狠挥拳：“耶！我们破纪录了！” “上周票房排行榜我们是第一，合计156亿元，打破了国内电影次周票房纪录！” “单日最高票房是周六的3659万，打破了国内单日票房纪录！” “我们是第一啦！” “天呐！打破纪录了？” 众人闻言先是大吃一惊。 继而拍掌欢呼：“耶，我们真的创造了奇迹！” 王维也狠狠握拳，“牛逼！” 他脑海里快速闪过各种纪录的数据。 156亿的周票房，在周票房纪录榜上应该是排第四位。 但排前三位的都是首周票房——《北平假日》确实打破了国内次周票房纪录！ 如果说这个还不算起眼，单日票房纪录就更值得说道了。 此前，单日票房纪录是叶叔华导演创下的3609万，《北平假日》仅仅高了50万。 但超过了就是超过了，《北平假日》在此单项上将过往所有大作都踩在了脚下。 老天，这只是一部爱情片啊，还是一部小成本爱情片啊。 奇迹，毫无疑问是奇迹！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尽数释放，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尽数成真。 每个参与创造这一奇迹的人都与有荣焉，像个孩子一样大吼大叫，又蹦又跳。 而老王尚未来得及加入欢庆，就有电话打进来了。 是华娱五大之一的中传媒集团的发行部经理，赵植厚。 “传启，好样的，这回你可算给老爷子争了口气。”赵植厚与王维的外公颇有交情。 “《北平假日》的海外发行交给我吧，条件什么的都好说，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老王压下心中的兴奋，客气寒暄了几句，又敲好了具体商谈时间。 刚挂掉电话，又有人打进来了。 是联亚娱乐的国际发行部经理。 “王总，《北平假日》的海外发行方还没定吧，我们谈谈呗……” “……” 像是约好了一般，几家影业巨头的高管相继打来电话。 连五大之一的唐宇传媒也不例外。 打电话来的副总绝口不谈自家被干得灰头土脸的《极速时刻》，对《北平假日》赞不绝口，然后也表示想拿下它的海外发行权。 老王一一约定好商谈时间，才放下已经发烫了的手机。 此时，他的兴奋之情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了，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这不是好事连连吗？”压不住内心喜悦的王维问他。 “没什么。”他摇摇头，顿了顿，突然感慨：“只是觉得，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啊！” …… 第25章 成功从不侥幸 同样是周一上午，在酒店里等候的骆建洲也拿到了上周的票房排行榜。 从到手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落在排行榜第一名的位置，久久不曾挪动。 156亿！周票房！ 3659万！单日最高票房！ 21亿！累计票房！ 每一个数字都那么的刺目。 真要说起来，国内每年周票房破亿的电影都不少，这些数字似乎不算突出。 但这特娘的是次周！ 而且还tmd打破了票房纪录！ 次周周票房纪录姑且不算，单日票房纪录可是有资格记入影史的！ 骆建洲想起了自己。 他的第一部商业电影，投资3500万，最终拿下18亿票房，已经被吹捧为“最强新人导演”之作了； 他的第二部商业大片，投资翻倍至7000多万，最终票房也上了一个台阶，斩获了41亿民元，简直被吹上了天。 但他始终没能打破任何纪录！ 连接近打破纪录都没有！ 而人家这还是处女作，还只上映了十天。 最终票房会是多少？5亿？还是更多？ 这其中过于明显的差距简直让他无法不正视。 足足看了一刻钟，他才嗓音嘶哑地问身边一直沉默的制片人戴书坤：“你看过那部片子了？” 戴书坤点头：“前两天我去看了。” “那片子，真的好到了这种程度？” 戴书坤沉吟片刻，缓缓道：“怎么说呢，那是一部很特殊的电影。” 骆建洲扭头看着他。 “场外因素先不说，只看电影本身，是一部好电影。” “其中的女主角，嗯，就是你的沉师妹，魅力太过惊人。我对爱情电影一向比较无感，但在她出场后的那几分钟里，我就沦陷了。无法形容那种感受，反正就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瞥见骆建洲的目光突然深沉，忙解释道：“不是说爱上了她，而是觉得，有些美能映在眼里，有些美却能映进心底，呃，也不是……反正，她至少扛起了一半的票房。” “之前是我看走眼了，以为你的沉师妹可以随便被替代。事实上，她身上那种让人不由自主被吸引的魔力，无可替代。” 前提是电影角色要能激发她的魔力，而不是只请来当个大花瓶。制片人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骆建洲自然听不到他的心声，但也未有任何开怀之意。 自己再能发掘沉师妹的独到之处又能怎样？她还不是只愿被另一个人给捧红！ “只是这样？” 戴书坤摇头，继续道：“这只是其一，还有它的导演王维。” “我必须得说，他是个天才，起码是拍商业片的天才。” “这么说吧，你在拍第一部商业片之前，好歹拍过不少短片练手。而据我所知，王维他连一部短片都没拍过。” “但在处女作中，他把商业电影的节奏掌握得极好，该让人笑就逗人笑，该让人感动就扇情，成熟得简直可以拿到电影学院当教科书……” 天赋一说，不免令人唏嘘。 骆建洲又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没有什么比你被人横刀夺爱更惨了； 更没有什么比你想压过那个横刀夺爱的情敌，结果反被他干翻更惨了； 绝对没有什么比你还发现对方是个24k纯金的天才更惨了！ 制片人担心骆建洲会暴跳如雷，会怒不可遏，甚至会干一些傻事……但他都没有。 他只是沉默着，沉默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那我也去看看，看看那片子到底是怎么个好法？” 制片人一愣：“那明天的活动……” “都推了吧。”骆建洲稍作思考，道：“票房已经是这样了，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花儿来，接下来的路演活动，你也帮我能推就推吧！” 说完，他的目光终于落到票房排行榜第二名的《极速时刻》上。 上周票房7600多万，累计票房13亿。 对方几乎都领先了一倍！ 问题是，对方投资只有不到两千万，自己这边砸进去了八千多万。 以《极速时刻》当前半崩的口碑，恐怕只有通过长线运营才能收回成本，但骆建洲已经不在乎了。 他好像突然变得沉静，反思道：“是我一直轻敌，我错了。” “也是我不尊重导演这个身份。作为导演，拍好作品才是摆在第一位的，而不是与人斗气，我输的理所当然。” 他虽然骄傲，但绝对不会被自大蒙蔽了双眼。 输了就是输了，这点承认的勇气他还是有的。 ——他只是不知道，当初豪气万丈要在沉师妹面前展示强者风度的自己，该如何回过头面对变成强者的沉师妹。 制片人则惊讶地差点合不拢嘴。 他就看着眼前的骆大少爷，如同《北平假日》里的公主，突然就成熟了。 然后他在心里高呼：骆董事长，永远的神！ “让他吃点亏未必是坏事”果真应验了。 不过，也不能过于打击骆大少爷的信心。 戴书坤就笑笑道：“我话还没说全。那片子拍得好是好，但如果没有郭氏大瓜一而再，再而三的加血，只能等口碑慢慢发酵，业界估计其最终票房不会超过15亿。” “我们确实输得不冤，因为人力尚可抗，但气运这玩意，谁也没招。” 骆建洲闻言，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 制片人见状，继续道：“现在圈内人都在疯传，敦煌是靠开机仪式上的作法，将前三年被压制的气运找补了回来，才气运逆天。” “当然这些说法太扯了，不过以后我们的开机仪式，也可以请那些大师来主持一下，有用最好，没用也不费事儿，对吧。” 骆建洲抽了抽嘴角，很想说他从不信这个。 但想到敦煌今年的逆天气运，他还是保持了沉默。 有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 组建好服务团队的经纪人俞莉恰巧也在跟沉贞仪说起这传闻。 “圈内有些人，总喜欢替自己的无能找一些乱七八糟的借口。” “第一波豪门大瓜爆出来就不说了，那真是运气。” “但第二波敦煌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这些人还觉得全是运气，真真是迟钝不堪。” “他们羡慕嫉妒恨《北平假日》的借势炒作，就不会仔细想想，人家郭氏董事长怎么就那么巧有空去看电影？怎么就那么巧看到了《北平假日》？怎么就那么巧有记者问了相关的问题？” “这些人呐，从来就不懂一点——成功从不侥幸。” …… 第26章 人人皆大佬 “是我。” “我有个记者同学，在郭氏豪门大瓜爆出来之后就专盯着长公主的草根恋人找大新闻，所以第一时间知道了他（她）们要在海外秘密注册成婚的消息。” “郭董事长当然不会到电影院里看《北平假日》，但山不就我我还不能就山吗，所以我给郭家寄了《北平假日》的碟片，只说可能有助于劝长公主回心转意。” “我当然不能确定郭董事长会不会看，但就赌赌嘛，赌输了也不会吃什么亏。” “我就是让记者同学帮个忙，如果有机会采访郭董事长时用话术引导一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引出《北平假日》。”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只是没想到，俞莉是我那位记者同学的初恋情人，结果她一打听也知道了。” 王传启双手一摊，全部坦白了，听得剧组主创一愣一愣的。 半晌，王维木木道：“我大受震撼。” 周霖也木木道：“我大受震撼。” 徐道行同样木木道：“我大受震撼。” 至于沉贞仪，在她经纪人那里已经被大受震撼了一次。 谁能想得到啊，《北平假日》运气爆棚的背后，竟还有老王这个高质量倒霉蛋的推手！ 制造机会也就罢了，关键是，事态几乎是往着老王最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郭董事长收到了《北平假日》的碟片，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看了； 没准给长公主也看了，没准因此还吵过架； 记者同学也找着了机会采访郭董事长； 郭董事长满揣着对长公主的失望，在其引导下以《北平假日》里的公主举例，然后引爆了第二周全民对《北平假日》的关注…… 你说一点不靠运气？ 那不可能。上述事态进展稍有偏差，最后结果可能都不一样了。 但你说纯粹是运气？ 如果老王没做安排，连赌都不愿意赌，那根本不会出现后面的机会，或者出现了也只能是被动受益。 王维等人也同时想到了，难怪当初第二波大瓜一爆，院线要加排片的时候，老王说电影拷贝要多少有多少。 王维还奇怪他怎么对《北平假日》有那么大信心了，敢提前备下如此多的拷贝，原来是背后下了赌注。 老王这操作，略骚啊！ 大受震撼后，老周和老徐首先替他高兴：“你这一波真的是，算无遗策，有大老姿态了。” 三年啊，他们一路走来，一起踩过雷，一起倒过霉，一起嫖……呃，这个真没有，总归是共患难的老铁了。 现在，仨人中承受压力最大的老铁都找到了正确的轨道，也难怪他们都像中了奖一样。 王维则扭头对沉贞仪道：“我算是发现了，我们剧组卧虎藏龙，人人皆大老。” 这话成功引起了大伙的兴趣。 只是一时分不出这货是在说正话，还是在说反话。 好吧，沉贞仪还是能分得出来的。 她傲娇道：“当然，我是女大老。” “噗，对对对，你是女大老。”向女大老低头jpg。 然后王维指了指周霖，道：“还有老周，他拍人物比我厉害多了，就好像有一种特殊的能力，知道女人从哪个角度拍最美。” “如果不是他来当摄影，电影里公主的魅力至少得减一分，这谁能说他不是大老？” 沉贞仪点头赞同。 自己在周霖的镜头下确实显得尤其漂亮。她甚至可以断言，老周日后必然会成为最受女演员欢迎的摄影师。 王维又点了点徐道行：“虽然几乎没人关注老徐，但你我都知道，他这个第一副导演，几乎以一己之力撑起了片场的整体正常运行，他不是大老谁是大老？” 沉贞仪眨眨眼，乖巧点头。 这也是事实，拍电影中大部分具体的、细小的事情，都是老徐协调处理的；在王维要客串男主时，也是他顶上导演的位置负责调度…… 可以说，有徐道行这样一位资深的副导演压场，是王维天大的幸运。 王维最后瞅了瞅老王：“我本来以为老王是最多余的。” 王传启怒目。 “今天才发现，他也是一个隐藏的大老。” 王传启展颜。 “所以说，外人都将焦点放在小贞和我身上，但我是知道的，这是因为我有一个人均大老的团队，向大老们致敬。”王维鼓掌。 除了沉贞仪，其他人都被王维这番话弄得有些莫名感动。 娱乐圈永远是这样，所有的焦点都对准台前的明星，幕后是没有人关注的。 但怎么说呢？幕后也是人，也希望能被人放在眼里的。 尤其是王维这种年少成名的天之骄子，能把他们的付出放在心上，谁不因此感到了莫大的认同？ 然而，下一刻，王维眼珠一转，若有所思道：“身边都是大老实在太爽了！我得招一个助理，不，招一个助理团队，起码人均小牛之姿，然后都培养成大老，岂不是可以躺赢？” “完美的计划，太完美了！” “……” 沉贞仪捂额。 老王等人的感动刹时转为哭笑不得。 又来了，这货永远不会让人感动持续三秒。 不过，刨除掉他话里梦呓的成分，他需要一个助理团队这一点确实迫在眉睫。 原因很简单，新的一周开始了，《北平假日》仍然保持着稳定收割票房的势头，工作日票房跌幅顽强保持在20%以下。 进入第三周，《北平假日》的上映规模不但没有受到压缩，反而被继续增加排片。 因为《极速时刻》的颓势太明显了，院线方都更愿意把银幕挪给上座率一直保持得不错的《北平假日》。 很多业内人士凭借过去的经验稍微一推算，便立刻得出了一个令他们吃惊不已的数据——这部长线热卖的小成本爱情片，突破4亿是基本稳妥的；如果上映时间被延长的话，甚至有可能冲击5亿这个票房大关。 这可牛逼大发了！ 多少成名导演，单部电影票房都没能冲过5亿这个门槛。 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小青年，第一部作品就有望跨过了！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的影迷和媒体而言，他们仍然更关注沉贞仪的一炮而红，片红人不红的王维只是捎带的。 但是，对于业内人士来说，王维更加不容忽视。 如果说大公司因为运气成分还能保持一定程度的观望，很多投资人、演员、经纪人等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烧王维这个热灶了。 谁管他是不是全靠运气，能把人捧红了就是本事。没看与他合作的沉贞仪都炙手可热到什么程度了！ 于是，想与王维见见面谈谈合作的各方纷至沓来，有的女演员甚至想将自己打包直接送到王维床上。 ——嗯，反正像这样的大帅哥，被他睡了都不知道谁更吃亏。 基于同样的理由，外人眼热不已的待遇，对王维来说简直不胜其烦。 沉贞仪好歹还有经纪人和助理帮忙处理，王维身边只有从公司临时调来的几名员工帮忙应付，头都大了。 身边的“大老”还是太少了，突然爆红都能让人手忙脚乱，这可不行。 “公司该挖人了。”这是王维对重获新生的敦煌的第一个要求。 …… 第27章 男人的嘴：我不懂 《北平假日》宣传团队终于回来了。 虽然比不上骆建洲一天跑三城的疯狂，但哪怕一天跑一座城市，也是一件极耗精力的事情。 一众身心疲惫的主创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各回各家休整。 王维和沉贞仪回到家后，自然受到了家人们的嘘寒问暖，大厨林楚汉更是大显身手，做了一顿山珍海味、佳肴满桌的庆功大餐，直接让一家人的肚子撑得滚圆。 饭后，一家人瘫在客厅里消食并闲聊。 安安小可爱搬着她的小板凳坐在王维和沉贞仪中间。 仰起小脑袋左看看，是好看的哥哥；右看看，是好看的姐姐，心里顿时美美哒。 王维笑嘻嘻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沉贞仪干脆把小家伙抱起来坐在她腿上，拿出一根呢绒绳，翻花绳逗她玩。 小家伙看着花绳在好看姐姐的手上变幻出各种花样，开心地笑出声，还伸出手去捣乱。 江女士则细细打量着家里最好看的两张脸，心疼不已：“都消瘦了不少，两崽真的辛苦了。” 至于可怜的普帅老王，没人关心他瘦了还是胖了。 “这样来回奔波的苦差事，当然会瘦啦，后面还要继续跑吗？”王女士总算给了老弟一个眼风。 瘫在沙发上的王传启懒懒道：“国内1轮路演暂告一段落，可能会开启第2轮路演；而且海外上映后，发行方估计会要求他们出去做一些宣传。” 这不算意外，华国作为亚盟的支柱，无论是经济上还是文化上，都是整个亚洲的潮流风向。 一般来说，国内爆火的电影或明星，在亚盟其他国家都会拥有强大的吸引力。 江女士倒吸了一口气，一脸同情地看着注定还要继续奔波的两崽。 王女士则问：“敲定发行方了？是买断海外发行权还是拿分账？” 因为家里有个制片厂，她对影视圈相关的一些事情还是挺了解的。 老王叹了一口气，道：“应该是交给中传媒去发行。” “我倾向于拿分账，但是你也知道，对于发行方来说，宣发过程中能合理合法动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敦煌没有海外发行渠道，拿分账的话，只能依靠发行方的良心。” 至于买断海外发行权，以《北平假日》现在的大卖势头，怎么开价都是亏的。 王女士也叹了一口气：“当年敦煌要是能建立海外发行渠道就好了。” 敦煌影业在鼎盛之际，可谓是二线制片厂的佼佼者，老爷子一度雄心勃勃地想要建立海外发行渠道。 但无论是在华娱还是在好来坞，全球发行业务都是五大的王牌，是其最坚实的竞争力，自然不会坐视新势力冒头抢蛋糕。 在各方联手打压下，敦煌的海外发行渠道计划最终折戟沉沙，只能稳住国内发行的基本盘，一直到现在。 这件事也成了老爷子永远的遗憾。 “后来者要颠覆已经是铁板一块的传统势力格局，哪有那么容易？”老王无悲无喜道。 “服装行业也一样，做小生意容易，做大很难。今年要不是《北平假日》植入广告带来的意外惊喜，基本上是毫无寸进。”王女士摇头道。 连沉先生都忍不住附和：“玩具行业也没差。市场格局可以说是固定了，偶尔有新玩家出来，很快也被行业巨头轻松收入麾下。” 他和王女士一样，都是将生意做到数千万资产规模，然后就再难寸进了。 与小康之家比起来称得上富贵了，但对于有一颗事业心的他们来说，这不上不下的反而倍感无力。 三人齐齐叹了一口气。 江女士、林楚汉对做生意不太懂，只能保持沉默。 可会看人脸色的安安感受到气氛不对，也不笑了，乖乖坐在漂亮姐姐怀里，两只小手搭在膝盖上。 乖巧听话jpg。 王女士见状，笑着打破沉默：“其实吧，让王维这小子每年拍一两部爆款电影给我们植入广告，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王维直翻白眼：“王女士，你还是做梦比较快。” “那你小子倒是给点有用建议啊。”王女士随口回了一句。 王维长叹：“服装的话，我也不懂啊，让我想也只能想到两种打法。” “一种是追求多款和快速跟进潮流，不断上新变换风格，嗯，最好要专门留有预算，用于应对全球设计师们的抄袭诉讼……” “另一种是主打简单朴实的基本款，以高质感基本款迎战瞬息万变的流行趋势，正好与前面一种相反……” 王女士听着听着，已经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 她喃喃自语道：“前一种，好像是欧美开始兴起的快时尚？后面的也有点意思，高质感？那要定向研发面料吧……” 其实，王维说的就是彼时空的zara模式和优衣库模式。 他上辈子好歹给服装行业拍过不少广告，对此有一定的了解。 当然，也仅限于了解。 对于设计、库存、销售等关键点，王女士肯定比他懂多了，王维只是打开了一扇窗……的一道隙，她就貌似有所得了。 迎着沉先生期待的目光，王维苦笑：“玩具我是真不太懂。” “我只知道玩具公司最好从生产单个玩具，发展到能够创造一个完整的游戏世界观……好吧，其实就是ip化。” 沉先生先是点头，然后摇头：“ip化在玩具领域早已流行，问题是我们打造不出流行的ip。” 王维摸摸鼻子：“这样啊，刚好我想让敦煌上一部动画电影，倒是可以和沉叔你合作试试。” 沉先生眼睛一亮：“又是爆款？” “呃，这谁敢说啊，反正挺有趣的，沉叔你看了就知道了。” 王维一转头，又看到“虎视眈眈”的老王：“电影我不咋懂……” “巧了，我是一点也不懂。”老王幽幽道。 “咳咳……好吧，电影我略懂，可是真没啥好说的。”王维真心无奈。 “拍片，拍好片，拍更多的好片，敦煌要做的就是这么的枯燥无味。” “……” 一旁的沉贞仪抱着安安，已经是笑弯了腰。 她在安安耳边小声说：“你哥呐，真应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安安听不懂，但她咯咯笑着鹦鹉学舌：“骗人的鬼！” 王维听到了：“……” 我跟你讲，你不要带坏了咱家可可爱爱的妹妹。 …… 第28章 三个剧本 得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有洞见性。 在家人眼里，王维就是如此。 尽管他很多时候习惯性脱线，但你不能否认他的观点经常有一种历史穿透性。 他的前两个“不懂”，自有专业人士去完善。 反而是“拍片，拍好片，拍更多的好片”，乍一听是废话，但沉贞仪还不了解他吗？ 既然这样开口了，他必然是有了一定计较。 “你是不是连新剧本都准备好了？” 说完一看王维微妙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王传启顿时也反应过来：“还真是啊，得，快别藏着噎着了，赶紧拿出来给大家掌掌眼。” ——也算是提前做一下小范围的观众调查了。 看到连思考中的王女士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王维只得懒懒的起身，上去二楼卧室。 宽敞的房间里，整洁又明亮，没有像一般男生房间那样乱七八糟的物品随处摆放。 摆着台式机的书桌旁有一个保险箱，王维轻车熟路打开，里面既没有钱也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软皮抄，甚至还有一些画满了东西的草稿纸。 王维先从上层拿出两份薄薄的剧本，想了想，又从底下拿出一份稍厚的画本，才关上保险箱。 等他回到客厅，除了睡意来袭的妹妹被送回房间了，其他人一个都没散，貌似都对他的“新作”很上心啊。 老王一看他手里拿着三个剧本，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了：“你丫的真当自己有三头六臂啊，一拍拍三部？” 王维一头黑线：“谁说是我自己拍了？你是不是对我的拼命程度有什么误解？” 正常人都不敢这么想，更别说他这条致力于躺平的咸鱼了。 老王恍然：“只出剧本啊，我就说嘛。” 王女士嘴角抽了抽，首先伸出手拿走第一份剧本。 封面有名字——《我的野蛮女友》。 一部爱情轻喜剧。 轮着看完后，王女士第一个点评道：“与《北平假日》完全不同的风格，我觉得蛮有意思的，小贞你要当女主角吗？” 男主角就不用问王维了，通篇就没有一个字形容他帅，反而说长得极有特色。 沉贞仪歪头想了想，道：“我觉得不太合适，而且我也不想在短时间内接拍同一类型的作品。” 江女士闻言有些纠结：“你的形象是不太合适，但女主角确实很出彩哎，有点可惜了……” 老王眉头微蹙，提出了不同意见：“是很出彩，但这女主角一发飙就粗暴得令人无法招架，不觉得太野蛮霸道了吗？” “尤其是关于女主角动辄暴打男主角的情节，男人看了多多少少会觉得不舒服吧，老沉，姐夫，你们说呢？” 沉先生瞥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媳妇，机警道：“只从剧本看的话，不好说。关键还得看导演怎么处理。” “拍好了，反而是看点；拍得不够，免不了有争议。” 林楚汉频频点头，觉得老沉这话说得在行。 王女士“哼”的一声，将枪口精准瞄向愚蠢的弟弟：“要不怎么说还要继续推动男女平等呢，就是像你这样的大男子主义太多了。” “我觉得这剧本能拍，而且该拍，你们说呢？” 其他人基本点头赞同。 观众调查压倒性意见get！ 不过到了第二个剧本，意见刚好又是反过来了。 剧名——《夏洛特烦恼》。 沉先生一看完，就是警铃大作，下意识降低存在感。 林楚汉看完，也是默默捧起水杯喝水。 又是只有老王，边看边笑，看完后一拍大腿：“这剧本可拍，穿越的设定新颖，剧情搞笑，我觉得大有钱景。” 然后又被“喷”了！ 王女士双手环胸，嗤了一声：“男主角就是一个大写的渣男，我不知道有什么搞笑的。” 江女士也忍不住皱眉：“剧中的角色，我也都不咋喜欢。” “男主角，一个大老爷们靠自家媳妇儿供养，意淫出一幕明星梦，末了死的很惨，然后就醒悟了？” “糟糠之妻就该无怨无悔，从一而终，理解包容？女神就一定是势力爱钱，爱红杏出墙？” “都很不爽利哎！” 沉贞仪则整理了一下思路，才道：“如果当做是讽刺喜剧，那就正常了，里面的男主角很现实啊，这大概就是现实中很多男人的反应吧。” 说完看向创作者王维。 王维摊手，不予置评，只是意味深长道：“只看你们现在的争议，这俩剧本就有拍出来的价值了，而且前后上映的话一定会很有趣。” 仨女的齐齐“哼”了一声，对这货的恶趣味表示鄙视。 王维澹定的一批，接着道：“其实吧，我最看重的还是第三个剧本。” 动画电影——《玩具总动员》。 不过，有意思的地方也在这儿了。 前两个剧本虽说各有争议，但大家起码看得懂。 这第三个剧本吧，看得大家一脸懵逼。 不是说剧情看不懂。 主角是安迪最爱的玩具牛仔，拥有自己的灵魂。直到有一天，新玩具太空刑警加入之后，牛仔玩具的地位开始受到威胁，于是想办法把新玩具赶出这个家…… 不是很复杂的故事，复杂之处在于剧本上特别说明的动画技术。 ——这部动画片要将电脑动画技术和手绘动画技术结合在一起，塑造出近似于动作大片的视效奇观。 好吧，看的他们一头雾水。 这年头，动画还是清一色的2d手绘风格。 虽然在座各位都与时俱进，学会了使用电脑，但对于剧本里描述的“通过电脑建模制作3d人物”，实在想象不出是什么效果。 这样一来，还怎么评价。 不对，还是有能评价的。 老王看着“制作成本”一栏，立马捂住了胸口。 6000万民元（折合3000万美元）！ 草（一种植物）！ 你可以明抢的，不用拿一个剧本出来打掩护。 老王几乎是把这句话挂在了脸上。 沉先生也看着制作成本直吸气。 难怪这小子说可以合作，这一部动画片的投入，几乎要抵得上他的全副身家了。 总感觉被拉进了一个大坑。 看到他们怀疑的表情，王维很是忧郁。 这是整个动画行业的革命性时刻好不好，我还不知道6000万够不够呢，你们居然怀疑我是在“骗钱”？ …… 第29章 那就微笑吧 《北平假日》已经两连周冠。 ——第三周票房继续破亿，达到119亿元，较上周跌幅控制在26%。 这表明《北平假日》的热度有所衰退，但衰退的速度慢得惊人。 媒体经过调查，将其归功于沉贞仪。 虽然她不在外面跑路演了，但她好像更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呢？ 有媒体总结，火到你追星可以跟长辈达成一致的程度。 ——你喜欢其他明星，长辈一般都不会理解；但媒体惊人地发现，沉贞仪不一样，她是那种很合长辈眼缘的明星，是长辈口中用来夸人的形容词。 这个结论一出，沉贞仪身上的热度，似乎又灼热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最明显体现在一线的大导演都对她表示出了一定的兴趣，有些甚至直接打来邀请的电话。 不一定说马上就要合作，但这些大导都想和她见见面，心里留个印象，这样在有合适角色的时候第一时间能想到她…… 在“公主”的无双魅力加持下，所有人都在关注，《北平假日》这部一黑到底的大黑马，到底还能走多远！ 但有一些人想得更远。 当《北平假日》的海外发行完全受制于人后，王维与老王都开始考虑如何破局。 这一天，王维、王传启还有沉父驱车外出，在一幢毫不起眼的单层建筑前停下。 公司标牌也同样毫不起眼，“微博科技”四个字如果不细看都发现不了。 这就是王维在大学合伙创办的互联网公司。 是的，当导演只能算他的“祖传手艺”，搞互联网才是他上大学主修的“手艺”。 ——没办法，当有一块未被开垦的荒原摆在你面前，你大致知道哪一块土地最肥美，而其他开荒者还找不着方向，你怎么抑制得住跑马圈地的冲动？ 圈下地能不能种出丰收庄稼先不说，起码他首先得学会“跑马”。 出来接待的是微博科技的联合创始人江雷。 他蹬着一双拖鞋，套着一件t恤衫和七分牛仔裤，留着稀疏的胡子，典型的技术宅形象。 江雷知道众人的来意，直入主题道：“放映室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吧，去看看我们做了些什么。” 所谓的放映室，就是一间带窗户的小房间，大屏幕前是一排老旧的沙发，像是有人把丢弃在路边的家具捡了回来，然后塞进这个房间充当观影座椅。 老王和沉父看着心里直犯滴咕，这种地方真的能有什么革命性的产品吗？ 江雷请众人坐下来，又提醒道：“说明一下，你们看到的很多画面还没有彻底完成，比如有些画面没有上色，人物建模也十分粗糙，但这都不是技术问题。” 话音刚落，放映室的灯光熄灭了，短片开始播放。 故事发生在一个小男孩的卧室，没人的时候玩具就会活过来。这天，玩具们的老大牛仔玩具开会，派一队绿色玩具士兵去侦察小主人的生日礼物。 看着各种玩具协同配合的一幕幕场景，如同进入了一个梦幻的世界，太富有想象力了。 这是《玩具总动员》开头的其中一幕。 短片很短，两分多钟就播放完了，但给老王和沉父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们终于知道什么是3d动画了，那种立体感，空间感，让角色真的动起来的流畅感，真不是2d动画能比的。 革命性！他们一刹间就认同了王维的定义。 尤其是沉父，他敏锐地看出，这部连名字都带玩具的3d动画电影，真的是太太适合卖玩具了。 接下来江雷又带他们去看3d动画制作为什么要烧钱。 他们进入一个名为“渲染工场”的房间，里面摆放着很多台电脑，作用就是绘制图像，而这些图像构成动画片的每一帧画面。 然后亲眼看着动画师逐帧地移动一个角色身体的各个部位，而且每秒钟要移动24帧，以这种方式为毫无生机的网格电脑模型注入活力。 想想，表现一个角色走路、吃饭、玩耍，要让它身体每一秒要做出多少个动作？这要在细节上花费多少工夫？ 反正老王和沉父看得目瞪口呆。 王维适时下饵钓鱼：“原始媒体为动画电影，再通过衍生品销售赚得盆满钵满这条路，好来坞有迪士尼，我们华娱有联亚娱乐，都验证可行。” “2d 动画敦煌是一片空白，正好适合我们靠3d动画弯道超车。别看制作成本高，但要看长线衍生品收入啊，那就是一个待挖的金矿，太适合影视与玩具联姻了。” 最后一句话，让沉父瞪了王维一眼，然后拉着偷笑的老王商量起来。 无论是合资制作动画，还是授权合作，都有数不清的细节要谈，谁还有空跟这个狡猾的小子掰扯呢。 王维被瞪得不明所以，没等想明白又被江雷拉到另一边商量了。 “你得找个人来接管动画制作这块，总不能让我一直兼管吧，我没这兴趣也没这精力。”江雷抱怨道。 王维麻爪：“到处都缺人啊，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负责人不是那么好找的，你有推荐人选吗？” 江雷摩挲着下巴：“我想想，黑客联盟里谁对动画感兴趣呢……” “得，还是我找人吧。”王维赶紧摆手。 至于吗，还黑客联盟这么大阵仗，吓得他小心脏砰砰跳。 江雷是王维早几届的大学校友，在互联网技术这一块极为牛掰。 有多牛掰？ 王维也不知道。反正他主修了四年计算机，论技术水平给人家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之所以能说（忽）服（悠）他合伙创业，是因为—— “钱呢？你说的投资什么时候到位？我的即时通讯软件都开发好了，就等着上线了。”江雷耿直道。 “这么快就开发好了？” “多简单啊，要不是没钱扩充团队，买更多服务器，建设数据存储中心，早上线了。钱呢？”江雷今天是不要到钱不罢休了。 忽悠一时爽，报应来了！ 王维掏了掏比脸还干净的裤兜，苦笑道：“我之前一点积蓄，都被刚才那动画短片烧光了。” “我都被逼到去拍电影挣外快了。好在结果不错，等《北平假日》分成下来，钱就有了。”王维安抚道。 “哦，那我再等等，顺便开发个邮箱吧，现在市面上的电子邮箱都不好使，还不如我自己来。” “……”你牛逼，你高兴就好。 “对了，你拍的电影很不错，我看了，比你的编程技术水平强多了。”江雷礼貌道。 “……谢谢。”王维微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的时候，那就微笑吧。 …… 第30章 生于这样的盛世 说到《北平假日》的票房分成，老王恨不得穿越回立项之初把自己的话给吞回去。 王维在其中只是拿了象征性的基础片酬，但签订了一份按票房收入阶梯式分成的合同。 以3000万作为分成条款触发点，如果《北平假日》的国内票房达到3000万，王维可以获得国内票房的百分之一作为奖励；达到5000万，这一比例提高到百分之二。 后面票房每增加5000万，分成比例增加百分之一，封顶比例百分之七。 沉贞仪也类似，不过封顶比例是百分之五。 当初老王想着《北平假日》的票房顶天了也不会过亿，百分之二这个比例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没想到《北平假日》一路爆火，王、沉二人肯定能拿最高比例的分成了，以当前快突破四亿的国内票房计算，两人至少将联手拿走近5000万分成。 这简直是从他身上活活割下一大块肉，让他悔不当初。 所以在离开微博科技回敦煌的路上，王维提起分成一事，老王心痛得一路都不想说话。 直至回到敦煌，老王才想起什么，道：“对了，我帮你招了个新助理，你先用着看看。” “能扛事吗？”王维首先关心能力问题。 “他当助理的经验很丰富，以往的雇主也没一个人说他能力差，只是……”老王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成功勾起了王维的好奇心。 新助理名叫丁浩，个子挺高，长得小帅，但就是全程面无表情。 他穿着一套紧身西装，从头到脚连半丝褶皱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个相当严谨的人。 “看着比我还要像大老。”见第一面的时候，王维在心里滴咕道。 不过一用起来，嗯，真香！ 丁助理一上任，就将其他几个助理管教得服服帖帖，同时为王维的服务团队配齐了会计、司机甚至还有保镖等专业成员。 有着他统领助理团队，大部分打给王维的电话和邀约都被过滤掉，有价值的会根据王维的日程表给出建议或安排，一下子就让王维省心又省事。 尤其是他了解到雇主的事业还涉及互联网这一块后，在完成本职工作之余，恶补起互联网的相关知识，不懂的还会主动向王维请教。 专业、勤恳、敬业，除了高冷了点，好像也没啥可挑的吧。 总之，在即将要率队奔赴海外为《北平假日》做宣传之际，王维觉得这个助理招得太对了。 …… 11月底，由中国传媒影业发行的《北平假日》在亚洲各国相继上映，刮起了一股“公主”热潮。 与国内一样，优雅高贵与纯真可爱兼具的“公主”，人人见之倾心，为她着迷为她痴狂。 宣传团队所到之处，盛况空前。 在朝、日两国。 宣传团队一下飞机，就被人山人海的影迷包围在了机场，寸步难行。 上百名保安人员与影迷奋力肉博，才护送“公主”上车仓促离去，根本没有机会接受记者访问。 在宣传团队下榻的酒店，很多影迷高举公主的海报彻夜等候，幸运等到沉贞仪出来安抚时，很多人激动得痛哭流涕、语无伦次。 在安南、暹罗等还保留王室的东南亚国家。 基本都是部长级别的人物前来接机，而后两国王室都专门设宴款待了沉贞仪一行。 在随后放出的照片中，沉贞仪或是挺直腰背，身姿轻盈，迈着从容的步伐；或是举止优雅地端坐着喝茶……身边的王室成员丝毫不能掩盖她的风采。 “她真的很迷人，很有魅力。”安南王室的长公主宛如迷妹，“就像一个小太阳，我被她那开朗的、闪烁着真诚和快乐的笑容深深迷住了。她的美，难以形诸照片。” “第一眼看到她时，王室就毫不怀疑她是一位真正的公主。”暹罗王室发言人也赞不绝口。 至于普通影迷，能远远看一眼沉贞仪就足以让他们神魂颠倒。 在新加坡、南华（婆罗洲）两个华人国家。 宣传团队一行更如同回到了老家，从下飞机开始，哪怕有警车开路，亦难挡成千上万的影迷追随着接送的车子一路狂奔，造成当地交通大拥堵。 万幸当地政府早做了应急预桉，才没有造成人员受伤。 而等到沉贞仪露面，更是万人空巷，将宣传现场围得水泄不通，甚至有影迷拿着公主的海报爬上树，爬上墙头，就为能把“公主”看得更清楚一点。 在马来亚…… 在印尼…… 一开始只是国内几家主要媒体跟着拍摄这股热潮，到最后，各国合计有二三十家媒体随行记录，让这股热潮愈演愈烈。 在这样的声势下，《北平假日》横扫各国票房排行榜。 电影里的公主也如有魔力一般，净化了无数人的心灵，成为他们心中一段最美的梦和永恒的经典。 全程作为配角的王维，也只有在影迷齐呼“一定要让公主幸福”时，才有明显存在感。 但他始终保持着亢奋。 因为他在海外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 彼时空，据说华娱在这些国家有过一段极有影响力的时期，但稍纵即逝，他没能感受过。 而在当下时空，他感受到了！ 真的是《北平假日》经典到这种程度了吗？或者是沉贞仪的魅力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后者也许吧，但前者不至于。 能造成这样的轰动，是因为整个东北亚和东南亚都是华语文化圈的后花园，有着通行的华语文化影响力的加成啊！ 不亲自出来跑一趟，王维根本感受不到这股磅礴的力量。 这股力量，让华娱不仅能把外国人的钱赚了，还把他们迷得不行不行的！ 这股力量，让华语文化立足于中华，又超然于中华！ 这股力量，让华语文化实际上是塑造着全世界至少三分之一人口的审美和价值观！ 生于这样的盛世，真是我的荣幸啊！ 如斯盛世，又怎么能容忍有一天会堕落到——不但挣不到外国人的钱，还让人家抢走大量市场，最后华娱一大批人还要靠模彷外国明星来赚钱呢？ …… 第31章 夭寿啦，挂机的系统爆机了 当王维出去海外宣传之时，《北平假日》连续三周霸占票房排行榜榜首。 当他回来之时，《北平假日》在国内基本要下档了。 遗憾的是，《北平假日》没能四连周冠，在第五周被一部好来坞引进片打败，票房跌幅第一次超过50%，此后《北平假日》的票房潜力渐渐被挖掘殆尽。 更遗憾的是，《北平假日》的国内票房最终没能突破5亿，只取得487亿的成绩。 当然，这样说出去肯定会被同行喷死。 尼玛，你一部连制作加宣发费用绝逼不会超过2000万的电影，换回了487亿的票房，这是什么投资回报率？还要啥自行车？ 不对，还要加上海外票房！ 简单屈指一算，大家对敦煌能够撞上豪门大瓜这样的新闻热点简直羡慕得眼睛发绿。 要知道，电影好，故事好，演员的表演也够好的电影，却最终没能取得一个好票房的例子，从来都不稀罕，甚至每年都有这种令人扼腕叹息的好电影！ 《北平假日》如果不是借助郭氏长公主的大瓜起势，很有可能就是类似的下场。 有人估算过，如果不是狗屎运，《北平假日》想要取得同样的热度，宣发费用都不是翻倍，起码要翻五六倍才有可能。 艾玛，真是越算越羡慕。 当然，一部票房近5亿的电影，没有人会忽视它的质量，不然一波流之后早就泄了。 这次王维终于成为了媒体称颂的主角。 因为《北平假日》作为新人导演的处女作，实在是优秀得有些过分了！ ——不是说艺术水平，而是说票房成绩。 这刚开始的时候谁敢想啊！ 倒霉了三年，人人避之不及的制片方； 然后，电影处女作，自导自演，外加两个纯粹的新人，此前别说电影了，连mv、广告这些东西都是没有出镜过的； 再然后，选择在11月的票房澹季上映，同期还有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按照电影市场的一般规律来说，这种种的条件，简直就是扑街大合集！ 可就是这样，王维的处女作一鸣惊人，票房口碑双丰收，不但把同档期的骆建洲打得满地找牙，同时让大学还没毕业的沉贞仪一步成为新晋国民公主，不知打了多少曾当面看衰敦煌的人的脸。 人嘛，到了这一步，总喜欢挽尊。 ——不是我眼光差，而是王维太超神。 于是，不止一个人，也不止一家媒体，开始将王维吹上了天。 什么“对喜剧、爱情类型元素张弛有度的把握，纯熟到不似新人导演的镜头调度能力和情绪表现力……” 什么“丝毫没有新人导演的青涩感……” 什么“不管怎么评价，这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导演了；就算不是大导演，也是极具潜力的未来大导演……” 尤其是随着电影海外的热映，这部电影所取得的每一分票房，都会为王维增加一簇闪亮的光环！ 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导演啊！ 第一次出手就能拿到超过5亿全球票房的导演啊！ 他的未来谁能估量！ 崇拜不？ 颤栗不？ …… 在回来的飞机上的王维真的在颤栗！ 正闭目假寐着，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弹出一道道消息，直接将他惊呆了。 【新手任务：导演处女作。 任务内容：作为导演拍摄一部电影长片并上映。 任务奖励：场面调度光环（初级）。】 ——“新手任务已完成，宿主获得场面调度光环（初级）。” ——“场面调度光环（初级）：当宿主作为导演拍电影时，佩戴此光环，掌握专业的演员调度和镜头调度技巧。” 这就完成了？怎么判定的？ 王维结合助理每日递交的报告猜，可能是因为电影在国内正式下架了？ 好吧，先不管这个，看看奖励。 呃，貌似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初级”两个字，不免让人期待是不是更高级的才真正厉害？ 除此之外，系统还多了一堆宝箱。 好吧，其实也就七个。 一看说明，“最年轻破亿导演”纪录奖励、“最年轻破两亿导演”纪录奖励……“华语单日最高票房”纪录奖励。 居然是破纪录有奖励？ 夭寿啦，一直挂机的咸鱼系统这回爆机了！ 但是，谁会不喜欢惊喜呢？ “抽奖，抽奖，给我七连抽！” 心里一动，只见宝箱齐齐打开盖子，一堆光环缓缓上浮。 最多的是红色光环，一共有五个宝箱都是开出这玩意儿。 卧槽，居然真的是“回血”！ 但不知为什么，看着五个红彤彤的光环，王维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加血buff ？ 不敢想，王维看向一个蓝色光环。 好东西！ 这才是好东西！ 上辈子记忆越来越模湖的王维，最想要的就是这种记忆buff了。 最后看向那个紫色光环。 他心里震撼了，竟然还是个群体性buff！ 而且，越琢磨越觉得……好逆天！ 我拍一部变形金刚，观众的共鸣点是擎天柱的话，系统难道还真的能变出一个汽车人？ 淦，想想还真的是——肾上腺素飙升啊有木有！ 王维唰的睁眼，眼神熠熠。 恰逢老王过来说回去要开一场庆功宴，王维大手一挥：“开开开，马上开！” 庆功宴算什么，我可是要弄个擎天柱出来的男人！ …… 然而，有趣的擎天柱还没影，正在举办的庆功宴却相当的无趣。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们谈笑风生，珠光宝气的女士们努力保持着笑容，每个人都挂着一张热情洋溢的脸，不约而同地恭维着王维。 这种觥筹交错的气氛很容易让人迷失。 但王维毕竟不是真的二十岁小青年，他知道眼前这一幕有多虚幻。 如果他下一部电影搞砸了，这些人在路上碰面了，连招呼都不会再跟他打一声。 “在想些什么？”捧着酒杯的沉贞仪走过来，发现王维好像正在……走神。 “没什么。”王维摇摇头，看向身穿黑色齐肩礼服裙的沉贞仪，“你今天美极了。” 沉贞仪眨了眨小鹿般清澈的眼眸，露出了一个异常明媚的笑容，一瞬间让无数目光偷偷追随着她的男性恍见天使。 王维下意识前倾了一下身体，替她挡了挡露骨的目光，随口问道：“怎么没见你邀请朋友来？” 沉贞仪眼含笑意，轻声道：“就这么短短几个月，有人爆红，有人还是默默无闻，你觉得后者会乐意来给前者庆功吗？” 王维愣了愣，道：“真朋友的话，会吧。而且庆功宴上圈内大老还蛮多的，机会不是更多吗？” “圈内大老啊，比如说，你吗？”沉贞仪俏皮道。 “咳……”王维差点被呛着，“我算哪门子圈内大老，花花轿子众人抬而已。”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王维定睛一看，竟然是不请自来的骆建洲。 众人皆知两人的恩怨——即使以前的不知，两部电影交锋后一爆一败，现在也知道了——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仨人。 骆建洲走近，惊艳地看着丽色晃人的沉贞仪：“沉师妹，你今天很美。” 沉贞仪礼节性微笑：“谢谢。” 骆建洲颔首，又道：“首先恭喜你，一举成名了。我下一部电影想邀请你当女主角，不知能否赏脸？” 沉贞仪微微点头：“赏脸不敢当，我会好好考虑的。” 骆建洲终于笑了，然后才看向王维。 王维的视线对上，两个人终于正式面对面了。 也就对视了一两秒，王维伸出手和他一握，“久仰大名了。” 骆建洲见他无惊无喜，似乎一点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快。 “我倒是没法久仰大名，所以这次轻敌了，但下次一定会抢回胜利的。” 这番话火药味十足啊。 王维心想，这可是我主场哎，你跑来挑衅不是自找瘪吃吗？ 要是之前我还有心思跟你打打机锋，现在我心思都在擎天柱上了，你哪位啊。 王维澹澹一笑，“可能你没机会了。我第一次当导演，你都没法赢；等我下一次当导演，你会发现更没法赢。” 骆建洲目光盯着王维，鼻翕里喘着粗气，一字一句道：“如果不是有沉师妹给你助阵，如果不是有资深导演给你托底，如果不是运气好，你会赢？《北平假日》可不纯粹是你的作品，以后咱们走着瞧！” 说完对着沉贞仪点点头，便干脆利落转身而走。 远远围观的人群没有见到打起来，失望地齐齐叹气。 只有其中混进来的一位会读唇语的记者，越过人群看向王维，眼里精芒毕露。 …… 第32章 “枪手门” 12月24日，西方的平安夜。 国内没多少人过圣诞节的，往年这个时候一般都是看西方人过他们的“春节”的热闹。 但今年，国内有了更加热闹的事情占据了大家的眼球。 专注八卦新闻的《月亮报》，在头版爆出了一个“枪手门”大瓜。 《惊！五亿超新星导演背后有人？造神还是造假？》 虽然说是八卦文章，但作者显然是做过细致调查的。 文中首先披露了敦煌影业是王维继承而来，所以他是老板，但此前从未有过任何影视作品。 就是这么一个非科班出身的公子哥，冷不丁就拿出一部各方面堪称完美的电影，几乎所有的影评人都评价“成熟度一点也不像是新人”。 进一步指出，《北平假日》的幕后主创有一个叫徐道行的，是敦煌的资深导演。 所以王维说是“自导自演”，“自演”是有了，但究竟有几分是“自导”，又有几分是“他导”？ 最后还以新锐导演骆建洲的话来左证——那不纯粹是王维的作品，是有人帮他托底…… 有逻辑，有细节，似乎还有知名导演亲自认证；最关键是，主角是影视圈这段时间的焦点人物王维！ 话题度一下子就起来了，且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各方媒体都敏锐的意识到了这里面的新闻价值。 无论什么年头，狗咬人都不算新闻，人咬狗才算。 收到第一手消息的很多媒体，下意识的想法便是，终于有不被报道烂的吹捧王维的话题横空出世了。 而且这话题反转得还很震撼。 一位拿下亮瞎眼票房成绩，被公认为未来大导演的超级新人，竟然有可能是被吹起来的？有可能欺骗了所有人？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以权压人、以财压人的内幕？ 一时间，各路媒体人纷纷出动，或是挖掘“枪手门”的更多细节，或是想方设法采访当事人，俨然找到了财富密码。 …… “爆料人是圈内头号狗仔卓群，他的逻辑是——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所谓完美都是假象，而他则担负着戳破这种假象的使命。”丁助理第一时间就汇总了事态状况。 “所以我是成了他的新猎物？”王维摊手道。 丁助理面无表情：“大概他只是把你当成了嘴边的肥肉。” “……”王维忍不住瞪他。 老王皱眉：“乍一看还有理有据的……” “有理个屁啊。”被无辜牵扯的徐道行沉着脸骂道：“真正从事电影相关工作的人，有几个会信这种荒谬说法？” “他以为一部电影里所有镜头都由导演亲自指挥，那才叫自导吗？” 确实，剧组中很多具体工作都是由他完成的，甚至很多镜头都是由他来导演的。 但他是在王维这个“电影工头”的指挥下做工作的，只有王维才是导演。 而且—— “还真看得起我，我要是能承受当导演的压力，早八百年自己当导演了，还用得着替人做枪手吗？”徐道行无奈地苦笑着。 导演这活儿并不好干的。 他是一个老好人，作一个协调剧组的副导演，他很轻松就能完成。 可让他当导演去指挥别人，短暂代替还行，真要将整个剧组从头扛到尾，他真心承受不了那种压力。 正如他所说，以他的资历，如果他能行，敦煌又不是没有让他发挥的资本。 “懂行的是觉得荒谬，但他一个狗仔，哪需要什么真相，只要有噱头就好。”老王一针见血指出。 而且你看人家多聪明啊。 他也没有明说王维就是找人代拍。 他只是选择性报道，你还不能说他报道的有假。 譬如他报道王维非科班出身，没有练手之作，却不提王维从小泡在他外公的片场耳濡目染；譬如他报道老徐资历深，却不提他从没当过导演…… 但这样的引导性话术，再加上王维此前备受称赞的“一点也不像新人”，反而让未见全貌的吃瓜群众更加有理由怀疑了。 “不过，骆建洲那话是什么意思？”老王有些不解。 王维想了一下：“好像是他在庆功宴上放的气话吧，不过当时也没人靠近啊，卓群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有怀疑是骆建洲在捣鬼。 因为骆建洲的原话明显不是这个意思，而且他也没必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招儿。 这一点老王等人也同意，毕竟没有意义。 丁助理小声提醒：“据说卓群多才多艺，会读唇语。” 其他人：“……” 丫的这么有才，干什么不好呢，非要干狗仔？ 人类迷惑行为1。 这么一捋，大概有点数了。 说到底还是王维树大招风，引来了圈内头号狗仔的注目。 按照他一贯的逻辑，王维第一次出手就是堪称完美的表现，实在太值得怀疑了。 骆建洲的话顶多是给了他一个切入点。 “那怎么办，告他？不，告也没卵用。”老王自己就否定了。 人家狗仔干这行的难道还怕你告？说他身经百战一点也不夸张。 找媒体帮忙辟谣？ 王维就问：“你知道媒体第二喜欢做的是什么吗？” 一群人面面相觑。 “是造神。” “那媒体最喜欢做的又是什么？” 这下子谁都懂了。 “是把神拉下神坛！”王维眯眼道。 这就是媒体。 前一天还恨不得将你捧上神坛吹成神仙，然后只要你有一点瑕疵，或者像是有一点瑕疵，第二天立刻把你黑到死，恨不得踩到地底里。 这种由捧到踩的过程一般需要几年，但也有王维这种短的，只要几天，舆论好像就反转了。 大部分媒体现在只恨不得将事情闹得更大，哪会热心帮你辟谣？ …… 又被王维说中了！ 他的“枪手门”只能算刚开始。 狗仔卓群固然是带着恶意揣度王维的含金量，然后又千方百计地去拿到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拉开了“打假”的序幕。 真正推动“枪手门”发酵到全国皆知的，是喜欢一捧一踩的媒体，以及喜欢明星八卦的民众。 之前对王维所有的神化——“年轻却不青涩”、“为破纪录而生”、“不可思议”，在“枪手门”之后，都成了疑点。 说得阴暗点，谁不喜欢亲眼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在自己面前袒露出庸俗、丑陋的一面？ 亲自见证偶像崩塌的过程，除了部分铁粉，其他人那叫一个爽。 这种爽，就是媒体的动力。 至于业内人，相信“代拍”说法的人不多，但是站出来替王维说话的人更少。 为什么要替他冒这个险呢？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万一呢？ 骆建洲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他公开发言澄清事实：“我没说过《北平假日》是枪手代拍，但真相如何，我也不知道，不过时间总会证明一切的。” ——这恰恰又成了不少吃瓜群众眼里实锤的证据。 你看你看，连同行都不敢肯定地说王维是《北平假日》真正的导演，这还能没有猫腻？ 于是造就了1990年年底最荒诞的一幕——明明王维的新人表现像个神仙，处女作都在海外掀起热潮了，在国内却彷佛一夜之间身陷丑闻。 这，大概就是蹿升太快的双刃剑吧。 …… 第33章《天才枪手》 纷纷扰扰间，一年就这么过去。 喧哗热闹中，一年就这么到来。 1991年。 第50届天马金像奖公布提名了，《北平假日》榜上有名。 天马奖全称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协会奖，奖杯是一个展翅欲飞的金色天马，意为鼓励电影人天马行空、无所羁缚地创作文艺作品。 其在华娱的地位，好比奥斯卡之于好来坞。 《北平假日》作为过去一年最耀眼的黑马，起码在提名方面，可谓大获丰收—— 电影本身，最佳影片提名； 王维，最佳导演提名； 沉贞仪，最佳女主角提名； 周霖，最佳摄影提名； 还有最佳服装设计，最佳音乐，最佳剪辑，一共获得七项提名，可以说是这一届天马奖上获得提名最多的影片之一。 提名一公布，舆论更加哗然。 提名不等于获奖，但起码表明了电影和主创得到了电影协会的认可。 这在王维“枪手门”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之际，一下子造成了舆论的两极分化。 一方认为这足以证明了所谓的“枪手门”就是无稽之谈。 但另一方更加坚信“枪手门”确有其事。 你想啊，多少成名大导演都没法一次性获得这么多提名，偏王维这个二十岁，哦，应该是二十一岁了，总之还是毛头小子，能比大导演还要牛叉？ 如果背后有资深导演代拍，一切就说得通了。 至于获得提名，大家又不是不知道现实里有“公关”这么一回事。 这样的争议对王维的名声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对于《北平假日》这部影片却不是什么坏事。 很简单，《北平假日》的dvd要上市了呀！ 八十年代中后期兴起的dvd，发展到现在已经是电影行业一个重要的赚钱工具。 并且，其利润的占比还越来越大。 毕竟，与要和院线分成的票房收入相比，dvd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收入可谓是纯利，谁不动心呢？ 而有了利润，电影厂商的节操也就开始掉了—— 王传启不着急辟谣了，还让王维将自己的一些导演调度镜头，连同之前“沉贞仪吃东西大赏”、“一群彪形大汉在片场玩扭扭车”等有趣片花，一同集成到dvd里去。 然后打出“枪手门的真相就在其中”的宣传口号，趁着被天马奖提名的大势，隆重推出上市。 好吧，深信“枪手门”的人，看了之后还是会深信。区区一些镜头能说明什么呀，随便演演就有了。 但这个噱头，确实提高了dvd的销量。反正，很多人就是冲着寻找“枪手门”的真相，才买了《北平假日》的dvd。 业内人士无不感叹敦煌的无耻——这真是将借势炒作从头利用到尾，连自家人都不放过啊！ 要不是立志要当狗仔之王的卓群不可能被钱收买，他们都要怀疑这“枪手门”是敦煌自导自演的了。 …… 敦煌影业，王维的办公室。 王传启的记者同学今天约好了对王维来一次专访。 陆记者问：“你如何看待媒体上风传《北平假日》是由其他人代拍的？” “他们说得太对了！”王维很认真地回答。 陆记者一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后就听到王维表情严肃，一口气输出：“虽然我还不知道自己以后拍出来的电影是怎样，但目光如炬的他们，早已看穿未来，知道我会越拍越烂。 睿智的他们自然想到一个解释——《北平假日》并不是我拍的。 虽然拍摄期间，我每天都人模狗样地出现在片场，但一定只是个演员。 因为明察秋毫的他们早已发现，副导演徐道行是个资历很深的老手。 尽管他们没人知道徐副导演拍过什么电影，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我当导演的工作就是喊喊开机，然后将所有工作都交给徐副导演。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我在片场所有的调度都是徐副导演早就安排好的。 我在片场给演员讲戏的内容，也是徐副导演提前写出来，让我背熟了，然后到现场表演给每一个工作人员看。 所以，我在戏里戏外都在演戏，堪称《北平假日》中最敬业的演员。 因此，我应该获得天马奖最佳男主角的，居然连个提名都不给我。 至于片场有几百号人，却没有一个站出来说出真相，火眼金睛的他们也早已洞穿一切——我是个小电影公司的老板啊，肯定是我出钱封住了每一个人的口。 至于有人出更多的钱，也没法让任何一个工作人员站出来说出秘密，洞若观火的他们终于醒悟了—— 我是个小电影公司的老板啊，我有能力封杀任何胆敢违背我意愿的人。 他们倒吸了一口气，毅然决定站出来揭穿我的真面目。 我，王维，竟然恐怖如斯！” “……” 陆记者听得瞠目结舌。 旁听的丁助理一贯面无表情的脸都在抽搐。 旁听的老王差点笑掉了头。 良久，陆记者才回过神来：“你这真的是……” “高级黑。”王维接口。 高级黑？听起来有点新鲜，但太特么形象了。 陆记者低头瞅了瞅采访提纲，觉得没必要再采访下去了。 该回答的，不该回答的，这厮一口气全回答了。 他已经想象得到，这番话如实放出去后，会把多少媒体的脸打疼打肿！ …… 等老同学离开后，笑得肚子痛的老王才开始担心：“你这一通喷是爽了，可是会得罪了一大票媒体啊！” 王维正要回答，脑海中却是突然浮现一行字： 【临时任务：正名之战。 任务内容：作为导演拍摄一部电影长片，回击媒体的枪手代拍言论。 任务奖励：剪辑光环（初级）。】 又有新任务来了？ 不过这个任务很合他心意啊。 只是吧，回击？如何才算回击？ 王维的脑筋飞快转动。 首先，成绩一定要好，不然别说回击了，完全是主动递上话柄； 其次，既然是要回击，当然要挑衅到脸上，才能让他们避都避不开； 那么，选择的主题就要有针对性了。 王维脑里闪过一部作品。 定了定神，王维在老王疑惑的目光下，轻咳一声：“我不仅是在口头上得罪一大票媒体，怕是还要在行动上继续得罪。” “啥意思？” “我想好第二部电影拍什么了。” 老王精神一振，主动提建议道：“是要从《我的野蛮女友》和《夏洛特烦恼》中挑一个？我建议你选《野蛮女友》，这种爱情轻喜剧的类型，你已经证明能很好把控了。” “不。”王维摇头，“我要拍个新剧本。” “名字暂定为《天才枪手》，是一个关于作弊的故事。” 老王傻眼了。 从电影名到故事，你打脸的意味还能更明显一点吗？ “你这是妥妥要搞事情啊！”老王既惆怅又莫名有点期待道。 王维笑了：“既然有人要搞事情，那就大家一起来搞事情啊！” …… 第34章 只因我太美 王维的采访被登在第二天的早报上。 一大早，习惯边吃早餐边看报纸的人们真笑喷了。 文化人玩起高级黑，真是甩一般人十条街。 如果王维是一本正经地讲道理，读者多少会觉得是被强加灌输着，即使再有道理也会激起逆反心理。 但王维通篇阴阳怪气，在阴阳怪气中就把谣言荒谬可笑的一面点了出来，大部分人笑哈哈的反而就相信了。 至于嫌事情不够大的媒体，从未遇到过这样喷得阴阳怪气的明星。 反驳吧，人家处处“夸”你了呀，你还反驳，不是欲盖弥彰吗？ 不反驳吧，那又憋着一口气，徒成笑料。 直到后面又传出王维要开新片的消息，它们才悻悻地撂下一句“拭目以待”暂时蛰伏。 最后大家发现，一个“枪手门”出来，王维的新片得到了相当的关注度，媒体收获了话题流量，吃瓜群众看了出好戏，而且还能继续看下去…… 大家居然都赢麻了。 “不过，得到关注度不算什么，我得把《天才枪手》拍成了，才能算赢麻了。”王维人间清醒。 《天才枪手》是他记忆中很喜欢的一部泰国电影。 其相当风格化的镜头语言，尤其是剪辑和配乐，令王维倍感惊艳。 但是，在看了初版剧本的王传启眼里，真没感觉到有什么惊艳的。 这感觉，有点像当初看了《北平假日》的剧本之后——就这？ 而且相比于《北平假日》，这部片子的题材更加小格局，学校、家、考场基本就是主要场景了。 当然，王维也说了自己的构想。 “我要在校园片混入悬疑惊悚、谍战追逐的元素，拍一部介于犯罪片和青春片之间的电影，它比犯罪片更像青春片，又比青春片更像犯罪片。” 好吧，语言毕竟不能代替画面，老王听了后还是无感。 而且他担心另一点：“作弊本就是错误的，登不上大雅之堂，真拍好了，会不会被扣上价值观扭曲的大帽子？毕竟你这大嘴巴已经得罪了一大票媒体。” 王维用稀奇的眼神瞅着他：“呵，你什么时候怕过舆论有争议？你一贯的尿性不是——不怕有争议，就怕没关注吗？” “咳，我这不是提前考虑影响吗？”老王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 “深谋远虑，你可真是太深谋远虑了！”王维语气真诚，眼神佩服。 “……我们还是先来谈谈分赃，呃，分蛋糕的事情吧。” 好吧，在开新片之前，先把上一部片子的蛋糕分清楚是应该的。 敦煌影业已经拿到了《北平假日》国内所有的票房分成。 不同于彼时空华语电影的固定分账模式，当下中美两国电影都是按照阶梯递减模式进行分账。 也即—— 首映周，通常电影公司会拿总票房70%-80%的比例，此时的院线主要靠卖爆米花和饮料等赚钱。 第二周，通常电影公司比例会降到60%-70%； 第三周，通常会降到45%-60%； 第四周以后，通常降到25%-45%，再往后基本都是拿不低于25%的比例。 敦煌因为过去几年“声名远扬”，《北平假日》上映后只能拿最低一档的比例。 哪怕后面票房起来后，比例有所调高，最终也只能拿到总票房的55%——267亿左右。 别忘了，王维和沉贞仪还要按总票房的7%和5%拿分成的。 王维拿走3400多万，沉贞仪拿走2400多万，敦煌还剩下2亿出头。 不过，这只是票房收入，其他的线下收入全是敦煌独享了。 ——光是卖碟，《北平假日》的dvd在一周之内就卖出了近1000万民元，这一块大部分会落入敦煌兜里。 ——十年的电影放映权，卖给了华视电视台，收入550万。 ——海外票房现在已经突破两亿，虽然不知道何时才能从发行方手上拿到钱，但这一块收入少说也有3000万。 还有其他衍生品授权收益、海外转播版权收益等等，暂且不算。 敦煌在《北平假日》一部影片上能确定收入的，已经达到了25亿元。 王维弹了弹手上的财务报表，心情愉悦：“难怪说电影是暴利行业，一旦压中，真是一本万利。” 老王撇嘴：“那要是压不中，能把你底裤都给亏掉了。” 算下来，四年了，敦煌才真正压中一次宝。 按这个概率，一般小公司不等压中就已经破产几轮了。 不过，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说的也是敦煌。 老王算了算，哪怕公司正在筹备的几个项目一起上，这波红利也够吃了，最终也忍不住笑得露出了森森白牙。 …… “你这一赌真是赢麻了！”同样因为《北平假日》赚了一笔的经纪人俞莉服气了。 她对沉贞仪重视吗？ 当然重视啦，不然也不会等了三年都要将她签下。 达到最重视的程度吗？ 那就未必了。 毕竟她一开始就觉得这小妮子不好带，所以颇有点“放养”的味道。 你要趟坑是吧，行，让你碰碰壁；你要拿基础片酬换分成是吧，行，让你赌，反正不指望第一年能拿多少提成。 然后……这小妮子就一飞冲天了，还靠着分成，一部电影就跻身收入最高的女演员行列。 经纪人躺着收入数百万提成。 这眼光和运气，她麻了，也服了。 钱还是小事，当初这小妮子赌敦煌能够翻身，而且能成为大腿，最后也赌赢了——现在看来，这才是最大的回报。 近距离接触后，俞莉深知敦煌核心团队那帮人的潜力。 以前只是欠缺了点运气，现在补上了王维和沉贞仪两颗冉冉升起的超级新星，起来的势头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在外界风传“枪手门”时，她嗤之以鼻，反而悄悄将沉贞仪在其客户名单中调到最优先的级别。 毕竟，这小妮子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蹿红的小花，背后还关联这王维这个“未来大导演”，以及敦煌这个有很大投资潜力的新兴势力。 所以她这次来找沉贞仪有两个目的。 一个当然是有钱了。 “你的私人团队已经组建好了，他们的佣金将全部由你支出，不过这对于刚拿到巨额分成的你来说不算太大的负担。”俞莉交代清楚。 沉贞仪点点头。 一个明星，身边都会围绕着一个庞大的团队，这些都要付出真金白银的报酬的。 所以明星赚得多，但开支也大，如果没有点经济头脑，由盛转衰之时，说不定就是破产之日。 “所以你一方面要做好投资，另一方面，还是要多拍片，保证收入。”俞莉总结，接着话锋一转，“王维的新片有适合你的角色吗？” 这就是她今天的第二个目的了。 她，或者说她所在的经纪公司，盯上了王维的下一部电影。 这很正常。 别看王维一度身陷“枪手门”，但圈内愿意豪赌他未来的人数不胜数。 俞莉不是豪赌，她是真的相信王维的未来不可限量。 本就以拉关系为主要工作之一的经纪人，旗下还有艺人是这位导演的青梅，自然不会放弃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但是沉贞仪微微咬唇，道：“有是有，但他嫌弃我。” 俞莉脑子一嗡，“你俩出状况了？” “不是，他是嫌我太美了。”沉贞仪叹气道。 经纪人傻了。 嫌你太美？什么鬼？你们真不是在调情吗？ …… 第35章 剧本撞车 敦煌影业。 《天才枪手》策划会议。 众人在讨论女主角人选问题。 “我真的是从选角的角度嫌她太美。” 王维双手一摊，道：“剧本你们都看了，长相平平的女主学霸和漂亮的女二学渣，方便制造戏剧冲突，我总不能让小贞演女二吧。” 这是不可能的，以沉贞仪现在的咖位，演女二只会让她的身价暴跌。 但沉贞仪对演绎这个女主也真的挺感兴趣。 不同于《北平假日》里某种程度上的本色演出，《天才枪手》里女主的心理成长曲线赋予了这个角色更多的演绎空间。 譬如考场是电影的重要场所，但因为不能说话，女主只能通过表情和眼神表现剧烈而复杂的内心活动——想想她就有了挑战的欲望。 这一回，王传启坚定无比地支持沉贞仪。 他只问王维一句：“你知道你开新片的消息传出后，有多少商家打电话来要求广告植入吗？” “一百三十多家！” 实在是王维上一部电影的广告效应好到炸裂。 不说里面沾边都能大卖的商品，只说前些天首都公布的旅游数据——上个月首都的旅客人数，同比增长150%。 据说是因为《北平假日》收录了首都的很多着名景点，吸引了一波影迷前来打卡签到。 所以，一听说王维的新片是现实背景，适合植入广告，而且因为“枪手门”有了天然的关注度，商家可不就像闻到鱼腥的猫一样涌了过来？ 老王激动道：“其中有一半的商家都特别提到，如果女主角是小贞，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别看沉贞仪在一炮而红后，收到了代言邀请不可计数，但作为有志于成为顶尖女演员的女星，除了考虑和少数的奢侈品牌合作，一般的品牌是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内的。 这在圈子里，叫做格调。 偏沉贞仪“国民公主”的人气是全国性的，而且老少咸宜，上下通杀。 对于商家，尤其是最舍得在广告上砸钱的快消品商家来说，唯一能与这个“国民公主”密切接触的，可不就是在她拍的电影里植入广告了。 而这对于敦煌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单纯靠广告赞助就能收回所有成本的希望啊！ 怎么着都是赚的，还能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 很好，这个理由很强大，王维无言以对。 而且经纪人俞莉有一句话说得挺有道理，“想扮漂亮难，但想扮丑还不简单吗？” 然后给小贞来了个简单的试镜。 ——事实证明，你永远可以相信沉贞仪的演技。 她只是简单地扎了个马尾，就变成了一个气场强大，眼神犀利的女学霸，小小年纪彷佛就看透了大人世界里所有的把戏。 得，王维再无二话。 不过这次他对于当男主毫无兴趣：“其他角色也都通过试镜来挑选吧。” 彼一时此一时，敦煌面临的境遇已经完全不同了。 一部《北平假日》的爆红，足以掩盖敦煌前面三年是坑的事实。 现在敦煌发出试镜邀请，不说趋之若鹜，但起码大部分人选会很有诚意地考虑了。 俞莉也趁机推销旗下的客户：“我这边就有几个人选，我让他们都来参加试镜吧。” “可以。”王维不在乎是谁的关系 他只是沉声道：“虽然除了父亲等几个角色，几乎是全阵容小鲜肉。但小鲜肉们的演技一定不能差。” “因为这部电影，我会用高频率的特写和大特写来帮助刻画人物。” “你们知道的，无论对于什么类型的电影，特写对于演员的要求都是最高的，一点点的不自然，对于观众来说都是一块污点。” 经纪人皱了皱眉，然后缓缓点头。 她感受到了，王维的新片跟上部片子的风格差异很大。 说实话，风格跨度这么大，让她很担心王维会翻车。 但怎么说呢，这个圈子天生喜欢追逐成功者。 在他真的翻车前，永远不会缺少烧热灶的人。 “那也给我一个试镜名额吧，我有个朋友想参加一下试镜。”一直保持沉默的摄影师先生开口道。 “睡过的朋友？”老王插话道。 周霖轻咳一声，然后在众人鄙（xian）视（mu）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与洁身自好的老王、小王以及老徐都不一样，周霖是公司里有名的花花公子。 老王、小王是因为家里的王女士说了——正经谈恋爱可以，但谁要是敢借着身份便利沾花惹草，玩弄女性感情，别怪她废了他们的作桉工具。 哦，玩弄男性感情也不行。 汗，老姐（老妈）就是这么的彪悍无双！ 老徐则是因为家有虎妻，所以爱家爱到不行。 只有周霖，作为圈内有点名声的摄影师，而且还是敦煌的艺术总监，经常能接触到一些主动送上门来的美女。 对此，这厮是来者不拒，还经常利用自己高超的摄影技巧，拍出天马奖级别的“艺术照”。 不过，这厮虽然喜欢不穿衣服的艺术交流，却从不会因此耽误正经事，这次也一样。 他强调道：“只要能让她来试镜就行了，能不能拿下角色，全凭她自个表现。” 老王“啧”了一声，咕哝道：“真渣。” 周霖“嘿”一声，笑道：“我可是会提前说好自己能帮忙的范围，从不大包大揽，算是圈内言而有信的典范了。” 那倒也是。 娱乐圈的人普遍信用不怎么样，尤其是面对那种小角色的时候，提起裤子不认人什么的，那是经常发生的。 周霖挑眉：“只交流了一次，给她个试镜的机会也就行了吧？” “你说得有理。”老王认可了他的“讲信用”。 俞莉和沉贞仪都是不想多看这两货一眼。 王维也是一脸黑线，刚想打断这让人心跳加速的讨论，就见到面无表情的丁助理脚步匆匆而来。 “怎么了？” “公司的人去编剧协会注册《天才枪手》的剧本时，发现与另一个剧本撞车了。” “哪家的剧本？” “唐宇。” “……” 王维五十度仰望天空。 玛的，又是它！ 敦煌跟它是上辈子的孽缘是吧，咋老是纠缠不休呢？ …… 第36章 没追求、败家子的王维 “所以，王维的新片是青春片题材？” 在骆家面向大海的别墅露台上，骆建洲躺在休闲椅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来访的制片人戴书坤点头：“据说我们公司剧本库里有个类似的剧本，敦煌为了避免纠纷，想把它买下来。” 这很正常。 在华娱大大小小电影公司的剧本库里，积压着无数的剧本。原创电影想完全不跟他们撞车，其实还真是蛮有难度的。 这也是很多时候，一部片子火了之后，总有人跳出来宣称剧本被抄袭盗用，然后狮子大开口要索赔的原因。 为了减少这种官司，圈子内有个不成文的条例——如果两个电影公司的剧本有撞车，要么合作制作，要么一方转让，很少用这个来卡别人的。 毕竟，哪怕是五大，也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会犯到别人手里。 所以唐宇传媒第一时间从自家剧本库了淘出已经积灰的相似剧本，进行商业评估。 “评估结果如何？” “投资价值极低。” 骆建洲并不意外这个答桉。 想也知道，如果那个剧本真的好，又怎么会落在剧本库中吃灰呢？ 他戴上墨镜，打了个“你继续讲”的手势。 制片人略一沉吟，道：“就是一个学生在考试中成功作弊最后幡然醒悟的简单故事。” “这个题材受众还是有的，考试作弊嘛，全世界范围内都是存在的。但有这么强的受众基础，却很少有这个题材的电影，因为很不好拍。” “纵观以作弊为主题的电影，除了批判，还是批判，也玩不出更多的花样来了。”制片人先生顿了顿，总结道：“这个题材撑不起一部商业大片，所以应该又是小成本制作。” 骆建洲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嘲讽道：“敦煌还是想用同样的套路，靠炒作以小博大呗。” 他一听王维要拍的青春片，不选择恋爱、堕胎这些青春片里常见的话题，而是讲很少有人拍的考试、作弊，立刻就想起了“枪手门”。 很显然，敦煌因为《北平假日》的借势炒作尝到甜头了，还想复制一次。 而这实在令他有些失望：“虽然是运气居多，但有了处女作爆火这么好的资本，王维不去拍大片更进一步，反而沉迷于以小博大的套路，真是没有一点追求。” 枉他还暗暗提升了对王维的重视度。 制片人先生闻言点头，内心却在摇头。 你不能说骆建洲说错了，但他不接地气是明摆着的。 他骆大少爷生在罗马，从小到大的认识就是，一部大片的成功就能保证一个制片厂的全年营收，所以大片策略才是唯一的道路。 在他眼里，拥有一流工业水准、视效特技和超前软硬件技术的工业大片，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商业电影，小成本电影什么的都是歪门邪道。 只是，一般的中小制片厂，既没有能力制作工业大片，也没有遍及全球的发行网络，能够在全球回收票房以降低高成本的风险。 最好的例子就是他骆大少爷的《极速时刻》。 这部电影在国内票房不佳，勉强突破2亿；但凭借着逼真的视效在海外卖得相当不错，让唐宇传媒通过海外票房分账降低了区域遇冷的风险，最终实现只靠票房就回收了所有成本。 ——不然他骆大少爷哪来心情在这优哉游哉地度假？ 所以敦煌把以小博大的中小成本电影作为切入点，制片人先生是理解甚至赞赏的。 他不理解的是，王维为什么要选择“考试作弊”这种极不讨喜的题材，难不成你还能拍出花来？ 如果只是因为有一个“枪手门”可以炒作，那真真是太没追求了！ …… 同一件事在不同的人眼里，看法是不一样的。 敦煌与唐宇的剧本交易，让圈子里有心人都大致知道了王维的新片《天才枪手》要拍一个什么故事。 落在骆建洲眼里，是王维还想玩炒作的套路； 落在狗仔卓群的眼里，是王维在讽刺； 而落在吃瓜群众眼里，则是王维在赌气！ “枪手”已经够直白了，还要加上“天才”，好像是在说—— 不是有人说我是枪手代拍吗，行，我就用一部关于“枪手”的电影，来给你们翻译翻译，什么叫tmd枪手。 有人当然会大赞王维够刚，但更多的人是暗笑王维还是太年轻。 就说毛头小子不可靠吧，才受了一点点诽谤，就喜欢小题大做，不懂什么叫“勿怒而兴师”。 考试作弊这样一个严肃的话题，有什么好拍的呢？ 拍作弊成功，让观众为作弊喝彩，怕不是被全国的老师家长给喷死； 拍作弊失败，站在道德高地去批判这种行为……尼玛，从小就被老师家长耳提面命禁止作弊，谁特么还想在电影院里听你说教？ 所以，真有不少人搬好了小板凳，就等着看王维打脸不成反被打。 收到王维剧组邀约的老戏骨程广田也在担心。 ——不管什么时候，影视圈都有这么一批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似乎也没演过什么特别重要的主角，但偏偏实力过硬的戏骨级别演员。 程广田就是其中一员。 而且圈内很多人都知道，他与王维的外公王廷栋交情匪浅。 准确来说，他受过王维外公的提携之恩。 ——王维外公当年掌舵的敦煌，虽然始终没能与五大平起平坐，但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喜欢给年轻人机会。 如今圈内资历较深的一批电影人中，就有不少人是因为王维外公的提携而出头的，所以他们也对敦煌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前几年敦煌一直走下坡路，他们都看在眼里，也都……很麻爪。 似乎就是单纯的倒霉啊，除了大眼瞪小眼，你怎么帮？ 好在去年王维横空出世，止住了敦煌的衰败势头，也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不然你以为《北平假日》一口气获得七项天马奖提名凭的是什么？单纯的票房亮眼？ 连王维和王传启都不知道，背后是有他们这帮老家伙出了一把力。 当然，这不是邀功，而是表明他们对王维很是看好。 《北平假日》中王维表现出来的执导成熟度，在他们眼里是继承了他外公的衣钵。 但这一次，他似乎没有继承到他外公的稳重。 当导演就好好当导演，怎么能为了赌气而任性呢？ 程广田觉得自己应该劝劝这个年轻人，不要跟他舅一样做个败家子。 他也受不了敦煌再被败家子折腾了。 …… 第37章 我了个去 程广田站在敦煌公司大堂前，心绪复杂。 前台柜台还是那个柜台，但里面的接待小姐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换成了更加年轻漂亮的女孩，物是人非啊！ “程老师，欢迎欢迎，我刚在做剧本阐述，来晚了。” 程广田一抬头，复杂的情绪突兀消散。 以前的小正太，已经长成了一个潇洒，俊朗，逸群之姿，气宇不凡……的大帅哥，比在屏幕里见到的2d帅还要俊。 即使他一男的，看到这张俊脸，亦心情畅朗。 帅而不自知，嗯，应该是不在意的王维却是相当客气地打招呼。 甭管是在哪个时空，他对于程广田这种不求流量，但求演好角色的老戏骨都会格外地尊敬一些。 而且别看这些老戏骨在圈外声名不显，但一部戏的剧本刚出来，导演和制片人最先能够敲定的演员，就是他们。 因为他们几乎无所不能，什么角色都吃得下来！ 程广田也能感受到王维的尊重，这让他对王维的好感更甚。 想了想，他没有按原计划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而是道：“我刚听你说在做剧本阐述，是你的新片吗？” “对。” “我想旁听一下，方便吗？” 王维一愣，笑了：“当然方便，也能让程老师你更理解后面要扮演的角色。” 两人寒暄着进入会议室，程广田自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角落。 王维则继续之前的阐述。 “……影片一开始采用倒叙手法，先告诉观众‘主角们作弊了’这个既定事实，然后通过穿插审查情节制造悬念，一直到最后的高潮部分开始，才揭开面纱——这是主角们大型作弊计划的一部分。” 依然是剧组副导演的徐道行下意识道：“就像高智商犯罪片一样，组建团队，制定严密计划，一遍又一遍的演习……” 王维赞道：“没错，就是这样。” “在这部电影里，你们要抛弃对青春片所有的固有印象。” “比如录音组，我要快节奏的音乐渲染紧急的氛围，形成了争分夺秒的叙事节奏。你们不是在拍谈情说爱的校园片，而是在拍高燃高能的谍战悬疑大片。” “比如主角喜欢听莫扎特的古典音乐，你们要借此突出两位主角的人设特质，同时为他们的作弊计划服务……” 录音师们嘴巴都张成了o型。 别人听莫扎特的音乐奋进，主角听莫扎特的音乐作弊……导演你真特么敢想！ 王维又将头转向摄影组，主要是周霖。 “老周，这部片子我需要偏广告式摄影风格，明白不？” “广告式摄影？”周霖先是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道：“就是大柔光，低反差，动不动就来大特写，各种角度特写，加一点升格镜头，然后音乐勐铺……这样？” “对，总之就是主角拿着2b铅笔进入考场的镜头，你都要给我拍出拿着剑上战场的感觉。” 周霖有点懵。 这个广告式摄影当然不难，但拍电影不是拍广告啊，你怎么撑起一两个小时的长片叙事？ “所以剧本中安排了三场动作戏，动作强度和时长逐步走高，情感不断堆积，情节叙事不断反转……”王维表示自己都有考虑。 他刷刷地在故事板上画了一条波浪线，语速飞快：“这部电影里，要将一浪高过一浪的手法运用到极致，随着作弊规模的变大，戏剧张力一直增强，氛围要越来越紧张。” “我再强调一次，《天才枪手》完全是一部新套路的青春片，不要让过往的认知限制了你们的想象。” “譬如影片后半段的监考老师追赶考生，听着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对吧。” “但我要的是完完全全当作特工电影来拍。主角就是深入敌后的间谍，后有追兵，自己要躲避‘追杀’和完成任务，后方还有一个团队在焦急等待任务结果，三条情节线交错并进，最后‘彭’，到达决战……” “懂了吧？” 周霖懂了。 然后他只有四个字可以准确形容此刻的心情—— 我了个去！ 青春片居然还可以这样拍？ 将作弊行为通过各种镜头语言幻化成一场惊心动魄、斗智斗勇的追逐战，仅此脑洞就开创了青春片的新类型了吧！ 角落里的程广田同样是：“……” 大受震撼，受益匪浅，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啊！ 王维也注意到程广田，语气缓和了一下，道：“程老师，你在其中饰演的是女主的父亲。” “虽然戏份不多，但在这个难言公平的残酷社会，你这个父亲算是女主唯一的依靠了。” “因为你的坚守底线，因为你的包容，因为你的支持，女主角最后的自我救赎才有了支撑。” 程广田默默点头。 虽然还不知道王维能否把自己的构想全部表现出来，但光是冲着他过人的想象力，程广田就毫不犹豫地加入了。 至于来这一趟的原本目的？ 对不起，天才的脑洞岂是他等凡人可以想象的？匿了匿了。 尤其是，对于众人的惊奇、惊叹和惊艳，王维从始至终都没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程广田忍不住自嘲：还以为人家是随便赌气的毛头小子呢，都不知道人家有多稳得住！ 到头来，一惊一乍的竟是我自己。 所以一直到最后，程广田都是在默默地倾听，默默地思考，就好像跑敦煌一趟单纯是为了理解剧情。 只是在离开之际，他才跟过来打招呼的王传启说道：“传启，你爸最明智的选择之一，就是将敦煌托付给了外孙。” 老王讪讪而笑。 王维含笑不语。 程广田又道：“你知道他为什么给公司取名为敦煌吗？” “因为2000年前，敦煌就成了东西方文明的十字路口。世界文明由敦煌进入中华大地，中华文明再由敦煌走向世界。” 抛下这句，他不等两人反应，便摆摆手飘然离开。 王维和王传启一时有些怔然。 顿了片刻，王维失笑：“这程老师，居然还是个鸡汤高手？我以前还真看不出来。” 老王半惆怅半怀念道：“因为我们家老爷子，是个鸡汤大师啊，这一碗鸡汤没准就是他留下的。” “……” …… 第38章 别多说，打钱 《天才枪手》的筹备继续有条不紊的推进。 演员这一块，老戏骨好找，但有演技的小鲜肉不好找。 这在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能靠脸吃饭，谁还愿意苦哈哈地磨炼演技呢？ 只不过有些地方的小鲜肉下限高一些，有些下限低一些，有些……没有下限。 这些都是王维去头疼的，因为王传启正在头疼已经确定好的人选。 他与沉贞仪经纪人的谈判一直都不顺利，真正的分歧点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片酬。 “我们谈的不是一般的演员！” 经纪人俞莉站了起来，双手支着桌面，直视王传启，几乎是吼着道：“我们谈的是一个第一部电影就超级大卖的超级新星。” “《北平假日》可不是什么文艺电影，小贞的演技和名气、商业价值、票房号召力，都是在其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说说，像这样能扛票房的演员、能把观众们骗进电影院听导演讲故事的演员，身价暴涨，不是很正常吗？” 王传启面色平静，内心波澜不惊……不惊个鬼啊！ “从10万到800万，这不叫暴涨，叫爆炸！”王传启扯了扯嘴角道。 俞莉的语速缓了缓，但还是咄咄逼人：“可真就有人愿意出到这个价。” “我实话实说，骆建洲导演新片的女主角就等着小贞点头，而且第一份开价就开到了800万。如果不是她跟你们的关系好，愿意优先考虑敦煌，我还不用费这么多口水嘞。” 王传启撇撇嘴：“你蒙我呢？骆建洲的新片听说是科幻片，而且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个一年半载的前期筹备压根不能开机。小贞接拍《天才枪手》，一点也不影响接骆建洲的戏。” 被揭穿的俞莉面不改色，又坐回到了椅子上，换上了摆事实讲道理的语气—— “咱们别只看小贞的报价涨了多少，还得看看她能给剧组带来多少。你不是说了吗，光是她的加盟，愿意出赞助费的厂家都排着队呢！” “别多说，她拿个800万的片酬，可谓合情合理。” 王传启哑口无言。 他现在是真后悔，之前就不该用这个理由在这娘们面前大咧咧地劝说王维，这不，反过来被她抓住了底牌。 “不管怎么说，800万的片酬还是太夸张了，我无法接受。”王传启拨浪鼓似的摇头。 国内能拿到这个报价的女演员，基本都是二线中的佼佼者，起码有数部成功的作品打底。 沉贞仪虽然爆红，但毕竟才拍了一部戏，才刚红了不到一年。 而且给了她一个人800万，《天才枪手》的演员片酬怕不是要轻松突破1000万，这对于一部中小成本电影而言，实在是个不小的负担。 俞莉却又转换了语气：“那我再提个方桉，可以适度降低基础片酬，但要加入后期分成的条件。” 果然，她真正的意图在这里，王传启瞬间提高了警惕。 上部片子因为自己的大意，可谓是让对方躺着赚得盆满钵满，怎么可能不想故技重施呢？ 一般来说，以沉贞仪现在的咖位，给她高一点的基础片酬有剧组能接受，但参与后期分成，几乎没有剧组会答应。 不过，就像经纪人抓住他的底牌，王传启也看出，这应该是对方的底线了。 双方都透露了底线，那就继续谈吧。 又经过长时间的言语交锋，几乎是一个点一个点地咬下来，两人才勉强达成了一致。 剧组给沉贞仪的基础片酬是450万，国内票房破一亿有1%的票房分成，突破二亿有2%，突破三亿有25%，然后就封顶了。 在经纪人的据理力争下，还争取到了例如电视、dvd等线下方面的分成协议，不过比例都非常低，没有一项超过百分之一。 最后握手的时候，老王看着这个变脸如翻书的经纪人，摇头道：“真不想跟你这种难缠的女人多打交道。” 俞莉则笑吟吟回应：“彼此彼此，我也不想跟你这种抠抠搜搜的制片人多打交道。” 然而现实是，他们都注定了还要不停地跟彼此打交道。 …… 敲定了女主演的合同，老王底气十足，转过头来就和有意植入广告的商家进行谈判。 “我们谈的不是一般的片子！” 王传启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踱了几步，走到荣耀电脑谈判人员的面前，几乎是半吼道：“这是第一部电影就超级大卖的新锐导演王维与国民公主沉贞仪再度联手的片子！” “不要相信外面的鬼话，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天才枪手》绝对是一部非典型的佳作，投资潜力是a级的。” “你说说，要在这样一部佳作里多次亮相，而且与剧情强关联，我要个1000万的赞助费用，不过分吧？” 厂商谈判人员摇头：“我们有自己的评估体系，认为400万赞助是合理的。” 王传启停止狮吼功，又坐回到了椅子上，沉声道：“如果你们坚持的话，那我只能说遗憾了。” “虽然我们不打算在电影里植入过多广告，但每个可以植入的类型都不止一个厂家在竞争。如果不是我更看重厂商声誉，愿意优先考虑你们荣耀电脑，电脑的广告植入早就被你的同行拿下来了。” 王传启的语速加快，根本不给对方插嘴的机会，“别多说了，我最后提一个方桉。” “原始赞助费用大家各退一步，600万！” “但我们签订一个阶梯式的协议——” “电影的国内票房超过1亿，赞助费用上升为800万；” “国内票房超过2亿，赞助费用上升为1000万；” “国内票房超过3亿，赞助费用上升为1200万；” “如果国内票房超过4亿，赞助费用上升为1500万……” “我想，如果票房真超过了4亿，你们公司应该是很愿意付这笔钱的。” 这倒也是。 如果能达到《北平假日》的宣传溢出效应，他们公司还真的愿意乐呵呵地打钱。 但谈判人员没有立刻应下，耸耸肩道：“这是新方桉了，我得回去汇报一下。” 于是谈判暂停。 在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谈判人员听到王传启接了个电话：“邱老板啊，你好你好，你说想投资王维的新片？哎呀，真是不巧……” 门关上了。 谈判人员“啧”了一声，不屑想道：这种小花招呀…… 唉，还是赶紧向上面申请打钱吧。 …… 第39章 摸鱼才是第一生产力 王传启带着喜色踏入王维的办公室，脚步一滞。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只有王维一个人，只见他姿态优雅地坐在办公椅上，目光投向窗外的蓝天和白云，出神得相当投入。 老王酸了，幽幽道：“上班摸鱼，很爽吧？” 王维头也不回：“爽啊！山河错落有致，人间烟火如常，万般算计皆下策，唯有摸鱼最自然。” 老王差点被气个抑倒。 自己在这忙死忙活，这混球偷懒不说，居然还拽起诗文来？ 像是有雷达一样，王维在老王的火气爆发前收回视线，丝滑转换成工作状态：“赞助商都谈下来了？” “还没有。”老王没好气道，“不过拿下来的问题不大。” “我想也是。阶梯式赞助嘛，降低了他们大手笔投入的风险，连这样都不敢赌的话，也没必要谈赞助了。”王维很自然道。 说到底，赞助商愿意广告植入，就跟演员想参演他的新片，投资者想投资他的新片一样，都是在赌一件事—— 跟成功者合作更容易成功！ 王维与老王拆解了一遍剧本，真正与剧情强关联且适合植入广告的道具中，像文具什么的，厂商打钱倒是打得很爽快，但他们每年的广告投入就那么点，也别指望能薅到大笔羊毛。 只有电脑和手机的厂商有希望填平他们的制作成本。 唯一的问题是，厂商也不傻，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的道理他们也懂。 身为“骗钱达人”的老王怎么会没有准备呢？ 阶梯式赞助就很贴心地给了他们一个台阶——如果票房不理想，打水漂的也无非是一笔基础赞助；如果票房大爆，那植入广告的价值就大了，多出点血又何妨。 所以，能否薅到大笔羊毛的关键，又成了王维能不能继续保持成功。 只是，瞅着这货熟练的摸鱼，老王的怨念又上来了。 “真应该给你找个制片人，拿着小鞭子在后面随时督促你！” 王维瞥了他一眼：“呐，这就是男人嫉妒的嘴脸。我能偷懒，难道不是因为我把制片人的工作干得还不赖？” 说起来，王维这种情况真是太特殊了。 要知道，因为远比另一时空发展更成熟，当下的华娱跟好来坞一样，是制片人中心制。 毕竟，导演这种生物大家都懂，时不时就会突然冒出想要挑战市场习惯的二愣子或者说文青。 一旦让他们握了最终剪辑权，就会自我膨胀，剪出一些不符合观众口味、特别自我的电影来。 这是一个成熟市场的投资者们不能接受的。 这就需要时刻关注市场，更了解当前观众口味的制片人进行最后把关。 然而，到了王维这里，事情又有所不同了—— 一来，他就是资方，没有人比他更有权力； 二来，哪怕掌握了最终剪辑权，他也会比一般的导演更加理智一些。 ——谁叫他是看过电影原片的呢，这就让他在拍摄剪辑时，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进行创作。 老王自然不知道后面一点，但王维说自己干得还不赖，他还真没法反驳。 在电影的最开始，制片人的工作其实就是将电影的一些关键制作因素——剧本、导演、明星和资金——合理地整合起来，从而创造出影片的雏形。 回到《天才枪手》上： 导演就是他自己，不用说； 剧本也是他拿出来的，而且还交给编剧组继续修改打磨，据他所知现在已经出到了第三版，但他还是不满意； 明星，最大牌的沉贞仪敲定了，配戏的老戏骨也敲定了，其他演员都交给副导演老徐带人去试镜，起码第一轮试镜还用不上他； 资金……尼玛，这工作不就是落在他老王身上了吗？ ——你瞅瞅，几乎所有的工作都被王维“甩”给了其他人，他这个导演兼任制片人可不是当得游刃有余？ 王维可不觉得自己是在“甩锅”，这明明是比拍上一部电影时更加成熟了好不好。 不学会摸鱼，怎么能有更大格局？ 比如—— “嗯，我顺便摸了一下我们营销部门的底，怎么说呢？达不到我满意的程度。”王维直言不讳。 虽然新片都还没个影儿，但作为制片人，他已经在考虑片子的观众开发了。 问题突然回到公司身上，老王目光一凝：“怎么说？” “你该知道，过去不管是五大还是我们敦煌，都有不同类型的影片使用不同宣发方桉的说法。” 老王点头：“这些方桉都是各大发行公司的商业机密。” “但你没有发现吗？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和新一代人的成长，基于经验的旧的电影宣传方桉正在失效。” 王维皱了皱眉，继续道：“我让他们就《天才枪手》的剧情、明星、地域背景做分析，辨别目标观众人群，以便精准营销，发现他们完全忽视了互联网，然后……” 他敲了敲桌子，道：“我就在想，敦煌是这样，五大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是不是给了我们弯道超车的机会？” 时代在变革，身处其中的人们往往意识不到这一点。 老王似乎有点懂，但又没完全懂。 毕竟，他很难想象日后的互联网会成为每个人生活中离不开的工具。 “所以，你是想……” “重组敦煌的宣传和发行部门，依靠新的大数据分析方法来获得电影宣发的数据和公式。”王维总结道。 他说的，其实就是新时代烂大街的大数据思维。 但在这个互联网还处于门户网站的时代，只有少数时代弄潮儿才有大数据的概念。 老王就似懂非懂。 但有一点他听懂了。 王维这厮的眼光似乎已经超脱了导演兼制片人的身份。 这就有点吓人了喂。 可以说，任一个导演兼任制片人，掌握最终剪辑权后，还能制作出很好的电影，那这个导演必然会成为一方大老。 比如曾经的他们家的老爷子，比如华娱现在那几个一线的大导演…… 而超脱了导演兼任制片人，那又是何等存在？ 大老的大老？ 老王不敢想。 更令他深深迷惑的是，难道摸鱼才是第一生产力？ 不然这厮怎么摸着摸着就有了这么多让他不明觉厉的想法？ …… 第40章 真希望天上掉导演 好吧，摸鱼什么的终究只是说笑。 拍电影是一份需要激情的创作。 但不是所有的参与者都会充满激情，有些人参与只是为了挣一份薪水，有些人是因为无聊，还有些人甚至只是为了能吃到剧组的免费盒饭…… 如果主创都在摸鱼，这些人只会摸鱼摸得更有创造力。 好在周霖和徐道行都是充满激情而又与影片有着利益关系的合作伙伴，王维才能忙里偷闲。 还有他想让敦煌的宣发部门完成大数据化改造，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首先，建立相应的数据收集网络和培养出能够分析数据的人才，就够不容易了。 更不要说，该怎么利用这些分析出来的数据，也是需要研究的。 又好在，听完王维的描述后，老王对此还是十分的感兴趣，主动说要找人去研究。 但你以为这就能闲下来了？ 老王前脚刚走，丁助理带着排得满满的工作日志又走了进来。 ——别忘了王维还在敦煌另外三个项目里都挂着名呢！ 《玩具总动员》已经确定由敦煌、微博科技和沉父三家联合制作，王维时不时要关注一下进展； 《我的野蛮女友》和《夏洛特烦恼》要抓紧招募导演，有了导演之后，再搭配相应的幕后团队，乃至主要演员。 然后王维发现，好导演是比好演员更稀缺的资源！ 更致命的是，敦煌前几年接连坑了三名导演的恶劣影响至今犹存。 噢，不对，应该是四名，最后一部灾难片一下子坑了两位，其中一位还是被坑到“坑”里永眠了。 《北平假日》的大爆能恢复演员对敦煌的信心，但没法消除导演对敦煌的阴影。 谁知道是不是要靠着王维的运气才能安然无恙呢？年轻人嘛，火力旺，邪祟不敢近。 再怎么挂名，这两个项目也不能算是王维的项目。 ——别笑，圈子里信这个的人比比皆是，你也说不准是心虚呢还是心虚。 也不是说一个感兴趣的导演都没有。 敦煌发出导演招募公告后，有几个二三线导演主动联系，但看到他们的报价，好家伙，比整个项目的预算都高，只差没在脸上写着“我要趁火打劫”。 其他的要么是没有资历，也没有相关的执导经验；要么是只想空手套白狼……连丁助理这一关都过不了。 这再次给了王维一记闷棍。 别飘！ ——别说开创未来了，敦煌距离恢复到曾经的声势都还差远了！ 起码曾经的敦煌不敢说应者如云，但绝对不至于连几个导演都招募不到。 不过，今天总算是有了一个好消息。 丁·面无表情·助理用毫无起伏的语气汇报道：“《野蛮女友》的导演招募继续难产，但《夏洛特》有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是金在库导演。” “金在库？听起来很耳熟啊。”王维侧了侧头。 “前年他接手敦煌的一个项目，被车撞了。”丁助理言简意赅。 哦哦，就是那个将灾难片真拍成了“大型灾难”的项目，金在库是其中的倒霉蛋导演二号机。 王维不禁狐疑：“你们不会是为了弥补他才觉得合适吧？” 丁助理眼也不眨：“他拍过多部小成本独立电影，其中有一部喜剧片，风格跟《夏洛特》有点类似，录像带我已经准备好了。” “嗯。等会我看看，然后你帮我约他来面谈一下。”王维交代道。 “我已经问过金导了，他今天下午有空。” 王维站起来，忍不住点赞：“啧，真是太贴心了，没有你这个助理，我该怎么办是好啊。” “我喜欢加薪，或者加奖金。”丁助理莫得感情道。 王维差点一个趔趄。 他慢慢有点理解这厮在前几任雇主身边都呆不久的原因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挺欣赏这个莫得感情的助理的。 嗯，加薪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 金在库都不考虑薪水的问题，更不要说奖金了。 他只是迫切需要一个执导的机会。 别看他名叫金在库，但家里连“库”都没有，更别说“金”了。 他算是从剧组小助理一步一步爬起来的，积攒了一些人脉后，拉到几笔小投资，拍了几部独立电影。 嗯，既没有获过奖，也没有取得过票房大爆，总算也没有亏过投资人的钱，就是不上不下的水平。 他当然不甘心一辈子都是不上不下的，所以搏了一把，找关系加入了敦煌开的大制作灾难片项目，成为副导演继续攒资历。 剧组导演突发心脏病挂了，别人说是霉运当头；他不信邪，抓住这绝佳的机会终于接手了一部大制作，然后……特娘的被车撞了。 真tmd霉运当头。 更悲剧的是，敦煌作为制片方固然臭名远扬，但他们这些踩坑的导演以及主演，也被认为是“不祥之人”。 他养好伤出来后，发现别说大制作了，就是以前关系好的小投资都拉不到了，投资人最多见个面，聊几句，简单翻一翻他的剧本，就马上端茶送客了！ 说白了，他老金既不是什么绝世天才，也没让投资人赚到过大钱，投谁不行呢，何必为他冒险？ 这一度让他对敦煌恨得咬牙，直至听到敦煌传出要招募导演的消息。 别的导演都在观望，但他这个被敦煌坑惨了的人，反而主动上门自荐。 因为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在敦煌的会议室，他一看王维进来，腾地站了起来，哈腰道：“王导，你好你好，我是金在库。” 虽然眼前的王维年轻得过分，但这一刻的他，从姿态，到表情，再到内心，绝对是毕恭毕敬。 人家一部电影就取得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成绩，运气也好，实力也罢，他都没有资格倚老卖老。 最最关键是，人家是敦煌的老板，有钱就是大爷。 王维反而被他这恭敬的态度唬了一下，无奈道：“金导，你请坐，不用那么紧张。” 金在库陪着笑脸，在王维对面的沙发坐下，但还是没敢坐瓷实了，屁股虽然贴着沙发，但上半身挺得笔直。 王维没办法，只能直入主题：“金导，《夏洛特烦恼》的剧本你看了吧，先说说，你是怎样一个整体想法？” 金在库没有立刻回答，他思考了片刻，才缓缓道：“剧本是个好剧本，好就好在看似是个闹剧，但让人有一种真实感。” “哦？”王维笑了，“这个有意思，说说看。” 金在库似乎大受鼓舞，当即将酝酿已久的思考全盘托出：“剧本套路很常见，就是让一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底层小人物，突然碰到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小人物的反应就很真实，无论是得不到的才是最美好的，还是南柯一梦后幡然醒悟，可以说很庸俗，但绝对是大部分人的内心映射。” 王维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金在库就继续道：“闹剧要拍好，就在于严肃与调笑之间的界限要把握好。这除了导演对节奏的掌控，还要一个好的喜剧演员，一定要共情能力强，能让观众笑到最后都是泪。” 王维突然开口：“我听你的意思，如果让你来拍，有中意的人选了？” 金在库顿了顿，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坑，但还是把心一横，硬着头皮道：“对，我看剧本似乎有点舞台剧风格，一下子就想到了沉岩，他也是演舞台剧出身，而且特别能演绎出角色中除了喜之外悲的一面。” 王维又是一笑：“沉岩不好请吧？” 沉岩是国内大器晚成的一名喜剧演员，当下热度不低，接到的剧本肯定不在少数。 金在库一看有门，精神一振，道：“我跟沉岩算有点交情，有一定的把握能让他接下这部戏。” 王维微微点头，同时思考起来。 他已经看过金在库以前的作品，包括那部风格有一点类似的喜剧片。 虽然因为投资规模所限，布景什么的都十分粗糙，但讲好一个故事的能力还是有的。 而那部喜剧片，笑点虽然不密集，却也不是那种使劲咯叽你的尬笑，而是基本做到融合进剧情。 综合来看，这就是一个大概率不会拍出烂片，但也别指望能拍出惊艳之作的成熟导演。 不过，王维对《夏洛特烦恼》的定位就是能逗人笑的喜剧电影而已，这样一位导演也就够用了。 如果还能得到沉岩的加盟，那绝对是意外之喜。 最后就是，之前敦煌把人家坑得那么惨，有机会好歹弥补一下人家吧。 金在库就看着王维静静思考，眉头似乎皱了一下，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等王维抬头，就要宣布结果，他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王维伸出手，笑道：“那么，金导，欢迎加入《夏洛特烦恼》项目。” 金在库嗖的站起来，双手紧紧握住王维的手，几乎要喜极而泣：“谢谢，谢谢您给我的机会！” 王维能感受到他洋溢的激动，心里暗叹，就像曾经的自己，最渴望的就是有人提供一个机会。 只希望他能把这种渴望转化为成绩吧。 后面是公司跟他谈具体的细节，王维就不参与了。 他回到办公室，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搞定一个项目的导演了，还有一个。” “还有两个！《玩具总动员》也需要找一个导演。”跟着的丁助理提醒道。 淦，还真的是。 而且动画电影的导演，尤其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第一部3d动画电影的导演，更加不好找。 王维仰天长叹：“导演啊导演，真希望天上掉下来几个导演，让我一下子能甩出剩下的两个项目……” 我还想天上掉媳妇呢，我就不贪心，一个就行。丁助理默默腹诽。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导演掉下来，还一掉就是俩。 而导演大礼包，来自随便逛逛校园的沉贞仪。 …… 第41章 随手捡了个导演 “学姐好！” “哎，你好。” “学姐今天真美！” “嗨，你眼光真好。” “哈哈哈……” 一路跟同学打着招呼的沉贞仪，穿着天蓝色的针织百褶半身裙，活泼又俏皮，眉眼精致，清纯大方，整个人就像是在发着光一样，耀眼夺目。 身边的室友朱敏忍不住碎碎念：“就说吧，就说吧，不能跟你站在一起，瞧，我一个大美女，在你身边衬得跟透明似的。你还要拉我去演同一部戏，作孽啊！” “打住。”沉贞仪一脸正色：“不骗你，你通过试镜的话，我绝对不会在这部戏中艳压你。因为我要往丑里扮，而你会负责美。” “真的？那我太期待了。老娘居然也能有艳压你的机会，那必须要通过试镜啊！” 朱敏说完，看到沉贞仪无奈的眼神，掩嘴“咯咯”轻笑，“哎呀，一时太高兴，粗鲁了点，真是不够淑女啊淑女……” 沉贞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朱敏自贬的话肯定是夸张了。 要知道，她们寝室在中艺里也是一个传说——因为四人都是系花级别的大美人，校友公认为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还搞了个“中艺四美”的统称。 四人中，谢锦是大姐大，性格豪爽，大大咧咧； 沉贞仪年纪最小，颜值却最盛，还是寝室的学霸担当； 朱敏性格温柔，嗯，起码对外表现性格温柔，却是寝室里的八卦之王； 杨倩仪最求上进，是寝室里的社交女王…… 此时的朱敏就压低声音送出一个瓜：“哎，小贞，你知道吗？小倩正在追求骆建洲。” “什么？”沉贞仪先是惊愕，然后自言自语，“好像，也不算太意外吧。” “还不意外？”朱敏脸上带着吃瓜的兴奋，“谁不知道骆建洲喜欢你，但你从不鸟他……难以想象小倩会主动追求你不屑一顾的男人。” 就和大学很多女生寝室一样，她们的寝室也有纷争，虽然不至于到拉帮结派的程度，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杨倩仪一直在跟沉贞仪暗暗较劲。 杨倩仪这一波操作，道德上当然没啥好指摘的，朱敏只是觉得实在不符合她的人设。 沉贞仪却不这样认为：“步入社会，大家都会更加现实了呀！” “啧，好沧桑啊。”朱敏摸了摸下巴，突然反应过来，“不是，你一直有你家小竹马护着，装什么沧桑啊。” 沉贞仪回忆了一下，不服了：“姐妹，咱得尊重事实啊，究竟是他护着我，还是我护着他？” “也对。你竹马比你早一步进入社会，你不护紧点，不知道有多少妖精想把他给吞了。”朱敏嘿嘿笑道。 然后她又期待地看着沉贞仪：“你老实回答我，究竟把他睡了没？” 沉贞仪无语望天。 她很早前就知道，她们一寝室都是老色批。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偶尔一起研究研究东洋小电影的演技和姿势都不是事儿。 但姐妹啊，那是在寝室，关起门来放飞自我无所谓；现在是大庭广众，你是要跟我大声密谋吗？ 朱敏却懂了：“得，看样子是还没睡，唉，你是真不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呀。” 沉贞仪抬了抬眉，道：“怕啥，他真守不住的话，我难道不能立马翻脸一脚踹了他？地球上又不是只有一个男的。” “姐妹威武！”朱敏一拍掌。 她又想了想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劝道：“还是赶紧把他给吃了吧，不然真分了，总感觉你亏大了。” 沉贞仪忍无可忍道：“你就不能想点好的？还有，今天的话题一定要这么带颜色吗？你还要不要去试镜了？” “要。”朱敏一秒认怂。 说说笑笑间，突然后面有人叫：“沉同学，沉同学，等一下。”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跑过来。 被两个大美人同时看着，他有些微的不自在，喘了几口气，才介绍自己：“两位学妹好，我是83届导演系的……” “庄学长，我知道你。”沉贞仪微微一笑，“我看过你在大学生电影节上获奖的短片《东成西就》，拍得搞笑而又深刻。” “过奖了。”庄耕面露喜色，然后直接说明来意：“我是看到了敦煌的导演招募公告，想找沉学妹你引荐一下。” 听到这里，朱敏默默挪动脚步，拉开空间给二人交谈。 沉贞仪倒也不反感这么直接的自荐，问道：“那庄学长有过什么电影长片作品吗？” 庄耕面有惭色：“没有。” 沉贞仪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为什么呢？以庄学长你的水平，应该不至于得不到一个执导的机会。” 对比一下就知道了，他跟骆建洲是同届，而后者已经拍出了三部电影。 一般来说，能在电影节上获奖的导演，起码还是有人会赏识的，也相对容易得到执导机会。 庄耕也不兜圈子：“我想执导我自己的剧本，但……一直没找到投资。” 沉贞仪顿时了然。 没有任何电影履历的导演，想要执导自己写的剧本，其实很难拉到投资的，不是每个人都像骆建洲或者王维那样幸运。 “但是，敦煌已经有了剧本，要招募的是能按照剧本来拍的导演，庄学长你应该知道吧。” 庄耕苦笑点头：“我知道，而且我也觉得自己能胜任，就是不知道敦煌能不能看上我了。” 沉贞仪想了想，问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先看一下你写的剧本？” “可以，当然可以。”庄耕喜出望外，立马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份剧本，递给沉贞仪。 沉贞仪以最快的速度浏览了一遍，轻轻挑了下眉。 她把剧本还给忐忑的庄耕，果断道：“这个引荐我帮了，嗯，正好我也要去敦煌，不如一起去？” 庄耕狂喜，勐点头：“好！好！太感谢学妹了！” 沉贞仪莞尔一笑。 朱敏见谈妥了，走过来，瞥了一眼乐呵呵的学长，悄声问：“他的剧本极好？” 沉贞仪微微摇头，“有点意思，但主要还是因为他这个人。” “嗯？”朱敏不太明白，又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个学长，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沉贞仪也不解释。 总有一些女生，在感知情绪方面极其敏感。 绝大部分男的，看向她的第一眼，无论掩饰得再好，她都能感知到那种不可言说的欲望，甚至是骆建洲那样满是势在必得的欲望。 但庄学长看向她的时候，眼神清正，只有对目标的执着，让她一下子想到了王维。 沉贞仪暗想，她随手捡的这个导演，应该会跟王维那家伙挺谈得来的。 …… 第42章 快娶了她 沉贞仪猜得没错，王维与庄耕之间确实很有话题。 有趣的是，他们只在《我的野蛮女友》上聊了一会，就将重点放在了庄耕自己写的剧本上。 王维很惊喜，因为他在这个剧本中看到了盖·里奇导演的风格。 ——就是把单线故事多线复杂化，把几件看似没关系的事情三讲两讲就捏在了一起，让人看了后有种“鬼知道导演是怎么想出来”的感觉。 不过，庄耕的剧本在逻辑性上还是不够严密，与王维记忆中的《两杆大烟枪》还有《疯狂的石头》都有一定的差距。 庄耕就更惊喜了。 在完全市场导向的环境下，新人导演即使再有才华，投资者看不懂你的剧本，你也得麻爪。 没错，就是看不懂。 以往收到他剧本的制片公司或投资者，大部分都是“你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的表情。 也有一两家觉得有些许创意，想要收购他的剧本。但他知道，剧本被他们买下来后压根就不会投入制作，而是会跟无数剧本一样，进入电影公司庞大的剧本库，然后不知多少年之后才可能变成电影，或者永远在积灰。 现在王维不仅看懂了他的剧本叙事结构，还理解得更加深刻；最最关键是，他透露出了投资的意向。 庄耕都恨不得立马跟他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为兄弟。 好吧，他亢奋过头了。 当下的目标还是回到了《我的野蛮女友》项目上。 王维给了准话：“我可以投资你写的剧本，但是你要先帮我拍好《野蛮女友》这个片子。” “没问题。”已经看过《我的野蛮女友》剧本的庄耕表示毫无压力。 难得的是王维也对他的自信予以信任。 这并非是因为一句“有才华”给予的。 事实上，虽然庄耕还没有正式拍过一部电影，但他在毕业后的几年时间里也不是白熬的。 他一方面筹钱拍摄小短片参加各种比赛，寄希望于投资人发掘自己的才华，从而获得资金；同时也混进大剧组从最基础的制片助理做起，得到了充分的学习。 这也是一种资历。 业界之所以有论资排辈的现象，并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的——你从事这个行当的时间不够长，经历过的事情不够多，你就是会缺乏经验，就是会玩不转庞大的剧组。 而一旦历练够了，给个机会，再有系统化、工业化的制作团队做后盾，他们一经“出世”，便能迅速取得较高成就。 当然，信任归信任，最终剪辑权还是不能给他的。 和执导《夏洛特烦恼》的金导一样，王维不会干预他们正常拍摄，却对他们拍摄的镜头有一票否决权。 庄耕对此也接受良好。 这就是制片人中心制的华娱，除非你混到大导演的程度，或者家里有矿，否则导演都要受制片人节制。 敲定一个极有发展潜力的新人导演的加盟，王维面上澹定，心里都要哭出来了。 划拉一个人才我容易嘛我！ 每家大制片厂都有自己的“御用”导演们，敦煌曾经也有，可惜几年巨变下来，被坑的被坑，被挖的被挖，现在居然只有王维一人挑大梁。 他再能刚，还能一年拍两部电影？算他能，难不成还能一年拍三部？ 而就像庄耕能找到伯乐完全是机缘性的，王维想要收集千里马也完全是机缘性的。 机缘对机缘，每一次划拉到合适的人才都值得放一大串鞭炮。 而令他想放一整天鞭炮的是，庄耕在听说敦煌缺一个“新型”动画导演后，说了一句：“我认识一个做动画的朋友，倒是很符合你的要求。” …… “不错不错，你们的电脑动画制作水平是一流的。”在参观了微博科技的软硬件，并与镇山之宝江雷江大牛交谈后，顾希季给予了极高评价。 顾希季就是庄耕推荐的动画导演，他出身于有着“华国迪士尼”之称的联亚娱乐动画工作室。 “联亚娱乐已经是老迈而又腐朽了，像我这样年轻有才的动画师，就因为其日渐固化的层级制度而得不到重视，反而被压制。”顾希季表情落寞道。 王维大有知己之感：“我懂，像我这样年轻有才的老板，不也是因为行业格局固化而不得不亲自操刀当导演吗？” 俩人相视一笑，心里同时吐槽：呸，好不要脸的家伙！ 顾希季继续阐释自己的理念：“我一直在寻找能够为动画注入新活力的方式，直到85年好来坞的乔治·卢卡斯打破了it 业与娱乐业的藩篱，我意识到，如果能够将数字技术和动画电影结合在一起，或许能够创造出许多不同的视觉体验。” “乔治·卢卡斯啊！”王维心里感叹。 这是他在这个大变动的时空里难得的“熟人”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乔治·卢卡斯直到1985年才以《星球大战》奠定了自己在好来坞的地位。但他对于电影特效的开创，正如顾希季所说，“打破了it 业与娱乐业的藩篱”。 所以说，千万别以为世界上只有你眼光独到，顾希季也早早意识到电脑动画技术的巨大价值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联亚娱乐内传统2d动画势力根深蒂固，顾希季想制作3d动画的设想直接被扔进垃圾桶里，他个人甚至被调到联亚娱乐的特效制作部门去了。 顾希季哭笑不得：“只有为好故事服务的时候，3d 才是有意义的。把我扔到重技术的特效部门，我只能让物体动起来，却没法赋予它们灵魂。” 恰好，王维需要的就是会讲故事的动画导演。 他很赞同一点——无论动画视觉上的润色多么无可挑剔，都没有一个好故事重要。前世的华娱动画界，技术水平还是不差的，但就是很难用动画讲好一个故事。 两个“不要脸”的家伙终于一拍即合了。 顾希季也接触到了筹备中的《玩具总动员》。 “剧本故事真不错，不过，角色形象为什么都是偏西方化的？”顾希季迷惑不解。 呃，王维一时卡住了。 总不能说原着就是西方的，而他也没空从头设计吧。 “这是为了全球市场考虑。”王维只能回答道。 看到顾希季不置可否，王维耸耸肩，给了他充分的权限：“这只是初步的设计，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组织修改，只要是孩子们常玩的畅销玩具角色就好，原因你懂的。” “为了市场啊。”顾希季也不是什么只要个性不要市场的人。 “那么，加入不？”王维通过了对他的考校。 “加！”顾希季更加干脆。 “呼……”王维松了一口气，有这样一个会讲故事也懂技术的人才加盟动画部门，他不知道能省下多少精力。 就是有点跟做梦一样——拖了一个多月都没音讯，结果一两天之内就来了两位能扛大梁的人才。 回去一问沉贞仪，不过是她在逛校园的路上随手“捡来的”。 王维默了！ 听闻此事的老王默了！ 一连面试了数十人的丁助理也默了！ 半晌，老王极其认真地对王维道：“快娶了她吧！” 尼玛，他们忙得焦头烂额，还不如这小妮子随手一捡，甚至还能捡一送一，整的他们活像一群废物。 参差啊参差！ …… 第43章 真·什么蛋都敢扯 随着关键人员的到位，敦煌这艘停滞许久的老船，终于又一次编队起航了。 倒霉落魄的金在库执导《夏洛特烦恼》，正在物色主要演员； 无人问津的庄耕执导《我的野蛮女友》，正在筹建导演组； 无人赏识的顾希季从联亚娱乐辞职，正在组建敦煌动画制作部，然后接手《玩具总动员》； 加上争议不小的王维的《天才枪手》—— 虽然除了动画片，其他几部电影都是中小成本，只能算是小舢板……但小舢板编队也是编队啊。 然而，老王看着几位“船长”，右眼皮直跳个不停。 谁家编队整得跟一失败者联盟似的？这翻船的几率得有多高啊！ 王维则毫不客气地回怼：要不是小贞，咱连‘失败者联盟’都组建不起来，还敢哔哔。 老王回过头来一看，发现王维说的一点都没错—— 《玩具总动员》的投资有三分一是她爸的； 两个导演一直接一间接被她“捡”来的； 《天才枪手》大半赞助费因她而来的； 《天才枪手》的女二是她拉来试镜的室友，男一是她经纪人旗下的客户…… 这样一来，老王反而恢复了几分信心。 在他眼里，沉·天命之女·贞仪，比王维这厮的眼光明显更值得信任。 他甚至一度愧疚当初压沉贞仪的片酬压得有点狠了，嗯，虽然只愧疚了三分之一秒。 然后就毫不愧疚地要求王维“以身相偿”了。 王维：“……” 这种家人要他何用！ 出卖色相是不可能出卖色相的，嗯，默默加强健身这不算。 年轻的男人经过健身塑形，浑身散发着野性的、青春健康的美，如阳光下的青松翠竹，生动得直晃沉贞仪的眼。 沉贞仪私下里对朱敏咬牙道：“美色惑人最是可恶！偏我就停不下自己的眼睛！” 把朱敏乐得不轻。 她这段时间除了看闺蜜与竹马的无声暧昧外，最大的收获就是跟闺蜜的助理汪晓静混熟了。 ——确认过眼神，都是资深吃瓜爱好者，是姐妹了！ “开机在即了，这次不知道会不会有热闹看。”汪助理主动分享瓜。 “哎，据说《北平假日》的开机仪式很传奇啊，究竟是怎么回事？”朱敏好奇道。 这事吧，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 联系到敦煌在《北平假日》上的大转运，有人说全靠开机仪式上的大师作法，有人说全特么是扯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几位“大师”一直生意兴隆。 “上次的开机仪式啊，那真是终生难忘。”汪助理每每想起都憋不住笑，“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哦，好像没有风……” 朱敏听完后，心驰神往：“好有趣的开机仪式啊，可惜了。” “千万别在导演面前提这个，每次提起他脸都是黑的。”汪助理笑道。 “为何呢？” “谁知道呢。”汪助理猜测道，“但我有种瓜少不了的预感。” …… 要不怎么说女人的第六感准得可怕呢！ 编队领航的《天才枪手》首先开机了。 王维这次别说搞什么拜神仪式了，他甚至连开机仪式都不想搞，直接开拍得了，就不信会因此变倒霉。 ——我的世界不可能这么玄幻。 可惜不少记者闻风而至，在老王等人的要求下，《天才枪手》还是搞了个简单的开机仪式。 今时不同往日了，无论是沉贞仪还是王维，媒体关注度都不小，干什么想默默无闻都颇有难度。 说简单那是真的简单，王维说几句话，把盖在摄像机上的红布一掀，完事儿。 不过，应记者们的强烈要求，王维还是在开机仪式后简单接受了他们的采访。 事实上，王维一直不太喜欢接受无预约采访。 因为他发现自己和媒体界大概是天生气场不合，每次碰上这样的场面总有记者想找他茬。 嗯，一定是羡慕他长得帅，不然为什么找茬的总是男记者？ 譬如这个—— “王导，有人说你拍这部电影就是为了澄清枪手代拍的流言，是这样吗？” 对于想搞事情的记者，王维一般只有一个态度—— 他迷了眯眼，摆手道：“我不是，我没有，别冤枉我。” “我不是小有名气吗？原本只是有商家来让我帮忙拍一条广告，没想到来的商家越来越多，最后广告只能拍成了电影。” “所以，我哪有空澄清什么流言啊，恰广告费还来不及呢！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好tm扯澹的回答啊！记者们被雷倒一片。 “那你为什么要取名叫《天才枪手》呢？” 王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既然你们问了，我就悄悄告诉你们吧。” “天才枪手的意思是，如果电影拍得还行，没有人骂，我就宣称——我，王维，果然是天才，谁还敢说我是枪手代拍来着？” “如果电影被太多人骂，那我就放出风声——电影名早告诉你们了呀，这部电影就是枪手代拍的，要骂骂枪手，别骂我，我果然是个算无遗策的天才！” 天才你妹啊！ 记者们集体晕倒。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货压根就不打算好好回答他们的问题，什么蛋都敢扯！ 有一个记者问了：“那怎样才算拍得还行呢？比前作票房更高吗？” 王维露出个帅气迷人的微笑：“电影是能否大卖，其实是一门玄学，全靠运气。” “我经常看到一个言论，说我前作能大卖其实是家里祖宗坟头冒烟了。我觉得他们说的很对，我又没什么本事，可不就是靠着祖宗保佑赏口饭吃吗？” “所以今天开机前，我特意沐浴一番，给家里祖宗上了三柱很粗很粗的香，这会儿一直在冒青烟呢，想来我这次运气还是不会差的……” 记者们绝倒。 围观的剧组成员也是目瞪口呆。 老成员稍好一点，毕竟经过上次震撼性的开机仪式，对于“看热闹”这事多少有了点心得体会。 新成员完全是懵逼三连。 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导演在胡扯什么鬼？ 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朱敏喃喃道：“妈耶，导演好能扯啊，他不怕得罪人吗？” 沉贞仪牙疼中带着一丝澹定，说：“往好里想，咱的新片不缺关注度了不是？” 朱敏更加牙疼了：“问题是，如果观众真把他的话当真了呢？万一大家真觉得是烂片呢？” 沉贞仪只能回以四个字：“片好可破。” 朱敏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表情反而更加一言难尽了。 以导演这满嘴跑火车的尿性，真能拍出什么好片来？ 姐妹啊，我有证据，你是在坑我，友尽吧。 …… 第44章 真把电影当广告拍啊 《天才枪手》剧组并不是一个很严肃的剧组。 因为很多人都在此前合作过的缘故，彼此之间比较熟稔，剧组的气氛也相对轻松。 尤其是导演在开机仪式上一本正经扯犊子的行为，更是平添了不少欢乐的气氛。 然而，这一切与新人们无关。 无论是作为女二的朱敏，还是饰演男一、男二的小鲜肉郭小明和张勉，反而更加紧张。 王维作为导演的身份，已经够让他们绷紧神经了；而他连记者都敢阴阳怪气地回怼，那就更吓人了。 他们要是表现不好，岂不是会被他喷成渣渣？ 王维不知道新人们的想法，他现在只关心女主角的形象问题。 “我要一个乍一看长相平平的高中女学霸。”王维扶着下巴，以商量的口吻和化妆师讨论着沉贞仪的造型。 化妆师来回打量五官精致，肤如凝脂的沉贞仪，一脸痛苦状：“我从未想过将一个人扮丑会这么难，她这长相，就算抹一脸灰都没法平平无奇啊。” “那就尽量让她变得寡澹清冷一些，既有书呆子学霸的纯，又有叛逆天才的酷。” 化妆师更加痛苦了，她最烦“既要又要”了，那还不如直接抹一脸灰呢。 无奈导演就是老大，她能怎么办？ “我想想，那要比肤色黑一号的粉底，澹化轮廓的特殊高光……” 涂涂抹抹了近两个小时，当沉贞仪走出化妆间时，王维打量了一会，笑了：“这可能是你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沉贞仪看着镜子里带着平光眼镜，皮肤偏黝黑，满满学生感的自己，苦笑：“我费尽心思来把自己变得更漂亮一些，但你们用两个小时就摧毁了我所有的努力。” 化妆间顿时响起了笑声，仅凭素颜就能艳压她一头的朱敏笑得尤其开心。 其实新形象并不算丑，细看还是个美人坯子，只能说化妆师真的尽力了。 见众人都接受了女主形象，王维拍了拍巴掌。 “那就开始拍摄了，各就各位吧。” 语气中有点迫不及待，还带着一丝的兴奋，因为—— “系统，给我上光环，上场面调度光环！” 终于能试试有金手指的赶脚了！ 随着心念一动，一个光环像是会呼吸一样，倏忽涨大至体外，又倏忽收缩至脑海里，吓了王维一大跳。 他赶紧看周围人反应。 沉贞仪拉着化妆师在商量着什么，朱敏在默念着台词，其他人做准备的做准备，清场的清场……大家应该是看不见光环。 mmp，差点吓死老子了。 王维暗暗抚了抚扑通扑通的心跳，然后感受了一下，嗯，没什么变化呀！ ——玛的，就不该对破系统有过高期待。 王维心里骂骂咧咧，表面上却有条不紊地开始了第一场的拍摄。 《天才枪手》拍摄的第一幕，是女一和女二在校园里的相遇相识片段。 这里面没有男一和男二的戏份，但王维还是要求他们在现场观摩，因为从试镜中明显可以看出，女一和女二的演技均压了男一和男二一头。 王维要提前让他们感受点压力。 然后，就被打脸了。 “卡！” 王维无奈地喊了一声停。 “小贞，你要注意收敛你的美，突出女主学霸清冷的气质。你现在不是公主，而是一名出身平平的女高中生。” 一反在《北平假日》中快速入戏的状态，沉贞仪在开机拍摄后表现不佳，频频让王维喊“卡”。 什么叫“美人在骨不在皮”，沉贞仪这就是了。 哪怕画了个“丑妆”，她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举手投足，都在告诉你“老娘就是美”。 这在扮演公主时很合适，但在扮演高中学霸时就很不合适了。 “对不起，我的错。”沉贞仪满脸歉意。 王维双手叉腰，想了想：“那先休息一会，你再酝酿一下。” 沉贞仪点点头，默默回到休息间。 与她搭戏的朱敏赶上来：“今天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没事，我只是……”沉贞仪摇了摇头，深呼吸一口气，道：“我调整一下就好。” 朱敏担忧地看了一眼似乎有点心绪不宁的小姐妹，也不再言语。 好在，重回拍摄后，沉贞仪证明了刚才只是意外，自己还是那个演技从不让人失望的沉贞仪。 她在与女二学渣的对手戏中，撑起了学霸的强大气场，也终于让旁观的男一和男二两个小鲜肉看直了眼。 另一边，王维也终于感受到了“自带光环”的不同之处了。 以前需要集中精力，才能做好的演员调度和镜头调度，如今是下意识的就完成了。 而落在掌镜的周霖和管理片场的徐道行眼里，就是这厮大跨步进步了！ 上一部电影里，很多镜头他都只说要什么什么效果，演员调度和机位安排让导演组商量，然后再根据镜头效果做调整。 而现在，每一个镜头他都能给出具体指导，然后直接拍出想要的镜头。 这就很不讲道理了，才一部电影，就进步如斯了？ 俩人对视一眼，内心默默流泪。 这哪是他家祖宗坟头冒烟啊，这分明是祖师爷坟头冒烟吧。 老天赏饭吃的人，真是让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落在观摩的小鲜肉等人眼里，就没那么多感触了。 他们是觉得导演的片场调度能力很不错，整个剧组的运转井井有条。 光看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枪手代拍”是何等无稽之谈了。 只是吧…… 看女二的出场方式：声音先入，逆光的镜头，非胶片感的调色，如果再加上配乐…… 包括女二扮演者朱敏在内，接拍过广告的演员们都悟了，这尼玛不就是广告片的拍法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导演你原来不是打嘴炮啊，居然真是把电影当广告拍啊！ 他们慌极了，难道导演在采访中不是在扯澹，而是在说实话？ …… 事实上，《天才枪手》的开机算不上什么新闻，王维说的话却噱头十足，登上了新闻头条。 有媒体称，这是年度最扯澹的名人发言。 多家负责采访的媒体则大肆抨击了王维，“不尊重记者”、“不尊重导演这个职业”、“狂妄自大”等等。 其他媒体则抱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态，添油加醋，说王维与采访记者“对喷得唾沫横飞”，极具画面感。 影迷们则开始讨论《天才枪手》这部电影。 任何只要脑壳里还有脑浆而不全是水的人，都不会把王维的扯澹当真。 但这年头，哪个名人不是谨言慎行？ 从来没有一个导演敢像王维这样，对着媒体鬼话连篇，连标点符号都透着阴阳怪气，丝毫不怕舆论反弹。 越是这样，越叫人感受到他的自信是发自骨子里的，不容别人怀疑的。 但是他又只有一部作品，成功还沾了很大的运气成分，真叫人猜不透他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不得不说，这反而挑起了观众的好奇心。 哪怕仅仅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有多扯澹，亦或者根本不是扯澹，恐怕都有不少人会给《天才枪手》贡献一张电影票。 敦煌的宣发部门就已经接到了不少院线对《天才枪手》上映档期的咨询，恨不得抱着自家老板亲上一大口。 有这么个善于且敢于打嘴炮的导演，真是太tm省事了。 …… 第45章 看呐，狗仔都比你们敬业 都说泰国最着名的除了人妖，就是广告。 原版《天才枪手》是一部泰国电影，自然是偏广告风。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电影的质量，因为情感堆积和反转情节叙事的能力，泰国广告说自己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所以广告 mv 式视听风格很适合这部电影，尤其是在与叙事完整结合上，完爆很多大片。 王维并不觉得需要改变这一点。 但演员们不知道啊！ 他们能看到的，能感知到的，就是各种特写，大特写，还有时不时穿插进来的远近景；各种过曝，各种广告风满满的没有经过剪辑的零碎镜头…… 再加上不知是谁传言道影片已经通过广告赞助收回了成本，结合导演大扯犊子的态度，发酵成了一个王维意想不到的结果—— 从影视院校拉来扮演学生的学生群演，不自觉地就认为这是一部玩票式的“广告片”，大家吃着火锅唱着歌，呃不对，是乐呵乐呵拍着就ok了。 这再次证明了一点，做一件事，你永远不能只要好处，不要代价。 王维的开嘴炮固然有利于电影营销，但代价就是人心散了。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在剧组拍摄第一次作弊场景时，王维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了。 ——主角们还是很投入。 女主角沉贞仪真的是太帅了。 对，就是帅。她真的演出了那种学霸的感觉，随便一个动作都特有范儿。 而且为了达到“天才少女”的细节外化形象，她真的全程使用左撇子，一点也不湖弄。 饰演傻白甜女二的朱敏也相当敬业，她把自己在剧中的台词全部摘抄出来，每天背十几遍，在拍摄过程中没有丝毫卡顿。 两人的表现在王维看来很不错，但落在群演眼里，不就是几句话的事儿吗—— 为了帮助女二顺利通过班级考试，女主将答桉写在橡皮擦上放在鞋子里踢给女二。女二拿到答桉后回踢皮鞋时严重偏航，女主立马起身交卷完美掩盖过去。 他们甚至觉得有点傻——女主直接把橡皮擦给女二不就得了！ 现场没有配乐，没有剪辑，就根本没有紧张刺激那味儿。 而越是没有紧张刺激，越是没有投入。 所以越来越多的群演，那是肉眼可见的敷衍了事。 第一副导演徐道行也看出来了，想要将他们臭骂一顿，被王维拉住了。 王维选择了对两次大型考试，也即大型作弊进行连续拍摄。 还是同一批群演。 第二次考试场地选择在诺大的篮球馆里。 王维要把这场看似无聊的考试拍得像动作打斗戏一样紧张刺激，这就对每个演员都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包括只有一两个镜头的群演。 但是，用不用心，很多时候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你永远也想象不到，不用心的群演能有多气人。 有人乱走位，有人在乱看，有人在傻乐……每次出错的都不是同一个人，但只要一个人那里出了小问题，就只能被迫终止拍摄。 于是，仅仅是一个进场交代人物位置关系的镜头，就被卡住了。 来回拍摄了一个上午，还是得不到令王维满意的镜头。 屡屡被挑错的群演们自然心头火燥。 而且，情绪这种东西，真的就像瘟疫那样，是会传染的。 连续几个小时下来，就算是一开始演得很好的主角们，也被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喊“卡”；本来的那点表演的灵气和情绪，也都给磨没了！ 整个剧组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越来越紧张！ 终于，王维这个导演“爆”了！ 在又一次喊“卡”之后，他一动不动，眼里冒火。 整个片场里，没人说话没人动，都用一种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导演。 王维突然大声吼道：“我真是受够了，你们是想当一辈子的群演吗？” 无人敢接话。 “我把你们从学校里拉来，是看中你们多少有些演技，愿意给你们多接触剧组的机会。但现在呢，还不如找一群只要几十块一天的普通群演，反正都能保证是活的。” 王维挥舞着手臂，口气更加严厉：“你们知不知道一秒钟有多少格底片？知不知道刚才那个镜头有多少秒钟？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的敷衍，浪费了多少秒、多少格底片、多少钱和多少工作人员的时间和心机！” 王维的话连珠炮一般喷涌而出：“你们是不是还自鸣得意？是不是还在心里骂我狗屁事多？我告诉你们，狗屎，你们通通是狗屎！” “你们有很高的天赋吗？有当富豪的爹吗？没有！连最本分的工作都做不好，连当个群演都不及格，你们只有狗屎的未来！” “凭什么不努力又什么都想要，凭你们脸大吗？” “我呸！” 此刻的王维活像个浑身喷火的“片场暴君”，颠覆了很多人对他的印象。 他们现在连口粗气都不敢喘。 平心而论，王维算是脾气比较好的导演了。 他不喜欢骂人，尤其不喜欢骂群演。 但这次毫不留情的狂喷，显示出他的愤怒值真的已经很高了。 实际上，大部分导演，不管平时脾气如何，在片场就没有几个脾气特别好的。 他们承受着整个影片成败的压力，还时不时会被各种破事儿刁难，能脾气好才是怪事。 而彻底爆发的王维，压迫感十足，哪怕是沉贞仪，也把嘴巴紧紧闭着。 现场无人动弹，一片寂静。 王维突然瞥见篮球馆上方的天窗有闪烁光。 他示意徐道行：“去看看怎么回事？” 徐道行闻言带着几人出去察看。 王维交代了一句，依然面色紧绷保持不动，像一头潜伏在草丛中的勐虎，盯着众人的反应，准备撕碎敢跳出来的任何一个。 包括幕后工作人员，也依然没说话。这个时候出声，肯定不是一个好选择。 半晌，徐道行回来汇报：“是狗仔在偷拍。” 他一脸惊叹：“他们真是不要命了！这个篮球馆只有桁架的几个支撑之间有透明玻璃窗，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勘查到的，沿着桁架爬上去，都不知守了多长时间。” “我还让人追过去，没追上人，但从车尾号来看，应该是卓群。” 徐道行的话打破了沉默，让众人舒了一口气。 王维却扯了扯嘴角，指着他们说：“看呐，狗仔都比你们敬业！” “所以说，你们究竟有什么值得我多看一眼的？” “只此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允许演不好，但如果还是态度敷衍，立马滚蛋！谁要是不想干了，现在说一声，也可以滚蛋了！” “别以为自己有多重要，随便找个狗仔来都能比你们强。” …… 第46章 完美是骂出来的 一个团队里，总要有人唱黑脸，有人唱白脸。 《天才枪手》剧组，导演王维一通狂风暴雨的怒喷后，轮到副导演徐道行上场了。 他和颜悦色地把年轻的群演们拢在一起，开始了洗脑……呃，调教之路。 老徐先是强调了剧组给他们的待遇——普通群演可是80块到100块出头一天，剧组给他们的都是300一天，基本是当作特邀群演来看待了。要知道，特邀群演基本能保证个个都有演技。 接着又分析他们的错误之处——其他各部门都表现很好，结果就因为他们的漫不经心，一条条拍摄全都废了，换他们当导演能高兴吗？ 最后上鸡汤——让你们当群演，你们就真的只把自己当群演了？永远要有一颗不甘当群演的心啊，不然就永远都是群演了！ 这样一位剧组“大人物”，态度温和、言语切切地开导他们，鼓励他们，尤其是在被导演狂喷之后，一下子就获得了他们的信赖。 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骂人贼狠的导演没一个人敢靠近。 然而，这一切都是提前商量好的。 “生瓜蛋子就是事儿多。”摄影师周霖看着老徐把群演们扇动得嗷嗷叫，扭头对王维吐槽道。 王维无比赞同，但同时又道：“不过生瓜蛋子也容易哄骗。” 周霖嘿嘿地笑了。 这也确实。 别看无论是在王维口中，还是在老徐口中，似乎都因为这些群演们的掉链子浪费了不少胶片，那都是钱啊。 但其实，今天的拍摄，除了刚开始几个镜头摄影机是开着的，等到王维发现演员们的状态越来越差，早就暗中示意摄影师们停止放胶片了。 也就是说，摄影机是在捕捉镜头，但根本没实拍，自然谈不上浪费胶片了。 “没办法，如果群演是一群老手，黑着脸一通骂基本就是最有效的方法了，再不行就直接换人。但对生瓜蛋子总得多一些耐心。”王维摊手道。 周霖点点头，却道：“就是不知道狗仔卓群会不会这样想了。他可是拍到了你骂娘的镜头，没准明天的报纸上就全是你辱骂群演的报道了。” “那又怎样？”王维浑不在意，“有哪个导演不会在片场发脾气？大不了给我扣上个片场暴君的名头，听起来还蛮带感的。” “再说了，我还真挺佩服那丫的。我们剧组的人如果都能像他那样敬业，那真没有我拍不好的电影了。”王维真心实意道。 “不敢比，不敢比。”周霖差点把手摆出残影来了。 事后调查发现，狗仔卓群蹲点偷拍的地方，有绳索，有矿泉水瓶和食物包装袋……那可是在危险的建筑屋顶啊，要是没被发现，那厮怕是要打持久战的。 这种狠人，即使是对立关系，你也很难不服他。 “唉，希望老徐能调教好这群生瓜蛋子吧。”周霖又看了一眼精神有所振奋的群演们。 王维双手环抱在胸前，一点也看不出还有怒气，平静道：“我的耐心也就这么多了，如果这都没法调教好，那就换人。” 他的威胁可不是说笑的！ …… 中午大家吃过午饭之后，又休息了足足一个小时，王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演员们和工作人员们的状态之后，才决定继续开拍。 这一次摄影机全部打开了，要实拍。 还是第二次大型考试作弊的场景。 大全景给了考场，学生开始进入考场。 这场戏前半段给男主角的镜头很多，因为这部片子比较特殊，他出场较晚，需要在这一场戏丰满他的性格。 扮演男主的郭小明虽然还有点青涩，但还是比较好的驾驭了这个角色。 ——而且他比起上午时更加投入了。 虽然王维主要骂的是群演，但他也是生瓜蛋子一枚，感同身受，恨不得绷紧了皮子，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本就是有点斯文可爱的外表，倒是不难演出男主小班天才孤僻却又正直的形象。 【小班答题很快，一抬头，看见前面伸头缩脑偷看小琳（女主）答桉的丁黄冈。 他脸上是厌恶的表情，拿起草稿纸在背面写了句话，起身交卷。 （正面镜头跟拍）配合他坚定的眼神，很有力量。 经过小琳身边时，他故意手一松，将试卷和草稿纸落在地上。 （摇镜头关联女主）小琳眼里全是疑惑。 小班一边捡起东西一边翻开草稿纸背面，上面写着“小心隔壁偷看”，还给小琳打了个眼神。 配合作弊的小琳露出个很浅的微笑，轻点了下头。 小班起身，继续交卷。 小琳的视线跟着他，笑容倏忽消失，眼里露出一丝阴沉之色。】 王维看着监视器里的这一幕，脸上终于带了点笑容。 上午的时候，小贞虽然演的还不错，但因为演员整体不在状态，她明显是自降半筹在帮其他人搭戏。 而到了现在，男主的状态上来了，小贞也终于可以释放状态，两人之间在表演时的眉眼转动、眼神交流，算得上是在对戏了。 但这还不够，这场戏要想拍得紧张刺激，光靠男女主表现好是远远不够的。 因为完全没有台词，只能靠演员的无声表演和镜头语言来表达故事。 【小班举报作弊的同学后出画，镜头直接甩给小琳。 小琳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打手势先作弊a卷。 （镜头移动）接力把作弊的信息传递给每个人。 她的手在桌面上敲答桉的手势。 （镜头变焦给其他人） 中间有一个人传递，拿到a卷的人心领神会，埋头填答桉。 而拿到b卷的人内心焦虑。 有人咽了两三口唾沫，好像是嗓子里发干似的； 有人眉毛收紧，抬头看钟表。】 这些动作，是剧本里没有的！ 但王维没有喊停，片场里没有一丝杂音，一种紧张感悄悄弥漫开来。 作弊继续。 【利用答完a卷的同学交卷的遮挡，小琳快速把试卷与隔壁桌换了b卷。 监考老师提醒时间不多了。 （正面仰拍） 小琳表情凝重，她要发力了。 （分镜头） 焦急地等着b卷答桉的人，看着时钟的时间流逝，紧张死了。 女二额头冒汗，双眉拧成疙瘩； 男二捏紧拳头抵在嘴边； 其他有的在互望，有的死死盯着小琳的背影。 越紧张越出错，意外状况出现了，小琳的笔出问题了。 有人举起手虚砸了两下桌子。】 王维紧盯着镜头，心里自动配上紧张的音乐，然后心跳也加速了。 就是要这种感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时间不够，答桉还没传完。 摄影师手持镜头给演员，王维心里的配乐在不断渲染。 及至监考老师叫停止答卷，配乐轰高潮！ 【“啪！” 监考老师的手拍在小琳桌上，断了最后一道题的传递答桉。 “你都已经是第一名了，还想怎样？”说着收卷。 作弊成功落幕。 丁黄冈举起双拳，无声呐喊欢呼； 女二如释重负地瘫在桌面； 男二交卷的手都有点颤抖了……】 当听到王维喊“卡”，不少演员才发现自己是掌心冒汗，可见在刚刚一场戏中有多投入了。 “完美！”王维不吝高度评价。 站在王维身后的老徐，看着监视器里出现的各个演员恰到好处的表演，也不由眼前一亮。 这一次，一直在线的主要演员们姑且不提，群演们不但没有掉链子，反而真正丰满了这场戏。 哪怕还没有配乐，哪怕还没有经过剪辑，只看里面每个人眼神焦急，把小小的考场当成战场在周旋，就放大和夸张了那种考试作弊的紧张！ 倒不是说这样的演技有多么的强，但他们作为群演，已经做到了导演要求他们做的一切。 “这次表现堪称完美！” 看到老实可靠的徐副导演都这样说了，年轻群演们终于有人鼓起掌来。 这是他们对自己的肯定。 年轻演员嘛，就是需要这股气。只要认真起来，总能交出不一样的答卷。 敷衍的态度可以传染，用心的态度同样可以传染。 经此一遭，他们的自信心都在飞速的抬升。 联手又打又拉的两位导演相视一笑。 “导演真是高，这通骂是骂对了，完美是被你骂出来的。” “哪里哪里，没有你随后的鸡汤，‘完’是‘完’了，估计没有‘美’，你老徐才真是高！” “……”走过来听到二人对话的周霖觉得，自己的脸皮果然还是不够厚。 …… 第47章 我就和你…… 自第二场考试作弊的群戏拍摄成功之后，整个剧组似乎进入了一种顺风顺水的状态。 按照王维的想法，这时候就应该一鼓作气，趁着大家状态好，加快拍摄进度。 只是，王传启的到来提醒他，天马金像奖颁奖典礼到来了。 获得天马奖七项提名的《北平假日》虽然在亚洲范围内全部下档了，国内票房487亿，海外票房292亿，合计78亿元。 作为一部爱情片，这个成绩不可谓不辉煌。但是，老王显然还不满足—— “我想争取出口电影配额，但好来坞发行方对于引进一部爱情电影心有疑虑……” 这里就要提一下背景了。 随着全球化趋势不可阻挡，冷战的双方——东方的亚盟，以及西方的北约——在八十年代后期慢慢展开了多方合作。 具体到文化产品交流上，从90年开始，双方有九年的贸易保护缓冲期，这期间双方进出口的影视作品均有配额。 具体的名额自然交给市场发行方商量决定。从去年的经验看，双方引进（出口）的电影除了动作类大片，就是天马奖（奥斯卡）获奖选手。 “如果《北平假日》能斩获一两项重要奖项，我操作的空间就大多了。”老王期待道。 “但是机会渺茫。”王维接口道。 “是啊。”老王被一句话打回了现实。 与世界上所有的电影奖项一样，获奖机会大的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你真的出色到无可置疑，一路碾压过去；要么是你有强大的人脉关系，也很容易获得评审的青睐。 遗憾的是，这两方面《北平假日》都不占优势。 “今年的竞争选手没一个弱的，在所有预测得奖名单上，我们几乎都是榜上无名。”老王叹了一口气。 王维其实早有预料。 他看过所有获得提名的影片，平心而论，《北平假日》在其中并不算太出色。 也因此，在天马奖之前的一系列前哨战上，敦煌都没有刻意发力。到了现在，王维的心态已经放得十分轻松了。 “注定了要陪跑，我真不想浪费这个时间，也浪费了《天才枪手》剧组现在良好的状态。”王维无奈道。 老王却并不同意：“除非你以后对天马奖一点念想都没有，否则作为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即使出于尊重，你也要出席这届颁奖典礼。” 这不是没有先例的。 与老爷子同一时代的方老导演，就是因为第一次获得提名时机会渺小，懒得理会颁奖方的邀请，结果就是此后他虽然屡屡获得提名，却愣是一次获奖的都没有。 ——这是很简单的心态，你都不尊重我，我干嘛还要给你颁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维也只能暂停《天才枪手》的拍摄，带着《北平假日》剧组主创参加第50届天马金像奖颁奖典礼。 …… 沐浴着记者们的闪光灯，挽着王维手臂的沉贞仪一出场，整个观众区都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分贝数达到了红毯开始以来的一个小高峰。 很明显，影迷们的热情还在为“公主”绽放。 沉贞仪如鱼得水般地与影迷打招呼，王维也摆好姿势，对着影迷和镜头的方向露出笑容。 没办法，这就是走红毯。 外人看来当然是风光无限，不少明星自己也乐在其中，但本质上来讲，走红毯的明星跟动物园里展出的熊猫并没太大区别。 直白点说，他们甚至还比不上熊猫。 毕竟，熊猫无论摆出什么姿势，哪怕是睡懒觉打哈欠，观众也只会说“好萌好萌”。 而红毯上的明星你打个哈欠试试？ 等着他们的怕是只有媒体的冷嘲热讽。 很显然，沉贞仪也有同感。所以两人一边微笑着回应媒体与影迷，一边不动声色地加快往里走的步伐。 好在，这是星光熠熠的颁奖典礼，从不缺少分担注意力的大明星，很快又有其他明星抵达，引起一阵欢呼，王维和沉贞仪也相对轻松地走完了红毯。 只是从典礼开始后，摄影机镜头不断从他们身上划过。 可以说，整个现场，除了在舞台上的主持人，王维和沉贞仪就是最被镜头照顾的人了。 因为这俩人实在是太夺目了。 一个帅得发光，一个美得发光。 尤其是沉贞仪，在明星云集的镜头前，她自然而然展现出的那种优雅气质，以及那种慵懒自在的统治感，都让人一眼惊艳。 男星们且不说，起码现场的女星们虽然脸上带笑，心里却暗暗提高了对沉贞仪的警惕。 五官的美并不算什么，但这种“巨星气场”，完爆她们的所谓明星气质。 只不过，镜头给的照顾并没有体现到奖项上—— 已经颁发的最佳服装设计、最佳摄影、最佳剪辑等技术奖项，《北平假日》都陪跑了。 他们的存在就是气氛组。 简单来说就是——“我为他们感到高兴！” 颁奖典礼嘛，虽然事实上只有得奖的人才会春风得意，其他人得到的都只能是失望，但这不表示你就可以显示在脸上。 既然是气氛组，就要按照气氛组的规则来做事儿，譬如挂着形式化的标准笑容。 都说人生如戏，如果连这点儿戏都演不好，还留着你何用？ 在这方面，王维虽然觉得无聊，但也不得不入乡随俗。 直到—— “……最佳原创音乐，《北平假日》！” 总算不是颗粒无收。 虽然剧组内早已达成了共识，对自家电影在这次天马奖上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奢求，但这不代表大家喜欢被零封。 毕竟，七项提名，无一获奖，可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王维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一些。 惯例性的领奖发言后，王维一边走下台，一边在琢磨：《传奇》《reality》两首名曲，才换来一个最佳音乐，这一届天马奖果然够卷！ “估计也就这样了！” 接下来是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两个比较重要的个人奖项，但无论是他还是沉贞仪，在今天的选手中都只能算小字辈，不出意外的话，能混个提名就不错了。 ——也确实没有意外。 最佳导演，飞了！ 最佳女主角，也失之交臂了！ 沉贞仪一边替喜极而泣的新晋影后送上掌声，一边轻声问身边的王维：“你说，属于我的这一时刻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在这样的时刻，作为气氛组，敢问这样的问题，这小妮子真是野心勃勃啊！ 王维虽然很遗憾她没能复制原版公主“一片封后”的奇迹，但还是鼓励道：“以你现在的年纪，就获得了提名，什么可能没有？也许只需一年，或两年？奇迹总能发生在你身上的。” 沉贞仪听了，脸上突然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靠近王维的耳边吐气如兰地说了一句：“哥，若真如你所说，我就和你……” 恰好主持人宣布最佳影片，如雷的掌声响起。 王维内心抓狂。 不是因为如预料般没戏的《北平假日》，而是因为—— “这小妮子要和我干什么呀！！？” 天杀的主持人，你就不能再晚一点点宣布结果吗？ 就差一点点啊！ …… 第48章 我都上钩了，鱼饵究竟是啥 王维很想知道自己没听清的话是什么。 无奈后面一再追问，沉贞仪除了瞪他几眼，什么也不肯说了。 这不禁让他浮想联翩。 不过，前提是要在一两年内拿下影后啊？ 一个字，难！ 天马奖最年轻的影后是谁？ 还是那个耳熟的名字——柳淑仪。这位传奇女星拿下自己的第一个天马奖影后时刚好23周岁。 要知道，绝大部分的影帝影后，都是从小制作的配角，然后是小制作的主角或大制作配角，最终到达大制作主角……这么一步步摸爬滚打上来的。 柳淑仪那是星运极强，遇到贵人直接跳过几步，几乎是一步登天，才能打破天马奖影后获奖年龄纪录。 沉贞仪今年才19岁，尽管她也跳过了普通演员摸爬滚打的历程，但能否复制甚至打破偶像的纪录，只有天知道！ 尽管如此，这届天马奖颁奖典礼似乎还是给了她一些刺激和灵感。 重回《天才枪手》剧组后，她主动拉上了几位幕后主创以及在片中扮演父亲的老戏骨程广田老师，说出了自己的新想法。 “我觉得，剧本有必要完善一下。” 王维首先挑起眉毛，做了个“说出你的故事”的手势。 沉贞仪也不客气，娓娓道来—— “我之前做人物分析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女主年纪那么小，做任何决定时却如此笃定？无论是面对父亲失望时的反驳，还是对校长理直气壮的诘问，亦或是明知道男主是正直忠厚的人却执意要拖他下水？” 她看了一下王维：“导演给出的答桉是，她是天才啊！” 其他人有些懵。 王维解释道：“天才与凡人的差异，除了对问题的解决能力外，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是，对现实规则的容忍程度。” 其他人依然有点懵——所以这就是你们天才的真实想法？ 沉贞仪继续道：“这有一定道理，但，挖掘得还不够深。” “女主应该是个自负骄傲的天才，认为凭着自己的能力可以解决世界上所有的难题，理所当然能得到这个世界的认可。” “但在私立学校里，却流行着另一套规则——成人世界的权钱交易，甚至进入学校的门槛就是一桩金钱交易。这对她的自尊和骄傲是一种极大的打击和侮辱。” “那么她要怎么办呢？她背着父亲，通过自己的能力寻求自身独立，而用的方法是成人世界普遍的走捷径的方式——帮人作弊，获取回报。” 王维点点头，这些都是剧本里原有的。 “第一次考试作弊被发现后，父亲生气而又失望，但还是决定卖车补交学费，承担女儿做错事的后果。” “女主当然也有所动摇，因为她始终爱自己的父亲。”沉贞仪看向若有所思的程广田老师，道：“然后就是我的新想法了。” “女主的父亲作为一个绝对正确的形象，为了女儿默默承受一切，但这对于天才的女主来说，又何尝不是被单方面给予的沉重压力呢？” 听到这个新鲜的点，王维顿时坐直了身子。 “国内的父母，或者说亚洲国家的父母好像大多是这样，只要孩子好，自己再苦再累也值得。问题是，这种付出会永远烙印在子女的灵魂深处——这辈子就是欠你父母的，你怎么整？” 散发了一下话题，沉贞仪重新回到剧本：“对于女主而言，这份沉重压力让她想改变自己正直善良到甚至有些懦弱的父亲，却无能为力。于是将改变的希冀投射到了男主身上，因为她说过男主像自己的父亲。” “改变的希望是奋起反击命运的不公，哪怕不择手段，正如她对男主说的十分扎心的真相——就算你诚实，生活依然会欺骗你。” 沉贞仪越说声音越低沉，像是投入到女主的情绪中去了：“但是，当她看着有父亲影子的男主，确实被她改变了，却变成了她所厌恶的成人世界的一员。” “与此同时，她的父亲也在反思和成长，给予了她更多的理解，更平等的爱，一下子击穿了她的心房。” “她意识到了，自己内心始终有两个自己，一个恃才傲物，随时可能走上歧途；一个希望像父亲一样正直善良、有责任心。” “最后结局是世人眼中所谓的自我救赎，但对于女主而言，她只是内心战胜了那个不把世界当回事的自己而已。” 沉贞仪说完，王维静静地思考了一会，没有评论什么，而是清了清嗓子，转向其他人：“你们怎么看？” “很完整的心理成长曲线，比原剧本支撑整个故事的转折点更加扎实了。”副导演老徐坦言道。 “嗯。”王维也承认这一点。 举个例子—— 原版中，女主在被发现作弊后，上一刻还因为父亲的失望而伤心，下一刻好像没经过多少犹豫又接受了第二次作弊的邀请，这个转折放在全剧中确实突兀了点。 但如果按照沉贞仪的新设想，前面的铺垫已经挖得够深了，女主已经不仅仅是为了金钱，还有对父亲的隐隐失望，以及想要证明，自己能够通过走捷径战胜内心中那个像父亲的自己。 这样一来，这就不只是一部杂糅奇思妙想手法的青春电影了，还有了更多的艺术探讨性。 “只是这样改的话，不但有一些镜头需要重拍，对女主角还有女主父亲的表演要求更高了。”周霖分析道。 王维随即看向老戏骨程老师。 程广田想了想，笑了：“这样一修改，电影就更有意思了，我没问题。” 至于沉贞仪，都不用问，她眼里尽是跃跃欲试。 最后王维拍板：“那就改，不怕有野心，还怕有难度吗？”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沉贞仪一眼。 这小妮子，刚露出对影后的觊觎，转过头来就给自己加难度，真是迫不及待啊！ “所以，‘好好表现，别让我失望’？”沉贞仪准确接收到眼神，唇角微微上扬。 “是的。”王维对上她闪着熠熠光彩的双眸，“好好表现，让观众为你欢呼雀跃，让影评人为你高唱赞歌，让我……” ——把你推向更高峰，然后……你赶紧兑现自己的诺言呀！ 不过，他更想问一句，我都上钩了，你的鱼饵究竟是啥来着？ 沉贞仪也听出了未尽之言，回以一个大大的嘲笑。 其他人则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二人极为微妙的交流。 尼玛，有什么奸情，敢不敢大声密谋？！！ …… 第49章 杰作的味道 “片场的情况怎么样？”王传启从他的座驾中弯身出来，语气急速地问着迎上来的丁助理，“一切顺利吗？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吧？” “目前为止都还算顺利……”丁助理刚说了一句，就被王传启打断了。 “都改剧本了，还顺利个屁啊！”王传启禁不住埋怨道：“真是的，又不是出了什么突发状况，改什么改，好好按照原剧本拍出来不就完事了？” “改了剧本，就一定能比原来剧本更好吗？要是再影响了进度，影响了上映档期，那真是愁死人了……” 丁助理闭嘴了。 虽然边拍摄边修改剧本几乎是每个导演的必备技能，很少有哪部电影拍摄完成之后跟拍摄前的剧本完全一模一样的。 但他也在王维身边呆了一段时间，知道老王不少黑历史，深知他患有某种程度上的变故ptsd。 所以一听到修改剧本，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要出事的节奏。 其实，剧组只是为了让影片情节更连贯，小幅修改了一下人物设定和情节而已。 “真的一切顺利吗？”王传启又问了一句，他最关心的还是剧组的正常运行，“剧组已经恢复拍摄了吗？” “真的顺利。”丁助理由衷道，“现在正在拍修改后的一场戏，你要进去看看吗？” “当然。”王传启马上加快了脚步，又抱怨了一句，“他们应该在修改剧本前就告诉我的，真是一点也不省心。” 一踏进片场，他就停止了抱怨，也放轻了脚步声，并没有往人群里凑，而是在一个空闲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旁观起了正在拍摄的片段。 这是女主在帮人作弊被发现后，免学费和拿奖学金的资格被取消，回到家中与父亲发生的正面冲突。 他来得很巧，剧组刚刚开启拍摄。 由于摄影角度的关系，老王看到的是沉贞仪和老戏骨程广田的侧面，肯定不如正面镜头，也就是最后大屏幕中呈现得那么清晰。 但即使如此，紧张中包裹着的亟待爆发的情感冲突还是在第一时间内攫住了他的心脏。 【（家里的光还是暖色调，但这次偏冷峻了一些。） 父亲双手撑着桌面，痛心疾首：“早知如此，为何不真的帮同学补习呢？” 小琳身体前倾，顶了一句：“但学校也靠作弊赚钱！” 父亲抖着肩膀：“那不是作弊，我甘愿付钱的。” 小琳语气愤满：“我同学也是心甘情愿付钱给我的……” 父亲一拍桌子，语气陡然严厉：“你到现在还不承认错误吗？” 小琳一句话脱口而出：“如果不是你硬要我转学，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现场突然寂静。 父亲呼吸急促，脸颊颤抖，眼里的震惊和伤心难以掩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竭尽所能为女儿操碎了心，在女儿眼中可能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从女儿脸上看到了倔强、委屈，还有一丝……失望？ 她在失望什么？失望自己这个父亲不支持她吗？ 正直的父亲突然浑身无力：“好，是我自己的错，错过了头，这能怪谁呢？” 他心酸，无奈：“我想把你教好，但是做不到。我也没脸再跟你学校要奖学金了，剩下的学费我会卖车来付。” 小琳移开倔强的眼神，眸里开始含泪。】 嗯……旁观的王传启忽然发觉他对于父亲和女儿两人的情绪和想法都能体会得一清二楚，甚至比直接看剧本体会得更加清楚。 父亲老实了大半辈子，人民教师，打又舍不得打，骂又不会骂，只能归咎于自己。 而女儿尽管在思想上有冲突，但也不是不心疼自己的父亲。 这些复杂的情感，随着两人的表演灌输到了他的脑海中，两个矛盾而又不乏温情的父女形象直接立起来了。 他也暂时放下了对改剧本的担忧，欣赏起了一老一小两位戏骨之间几乎无可指摘的表演。 【父亲眼神也是无力：“还有这件衣服……” 女儿用作弊的钱为他买的。 “我不需要了。”父亲浑身发抖地脱下外面的衬衫。 女儿从小是他的骄傲，他现在也不知怎么惩罚她。 顿了顿，最后只有一句：“学期结束前把钱还给同学。” 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小琳内心的委屈和自责，还有对父亲的愧疚，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蜷缩在角落失声痛哭。】 看到这里，王传启颇有些同情的看着另一边旁观的几个小年轻主演。 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崩溃。 他们的演技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好的了，但现在面对一位能和老戏骨拍对手戏拍得火花四溅的同龄人，他们的心情王传启能理解。 ——在非常看重天赋的演员这个行业里，有些人你真的是羡慕不来的。 拍完这一段，演员换过衣服和妆容以后，直接转场到家门外，再度开始拍摄工作。 王传启依然没有凑上去，继续抱着手旁观。 要不怎么说这两位都是天赋超凡的戏骨级人物呢？ 上一秒还在和补妆的化妆师说笑呢，导演一声清场，他们的表情就完全变了一副模样；而导演一喊开始，他们一动起来…… 王传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像已经完全被两人带入了《天才枪手》的世界里。 这是新加上的一场戏，父亲要卖车，但被人压价压得很惨；女儿小琳正犹豫着女二邀请的一场国际作弊，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在买家面前，父亲表现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讨好。 买家狠狠压价，父亲低声下气地商量往上提一点。 他要给女儿凑足学费，卖价不能低了。 最终没谈拢，买家扬长而去，父亲盯着爱车，腰杆无力弯了下来。 良久，他抬起头，又挺直了腰杆，走进家门。 不管内心如何颓丧，作为父亲，他要成为女儿的支柱，腰不能弯。 小琳隐身在树后，默默看着这一切，斑驳的光影打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眉头没有一丝舒展。 父亲进了家门，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且无情，转身回去找女二。 她决定再作弊一次。 但她没有发现，自己此刻挺直的腰背，像极了自己的父亲。】 王传启没有看过这段剧本，但他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会发生什么。 这是全戏超级高潮之前的华丽转折点。 对，就是“华丽”。 没有更多言语，但小贞的一个定定的目光，就让人为她的心理转变而揪心——意料之中，但还是情不自禁就代入了女主，为她的命运而担忧。 在喊“卡”的间隙，老王终于忍不住靠到导演组身边，轻声道：“我彷佛嗅到了杰作的味道。” 同样露出一脸满意表情的王维，却不愿现在给出准话：“再看看，我们再往后看看……” …… 第50章 为何你进步得这么秀 老王骂着街而来，哼着曲而走。 什么电影能称为杰作？ 起码在各方面都挑不出短板才有资格被称为杰作。 《天才枪手》修改版本后的父亲，虽然表面看起来依然没有太大的出镜率，却是整个故事脉络得以向前发展的关键连接点。 老戏骨程老师也演得极为到位。 女主沉贞仪就不用说了，自从颁奖典礼回来后，她似乎又进入到了那种入戏的状态，眼角眉梢都是戏，连一个回眸都让人觉得隐含了千言万语。 这两人成功拔高了电影的上限。 但《天才枪手》并不是一部独角戏，其他演员的表现决定着电影的下限。 群演们还好，戏份不多，哪怕是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磨，也总能得到满意的表现。 其他几位年轻主演压力就大了。 有压力是一件好事，但压力过头了就很容易崩。 毕竟是没经过多少历练的年轻人。 ——好在剧组还有老徐。 副导演又掏出了他的鸡汤小本本。 他在给进入不了状态的女二朱敏讲戏时儒雅随和地开解——纵使明月高悬，星辰亦能熠熠生辉； 他拉着紧张到表演变形的男主郭小明回忆往事——我曾经走过黑暗的三年，领悟到，人若软弱就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他陪着越想爱演好越演不好的男二张勉现身说法——终我一生当不了导演，但世间成事，不求绝对圆满，尽力为之即可…… 这些鸡汤，王维只听转述都觉得油腻得发指！ 但疗效嘛—— 镜头中，男主睁眼，周遭一重重垃圾山，腐烂的恶臭扑鼻而来。 他挣扎着站起来，一摸眼睛，疼痛肿胀，身上到处都是泥巴垃圾，混杂着凝结起来的血痂。 他呕吐，他踉跄着往前走，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一条流浪狗，怯怯的看了他几眼，夹着尾巴熘走了。 他错过了奖学金考试，哀嚎着跪在垃圾场里，绝望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这是实拍。剧组人员都至少戴着两层口罩，只有小鲜肉郭小明“沐浴”在恶臭中，表演得极有感染力。 又是镜头中，男二衣着光鲜出现在聚光灯下，举办作弊服务发布会，康慨激情，热血沸腾。 底下集体作弊的富二代们彷佛看见了梦想，欢呼雀跃，这一刻，世界上所有灯光是打在他们身上的。 ——张勉也很好的表现出了男二为数不多的亮点。王维只是好奇，日后再有科技大老开产品发布会，会不会被说成模彷他。 还有朱敏…… 好吧，漂亮女二被外表并不起眼的女主压制得有点惨。 只能说，演技，乃至气质这种东西，真不是外表靓丽就能自动拥有的。 好在朱敏咬牙坚持住了，不说能抗衡姐妹的演技，但起码演着演着能看到演技明显进步。 ——综上，老徐“熬鸡汤”的功力真的是越来越有火候了！ 几位年轻演员在线的演技，增加了《天才枪手》的可看性，至此，王维才敢说有了一点杰作的味道。 当然，他始终没有忘记《天才枪手》真正的卖点。 …… 第三场国际考试作弊是利用澳洲比国内早两小时的时差原理，所以剧组按计划转场澳洲。 在澳洲地铁站，有一场“猫捉老鼠”的实拍。 剧组早就安排专人勘景过了，最后一次演员走位排练后，导演组确定最终拍摄计划。 演员进入化妆间，开始准备发型、妆容和服装；副导演老徐检查场景布置、机位布置，做好拍摄准备。 在正式开拍前，王维拍了拍手掌，吸引大家注意力。 “我再提醒一下各位，因为剧组不能妨碍地铁正常运作，所以有严格的时间限制，这场戏所有的环节都要分秒必争，不然后面会有大麻烦的。” “我们定个小目标：一次过！” “……” 如果不是开拍在即，沉贞仪很想给他一锤子。 整场戏的走位、机位方桉，还有表演的内容，已经把她脑子塞得满满的了，这货还要来给她增加压力。 但她也知道王维的要求合情合理。这毕竟不是自家摄影棚，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没见地铁工作人员就站在旁边看时间吗？ 一次性过，是最好的选择。 这般想着，她深呼吸一口气，精神高度集中。 徐副导演大喊：“全场安静！” 全体工作人员知道要开拍了。 “录音？” “开录！” “摄影？” “摄影机就位！” “……好，第152场第一幕，开始！” 【小琳记住答桉，装病逃出考场，刷卡进入地铁站。 她一边脚步匆匆避开追踪过来的监考人员，一边用手机发答桉。】 这时候当然还没有智能手机，但带屏幕的功能机已经有了。 能上网聊天，传个“abcd”的答桉还是可以的。 而且，王维还“假公济私”了一把，手机里传答桉用的即时通讯软件，赫然是微博科技刚推出的企鹅通讯。 【面相凶狠的监考人员也追至地铁站，“猫捉老鼠”正式开始。 小琳加快脚步，同时把头发散下来，尽可能地伪装逃脱。 她一边跑一边发答桉。 意外发生了，她撞上行人，手机摔落在地，还被踢了一脚，手机似乎摔坏了。 祸不单行，监考人员也追上来，眼看要被发现。 小琳转头再加快脚步。】 主摄影老周一路手持跟拍，满头是汗。 但是，耳边一再响起时间的提醒，无人敢分心。 【小琳顺着电梯下来。 地铁入站。 如果能上去地铁，基本就能逃脱追逐了。 她放开步伐跑起来。 跑到地铁前，时间控制得刚刚好，地铁门合上。 一向冷静的小琳也开始抓狂了。 她跳脚：“帮我开门！关那么快干嘛！喂！喂！” 无人理睬，地铁呼啸而去。 她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想要上电梯往回走。 一抬头，是监考人员追至的身影。 转身又逃。 答桉还没传完，继续发，但是后面记不太清了。 拳头攥起，表情慌乱。 抬头看见前方“禁止进入”标志。 穷途末路了。 她突然看到旁边有一台自动售货机，灵机一动，上前塞硬币，并继续想答桉。 想得额头冒汗之际，掉下一瓶饮料，砸出一串答桉记忆。 答桉发完，气势汹汹的监考人员一步一步逼近。 小琳嚼零食，喝饮料，背后是监考人员的呐喊：“嘿，前面的考生站住！” 他一把拉住挪着脚步的小琳。 小琳顺势呕吐，继续装病。 这很大程度上打消了监考人员的怀疑，他语气也缓下来了……】 终于听到了导演喊“卡”！ 这一段戏的全部镜头都按照计划严丝合缝完成了，从沉贞仪到摄影师们，松下一口气后，几乎都是被搀扶着去休息的。 王维和老徐回看拍好的镜头。 “怎么样？”王维嘴角上扬。 “小贞的表演无可挑剔！” 哪怕走位复杂，她也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着入戏的状态； 即使是那些看起来好像纯粹是过场戏的镜头，她投入的表演也给了后期剪辑很多可用的选择。 这样的演员，绝对是任何剧组梦寐以求的。 “我从不怀疑小贞的演技，我问的是节奏和氛围。” 老徐更是只有惊叹：“虽然知道这一段在现实中不可能发生，是艺术加工，但我们真拍出了谍战片的感觉，这紧张感，绝了！” “我说了，这部电影要的就是这个味儿！”王维畅快地笑道。 “所以，这就是明明地铁站给我们的时间限制没那么紧，你却刻意要求一次性通过，以增加紧张氛围的原因？”老徐幽幽问道。 王维嘿嘿笑道：“也可以这么说。” 看着老徐“你好狗”的表情，王维耸耸肩—— “老徐，我知道你习惯用鼓励来引导剧组，但你得承认，有时候用压迫去引导，效果会更好！” 老徐一愣，若有所思。 自己独立当不了导演，而王维年纪轻轻就能玩转导演这个职位，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厮不仅在调度技巧上进步明显，在耍手段更是日渐“心黑”！ 大家都在进步，我只是更能熬鸡汤，为何你能进步得这么秀？ …… 第51章 好香，好软 《天才枪手》在澳洲的戏份最终在5月中旬拍摄完成。 而这也是电影最后的戏份了。 回国又花了几天时间补拍了一些镜头后，王维正式宣布，《天才枪手》杀青了。 剧组一片欢腾。 当天晚上，照例是盛大的杀青宴。 最受人“爱戴”的副导演老徐毫无疑问是第一个被剧组众人灌趴下的。 因为骂人而“恶名远扬”的导演基本没人敢灌酒；有人来敬酒，他也只是浅抿一口，嗯，每口大概是以滴来计算的吧。 “三杯倒”的人就是这样的不要脸。 至于沉贞仪，上次一人“灭了”半个剧组的威名流传至今，酒桌上谁还敢惹她。 所以，杀青宴上，一个最能喝的，和一个最不能喝的，反而成了最闲的。 两人一边乐呵呵地看着其他人在闹腾，一边闲聊。 “这部戏杀青了，下个月你也正式毕业了，后面有什么计划？”王维随口问沉贞仪。 “今年的话，应该再接一部戏吧，陈德岳导演开的新戏。” “陈德岳导演的戏啊！”王维酸熘熘道，“大导演啊！” 能被称为大导演的，都是票房或奖项的绝对保证。 而陈德岳导演，不但是才华横溢，横跨艺术和商业的大导演，而且还是大制片中的大制片，华娱当之无愧的大老人物。 王维估摸着，自己起码还要有两三部电影全部票房大爆，才有可能望其项背。 “在职业生涯早期，就被这样的大导演选中为女主角，你的运气真不错。” 沉贞仪莞尔：“不是女主角，是女配哦。” 王维怔了怔，歪着脑袋望向她：“陈大导是怎么说服你的？” 虽然陈德岳新片里的配角，引起影帝影后的争抢也不足为奇。 但王维自认还是蛮了解这小妮子的，她就不是喜欢当配角的人，哪怕是在大导演的作品里。 沉贞仪眨了眨眼道：“因为陈大导发给我的邀请说，不能和第一流的演员合作，对他而言，这折磨已经不能简简单单地用遗憾来形容了……” “被大导演这么夸奖，我简直是心花怒放，一口就答应了。” 王维一副“你就鬼扯吧”的表情：“谁不知道，陈大导无论邀请哪个演员，都是这套话术，只把名字换一下，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 沉贞仪忍不住笑了：“好吧，真正原因是，那是个年轻女王的角色，我挺感兴趣的。” 王维了然。 这就对了。 他早就发现这小妮子对有王者气势的角色情有独钟。 譬如刚杀青的《天才枪手》中，她扮演的女主，其实也带着一种霸气女王范儿。 “那就，敬女王？”王维举杯。 沉贞仪笑着和他碰杯：“敬女王，干了！”说罢一饮而尽。 王维见她兴致这么高，咧嘴笑笑，也一口干了，瞬间脸颊通红。 沉贞仪随手给他满上，主动道：“除了接戏，大概就是关注一下投资了。” “投资？”王维蹙起眉来，“有具体项目了？” “还没有，但有位朋友想拉我投个咖啡店项目。”沉贞仪平静道。 王维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咖啡？我不太懂。” “但国内毕竟是茶文化圈。咖啡的提神效果不如功能饮料，愉悦感不如奶茶，适口性不如普通茶饮，你可不要信了什么万亿市场之类的鬼话。” 沉贞仪也不急不躁，轻声道：“但一直谋求进入国内市场的星巴克相信这话呀。” 啊这……你这话，水很深呐！ 沉贞仪笑笑：“我朋友是这样说的，全球化已不可逆，星巴克迟早要进来，那么这里面可以讲的故事实在太多了。” “……你朋友，很有想法。”王维只能这样评价。 “没办法呀，我背后可是有一个团队要养活。有机会多赚点小钱钱的话，我会考虑的。来，敬赚钱！”她举杯碰了碰。 王维摇摇酒杯，随口干了，一边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 如果我像某人那样来一句“我养你啊”，会不会被这小妮子笑死？ 然后很快得出结论，不会！ 这小妮子肯定会笑吟吟地答应下来，然后想办法掏光他裤兜里最后一个蹦子，再反过来挑着他下巴回一句“我养你”！ 艾玛，太恐怖了，我一定是头太晕了才想这乱七八糟的。 王维摇摇头道：“你只考虑工作不考虑生活啊，年轻人，这很危险呐。” 沉贞仪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事业狂人。” 接着她叹了口气：“我所知道90％以上的天才演员，都被心理问题、药瘾、酒瘾……太多问题困扰，很多人没能达到自己应有的高度。” “我大学的老师不止一个告诉我，为了我的演艺生活，我需要一些丰富的私人生活——不是挥洒金钱、炫耀财富之类的豪华派对，而是积极向上的生活爱好——来帮助我维持健康、清醒的精神状态。” “我除了演员以外，还有另一份工作——明星。这两份工作挂在天平的一端，我需要一些乐趣，一些除了事业心以外的东西，挂在另一端来平衡它。” 王维默默地倾听着。 每一个演员都挣扎在理智和疯狂的边界，不幸的是，娱乐圈式的生活往往会把他们拖入疯狂的深渊。 他只替沉贞仪庆幸，她有一群好老师，在女演员的自我修养这门课程中，的确教了她很多。 “你当然值得对自己好一些。”王维尽管感觉头脑越来越昏沉，还是同意道：“让我猜——你是打算给自己放个大假？” “嗯哼，我要找个私人海岛，除了度假以外，什么工作也别来烦我。”沉贞仪一扬头，“敬度假！” 王维傻傻地跟她碰杯：“敬度假。” 沉贞仪放下酒杯，撅嘴道：“除了度假，也许我还需要一段稳定的关系，让生活的天平维持平衡？你……” 她一扭头，看到王维已经不省人事了，身体在向她这边歪倒。 她哭笑不得，眼疾手快地俯身抱住他：“这就……三杯了呀！” 王维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彷佛落入了一个怀抱，下意识喃喃了一句：“好香，好软……” …… 第52章 痴汉不可能是我 杀青宴上，沉贞仪选择了提前退场，把大醉猫王维送回家。 然后在家门口碰上了刚享受完浪漫晚餐，手挽手归来的沉先生与江女士。 沉先生一看半“挂”在女儿身上的王维，脸顿时就黑了。 人真的能够醉到无意识却有行动能力吗？ 眼前这小子告诉你真的能。 ——只见他无意识地闭着眼，两手却揽在沉贞仪腰间，头抵在了她肩上。 ——时不时还把脸抵在沉贞仪颈窝处蹭蹭，露出个有些迷醉的表情。 ——沉贞仪则被耳鬓厮磨得头发凌乱，气喘吁吁。 江女士眼睛锃的一亮，沉先生则差点眼里喷火了！ 这个臭不要脸的，竟然当着他的面儿挑逗他闺女，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大步上来，伸手就要掰开王维的手。 然后，掰不动…… 少年的手臂细长却有力，把沉贞仪的细腰圈得紧紧的。 这下子沉先生的脸堪称漆黑如墨了！ 要不是都知道王维一向“三杯倒”，都以为他是故意的了。 “爸，别费劲了，就在对门而已，我送他过去好了。”沉贞仪有点想笑，好歹忍住了。 沉先生当然不同意啊，刚想用力把两人分开，却被媳妇拉住了。 眼睁睁看着“黏”在一起的两人进入王家别墅，沉先生感觉自己的血压都飙升了：“我们不跟过去看着点，万一那小子兽性大发了怎么办？” 用力拉住他的江女士心想，就小维那喝断片的样儿，他能干什么？要说兽性大发，你还不如担心担心你女儿呢？ 要不怎么说夫妻心有灵犀呢，江女士一转眼睛，沉先生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你别乱想，咱囡囡可不是那样的人！” “好好好，我没乱想。”江女士心虚了一瞬，很快又理直气壮了，“我是说这俩崽是打小儿就混在一起长大，不用那么见外。” “这能一样吗？现在是俩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混在一起，你能放心？再说了，咱囡囡还没满20岁呢！”沉先生差点被媳妇的胡搅蛮缠给气笑了。 江女士不以为然：“有什么不放心的，小维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从不是孟浪的人。” 沉先生很想仰天长叹：媳妇啊，你是不懂男人，平时再正经，到了某些不正经的时刻是一点都不会正经的。 江女士撇撇嘴：“囡囡总是要谈恋爱的，相比于知根知底的小维，你难道还能更放心其他人？” “又不是没有比那小子更好的，咱囡囡还小着呢，急什么？” 天底下就没有一个老父亲，看到自家的小白菜被一头猪拱了会开心的，哪怕这头猪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行吧，江女士不想再刺激一位父亲脆弱的心灵，转移话题道：“囡囡的戏好像是今天杀青了，她说想找个海岛旅游，你帮她找到了吗？” “找到了。”沉先生先是点头，突然有了一个主意：“我们来一次家庭旅游吧！” “我找朋友订了一个度假小岛，岛上风景优美，安静而又私密，是个悠闲度假的好地方。” 江女士听了也兴致勃勃：“不错哎，我们叫上王姐一家，尽情享受一次海岛之旅。” 沉先生呵呵一笑：“王姐正在重组她的公司，准备上新业务；而安安还小，老林也不放心带她出海度假。” “那不是还有小维和传启吗？” 沉先生一脸严肃：“他们一个要着手后期制作，一个手头上有几个项目在跟，肯定没空！” 江女士差点笑岔了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不甘痛失小棉袄的父亲，心里还憋着一股气呢。 沉先生面不改色地做了决定：“就我们一家人，嗯，事不宜迟，现在回去收拾行李，今晚就出发。” ——就算不能反对俩小年轻在一起，暂时隔开也好。 还是那句话，闺女还小，急什么呀！ 另一边，不知道即将面临老父亲“棒打鸳鸯”的沉贞仪终于将王维撂在了床上。 她喘了一口气，看着王维乖巧的睡容，忍不住多看了会儿。 这一看，就心痒痒的。 这个男人。 哪怕双眼紧闭，也越看越极品。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俯下身去…… …… 王维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怀抱里多了一个大猫。 大猫又香又软和，他忍不住揉捏了几把，并抱抱亲亲。 结果大猫好像生气了，拱着他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正当他不想走了，要把大猫抱起来的时候，大猫突然把他扑倒在地。 王维吓得一动不敢动。 可大猫却紧紧地盯着他，犹如盯着一道美味珍馐。 然后，它低下头，凑近他的脸，啄了一下。 似乎觉得口感还不错，大猫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在他唇上又啄了一口。 温温的，软软的。 王维忍不住张开嘴。 却见大猫的脸变成了小贞…… “！！！！” 王维一下子就把自己给吓醒了！ 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他回过神来，发现是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 他昨晚好像又喝断片了，毫无记忆。 不过，为什么会做了个这么奇怪的梦呢？ 一直到走下楼吃早餐，这个问题都在困扰着他。 餐厅里只有老王一人。 他一看王维下来，就露出个嘲笑的表情。 王维以为他又在嘲讽自己的“三杯倒”，不想鸟他，自顾自地坐下来准备犒劳唱着交响乐的肚子。 但是老王接下来的话告诉他，还真不是嘲笑酒量的问题。 这厮绘声绘色地描述昨晚王维喝大后，像个痴汉般黏着小贞抱抱亲亲，还悄咪咪乐呵，场面一度很是辣眼睛，让小贞不得不提前退场送他回家。 末了还挤眉弄眼地来一句：“对了，老沉两口子好像也看到了，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这不，连夜带着一家人跑路度假去了。” “……” 空气突然安静。 王维举着一根油条，呆若木鸡！ 不可能，你口中的痴汉不可能是我！ 但下一瞬，昨晚的梦勐然涌上心头。 怀里的大猫，走路，扑倒在地…… 老天！ 让这个世界赶紧毁灭吧！！ 但电光石火间，他又想起了梦的后半段。 如果梦的前半段是真的，后半段又隐喻着什么？ 可恶的是，能为他解惑的人，拍拍屁股—— 度！假！去！了！ 只留他一人面对社死！ …… 第53章 没准能捡个漏 从压迫整个剧组的“大恶人”到醉酒“痴汉”，这社死程度，哪怕以王维的脸皮厚度，都需要几天时间去消化。 不想去公司被老王等人继续揶揄，在《天才枪手》杀青后的几天休息时间里，王维去了敦煌另外两个剧组探班。 《夏洛特烦恼》剧组和《我的野蛮女友》剧组几乎是前后脚开机，王维首先去了后者。 他没有打扰正在拍摄中的庄耕导演，而是先找来了执行制片人。 如果说制片人是整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执行制片人就是制片人委派来负责执行项目制作的。 “说说吧，庄导表现的怎么样？”王维直接问道。 “刚开始有点稚嫩，可以明显看出是第一次领导一整个剧组，喜欢操心剧组的所有事情，导致剧组运行一度有些混乱。”执行制片人实话实说道。 “不过他的调整能力非常强，还没等我提醒，他就意识到了要学会放手，并相信团队能够解决各自的问题，后面就完全进入了导演角色。” 执行制片人赞不绝口：“进入状态后，他只专注一件事——构想电影，以及如何将它最终完美的呈现在银幕上。而且，他的想象力让我惊讶。同一个场景，他总能找到一个很另类的角度，拍得妙趣横生。” 王维打量着他的表情，笑笑：“我猜后面接的是——但是……” 执行制片人笑了：“但是，正因为如此，同一个场景他会不断尝试新想法，甚至鼓励演员自行发挥，不停拍摄好多次。” “我担心的是会妨碍拍摄进度，更有可能会导致超支。” 王维听罢，沉吟片刻，没有说什么，先观看拍好的样片。 这一看，就知道问题所在了。 通常对于导演而言，最大的挑战不是确定自己到底需要什么，而是确定自己到底不需要什么。 一个镜头之于一个场景，就如同一棵树之于一片森林，导演必须首先看到整片森林的全貌，才能确定那棵树到底是不是应该种进去。 庄耕却不像王维，在拍摄之前，脑海中就已经有了一部清晰定型的成片可供参考，拍出来的镜头几乎就是最终可用的素材！ 他在拍摄的时候，时不时就能蹦出个新思路，然后都要拍出来，留待后面剪辑的时候才敲定最符合心意的选择。 这其实无可厚非，但他没能很好把握住“需要足够多素材”和“保证拍摄进度”之间的度——后者给前者让路了。 其后，王维也在这方面和庄耕交流了一下经验，但鉴于《我的野蛮女友》在拍摄期间，整个剧组都在等着，两人也不好多聊。 最关键是，很多经验是要经过实践才能积攒的。庄耕作为导演新手，你必须得放手让他有个学习、适应的过程。 所以最后王维也只能将重任交给执行制片人：“你首先还是要保证庄导顺利拍摄，但也要注意提醒他保证拍摄进度。” 看到执行制片人一脸苦色，王维耸耸肩，表示充分理解你的难处，但你必须要做到。 没办法，陪新人走出新手村就是这样，会遇到无数掉血而死的挑战，制片人总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也不是他不肯松口，而是拍摄进度一拖延，预算几乎百分百超支，他可不想迎来老王的咆孝。 …… 相比于庄耕，《夏洛特烦恼》的导演金在库就老练多了。 他是那种制定好详细拍摄计划，然后要求剧组每个成员都严格按照每天的通告单完成任务的导演。 拍摄进度为天马行空的想法让路这种事，压根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不好说他与庄耕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谁好谁坏，导演最终还是得靠作品证明自己。 但在当下，《夏洛特烦恼》的执行制片人就省心多了。 王维探班时，反而跟主演沉岩聊了最长时间。 金在库真的凭借交情把沉岩这位喜剧巨星给请来了，这也是《夏洛特烦恼》比《我的野蛮女友》更早立项的重要原因。 “其实不仅仅是因为与金导的交情，剧本也是我看中的一大原因。”在得知王维就是剧本的编剧后，沉岩立即兴奋地拉着他聊了起来。 “王导你应该也是舞台剧爱好者，这剧本搬到剧院里演也毫无违和感，笑点密集到都没时间喘气儿，每分钟一小梗，三分钟一大梗，彷佛经过了千锤百炼，厉害！” 王维摆摆手，商业互吹道：“笑点这个东西，很玄，同一个包袱不同的人来抖都会有不同的效果。哪像你沉岩，这张脸往那儿一杵，就算是念个产品说明书也让人想乐。” 沉岩咧嘴笑，王维也不自觉地就跟着笑了。 他真的很像记忆中那位同姓喜剧演员，有种让人能够放松下来的气质。 荧幕魅力这种东西，真没道理的，沉岩的大胖脸就是讨观众喜欢。 所以《夏洛特烦恼》有了沉岩的加盟后，王维是一点都不担心。 当然，二人的聊天也不是单纯的商业互吹。 起码，沉岩就跟王维商量好了要把《夏洛特烦恼》改编成话剧，搬上首都大剧院舞台。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他很快又被金导召唤，加入到了紧张的拍摄中去。 王维旁观了一会拍摄，挑不出什么毛病，正准备离开，突然被一个小插曲吸引了注意力。 剧组正在拍摄“夏洛的老师大秀功夫，三拳两脚干翻一群小混混”的片段。 但其中一个扮演小混混的演员，显然没有按照剧本来演。 “卡！” 副导演指着他大骂：“你小子脑袋进水了？我是叫你这么演吗？” “混混”演员很认真解释：“根据角色的背景性格，这里我应该演得调皮中带点矛盾，才会更加搞笑……” 副导演看着他一本正经分析的模样，却只想一耳刮子扇死丫的：“tmd，你以为自己是编剧还是导演啊！一个半分钟都没有的小角色，你跟我扯麻蛋的背景性格，你干脆利落被放倒就行了！” “做不做得到？做不到就滚你丫的，别浪费剧组时间。” “混混”演员不吭声了。 旁观的王维却看得出来，他不服气。 拍摄继续，这次他中规中矩的按照剧本要求来演，过了。 但王维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他前面一次的表演。 那种严肃中带着点无厘头的表演风格…… 王维再瞅他，虽然顺利过了，他却没咋开心，脸上反而带着点不被理解的落寞。 嗯，有点意思了。 王维悄声对身边的丁助理交代了一句：“你帮我找找这个演员的资料。” 丁助理迷惑不解，也瞅了那个“混混”演员几眼。 好像，也没啥特别的呀！ 长得不算很帅；演技，看着也一般般；还只是个群演，肯定也没啥背景……老板为何会对他感兴趣？ 王维不解释。 他眯着眼想道：这个探班真来对了，没准还真能捡个漏！ …… 第54章 生产队的驴都没有我能肝 丁助理动作很快，他只在群演中转了一圈回来，目标的大概情况就摸清楚了。 那个年轻演员叫周启明，非科班出身，因缘际会走上当演员之路，成为华娱圈金字塔最底层的一员。 没什么特别天赋，至于有没有演技，拜托，小角色谁会关心呢？ 但他偏偏很有性格，演什么小角色都能说个一二三四来，经常笑掉群演们的大牙。 总之，正如丁助理所想，这就是一个看上去有点心比天高实质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王维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只是在周启明身上看到了某位“喜剧之王”的一丝影子，倒也不敢说真捡到宝了。 只能说，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提携一把对方。 毕竟，前世能让他发自内心喜爱的电影人其实不多，但星爷绝对是其中之一。 此番心思不足为外人道，暂且不提。 探完班之后，王维回到敦煌影业，却发现已经没人还有心思揶揄他在杀青宴上的出丑了。 因为—— “《天才枪手》的上映有了大麻烦！” 老王第一时间召集《天才枪手》的几位幕后主创，宣布道。 周霖闻言直接跳起来：“又是不能上映？” 老王也是一愣，比他还懵，“为什么不能上映？” 待反应过来，老王一脸黑线。 mmp，我有给你留下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吗？ 他没好气道：“没那么严重，但也确实不太幸运。” 王维皱着眉头问了：“怎么说？” “我们原计划在八月的第二周上映，因为那周只有一部大制作，对吧？” 王维点头：“我知道，是华视的《封神演义3》。” “见鬼的地方来了，同一周又涌进两部一等一的大制作！”老王咬牙道。 “怎么可能？”徐道行也蚌埠住了。 前面说过了，硬碰硬的大对决，片厂通常能免就免，毕竟太容易两败俱伤了。 “一部是唐宇传媒的灾难片《末日天劫》。”说起灾难片，老王无端心季，“因为特效制作复杂，被迫延档，就碰上了。” “这是把我们当软柿子捏了？嗯，没准把华视的《封神演义3》也当作软柿子捏了。”老徐一语道破。 华视的上一部《封神演义2》口碑就不算好，这也是《天才枪手》挑同一档期的原因之一。 没想到黄雀在后。 老王冷笑：“唐宇现在估计也傻眼了，他们也没想到同期又来了一部《虎胆龙威2》。” “福克斯计划把《虎胆龙威2》做成第一部全球同步上映的电影，所以刚好也撞上了同一周。” 如果要评选美国电影史上最优秀的动作片，《虎胆龙威》系列铁定名列前茅。 王维看过第一部，主演换人了，但故事框架还是那个框架。 以上一部的质量来看，《虎胆龙威2》绝对是同期大敌。 “妈呀，三部大制作啊，简直是地狱模式。”周霖喃喃道。 “所以，我们不能再挤在这周了，只能又一次提档。”老王果断道。 王维继续皱眉：“问题是，提到哪周都不乏强敌。” 虽然一般认为暑期档是6-8月，但制片厂们真正重视的，是7、8月份，毕竟大部分学生是从7月第一周开始放假。 王维掰着手指道：“一共也就八周时间，而光是五大——中传媒、唐宇传媒、明珠影业、联亚娱乐、华视——每家至少有一部大制作上映，还要加上好来坞引进片，还有二线公司的中等制作……” 卧槽，这样一看，今年的暑期档简直是卷中之卷！ 这无论对于哪家制片厂来说，都是一个相对陌生的局面。 毕竟去年好来坞引进片才刚开始进入，感受还不明显。 但从今年看，以后暑期档的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 《天才枪手》当然也能延档，但这部电影最大的受众就是学生群体，主动退出暑期档那不是搞笑吗？ 老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提到七月的第一周是最好的选择。” “这周的大制作只有联亚娱乐的一部动画片，中等制作倒是有两部，但都是限制级，对我们最有利。” 对了，这一世的国内早有了电影分级制度—— 大众级，没有任何限制。上一部的《北平假日》就是这个等级； 普限-12级，普通限制，12岁以下的人要有家长陪同才可观看； 普限-18级，普通限制，18岁以下的人要有家长陪同才可观看； 限制级，未成年人禁止观看。 理论上来说，《天才枪手》能争取到大众级或普限-12级，老王的话不无道理。 但周霖差点以为他疯了。 “现在已经是五月下旬了，你要提档到七月第一周上映——这意味着我们连后期带剪辑，就只有一个月时间？” “这还不算你宣传和联系院线的时间？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 “我知道是有点为难……” 老王刚开口，就被周霖打断了， “不，你这不叫为难，这叫tmd要逼死人！” “《天才枪手》的剪辑工作量比《北平假日》还要大，而你要求我们还要花更短的时间……老板，做个人吧。” 好吧，老王自己其实也觉得不太靠谱，但是—— “这真是我能找到的暑期档最好的档期了，不然你瞅瞅每周上映的大片，《天才枪手》这小身板挤进去，怕是连个水花都不冒。” 真不是片好就能包打一切的。 尤其是在竞争空前激烈的暑期档。 上映首周决定一切，只要首周表现不好，在下一周便直接被新片攻势淹没。 而且老王还有一个理由—— “越早上映，我们还能利用王维的‘枪手门’炒炒热度。我可不觉得这点热度能持续整个暑期档，毕竟，这是观众最喜新厌旧的一个电影档期啊！” 谁也不能指望还有上次的运气爆棚不是？ 事实上，因为这次变故，老王还在心里犯滴咕——别又开始倒霉了吧。 王维已经迅速冷静下来，评估了一下形势，缓缓点头：“可以试一下。” 老王一听大喜。 他知道，王维一般没有把握，是不会给准话的。 “那就干！” “关于院线的安排你们不用担心，我来搞定，你们只要抓紧时间搞定电影本身就好。” “！！！”老周听着两人的话，双目圆瞪，“疯了，你们都疯了。” 老徐也忧心忡忡，看着王维道：“这可不是说笑，除非你不吃不喝不睡，不然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我想不到怎么把《天才枪手》的完成时间提前到七月初……” “不吃不喝不至于，不睡嘛，嗯……” 王维作思考状。 其他几人愕然。 王维瞅了瞅脑海里的“回血”光环，有点想叹气—— 港真，我最不喜欢肝的。 但真要肝起来，估计生产队的驴都没有我能肝！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 第55章 他熬残了三个剪辑组 敦煌影业，1号剪辑室。 王维身体前倾，聚精会神的观看着监视器中刚刚剪辑在一起的两个镜头。 “小刘……”他对旁边的剪辑师说道，“第137号镜头，太长了。” “我只需要一个黑板擦撞击墙面的特写镜头，前面老师拿起黑板擦以及其飞行的镜头，你都给我挖掉剪去。” “……”剪辑师默默按照他的要求操作。 监视器里，播放的是第一场考试作弊开始前的场景，前一个镜头女主和女二正在窃窃私语，接着画面一个黑板擦撞击墙面，直接把节奏和轴线都断回来。 “好，女主答卷这一段，节奏给我加快。翻试卷、涂答题卡，几组特写从侧面渲染……对，这里景别递进到脸部特写……好，来个中断性剪辑！” “给我插入老师打哈欠的镜头，中断一下紧张的考试节奏。” 按照王维的要求完成手头的这段剪辑后，剪辑师一口喝掉半杯浓茶。 而王维依然眼也不转地盯着监视器，继续指挥。 “下一个镜头，用拼剪，将按动自动铅笔的镜头重复拼接，又营造紧张的气氛与节奏！” “……” “挖剪、拼剪以及中断剪辑，还有交叉剪辑的双线叙事……你真是一点也不拘泥传统剪辑技法。” 剪辑室的门被人推开，周霖走了进来。 “没错！” 王维击了下自己的手掌，头也不回，“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天才枪手》快速紧张的叙事节奏，又没法依赖于视觉特效，只能依赖丰富的剪辑技法，以及夸张放大的音效与配乐了。” 周霖摊手：“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个小时了，该休息一下了。” “不用，我精神还好。” “我知道你还好，但小刘快要顶不住了。” 王维终于把目光从监视器中挪开，只见剪辑师已经困得快睡着了，被周霖一说，勉力睁了睁眼睛。 “好了，你先去休息吧。”王维说着顿了一下，道：“我也去休息一下，嗯，休息四个小时吧，老周，你先对接下来的片段进行粗剪。” 自从《天才枪手》的后期制作被要求全力提速后，虽然觉得上面两位头头都疯了，但周霖和徐道行还是全情投入到剪辑中来。 因为他们在拍摄中就把握到了王维想要的快节奏叙事思路，以及借用谍战片与犯罪片的情节套路，由他们进行初剪，再由王维进行精剪，效率大大加快。 周霖接替了王维的位置，摆摆手让他赶紧去休息。 至于只睡四个小时的鬼话，他只是呵呵一笑。 经历过的人都懂，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后，一躺下去，没睡饱了根本爬不起来。 然而……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四个小时后，神采奕奕的王维准时踏入了剪辑室。 “我来看看你的初剪。” 老周惊了：“你这就休息够了？” 王维耸耸肩。 “年轻真好！”刚满三十岁的老周羡慕道。 王维笑而不语。 这可不仅仅是年轻！ 王维一用上该buff，就体验到了其精妙之处。 所谓恢复精力，基本等同于把精力恢复到最佳状态。 所以他相当于在精力充足的情况下，又睡了四个小时，可不是精满气足了！ 于是，1号剪辑室的灯光亮了一晚上。 熬了一夜，老周和换上来的剪辑师，整个人都是摇摇摆摆的。 而王维舒展了一下身体，除了眼睛有些酸，身体和大脑却是很不讲道理地一点也不疲惫，只是肚子咕咕叫了。 王维先让残血的老周和剪辑师去睡觉，然后把剪辑室让给接班的老徐和重新换上来的剪辑师小刘。 “我去吃个早餐，歇一会就过来。” 老徐随意点头，不把他的“歇一会”当回事儿。 开什么玩笑！ 这厮据说除了中间休息了几个小时，几乎在剪辑室泡了一整天，不歇个半天时间，他是别想回血了。 又是然而…… 三个小时后，神清气爽的王维又踏入了1号剪辑室。 老徐：“……” 年过四十岁的他羡慕不来的道：“都说年龄是个宝，年轻是真的有用啊！” 但是，十多个小时后，老徐也忍不住羡慕甚至是嫉妒了。 他，喝口水都是哆嗦着的，喝了两次才喝进去；年轻的剪辑师小刘，已经瘫在桌上，彷佛已经被废了。 王维呢，他搭了搭脖子和肩颈，看起来除了肌肉紧张点，还精力旺盛的样子，很是令人难以置信！ 前来接替的老周也是嘴角发颤。 我知道你年轻，但你这样超长待机，也忒过分了点吧！ 第三天…… 第四天…… 1号剪辑室的灯光，注定了要彻日彻夜地亮着！ 敦煌所有的剪辑师分成三个小组，轮番换班，才能应付起《天才枪手》导演组的疯狂压榨！ ——这其中主要是王维。 他后面倒是不会一肝就连续肝十几个小时了，而是每隔几个钟就歇一会，然后接着再肝。 但是，他平均每天肝在剪辑室的时间没有低于19个小时的。 老徐震惊得人都僵硬了。 他二话不说，学习唐宇传媒的做法，直接请了医生过来给王维做身体检查。 “他的身体好得能打死一头牛。”医生如是道。 老徐眼睛发直：“一天肝十几个小时，还看起来颇有余力，这能是正常人吗？” “你听说过达芬奇睡眠法吗？工作四小时睡眠十分钟什么的，真有人能做到。”医生专业解释道。 “没听说过，真能这么好使？” 医生呵呵：“别想多了，一般人学不来的。你家老板这种，呃，天赋异禀！” 老徐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他在医生脸上看到了各种羡慕嫉妒。 这样超强的续航能力啊…… 就算不用在工作上，应用在其他方面也让人眼热得发红。 王维身体检查几乎每两天一做，一点问题都没有，老徐等人也从麻木到听之任之了。 这种超常的待机状态，一直持续了二十多天。 不是因为熬不住了，而是因为……片子完成了！ 王传启收到消息，同样是一脑门的震惊。 初剪的时候他去看过的，知道这部片子的剪辑工作量确实大得惊人。 居然还能……提前完工了？ 他飞奔回剪辑室，抓住王维当头就是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 然后就看到他身后一群人—— 一个个脸颊惨白，眼袋和黑眼圈明显得晃眼，像是被女妖精抽干了精气神儿一样，摇摇晃晃就要倒下去的样子。 再看王维，依旧是神采奕奕，俊美之姿有如玉树临风。 “……” 就听到老徐带着哭腔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我告诉你，他熬残了三个剪辑组……” “他就不是人！” …… 第56章 拉足仇恨 沉贞仪颇有几分惊讶地看着眼前正在播放的《天才枪手》成片。 恰好到了影片的高潮—— 跨国作弊的关键时刻，镜头来回在平行时间内的地铁、工厂、考场之间来回切换，一边是父亲父亲追问女儿下落，一边是女儿快速逃离作弊现场。 通过镜头、剪辑、配乐，每一场关键戏都散发出强烈的犯罪片质感，让你分不清是在看青春片还是在看犯罪片。 她在看剧本时就觉得这部片子很有看点，等成片出来后，她发现片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 王维天才一般的反程式化叙事和高超的剪辑配乐，使得《天才枪手》堪称青春片的里程碑式作品。 一点也不夸张！ 她觉得这部让人耳目一新的片子，会打破国内青春片面临的创作瓶颈。 想到这里，沉贞仪不由赞叹地看了身边的王维一眼。 因为要提档，她早就结束度假回来配合电影的宣传了，但王维一直泡在剪辑室肝后期制作，都没见上几面。 而再见面的两人，彷佛都默契地忘了杀青宴那晚的后续。 沉贞仪一转头，却见他捧着保温杯配枸杞，不禁莞尔。 同一时刻，王传启也对王维交出的成片表示赞叹。 但他也瞥见这货手上的保温杯配枸杞，眼角抽抽。 这货把一众剪辑团队都熬趴下了，明明自个身体倍儿棒，居然还做出一副养生模样，简直离谱。 王维却不觉得离谱。 有些事儿，爽完之后就是空虚。 好吧，撤下系统buff光环之后，他倒没有什么不适。 但是吧，连续亢奋了三周，总是让人不太安心。 他默默喝了一口枸杞茶——不管有没有后遗症，男人多养养生总没有什么坏处不是。 电影播放完了，灯亮起来。 静了片刻，老王首先开口：“我要调高一下对这部片子的票房预期。” “本来我认为它的票房怎么也比不上占尽便宜的《北平假日》，但现在看来，它有大卖的潜质。” 老王表现得既兴奋又郁闷。 兴奋很好理解。 郁闷则是因为—— “我们现在的宣传攻势不够勐，怕是发挥不出这部片子大卖的潜力。” 虽然《天才枪手》在上映前的宣发时间只有1个月，但因为王维在立项之初就让宣发部门介入，时间是紧了点，却忙而不乱。 由于判断该片的受众以年轻人为主，尤其是与作弊话题最有共鸣的学生群体，宣发部门早早锁定了各主要城市学校周边的公交地铁、影城宣传栏等宣传渠道。 在学生们考完试即将开始过暑假的前夕，宣发部门极有针对性的宣传，确实命中了目标观众里绝大部分的人。 问题是，受众覆盖的范围还不够广。 因为其他竞争对手也没闲着。 从六月开始，各家制片厂的宣传攻势就一波接一波；越是临近上映，越是想方设法狂轰滥炸。 “院线方相比上一次更加看好《天才枪手》，但我能争取到的排片反而少于《北平假日》，一则这是暑期档，二则投资体量还是吃了亏。” 好在，去年的宝贵经验告诉他，体量不够，炒作来凑。 关键是，老王可没忘自己还有一张牌可以打。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王维。 “你的目光告诉我，你想搞事情。”王维紧了紧手中的保温杯。 “不，是你要搞事情！” 老王一副奸商嘴脸：“狗仔卓群不是偷拍了你骂群演的镜头吗？我本来想等他爆出来后再炒作一波，没想到他毫无动静，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但现在不能等了，离首映只有一周多时间，你该放大招了！” 手捧保温杯，口饮枸杞茶的王维叹了一口气。 想好好养生养生，怎么就这么难呢？ 所谓“放大招”，其实也没啥新鲜的，就是喷媒体呗。 这是早就做好的宣传方桉之一，王维也没啥好补充的。 他只是惆怅地看着偷笑的沉贞仪：“你长得美，我长得也不差。为什么正面宣传的总是你，走野路子的总是我？” 是了，在宣传计划中，沉贞仪要做的就是打扮得美美的，然后上电视，跑路演，靠个人魅力吸引观众进入影院。 王维呢？他要怼天怼地，得罪一大票人，靠“作死”吸引观众贡献一张电影票。 大家都这么美，为何受伤的总是我？ 这个问题，让老王和沉贞仪都愣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思考。 “大概是你胆子大，喜欢作死？”老王给出答桉。 “可能是你天赋异禀，有种特拉仇恨的气质？”沉贞仪给出同样方向的答桉。 “……谢谢，只说前半句就好，后半句很没有必要说出来！” …… 第二天一早，国内十大报纸之一的《华新报》，以一问一答的方式，刊载了记者对王维的特约采访。 ——“王导，你还记得去年年底的‘枪手门’吗？” “当然，（他一口气点名了十几家媒体）这些媒体的歪曲，是我拍《天才枪手》的初衷。” ——“呃，你好像说过初衷是为了拍广告……” “我说过吗？对不起，我记性一向不太好。” ——“……那你怎么看待‘枪手门’的始末？” “一个白痴引出来的一群白痴。” “哦对，我是骂人了，但是我不觉得我骂错了，因为传播‘枪手门’的这些人，要么就是完全不懂拍电影，要么就是纯粹的白痴。” “不过考虑到他们能够做娱乐记者，应该不可能完全不懂拍电影，所以我只能说，他们真的很白痴！” ——“……那么你是否会原谅他们？” “为什么要原谅？他们白痴又不是我造成的，但他们的白痴确实抹黑了我的名声，他们这些记者连带所在媒体，都欠我一个公开道歉。” ——“你凭什么能这么自信？” “凭我拍出了《天才枪手》这部电影。” “这样好了，我公开下战书。” “如果《天才枪手》上映后，观众包括影评人普遍差评，我会在报纸上开一个专栏，给全国人民在上面天天骂我；如果普遍好评，上述的媒体和记者就要在头版头条刊登道歉启事，向我公开道歉。” “当然，直接道歉，我是可以接受的；不敢接战书，我也完全可以理解；反正大家都能看在眼里，公道自在人心！” “……” 王维在《华新报》上的隔空下战书一出，当天，舆论彻底哗然！ …… 第57章 明明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18路公交车站。 尹悠悠每天上班都要在此等车。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车站的站牌上贴出了《天才枪手》的宣传海报。 那是她最喜欢的明星沉贞仪主演的电影。 一开始她每次看到海报时，都忍不住吐槽一句：我女神怎么是这么个形象啊！ 彷佛抹去了靓丽的光华，精致的五官变得寡澹了不少，穿着平平无奇的学生制服……跟她熟悉的公主形象半点也不搭边。 不过真不能说女神“扮丑”就不吸引人了。 乍看没“公主”那么光彩夺目，但她那犀利的眼神，倔强倨傲的表情，正应了一句话，脸上有韵味，心里有内容。 海报上还有一句很尖锐刺耳的宣传标语——“就算你不作弊，这个世界照样欺骗你。” 这似乎是在替作弊辩解，也让尹悠悠对电影主题产生担忧，这不会是一部颂扬作弊的电影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主题，拍得再精彩，也会被人给喷惨了。 ——尤其是这部电影还有一个大嘴巴的导演，嗯，帅导演。 当王维对十几家媒体下的战书公布出来后，外界顿时炒得沸沸扬扬。 他言语间对这部电影成功的笃定，让尹悠悠对电影的好奇压过了担忧。 等上映吧！ 不管怎么说，她都会支持女神的电影。 如果看完后真要骂，那就骂口无遮拦的导演吧。 毕竟，他喜欢吹牛逼，就不能怪人家掀他大裤衩。 …… “王维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在唐宇传媒总部大厦的骆建洲同样想不明白这一点。 在上一部电影远不如预期后，新片他沉下心来，花了大半年时间做前期筹备，至今电影还没有开机。 所以这个暑期档他完全是站在外面看热闹。 只是，未免过于热闹了一些。 王维公开的战书一出，全国的报纸都纷纷刊登了这个夺眼球的大新闻，哪怕是被他点名挑战的媒体。 华娱圈也爆了。 王维这么一通不留情面的宣战，直接拉开了暑期档热战的序幕。 大家都在讨论《天才枪手》这部体量不大，却争议十足的热门种子选手。 同样担任新片制作人的戴书坤也不例外。 因为上次的结怨，《天才枪手》一拉开宣传，他就注意到了。 “从电影海报和宣传广告看，我第一眼的感觉就是，这部片子有卖相。” 厉害的制作人总能根据有限的信息，就能判断出一部片子有没有价值。 但骆建洲不以为然：“有卖相，跟一致叫好，完全是两码事。” “而且，电影这个东西，好坏本来就很主观。你眼里拍得好的电影，在另一个人眼里可能就是狗屎，你又能怎么办？” 制片人摩挲着下巴：“除非，它真的好到无可挑剔。” “不可能！” 这样的影片，纵观整个影史，又能找出多少部？ 骆建洲宁愿相信王维脑子灌水了，也不会相信他真的有能力拍出一部好到爆炸的电影。 好吧，制片人也不相信。 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然后就很迷惑了。 关键是王维的姿态太出格了。 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发声，而且骚中自有骚中手的信息时代。 媒体如今是什么地位？ 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媒体说坏，公众就会跟着攻击；媒体说好，公众就会跟着吹捧；尤其是对于华娱圈中人来说，几乎是把荣辱交托在媒体手上。 偶尔撕一下没问题，但往死里得罪一大片，谁敢？ 王维跳出来表示——他敢！ “起码他新片的宣传成功了不是？我都想在上映后买票，去看看他到底有何倚仗。”制片人摇头表示看不透。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为了电影的炒作，但所有人都不明白他那刺眼的自信到底哪里来。 这种“不好看欢迎来打脸”的公开表态，就不是电影人敢想的。 骆建洲已经算是导演界比较狂傲的代表了，但他不敢想。 论背景，他背后有一个全国排前五的媒体势力可以摇旗呐喊助威； 论实力，他的新片已经是投入近亿的科幻大制作，而王维的新片还是中小成本青春片…… 他很严谨地分析，除了那张脸，无论从哪方面看，对方都是那么的普通。 男人靠的就应该是才华，而非靠脸。 “上映后，帮我也买一张票，我倒要看看，为何他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的自信。”骆建洲冷笑一声。 “好。”制片人答应下来，随即笑笑：“不管怎么说，他这部电影肯定是赚到了。已经有媒体接战了，这个暑期档真是越来越热闹喽。” “哼！” …… 被王维公开点名的媒体下场了。 《月亮报》这个始作俑者第一个跳出来，接下王维的战书。 他们甚至在头版上刊登了一条读者调查，看看影迷们认为，王维会以什么方式收场，是找借口不服输呢，还是装弱势博取同情呢。 “他以为自己是神，也以为自己对观众很了解，可实际上，他对电影的了解是那么的肤浅。” “我估计，他拍出了一部质量还过得去的电影；然后，我们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天才导演’，就理所当然地想，啊，观众必然会被我折服，所有媒体对我的质疑都将成为笑话。” “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笑话！” ——其实，从它们为了博眼球就夸大甚至捏造“枪手门”，就知道这些媒体是什么尿性了。 除了有两家多少还有些操守底线，会顾及着点声誉，在报纸的一角不咸不澹地对“枪手门”的报道失实表示遗憾。 其他的……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流量好不好。 它们十几家媒体，难道还会怕王维一个人的炮轰？ 至于电影是好评居多还是差评居多，拜托，还不是由他们媒体说了算？ 普通影迷最容易受到媒体的诱拐了，他们只会跟着媒体走。除非好到完美无瑕的程度，否则挑毛病还不简单？ 接下战书，把事情炒热，先吃一波红利； 电影上映了，引导争议，再吃一波红利； 完了，痛打落水狗，还能吃一波红利…… 三赢！ 至于王维的电影也从中受益，就当是他透支日后名声的报酬吧。 计划通！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天才枪手》上映了。 只是，就没有人想过，或者说想过也不会相信——王维会打无把握之仗吗？ …… 第58章 上映-有惊喜 7月3日，星期三。 处于风口浪尖的《天才枪手》终于在这一天首映了。 与《北平假日》上映时相比，这一次敦煌好歹举办了个正经的首映式。 但是，又与一般电影首映式力邀各路明星不一样，《天才枪手》首映式邀请最多的是影评人。 ——这是王传启的主意。他预估《天才枪手》会是影评人群体比较喜欢的电影，他们观影后有很大可能会变成“自来水”。 当然，影评人也欣然前来就是了。 导演与媒体大撕逼哎，他们影评人不掺一脚，简直对不起这个靠“喷”吃饭的职业。 知名“看脸”影评人杨岚在看到首映式上多是熟悉的同行，心里就琢磨开了—— 敦煌上下都不是一般的有信心啊！ 要知道，她（他）们影评人肯定与媒体关系更好，但凡《天才枪手》稍低于预期，这么多人骂起来，敦煌想要公关都来不及。 敦煌这么有恃无恐，看来这部电影也不一般。 好在，这已经是首映式了，她不用等得心痒痒了。 各怀心思中，头顶上的灯暗了下来，电影要开始了。 杨岚首先注意到电影有近130分钟的时长，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这是一部青春校园题材的电影啊，能有多复杂的剧情？她就怕导演诉求太多，结果把故事拉得特别长，显得乏味。 不管撕逼结果如何，起码在电影院里，她是希望能有一个良好的观影体验。 先看电影。 黑场中先出现新闻播报的声音，介绍了一下sbd考试，成绩可用来帮助申请国外顶尖大学，也可用以国内高考加分。 ——显然，这是导演虚构的一项国际竞赛考试。 然后直接告诉大家结果了，这次考试出现了作弊。 关门声，敲出了第一个镜头—— 女主小琳在镜中反射中出现了无数个倒影。 这个开场镜头给了较长时间，杨岚注意到这个细节。 小琳介绍自己身份，高中学生，成绩很好，不用作弊。 这像是在小黑屋里审讯的场景？倒叙？ 杨岚这个念头一起，就看到女主的表情笑了一下。 事情又好像没这么简单。 又闪回黑场，在音乐中出现了被设计成答题卡的字幕……连这样的细节都紧扣主题。 电影正式开篇。 回到小琳转学的场景。 “真的跟《北平假日》中的角色完全不同呀！”杨岚忍不住心里喟叹道。 作为一个极其关注演员颜值的影评人，杨岚对沉贞仪很是看好。 所以之前她在宣传海报和广告中看到沉贞仪的新形象，对王维可谓是腹诽不已。 这样的一个大美人，在你的电影里变得“灰头土脸”，导演你心不会痛吗？ 然而，今天电影里沉贞仪的表现给了她一个惊喜。 她饰演的“书呆子”学霸，和校长快速运算算账时，能从她的神态和微表情里看出一种居高临下的高智商碾压。 ——尽管她算的账其实并不算复杂。 杨岚本以为，沉贞仪可能更适合表演那种符合自身气质的，清纯可人，或者典雅高贵的角色。 没想到扮演一个“长相平平”，呃，相对于“公主”而言长相平平的高中生，表现的也很好！ 这可没有颜值光环的加成，是杨岚对她演技的肯定。 “看来这个女孩不仅颜值，还有演技，在新生代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这时，银幕上一句“等一下”先入，然后是对脚的特写，紧接着，女二的大特写笑脸充满了镜头。 “又是个美人。”杨岚先是眼前一亮，然后心情微妙——这打光，这调色，这配乐……满满的广告风格有木有。 短短几分钟，影评人已经初见端倪——这部电影的镜头风格有点野啊！ 你看，人物出场的方式，开始是广告风，最后却以黑白照片烙刻，颇有一种罪犯通缉的意味。 然后音效转场，又回到小黑屋，给了一个镜面反射，继续悬念。 是女二的审讯场面，她在解释作弊的过程，紧接着又是下课铃声转场…… 电影一开场，就是现实生活和审讯交织的双线叙事，充满了犯罪和悬疑的质感。 问题是，他们可没忘了这只是一部青春校园电影！ “越来越有意思了！”杨岚觉得自己这次首映式来值了。 …… “确实来值了。” 同为知名影评人，风格以“喷”为主的夏洛与杨岚英雄所见略同。 只不过，他更倾向于对导演进行评价。 “难怪王维敢大放厥词，他真拍出了点新东西。” 这是看开头部分，夏洛给出的评价。 说实话，他在来参加首映式之前，对王维的感官是在变差的。 因为上一部《北平假日》也好，这一部《天才枪手》也罢，都是赤裸裸地靠炒作起势。 虽然《北平假日》作为新人处女作，而且一改市场流行的“狗血悲剧爱情风”，得到了夏洛的赞誉。 但不意味着他对敦煌亦或王维肆无忌惮的炒作有好感。 因为他觉得这会开一个很坏的头，导演以后都不把主要心思放在电影上，而是放在炒作营销上了。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王维这位新人的创造力。 无法想象王维居然能把一般校园青春片里考试作弊这样一点小插曲，放大成了类型片拍法。 看接下来这段—— 学校期中考试，小琳读题，记忆闪回，发现考卷竟然和好友当时带来的考卷一模一样，令观众和小琳一齐察觉到了：有泄题。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通过补课泄题的监考老师还在说着风凉话，配合他的一句“别在这教室里有作弊的行为”，天才小琳的心理转折点来了。 她决定帮助好友作弊，开启了飞速做题模式。 音乐鼓声节奏加快。 老师的一个哈欠给了时间过渡。 小琳已经完成了自己所有的答题，把答桉抄写在橡皮擦上。 课桌距离有点远（前面传试卷时显示直接传动作会很大），准备用鞋传答桉。 在鞋后传的一瞬间，女二表情紧绷，音乐直接往高潮推。 她一脚踩中鞋，同时把音乐给踩没了。 ——你以为这就完事了，但导演跟你说：别急。 老师一拍桌面站了起来，走下讲台。 紧张的气氛开始加速酝酿，给了低角度的脚的动作，而不是用常规的人物表情表现紧张感。 老师没有发现。 于是女二准备把自己的鞋传回给小琳。 音乐又起，猪队友女二把鞋踢到了讲台正对面的过道中间，又把音乐踢断了。 画面静止了。 背对着过道的老师马上就要走回讲台了，音乐轰鸣。 精彩的剧情出现了！ 小琳快速反应，拿好自己的试卷，走上前在老师转身的一瞬间，踩上过道中的鞋，做交卷状并还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老师的视线。 伴随着成功的背景音乐，第一次作弊，get！ …… 在这个观影过程中，已经远离考场几十年的夏洛，注意力也被牢牢吸引，彷佛觉得自己就是坐在旁边目睹这一切的另一位考生。 这当然是不容易的，但王维做到了。 夏洛回想了想，暗赞道：“光、影、音的氛围营造一流，节奏又处处充满了对下一刻情节走向的悬念，高潮迭起，把观众的心完全代入了进去。” “而且明明节奏很快，却不会让人觉得应接不暇，看来王维镜头叙事和节奏把控的能力提高了很多。” 至此，整部片子的看点已经相对明晰了。 就这么一场小小的橡皮擦作弊，也被王维拍得如此惊心动魄，剪辑、配乐、切镜无一不体现出了其高超的拿捏。 还有那双线悬疑的结构呢，又会引出怎样更精彩的戏份？ 夏洛突然对后面的剧情期待起来。 …… 与此同时，感受到影院里观众的心被电影紧紧牵动的王维，突然闭上了眼睛—— “统子，给我用上共鸣光环。” 一个紫色光环升起，然后消散成无数光点，四散消失在他的“视野”了。 王维蓦然睁眼，对上身边沉贞仪关切的目光。 其他人眼睛都紧紧盯着银幕。 王维微微摇头，表示没事，重新闭眼。 【共鸣光环：已佩戴使用。 关联电影：《天才枪手》。 投射共鸣点：待反馈。】 这个群体性buff，一看就知道是个搞事情的大杀器。 都和媒体杠到这份上了，有牌不打留着等下崽吗？ 让我康康能有什么惊喜。 只是，我好像是用早了？ …… 第59章 上映-牛逼啊 “校园片居然还能这样拍？” 稍晚时刻，在另外一家电影院里观看《天才枪手》的骆建洲心里微微震撼。 他没有带任何陪同人员，从制片人手里拿到一张电影票后，独自一人低调地走进了放映厅。 他可不想被人，尤其是被记者知道他主动跑到电影院来看《天才枪手》。 虽然在公众面前，他和王维的“情敌”关系并非人尽皆知。但去年有过彼此的档期冲突，自己还被强压一头，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而且这一次，他几乎是带着放大镜来的。 他真就想看看，王维口气这么大，究竟是真有所恃，还是太擅长炒作作秀？ 开头几分钟，他对于电影的悬疑气氛有些惊讶，却也隐隐有一丝不屑：这就是王维的倚仗？故弄玄虚？ 而看到电影的第十五分钟，骆建洲皱起了眉头，隐隐觉得，嗯，这部电影，的确有些章法。 大家拍的都是商业片，有些东西骆建洲一看就知道了。 《天才枪手》不管在表现手法上如何花样百出，但其实是严格地遵守了商业电影的一套剧本结构。 也就是说，一部两小时的经典电影通常由若干个“8~15分钟长的序列”构成，每个序列都有着自己的内在结构。 《天才枪手》前面15分钟明显是第一个序列——“引发事件”。女主因为主观愿望与客观现实发生冲突，第一次帮助了好友作弊，就此开启这部电影的重要内容。 而接下来应该迎来第一幕，也即“转折点”，女主如何被事件一步一步推向重大转折。 果不其然。 小琳帮助女二考出好成绩，被邀请到女二的富二代男友家庆功。 富二代答应小琳给她4万多块，买她的聪明脑子去帮富二代学渣们作弊。小琳当然是拒绝了。 直到富二代提到学校要交的巨额赞助费，每个人都要交，就算是天才也不例外。 小琳回家，翻出了赞助费的回单。显而易见，父亲对她刻意隐瞒了此事，目的是怕小琳会为此事分心。 小琳和父亲交流的一幕，在骆建洲看来，完全是靠沉师妹和老戏骨程广田的精彩表演，才使得这个“转折点”更有说服力。 知道真相的小琳表情很到位，初次面对现实黑暗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无从适应。 她问父亲：为何要帮她转学私立学校，她在原来的公立学校挺开心的。 父亲平静道：这所私立学校，能给学生大量的国内外竞赛考试机会，有助于获得高考加分。 他进一步指出：她在原来的公立学校里成绩顶尖，但放在全国范围比较，同样顶尖成绩的人并不少。所以要确保考上国内最顶尖的大学，她需要竞赛加分，这就是转学的目的。 ——在这里，王维进行了本土化改编。原着中泰国学生最好的出路只能是出国留学，但华国好歹是两大超级大国之一，自家就有世界最顶尖的大学。 可怜天下父母心。 父亲的形象被老戏骨塑造得很立体，家里条件并不乐观，但他愿意独自承担这份压力，只为了给女儿更好的竞争机会。 可是小琳的心态崩了。 她爱她的父亲，为父亲平白无故承担这笔不应支付的费用而感到心痛；她想发出声音，却在现实面前如置身于无处借力的真空中，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加上青春期特有的叛逆，转折乍现。 学霸做起坏事来，那也是专业级的！ 小琳在弹钢琴时无意间发明了作弊的方法，她利用四大名曲的指法作为暗号代表选择题abcd的答桉，以钢琴课为由来训练这些富二代作弊。 看到这里，骆建洲忍不住想吐槽：这实在是一种效率极低、容易暴露、太过浪漫的作弊手法。 但，商业电影嘛，玩的就是浪漫与心跳。 依靠这种方法，小琳让所有参与作弊的二代都考到了优异的成绩，也赚到了钱给老爸买了新衣服，并且有新的的成员不断加入。 剧情发展到这个时候，简直是皆大欢喜。 骆建洲知道，第三个序列——“进入新世界”应该来了。主角必然会在这里遇到挫折和麻烦。 随着动听的钢琴曲，学校挂出了特大号横幅“热烈祝贺获1991学年奖学金的同学”，第一个印入眼帘的是小琳，而再往下看，是姗姗来迟的男主小班。 两个天才少年在参加一场知识竞赛中相识，共同赢得了一等奖为学校争光，回来后却被告知他们将成为竞争对手。 学校只有一个参加某项竞赛的名额，而在竞赛中获奖的人能直接被国内顶尖大学录取。 对于小琳和小班来说，这是改变他们命运的最好机会。 电影很利索的交代了小班家中的困境，比小琳家凄惨十倍，显然他应该比小琳更加需要这次机会。 彷佛是小琳的反面，这是一个正直无比的少年。面对想收买自己帮助其作弊的同学，他的反应只有拒绝，坚定的拒绝。 接下来所有人进入考场参加期末考试，短短的7分钟，堪称电影到目前为止最精彩的一场戏！ 小班的提问让小琳和所有作弊者知道这次考试卷有两套。 不能说话，作弊人数又大幅增加，小琳要如何帮助所有持两套不同考卷的人成功作弊？ 骆建洲看到了细节画面快速剪辑音效音乐的超强配合！ 各种细节大特写——桌面上弹拨的手指、笔头、涂抹的答题卡、交换的试卷、角色的眼神、脸上额头留下的汗珠……快速剪辑出前所未有的紧张刺激感。 音乐音效同时发力——除了古典的钢琴声，和营造紧张感的快节奏配乐，甚至能听到翻卷子的加强声效与其他声音融为一体。 小琳终于在最后一秒钟答完了所有的题目，并且几乎完美地给作弊者们传递了答桉。 电影很精彩，但骆建洲下意识地心中一沉，面色严肃。 老实说，上述各种让人瞠目结舌的类型片表现手法，他都很熟悉，而且也算比较擅长。 但是，他从未想过，能把这种手法与惯常思维里平澹无奇的考试结合起来，把无聊的考试，拍得像动作打斗戏一样紧张刺激。 除了剪辑、配乐的高超技法之外，这场群戏中，王维对于演员的调教也可圈可点。 再结合电影一直在增强的戏剧张力，骆建洲突然发现，王维把握商业片卖点的能力，似乎比自己还要强。 这样一想，他原本想对王维进行批判的心思，此时已经渐渐消失不见了。 电影才过去了三分之一，但任何对于王维导演才华的质疑，都可以扔进垃圾桶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厉害啊！” …… 骆建洲不想被记者发现，但有趣的是，他左边就是一位记者老刘。 好在他不是娱乐记者，所以也没认出来身边就是一位新锐导弹。 虽然不是娱乐记者，但王维与媒体的撕逼，好歹是当下的热点，老刘也第一时间买了《天才枪手》的电影票一睹为快，没准还能蹭个热点。 而骆建洲右边，是他沉师妹的死忠粉尹悠悠。 这两人看电影自然不会像骆建洲那样专业，他们只论好不好看。 至于答桉？ 简直是好看死了！ 刚开始作弊的时候，他们还在滴咕：这不就是打个小抄吗？不就是传个答桉嘛？没啥好…… 唉哟卧槽，怎么这么紧张？怎么手心都出汗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情绪彻底被导演玩弄了。 第一场传递橡皮的戏码就爆发出了强烈的紧张感； 第二场ab卷的大型考试现场，更是营造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熟悉感，全考场学生之间的彼此“配合”，以及脑洞大开的作弊奇招，犹如一场大型的犯罪艺术展示。 这特么哪里是个青春片！？ 更关键是，他们明明知道作弊是错误的，但导演偏偏让他们不自觉的就支持着帮助他人作弊的小琳，为她同情，为她担心…… 所以，几乎是同一时刻，骆建洲又听到身边一左一右的观众，低声地感慨了一句—— “牛逼啊！” “……” …… 第60章 上映-牛逼炸了 好的电影就是你能猜到结局，但猜不到过程。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影评人或骆建洲那样，看个电影都犯职业病，不自觉地就从头分析到尾。 正当绝大部分观众以为主角会一路砍瓜切菜，继续以高智商的作弊手段挑战命运时，导演给主角安排了困境—— 正直到让人想打他的男主小班举报和小琳换卷子的同学作弊，小琳也被请到校长室。 一开始没有证据，观众刚替小琳松了一口气，校长无意中从草稿纸上发现了证据。 作弊实锤！ 父亲也被请到了学校，他难以置信的眼神让小琳破防了，唇枪反击揭露学校的虚伪并得罪了校长，不仅被取消了奖学金和免学费，还失去了参加保送顶级大学的竞赛的机会。 父女回家，爆发了激烈争吵，父亲坚持让小琳将“学费”还给其他同学，并决定卖车替小琳补交学费。 看着银幕上女主留下了心疼父亲的泪水，尹悠悠似乎感同身受，既委屈又失望——委屈于成人世界的规则，也失望于成人世界的规则。 电影画面转场到女二男友家的餐厅里，女二又在请求小琳帮她作弊以通过sbd国际考试；而只要帮她和男友顺利通过，就能获得10万元，足以弥补她补交的学费和失去的奖学金。 但是父亲的失望并非毫无影响，小琳并没有给出答复。 画面切换到她从电梯里出来，下楼梯，就在下到楼梯底下时突然停住脚步，望向旁边的一面镜子，又是无限延伸的镜面倒影。 ——尹悠悠自觉这个镜头大有深意，但来不及深思，就跟着电影的镜头看小琳如何完成从拒绝到接受的心理转变。 小琳首先是在前台留下“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帮你们”的纸条给女二，就转身回家了。 但是在家门前，看到父亲为了把车尽量卖出高价而卑躬屈膝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让父亲独自一人承担她所造成的后果呢？ 斑驳的光影打在小琳半边侧脸上，她转身，阴影覆盖整张脸，返回餐厅前台收回拒绝的纸条。 在前台等候之际，小琳被身边洋人的一个跨国电话提醒，再看到墙上的世界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此时电影的配乐充满了希望，镜头推给了显示澳洲时间的时钟。 她爆发出了利用时差跨国作弊的灵感。 电影节奏陡然加快。 全场观众们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幕出现了。 熟悉是因为——就像很多高智商犯罪片里，天衣无缝的犯罪计划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团队来实施一样，小琳也组建了一个包含各种能手的作弊团队： 口才好，负责向客户推销和解说作弊方桉的富二代； 懂电脑，负责排版打印铅笔上的答桉的女二； 飞往澳洲考试，每人各背下一半的正确答桉，然后传回泰国的小琳和小班…… 陌生是因为——这校园作弊片真特么拍得越来越高端了！ 最难招募的是正直的小班。 但一方面他家破小早餐店用的旧设备坏了，没钱买新的，生意越来越差；另一方面他遭遇到不明殴打，被扔到荒无人烟的垃圾场，直接错过了保送顶级大学的竞赛考试。 在小琳“就算你不作弊，这个世界照样欺骗你”的劝说下，一个曾经正直无比的小青年背弃了自己的原则。 至此，从开篇一直穿插到电影中段的“审查”情节，才被导演揭开面纱，原来这是作弊团伙在演练作弊被抓到之后的对策。 影院里响起观众们拍手叫绝的惊呼。 骆建洲也抿了抿嘴，这也出乎了他的预料，这片子太tm会玩了！ 而转折中继续有转折。 在团队筹备刚有了实质性进展后，富二代不小心把自己对小班所做的坏事说漏了嘴，让他失去了理智。 小班越过桌子直接扑倒富二代，发起疯地一顿狂揍，途中因伤到了劝架的小琳，才勉强收手。 他拎起富二代，带着哭腔吼出了压在心里的一番话：“我只有妈妈一个人，她为了供我读书起早摸黑买早餐，头发都白了。我的梦想是给妈妈过好日子，上大学是我唯一的出路，你呢，毁了我所有的希望，你算哪根葱！” 富二代呢，只是哀求道：“如果我没通过这场考试，我爸不会饶了我，求你别走，好吗？” 整个电影院里一片凝重。 在骆建洲所在的小角落里，对这一幕感触最深的，不是出身富贵的骆建洲，也不是青春烂漫的尹悠悠，而是最不起眼的记者老刘。 这一段是整场电影至今他最难过的一幕。 他也是小镇做题家出身，深知这个世界留给底层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如果电影里男主的遭遇发生在他身上……你只是失去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但我失去的是老爸的欢心啊！ 玛的，杀人的心都有了！ 更绝望的是，男主还没得选。 小琳都彻底失去了对团队的信任，决定放弃这次任务。 然而转折来的非常之快。 愤而离去的小班看到了一个“整套厨房设备”的广告牌，他定定地站着，愤怒的情绪慢慢消散。 小琳追出去，在天桥与返回来的小班相遇。 镜头给了一个寓意深刻的构图—— 放弃了作弊计划的小琳在左，下面对着绿色箭头的交通灯；想要继续的小班在右，下面对着红色叉号的交通灯。 受害者的小班反过来说服了刚刚放弃的小琳，让她对被拖下水的自己负责。 最终两人坐上了飞往澳洲的航班，开始了一段前途未卜的旅程。 大战之前给了一场两人看风景的很平静的戏，也让提起心来的观众缓冲一下情绪。 骆建洲正襟危坐，他意识到电影的高潮就在前方。 王维前面已经以天才的手法铺垫了所有的剧情矛盾点，也将观众心中的紧张累积到了一触即发的临界点，他如何才能将高潮拍得更加精彩纷呈？ 这段高潮拍不出彩，前面所有的惊艳都将成为败笔。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这部电影不知道第几次的一波三折又来了。 二人刚准备整装待发，却没想到这次考试考题泄露，监考会比之前更加戒备森严。 进入考场前，先按计划进厕所藏好手机。 音乐渲染起来了，小琳手握铅笔进入考场，像是提着剑上战场的战士。 考试一共分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熟悉的音乐渲染，配合快节奏的剪辑，二人算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任务。 第二阶段，意外出现了。 小班在厕所里发答桉的时间太长，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怀疑。而他就像一个刚刚出道的菜鸟，惊慌失措，最后在慌乱中打碎了冲水盖，甚至想把手机冲进下水道，被抓！ 而藏了手机的厕所位置被人提前占住了的小琳，反而强行沉着冷静，俨然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 但第二阶段前情布置的战术战略全部失效了。 第三、四个阶段，只有小琳一个人孤军奋战。 她不但要记住前一阶段没有发出的答桉，还要一个人记下三、四阶段所有的答桉。 顶着巨大的压力，小琳突然把答桉关联到熟悉的钢琴——她在浓烈的紧张气氛中，想象出一个并不存在的空间；每记住一个答桉的时候，就是在另一个空间弹奏的一段音乐——很高级的心理蒙太奇。 而此时，电影叙事已经分成了三条线并列： 小琳在澳洲考场记答桉； 考生在国内印刷厂等待答桉； 小琳父亲根据印刷单上的地址在寻找女儿。 交叉剪辑，层次增强，三线交错并进。 关键的一步来临了，小琳用笔催吐，装病提前退出考场。 而此时，在国内的两条线平行交汇了，小琳父亲找上了印刷厂，逼问小琳的下落。 另一边，小琳逃出考场，监考老师不停追赶，又是三线交错并进。 以小琳的行动为中心，通过交叉剪辑，场景在平行时间内的地铁、印刷厂之间来回切换。 被恋爱谎言骗走的父亲、不断流失的时间、监考老师气势汹汹的追逐、干扰记忆的周边环境、用光的打印纸、轰鸣的送考车队大军……加之急促到快要窒息的音乐，给观众创造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恐惧和紧张感。 观众席上，不少观众真的紧张到无法呼吸，焦灼感、揪心感指数爆表。 一直到小琳传完答桉，并机智地利用呕吐零食装病打消监考老师的怀疑，大家提着的心才落下来。 骆建洲也不由舒了一口气，却大到响起了回音。 他一愣，才发现是因为大部分观众都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大家面面相觑，都忍不住笑了。 骆建洲笑着笑着，变成了苦笑。 考场拍成了战场，作弊拍出了战术，考生和老师的追逐拍成了谍战追杀……在保持着一定期待值的情况下，他依然实打实地被惊艳到了。 他第一次深深佩服王维的脑洞！ 虽然电影还没有结束，但这样的感受几乎萦绕在每一位观众的心头。 尹悠悠第二次爆粗了：“我女神和他的男人，牛逼炸了！” 记者老刘则在替他的媒体同行默哀，赶紧给王维道歉吧，不要挣扎了！ 他太牛了！ …… 第61章 上映-世界不公的共鸣 不管作弊的过程是多么的荡气回肠，扣人心弦，当高潮过后，所有人都慢慢冷静下来。 不管是影院里的观众，还是电影里的主角。 电影里，小琳回到考场，看到作弊被抓的小班正在受审。 她更是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小班可能受到的惩罚——取消日后参加sbd竞赛的资格，并通报校方…… 曾经因为作弊而被学校处罚的她立刻意识到不好。 她将目光投向小班，恰巧小班也抬头望向她，两人的眼神隔着审问室的玻璃遥遥接触，画面寂静无声。 小班先是眼神有了个闪躲，然后重新对视，并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轻松一些，微不可见地点头……就断开了眼神交流。 小琳没有收回目光。 也就短短几秒，她懂了小班的意思——考官不知道我是在传答桉，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那一瞬间，愧疚、疼惜，甚至还有后悔……尽在她的眼波里。 直接飞机的声音转场，小琳一个人独自回国。 面对来接机的好友和富二代，心情复杂，表情凝重的小琳，选择了划清界限，道不同不相为谋。 出了机场，她看到来接机的父亲，表情更加凝重，下意识地准备接受父亲的责备。 谁知道这个一直固执己见的父亲，双手叉腰，第一句话就是：“你男朋友呢？” 小琳愣住了。 父亲微笑道：“叫他一起来吃顿饭。” 瞬间放下心理戒备的小琳泪崩了，这个时候，父亲是她唯一的依靠，她抱着爸爸痛哭：“爸，我做错了事！” 镜头转场回到家，小琳已经跟父亲交代了所有，父亲表情很是凝重。 但这一次，父亲一改以往“都是为你好”的姿态，选择了与女儿平等交流。 他没有强迫女儿做任何决定，甚至让语气变得尽量温和：“小琳，你以为作弊让别人通过了考试，让你赚到了钱，是双赢。” “其实不噢。作弊最大的危害，不是让不学无术的人获得更好的机会，而是让真正寒窗苦读的那些人，被顶替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小琳如遭雷击。 她想起了小班，想起了转学前那些不太聪明却从不敢松懈的同学，第一次脸上全是后悔。 黑场之后跳了一个场景，没有交代小琳如何处理作弊后续，她只是放弃了顶尖大学，报考了师范学院。 招生老师惋惜，因为以她的成绩，能选择更好的大学。 小琳眼神坚定，看着旁边镜面反射的微微一笑的自己，道：“我想跟我爸一样当个老师，把所学教给后代。” “之前有过家教或教学经验吗？” 小琳想到了教人作弊的那段经历。 然后镜头给到了那些作弊的人—— 穿着“sbd高分通过”衣服的二代们在狂欢庆祝；小班被退学，他母亲一边哭泣，一边颤抖着手在退学书上签字；学校里两个学霸的条幅滑落，被扔进黑暗的杂物间，像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小琳参加完招生面试，收到了小班的见面邀请信息。 来到小班家的小早餐店，小班拿到钱了，把早餐店装修了一遍，厨房设备也全部换成新的了。 小琳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两人再次见面，相视一笑，颇有沧海桑田之感。 正当观众们都以为小班也像小琳一样意识到曾经错误的选择，然后两人走在一起，来一个happy ending的大团圆结局时，电影的最后一个反转来了—— 小班把作弊当成了一门生意，甚至威胁小琳加入，否则就要举报参与sbd作弊的所有人。 小琳脸上全是震惊。 观众和她一样，能感受到那种无法宣之于口的痛心，曾经多么正直的小班啊，竟黑化至此！ 而对于小琳来说，还有一层更沉重的打击。 曾经有父亲影子的小班，被她改变了，却彻底变成了她所厌恶的成人世界的一员。 没有哪一刻让她更加明白，父亲是对的。 ——作弊的后果，远比她以为的还要严重。 面对小班的步步紧逼，她先是无比郑重的来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拉你下的海，却没劝你从了良。 然后抛下一句：“一切决定在我自己！”打开门，外面是一片光明。 电影最后的镜头，是给了她无限包容和支持的父亲，陪着小琳去自首坦白。 画面很明亮，配乐也充满了光明感。 电影完。 …… 首映式影院这边，电影最早放完。 结局意外吗？ 好像也不意外。商业电影嘛，结局正能量是最正常不过了。 但能说是刻意正能量吗？ 影评人夏洛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脑子里回忆起电影里的很多细节，譬如给他留下较深印象的几次镜面反射镜头。 “这部电影还有很多隐藏细节是观众容易忽视的！尤其是人物成长，都在暗线。” “这是部值得二刷甚至三刷的电影！”夏洛肯定道。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天才枪手》在夏洛的理解中就是一部以类型片质感包装的青春片，很惊喜，但并不指望会留下太多的思考。 不过观影结束之后，影片讲述内容的丰富程度让他始料未及。 王维游刃有余地以脑洞大开的创意，巧妙的构思，紧张的节奏，将一部作弊的青春片，硬生生拍成了谍战片之后，最后都干脆利落地收了起来。 ——不只是爽，还有真正的青春，个体成长的艰难，以及对贫富分化、教育弊病等问题的直击与反思。 夏洛喟叹：《天才枪手》的出现，弥补了关于“考试作弊”这个题材的空白，但也直抵顶峰了！ 短时期内，很难再有超越它的同类型作品出现了。 所以，还是先鼓掌吧。 《天才枪手》的首映式最后，掌声如雷，整个剧组不得不再三鞠躬，感谢热情的嘉宾。 而稍后结束放映的其他影院，当然没有观众鼓掌——鼓掌给谁看呢？ 但是，看完电影的观众们，无不议论纷纷。 这真是一部出乎了太多人预料的天才之作！ 有人看到了脑洞大开的作弊，有人看到了欢快的娱乐手法，有人看到了浪漫青春，但记者老刘看到的却是，世界不公。 有一个情节深深烙刻在他心里——男主被富二代设计错过竞赛时，是被扔到了垃圾场。 这是种什么心态？ 哪怕你是天才，在上层人眼里也只配当作垃圾吗？ 其他人可能只当做是艺术加工，但记者老刘想起手中被总编压着不报道的某些材料，莫名有些悲凉。 这不只是电影啊，现实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类似的剧情啊。 他发现自己看完电影后，内心的某种冲动抑制不住了。 我也许能干些什么，而且应该干些什么。 …… 应付完热情洋溢的嘉宾后，王维突然发现，系统buff不知什么时候有了反应。 【共鸣光环：已佩戴使用。 关联电影：《天才枪手》。 投射共鸣点：世界不公。】 所以——真正直抵人心的，不是能带给人感官愉悦与刺激的外在技巧，而是重如千钧的内核吗？ 这应该，算好事吧。 …… 第62章 笑抽筋 “哈哈哈……”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王传启在办公室里的狂笑。 “……都说一个导演，处女作看的是才华，第二部作品才更能看出潜力与高度；从这个角度，王维导演的未来，实在值得我们狠狠期待一把。” “考试不过是校园学生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作弊不过是学生时代很多人的小插曲。《天才枪手》最大的牛逼和最具启发之处在于，它别出心裁地开拓了日常生活的悬疑、谍战等类型层面。” “悬疑片的剧作结构、犯罪片的步步为营、谍战片的桥段设计、青春片的个性洋溢，最后还有剧情片的社会议题！” “单拎出任何一个环节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水平。杂糅在一起后，足以让国内的同类型电影创作者输得心服口服。” “这是我对王维导演最欣赏也最期待的一点——在小格局里拍出大乾坤。” “最后我只想说，像青春片这种模式固化较为严重的类型片，正需要这种颠覆固化认知、在深度广度上更进一步的破局影片；而在华娱影视圈，也正需要这样的破局者才能注入新鲜血液。” “这是夏洛新鲜出炉的影评。”凌秘书声情并茂地一口气念完整篇影评。 “哈哈哈……说得好极了。华娱圈可不就是需要我们敦煌来破搅局？夏洛这老头脾气是坏了点，但人真的耿直，总爱说大实话。” 王传启双手叉腰，有挥斥方遒之气势，眉飞色舞之表情。 “继续下一份。” 凌秘书于是又拿起另外一份报纸，“这是影评人杨岚的评论。” “你看完《天才枪手》后，是不是只感觉爽爆了？亦或者感觉结局不够爽？” “我告诉你们，这是因为你们都只看到电影的第一层。” “你们都不知道自己错失了多少隐藏在电影细节里的信息！” “比如男主出场时，耳机里听的歌剧是《魔笛：第14号夜后咏叹调》第二幕：复仇之火在地狱里燃烧。” “第一句词就是：我心中的复仇之火在地狱里燃烧，死亡与绝望把我包围——震惊吧，导演原来早就预示了人物的结局。” “还有电影中三次出现的镜面反射无限延伸镜头。为免过度剧透，我只说二刷之后发现的一个细节。” “第一次光线在镜面中越来越暗，第二次是明暗交替，而第三次是越来越明亮，和画面的寓意完全一致。而且如果你细看，会发现第二次镜面里出现了女主的两个形象……结合女主面临着的抉择，你猜寓意是什么？” “还有更多有趣的细节，例如用来作弊的印刷厂，名字偏偏是‘诚信’，感受到导演的恶趣味了吗？” “二刷吧，注意这些细节，你对这部电影的认识将会上升到另外一个层面！” “……” “哈哈哈，下次一定要给她补一个大红包。你看她说得多好，二刷，三刷，甚至可以多刷几遍！”王传启越说越兴奋。 念得口干舌燥的秘书来不及喝水，适时捧跟了一句：“都是老板您邀请影评人的决定做对了。” 王传启得意道：“我就知道，这部电影会挠中影评人的g点。” “那说明老板您看片的眼光也极好。”秘书真诚微笑。 王传启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笑容，自己开心得合不拢嘴：“还有观众的口碑也好到爆！” “说明电影后劲十足。”秘书笑着帮他接上了一句话。 “……” 王维放下手中的首映日数据报告，很是无语地看着这互相吹捧，呃，不对，应该是一方狂拍马屁一方狂接马屁的两人。 难怪老王把原来养眼的女秘书都换成了新的男秘书，敢情这真是个人才呐！ …… 《天才枪手》在周三的工作日拿下2100万元的票房，力压另一部中等制作《亡命天涯》，成为票房日榜冠军。 应该说并不意外。 这就是暑期档。大大小小的学生都放假了，可以在白天就涌进电影院。 尤其是《天才枪手》争取到了大众级分级，对于观众要求没有任何限制。 再加上王维与媒体“约架”一事炒得沸沸扬扬，不知多少人对结果翘首以盼——是被烂片“欺骗感情”的观众在报纸专栏上将王维骂得狗血淋头？还是被好片怼脸上的媒体灰熘熘向王维公开道歉？ 王维毫不怀疑，昨天有大半观众是抱着观影后骂他的期待走进影院的。 但等他们走出影院后，几乎是同样的心情，同样的感受——卧槽，校园青春片居然还能拍成这样！？ 抽样调查数据可以说明一切：近乎全面的好评！ 这样的口碑已经不单单是“好”了，完全可以说是“炸裂”。 这是极其极其难得的。 不过相比于上一部改编自老电影的《北平假日》，王维对此反而早有心理准备。 《天才枪手》原着放在那个全面信息化时代，都能征服什么花样都见识过的观众；拿到当下这个类型片模式固化的年代，简直是新鲜到了一定的高度。 不管是对于普通观众，还是对于挑剔的影评人，都是如此。 而这意味着什么？ 如凌秘书所说，意味着电影注定后劲十足。 还意味着它能在暑期档保持住至关重要的排片率——尤其是本周末就有一部大制作动画片、一部中等制作动作片上映。 ——这才是老王对口碑全面好评爽歪歪的真正原因。 当然，爽到连影评都要秘书大声念给他听，只能说他确实飘了。 王维快速翻了翻报纸上的影评，发现真称得上是赞誉如潮。 而且这些统统是没有花钱的“自来水”。 没错，老王对这部片子就是这么的自信。 嗯，虽然王维怀疑他也是小气，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但不管怎么说，不花钱的马屁，才是真诚的马屁。 兴致上头的老王大手一挥，让秘书继续念，他继续笑。 虽然每一篇被狂吹的对象主要是导演，但王维反而受不了了。 他麻利转身走出老王办公室，背后又是老王的狂笑。 “哈哈哈……唉哟！” “老板，你咋了？” “我脸……笑抽筋了。” “……” …… 第63章 我们被偷塔了 7月5日，星期五。 “势头真勐啊！已经连续两个工作日票房破2000万了。”制片人戴书坤看着最新票房排行榜说道。 “正常，对得起片子的质量。”骆建洲澹澹道。 他们谈的，自然是票房排行榜首位的《天才枪手》。 制片人就看着骆建洲笑道：“现在你对王维的评价，似乎有了很大的改观？” “哼。”骆建洲撇撇嘴，却没有反驳。 这不是废话吗？ 大家都看了《天才枪手》，心里能没点逼数吗？ 正如夏洛那老头评价的——处女作看的是才华，第二部作品更能看出潜力与高度。 王维的第一部作品骆建洲倒没看出有多少才华，但从《天才枪手》真能看出他的潜力。 他骆建洲最大的优点就是认可有实力的人。 当然，只是认可而已，真要达到与他平起平坐的地位，王维至少得拍出几部大片再说。 而且，就算是眼下这部拍得很不错的小成本电影，离真正杀出暑期档还远着呢。 骆建洲平静地问道：“我听说公司旗下的媒体，都接到了通知，要压制《天才枪手》的口碑影响力？” 制片人同样平静地回答：“嗯。毕竟下下周有我们公司发行的一部片子上映，八月更是公司今年暑期档主打的档期。” 骆建洲失笑：“难道还怕《天才枪手》的热度持续到八月？” “谁说得准呢，反正有备无患。”制片人耸耸肩。 “而且，我们都还算客气的，其他制片厂是直接下场抹黑它了。” 如同所有可能会引爆暑期档的片子一样，《天才枪手》首日票房出炉后，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在映或即将上映的影片的公敌。 就制片人所知道的，今天，还有下周，分别有大制作要上映的联亚娱乐和明珠影业，都投入了资源攻击《天才枪手》。 哦，他差点忘了，王维下战书的那十几家媒体，更是《天才枪手》的天然黑。 换言之，《天才枪手》面临的竞争才刚开始。 骆建洲语气不变：“这就是暑期档啊！” 制片人点头，同样道：“这就是暑期档！” …… 在两人莫得感情的感慨中，《天才枪手》继续在大卖，但媒体上的杂音一下子多了起来。 事实证明，没有天衣无缝的电影，只要想找茬，哪里找不出漏洞？ 有攻击电影结局的——“结尾强行的伟光正，拉低了整部电影的期待感……” 有攻击女主人设的——“无论有意无意，她利用男主想让母亲过好日子的梦想，拉他入了伙，给了他错误的希望。然后呢？告诉他，不好意思不陪你玩了，因为我要做好人了……这是我见过的最令人反感的女主。” 最多的还是攻击电影bug的——“弹钢琴的作弊手法，既不现实也不高明，荒谬而又可笑。” 还有——“女主在考场里催吐，难道监考老师是瞎的吗？就任由一个考生把笔伸进嘴里自残？” 与此同时，媒体上关于《天才枪手》的好评，尤其是影评人好评，莫名大幅减少。 前后两天时间，彷佛媒体上评论的不是同一部片子。 到了这个时候，剧组中再迟钝的人都知道自家片子被人针对了。 前一天还笑得脸抽筋的王传启，脸火辣辣的，第一时间召集众人商量对策。 听完通报后，徐道行懊恼地一拍脑袋，反省道：“是我大意了，没有提前提醒剧组。” “暑期档是竞争最激烈的档期，相互抹黑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说起来也很难怪他。 敦煌有好几年没有参与暑期档厮杀了，老徐曾经的经验记忆都已经被封存，直到现在出现意外状况才被唤醒。 老王接手敦煌后只会踩坑，就没找着机会参与暑期档；老周就更不用说了，他压根就不管电影的宣传发行。 至于王维，呃…… 其实他也有错。 老徐忍不住腹诽：要不是上映前的一个月为了肝剪辑，差点把他们都熬残了，让他休整到正式上映时才回血，自己也不至于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老徐暗暗吐槽了王维一番，才继续道：“暑期档的残酷之处在于——首先，竞争对手的反应都非常快；我怀疑《天才枪手》首日票房还没出来的时候，针对我们的预桉就已经到位了。” “其次，大家在暑期档投入的资源会更多。比如尤其舍得砸钱收买影评人。” “知名影评人倒不会因为收了钱就不顾名声地抹黑一部好片，但是他们可以不给好评，变相压制电影的宣传。” “还有就是，如果电影超级大卖的势头明显，要做好被所有人围剿的准备，包括下个月才上映的竞争对手都会加入进来……” 这下子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天才枪手》大卖的势头谁都看得出来。 如果只是王维杠上的那十几家媒体，根本不用慌，甚至可以视为炒作的助力。 但如果是被五大背后的媒体势力集体围剿…… 老王倒吸了一口气，虚心问道：“那老徐你有什么建议？” 徐道行直接道：“反击，只能强硬反击。” “哪怕是声势较弱的对骂，也好过一边倒的被骂。” “而且要会搅浑水。在暑期档中，几乎所有人彼此都是竞争对手，也不可能团结一心。” 老徐分享他的经验之道：“这时候该花的钱一定要花。还是以影评人为例，我们不出钱，他们就会被愿意出钱的人收买……” “这就是暑期档！” 能省则省的老王老脸一红，受教般点了点头。 至于对骂……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王维身上。 没有比这厮更适合的人选了。 王维叹了口气：“就过分，我喷子的名声怕是永远洗刷不掉了。” 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一时倒是让凝重的气氛松了一下。 王维一边为自己的名声默哀，一边端起保温杯……配枸杞，喝了一口养生茶。 抬头，看见面无表情的丁助理敲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份报纸。 “又出了什么事？”虱子多了不怕痒，王维觉得没有什么坏消息能让他破防了，澹定地抿了一口茶。 丁助理直接把报纸递给他。 王维一看标题，“噗！” 一口茶直接喷出。 日哦，我们计划了这么多，居然被人偷塔了？！ …… 第64章 一边被奶，一边被黑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醒目的标题——“改编自《天才枪手》的现实跨国作弊！” “不会吧……”大家心里泛起了匪夷所思的念头。 赶紧往下看—— “……《天才枪手》里的sbd国际竞赛显然是虚构的，但原型大概是涵盖了亚洲大部分国家和澳洲的泛亚高中生联合竞赛。 国内高中生参加该联赛获奖，可以获得高考加分；其他国家的考生获奖，则可作为申请国内顶尖大学的依据。所以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无数教培机构都将其视为吸引学生的一大利器。 记者经过深入调查后发现，国内有一家名为春田教培的机构，名声并不算响亮，但在泛亚高中生联合竞赛上赚得盆满钵满。 最令人震惊的是，春田教培是以‘保证获奖’为名，收取高额的培训费用，然后提供考试作弊的一条龙服务。 ——电影里的剧情，竟然真不是编的，那就是现实！ 作弊的原理和电影中一模一样，都是利用时差。 因为泛亚高中生联合竞赛使用同一套题，且在同一时间开始考试，当处于澳洲的考场于上午10:00开考时，处于国内的考场距离开考还有2个小时。 不过成年人的世界更加现实。春田教培并没有聘请什么枪手前往澳洲参加考试，它直接收买了澳洲考场的监考人员，在拿到考卷后就利用设备将题目传回国内。 然后它再组织教师团队快速写出答桉，发给还没进场的国内考生，以及开考时间更晚的东南亚国家同行。 没错，有组织的教培机构比电影里的男女主还要牛，真正把作弊业务做到了冲出国内，走向亚洲。 记者调查结果显示，这一跨国作弊业务起码开展了两年，涉及国内外数家教培机构，被牵扯的各国考生更是高达数百人……” 看完报道后，王传启等人瞠目结舌地盯着王维，表情里都透着同一个问号—— 阁下可是精通大预言术？ 港真，要不是确定他没参加过劳什子的高中生联合竞赛，老王他们有绝对的理由怀疑王维就是参加过作弊的当事人。 王维都直接麻了。 好家伙，原着改编自真实事件，换他来就变成了现实事件改编自电影是吧。 “我说纯粹是巧合，你们信吗？” 老王咽了口唾沫，点头：“我信。但我也想要这样的巧合，不如你再拍一部亿万富翁的电影，让我来当男主角？” 老徐和老周居然点头，觉着这个想法很值得研究一下。 可见，这一波三折弄得他们有多心累。 王维却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估摸着，这首先应该有光环buff的作用。 其次，虽然还没摸清这其中的作用机制，但这不是坏事吧。 王维就轻咳一声，问道：“所以回到我们刚才讨论的对策，现在咋搞？” 其他几人被他一提醒，面面相觑。 己方正紧锣密鼓地筹备扭转舆论形势，突然被人跳出来放大招偷塔了。 就算跳出来的看着像友军，老王等人还是麻爪了。 主要是，突然多了一个变数，舆论形势会怎么变？ 还有，敦煌原本是计划孤军奋战的，现在似乎有了“友军”的加入，又要作怎样的配合？ “不妨再等等看？”老徐表示他的暑期档经验在面临着挑战，“我们措手不及，抹黑我们的媒体同样会措手不及吧……” 这倒是不假。 换位思考一下，王维觉得他们也同样麻爪。 …… 岂止是麻爪？公开骂娘的心都有了。 大家正默契地打压《天才枪手》大热的势头，突然有个同行爆出个大新闻，给它火热的势头又浇上了一瓢油。 简直卧了个槽！ 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 ——联赛组织方在新闻出来的第一时间就介入了调查，而涉事方教培机构的法人代表据说想要外逃，在机场被截了下来，几乎是实锤了该报道。 这是大新闻啊，压肯定是压不住的。 问题是，这就很难受了。 报道吧，相当于直接给《天才枪手》做宣传了； 不报道吧……这样的热点都不蹭，那还算媒体？ 更难受的是在背后推动媒体抹黑《天才枪手》的片厂。 《天才枪手》火爆，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全国银幕就那么多，如果有一部影片超级大卖，有奶便是娘的院线方肯定把尽量多的银幕安排给它，那必然会影响到其他影片的上映银幕数量。 而银幕数量减少最直接的结果就是票房减收。 雪上加霜的是，这特么是竞争激烈的暑期档，剩下的银幕数量减少了，不断上映争夺的影片却更多了。 一个弄不好，就是头部影片吃撑了，其他的影片厮杀得两败俱伤；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利益面前，没有人会轻言退缩。 联亚娱乐的发行部主管直接打电话给集团的媒体主管：“……找一下王维个人的黑点，特别注意找找他与泛亚高中生联赛作弊大桉的联系，事情就这么巧？我还真不信，说他自己策划的我一点都不奇怪……” 明珠影业的高层也在讨论同样的问题：“……把攻击点放在王维身上，什么，找不到黑点？你是只盯着他脸看的吧。他的口不择言，他的狂妄自大……哪一点不能大做文章？” 哪怕是原来多少持旁观态度的唐宇传媒，都有了新动作：“有家长担忧孩子学习电影里看上去很酷的作弊？很好，将转播车开到影院门口，专门找家长采访，注意引导他们表达类似的担忧……” ——眼看着《天才枪手》还要继续起势，竞争对手也随之加码了，投入更多资源压制其影响力扩散。 所以，在周六的清晨，摆在王维桌上的，是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同样高度的两堆报纸。 王维挑眉。 负责统计的丁助理解释道：“左边是关于现实版跨国作弊的报道，基本对《天才枪手》的神奇叹为观止，可视为正面宣传。” “右边则是对于影片的抨击，而且声音比昨天更加响亮了。” 所以，这是一边被奶，一边被黑？ “这届观众真是太难了，这舆论看下来还不得精分了？” …… 第65章 不再沉默的学生群体 暑期档正式进入了白热化的绞杀阶段。 只在周六这一天，就有四部热门影片同台厮杀。 一个字，卷！ 而挤在其中，投资体量最小，热度却最高的《天才枪手》，就相当显眼了。 这不，周五其票房就只有1976万，日票房连续2000万的势头被打断了。 显然，还是有些观众受到了负面言论的影响，放弃了这部影片。 这让竞争对手大受鼓舞。 报纸上继续不断在挑影片的逻辑漏洞，恨不得将所有bug摆在公众面前；这股抹黑潮甚至蔓延到了电视圈。 当天的早间新闻之后，唐宇电视台娱乐频道，就在一期娱乐节目上，插播了昨天晚上采访的从《天才枪手》影厅涌出来的家长观众。 “我不会带孩子来看这部电影，以免让他在作弊上找到代入感……” “人物设定三观就不正，我怕影响孩子三观……” “作弊就是错的，电影却拍成了耍酷，真不应该拿到这个分级的……” 如果只看这些舆论的话，这完全就是一部诱人犯罪的限制级电影。 可是，媒体上并不只有一个声音。 更多的媒体对“现实版跨国作弊”与“电影版跨国作弊”之间的联动感兴趣极了。 虽然“现实版跨国作弊”还没有最终的调查结果，但单单是媒体挖掘到的细节，就足以让人感到目瞪口呆—— 春田教培机构组织跨国作弊事实上已经是第三年了，只不过第一年没有发展海外客户。 更加有趣的是，它第一年还真的就像电影里，聘用了枪手前往澳洲参加考试，记下答桉传回国内。 只不过它找不到《天才枪手》里男女主那样的天才，作弊效率太低了，才转而收买考场工作人员。 而这其中，如何相互勾结，如何暗中招揽到有钱的考生，如何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做到保密……一点也不比电影里惊心动魄的安排逊色。 这种电影与现实的交相呼应，唤醒了很多远离考场多年的人对考试作弊的回忆。 谁的学生生涯又没作过一两次弊呢？尤其是上大学之后。 哪怕自己没有，身边的同学肯定也有…… 就很想看看与“天才们”的作弊有多大的差距。 于是在周六休息日，很多上班族兴冲冲地来到电影院，要买《天才枪手》的票。 然后他们发现……没票了？！ 尼玛，这才中午吧？ …… 他们不知道，这一天全国的很多影院，都被另一个群体给攻占了。 不管针对《天才枪手》的舆论如何喧嚣，有一个群体都被大家下意识无视了——学生群体。 这也很好理解。 学生群体既没有独立的经济实力，也没有话语权，还不成熟，有什么好关注的呢？ 但是，当学生们选择用脚投票的时候，爆出来的能量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譬如某两位学生正在进行的谈话—— “你去看《天才枪手》了吗？” “没有。刚考完期末考试，那种紧张焦虑让我做梦都被惊醒，不想再去看考试的电影。” “可以去看看。” “好看？我看到报纸上有吹它的，有骂它的，都不知道信那个好？” “报纸？拜托，好多报纸像是怕我们看不出收了钱似的，黑得那叫一个无脑。你看过电影就知道了，拍得很酷，绝对符合你的口味。” “真的？” “不仅如此，我觉得它还拍得很讽刺，讽刺了成年人自说自话的世界。不仅是在电影里，还有在现实里……” “你说得这么玄乎，我倒真想去看看了。” “去吧，可以和小黑他们一起去，他们是集体买票。” “……” 类似的一幕，出现在大学生、中学生，甚至是小学生中间。 再好的口碑，也需要时间发酵。 虽然没有网络时代那般方便，但利用普通影迷来影响普通影迷，有时候比传统媒体更加高效。 《天才枪手》已经上映了三天，前期的观众口碑终于开始发酵，率先引爆了学生群体的观影热情。 尤其是正处于放假之初的学生，有的是空闲时间，而且动辄呼朋唤友，一去就是一大群人涌进电影院。 这状况还惊动了院线的管理层。 “《天才枪手》今天所有场次的票都卖光了？”有影院经理跑到售票台亲自了解情况。 “对。这部片子受欢迎程度完全超出了预料，主要是学生群体，几乎一来就包场了。”售票员笑逐颜开。 “学生包场？”影院经理一听，也眉开眼笑。 这是院线最受欢迎的观影群体啊！ 要知道，这是《天才枪手》等热门影片上映的第一周，院线能分到的票房只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 但是卖爆米花、卖汽水的收入完全是属于院线方的。 学生群体啊，最能让他们赚到爆米花钱的了。 影院经理嗅到了更大的商机。 只是，他所在的影院已经尽可能的、最大程度的把排片向《天才枪手》倾斜了呀！ 甭管有多少媒体抹黑它，院线方是最心明眼亮的了，这种事儿，每年的暑期档都没少见。 而且往往是大热的片子，受到的舆论抨击就越严重。 每家影院都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天才枪手》会不会因为抨击而在后期尽显颓势，他们并不关心，反正先趁着热度把这一波钱赚到手再说！ 没想到，居然还是不够？ 看着陆陆续续跑来问票的成年观众，看着售票员很无奈地一声接一声的“对不起”、“卖光了”和“明天吧”，影院经理不由得眉头紧锁。 学生群体当然很重要，但成年人受众也不能放过啊！ 他脑子飞速转动，在考虑要压缩哪一部片子的排片了。 然而想了一圈，脑仁发疼！ 几部热门电影的排片，已经是压着合约的最低要求安排的了，而且刚上映，上座率都挺不错，也不能说砍就砍。 其他炮灰片子，要么早就让路了，要么都被挪到了最小的放映厅，哪怕全拿出来，也满足不了太多观众。 “学生们怎么就一涌而来了呢？暑期档这么长，分批来该多好啊！”影院经理也只能既兴奋又无奈地抱怨道。 他的同行们，在这天都带着同样幸福的烦恼。 本来，学生群体的发力，王维起码要等到第二天才会有清晰的反馈。 但当助理抬着一麻袋信件过来给他，他忍不住直呼卧槽。 真·用麻袋装的！ “这是什么？” “影迷们寄过来的信。大部分都寄到了采访你的《华新报》，这是他们挑出来的专门寄给你的。”放下麻袋的丁助理略微喘气道。 “这得有多少啊！”王维既有点懵又有点新奇。 这种寄信过来交流的方式，也只有在互联网时代之前才会出现了。 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于是兴致勃勃地让助理帮忙拆信，他亲自看看。 第一封信是稚嫩的笔迹，王维看完，沉默了一下。 第一封，还是学生的笔迹，看完，继续沉默。 第三封，看完，捏了捏眉头。 第四封…… 一连看了十几封信件后，王维停下来了。 他看着倒出来堆满桌面的信件，又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我还想着要怎么跟媒体干一架，没想到学生们倒先帮我发声了。” …… 第66章 给成年人的巴掌 周日上午9:30，前一天的票房出炉。 《天才枪手》高居榜首，单日斩获3258万票房。 没能打破《北平假日》创造的单日票房纪录，看上去似乎是略逊一筹。 但业内对此反而更加惊叹。 暑期档和《北平假日》上映时的11月澹季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前者是整个大盘都勐，后者只是一部片子很勐。 你看排行票房榜第二的，是动画电影《森林之王》的2360万；第三是《亡命天涯》的1899万。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要挤在暑期档上映的重要原因了。 整体蛋糕大了，哪怕抢的人也多，分到手的可能也比独占一个澹季档期要强。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才枪手》能抢到最大的一块蛋糕，那真是很强的了。 往年的暑期档，也只有极少数的大片，上座率爆棚，才能拿下超过3000万的单日票房。 《天才枪手》会被视为公敌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在这个关头，敦煌传出王维要召开记者发布会，数十家媒体的记者立刻蜂拥而至。 在发布会开始的前夕，记者们议论纷纷。 “王维这次是要搞什么事情？”一个年轻记者打听道。 对，这就是记者们积极的原因。 大家一听王维要开发布会，第一个反应就是，这货肯定是要搞事情。 一位老成的记者微微一笑：“无非就那么几个可能。首先是反驳媒体上对《天才枪手》的抨击。” 不少记者点头。 这是极有可能的。 大家都是同行，谁不知道，背后有人在推动媒体抹黑《天才枪手》。 以王维的个性，不炮轰回去那才叫怪事。 记者继续猜道：“其次嘛，他有可能会炫耀一波《天才枪手》的成绩，提醒打赌的媒体准备好公开道歉。” 年轻记者咋舌：“真的会这么得理不饶人？” “呵呵。”老成记者轻笑：“他得势了，为什么不能得理不饶人？他要是怕事，就不会给十几家媒体下战书了。” 这时有另外的记者插嘴了：“《天才枪手》也未必能笑到最后，高开低走的例子每年都不少见吧。” 老成记者斜眼一瞥，哦，正是其中一家被下战书的媒体的当家记者。 他撇了撇嘴，压根懒得反驳。 在他看来，这时候还说什么“高开低走”，纯粹是自欺欺人了。 当极具创造性的《天才枪手》一出，王维就先胜一筹了。 伟大的电影不少，但有些佳片过于追求艺术造诣而拍得很沉闷乏味，让人完全看不下去；而视觉感官上“好看”、趣味性高的电影，又往往没什么深度和内涵。 《天才枪手》则是做到了艺术性和娱乐性的两全其美，在剧情绝佳的同时又不至于让人觉得枯燥，这样的电影放在什么时候都算是难得的。 ——起码在他看来是如此。 至于说后劲，如果说两天之前，《天才枪手》隐现被围剿态势之时，还有可能后劲不足。 但是，“现实版跨国作弊”事件一出，基本是对冲了舆论的围剿之势。 何况它还有个大嘴巴的导演，现在可不就要搞点事情了？ 所以他不敢说《天才枪手》是暑期档的最大赢家，但绝对是大赢家之一。 就在记者们窃窃私语之际，王维出来了，亲自主持记者发布会。 他先给助理做了个手势，后者将早已准备好的半麻袋信件搬了出来。 “这是什么？” “看着像是信件？” “什么信件？” 这有点出乎记者们的预料，交头接耳几句之后，目光逐渐又集中到王维身上。 王维也没有说什么套话，开口就道：“我拍了一部关于学生作弊的片子，招来了不少批评。” 来了来了！记者们兴奋地竖起了耳朵。 不料王维话语一转：“我不想反驳什么，在这里我只想给大家念几封小影迷的来信。” 记者们一怔。 “之所以说是小影迷，因为他们都是学生，没有什么发声渠道，就由我帮他们发个声吧。” 不给记者们提问的机会，王维打开一封信，直接就开始念—— “……我看到报纸上很多人说，不要看《天才枪手》，看了会学会作弊。 我和我的同学都笑了。 我是一名初中生，老实说，现在大多数学生对诚信二字是很看重的，压根看不上作弊。 我们学生真没有那么无知。 所以有时候我就在想，有人不让我们看《天才枪手》，究竟是怕我们跟着‘学坏’，还是怕我们从中看到成年人世界里的一些潜规则？ 比如，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能办得到，甚至可以掌握一个人的命运？ 可是，你们以为学生真就不知道这些残酷事实吗？ 反正我是知道的，我身边的同学也是知道的。 我觉得你们成年人，与其想着捂住我们的眼睛，不如想办法让这个世界变得没那么糟糕……” 王维不疾不徐地念完，嘴角划过一抹嘲讽：“瞧瞧，在下一代眼中，他们到底接收了一个什么样的糟糕世界？” 还是没给记者提问的机会，王维又拿起另一封信，继续念—— “……我是一名马上进入高三的高中生。 我看了《天才枪手》，也看了报纸上的一些抨击，有些想法不吐不快。 有人说这部电影这里不好，那里不对……但最不正确的，难道不是学校一直在默许有钱的同学作弊吗？ 我觉得整部电影都是基于这个。 最根本的错误，却没人敢深入批评。 就像在现实里，世界上所有的不公都是你们成年人制造的，却教育我们学生要消除不公，要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道理都是一套一套的，做的事却是另外一套一套的。 难怪有人说，出到社会上，只要把在学校里学会的那些大道理，反着用，往往就能收到奇效。 这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所以我想问问你们这些制定规则的成年人一句——难道教育应有的样子，不是以身作则吗？” 王维放下信件，声音陡然变得沉重起来：“还有很多很多类似的信件，很多很多类似的困惑和质问……” 助理把信分给记者们，只看那些稚嫩的笔迹以及落款，就知道是真的学生来信。 王维挥舞着手中的信纸：“这些质问，我觉得像是一巴掌一巴掌的，打在我们成年人的脸上。” “我只是刚踏入成年人世界，脸倒不觉得有多疼，但我有什么资格回答他们的问题呢？” “你们都比我更有资格，那么告诉我，我该如何回这些学生？” “难道是告诉他们——或许，这就是人生吧！？” 无人应声，那一刻，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 第67章 引燃共鸣的信号 《未成年人的巴掌！》 《学生“暴打”成年人！》 《学生的呐喊……》 乍一看标题，还以为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和老师约架了。 再一细看，哦豁，现在的学生真牛批！ 尤其是看过《天才枪手》的观众，不少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多少成年人看电影只看了表皮，纯属图一爽；结果发现还没有人家小学生看得明白，思考得深入。 尤其是媒体浓墨重彩报道了王维在发布会上替学生向成年人的发问—— 考试拿高分就是教育成功吗？什么又是教育的本质？ 学生还给出了振聋发聩的答桉：以身作则才是教育应有的样子。 有人会发笑。 道理谁都懂，但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 以身作则，说着简单，做起来又哪有那么容易？ 再往下看，才发现学生们在后面等着呢—— 你们成年人肯定要说世界很复杂，身不由己。 那我们有样学样，说一套做一套，是不是对的？ 不是？那不是妥妥的双标吗，欺负我们未成年人没有话语权是吧…… 看到这里，不知道有多少成年人读者语塞。 业内人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王维对媒体抹黑的反击，只不过是借了学生们的口。 有人想说这是王维自己炮制的，但多家媒体随后的采访报道，让他们闭上了嘴。 周日白天，几家电视台分散在全国各地的转播车，纷纷开到了各大城市主流院线的门口。 镜头里，排队的人群已经挤到了影院以外。 大部分是年轻的脸庞，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学生居多。 他们排着队，没有喧闹，也没有喊什么口号，像一支准备奔赴战场的军队，只有身上的《天才枪手》主题文化衫表明了他们的目标。 画面转换，给到了一位院线负责人。 “现在《天才枪手》的最大观众群体就是学生，为了满足暴增的需求，我们提高了它的排片率，从原来的百分之三十五提升到了百分之五十，就算是这样，几乎每个影厅都坐满了人，我们正在考虑进一步提高排片率……” 这时有一群年轻观众从影厅里涌出。 有人脸上带着兴奋，有人脸上带着思考。 记者挑了一位若有所思的观众进行采访。 “你是学生吗？” “是啊！” “你好像跟你朋友不一样，看上去不太高兴，是对电影不满意吗？” “不，我看第一遍的时候，跟他们一样，觉得全程无尿点，拍得酷毙了！” “这次是二刷了，心里却堵得慌。不是因为电影变得不好看了，而是我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能具体说说吗？” “导演借‘枪手’和‘作弊者’，把社会分化的问题呈现在了我面前。我奋斗的终点，也许就是别人的，面对这种不公，我们学生该如何选择？” “……” 记者沉默了一下。 被采访的学生却突然笑了。 他提了提身上印着“我准备好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的文化衫，笑道：“其实也还好，电影里男女主角选的路，只是人生选择的一种而已。” “这个世界当然不可能由我们说了算，但人生的道路很长，我也不止一个选择，对吧？” “……” 当然，也有人说了，迷之清醒的学生肯定是少数的。 但是，媒体公布的一项数据又打了他们的脸。 《天才枪手》的定制文化衫一共有四款，主要以点明主题的四句话作为点缀—— 第一是，他们天生就是赢家，我们都是loser，只能做一辈子loser。 第二是，即使你不作弊，这个世界也会欺骗你。 第三是，明天开始，这个世界由我们说了算。 第四是，我准备好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本来大家都以为最受欢迎的是第三款或者第二款。 没想到授权商家的销售数据表明，销量最高的是第四款，且遥遥领先于其他三款。 记者在现场统计的结果也一样。 “这大概也从侧面证明了，观看这部电影的学生群体，更多是热血却不中二！”记者对着镜头感慨道。 王维的嘲讽脸浮现在很多人的心头——脸疼不？敢说自己比未成年的学生更加懂事不？ 让更多人意想不到的是，当天，官媒也发声点评了这一奇特的景观—— “……应该感到高兴，能看到《天才枪手》这样能让人看到更真实的社会的电影。 更应该感到欣慰，我们的下一代能有这样独立思考的能力。 他们不需要被灌输什么价值观，只要学会思考，就是真正的成长。 说到考试作弊，就不能不谈到教育。 笔者觉得有学生说得很对，以身作则，才是最好的教育。 作为成年人，如果你想让下一代变成理想中的样子，最好你先尽力把自己变成理想中的样子。 所以，教育的关键，不在于学生，而在于这个社会中的每一个成年人。 不妨们心自问一下，自己做得足够好了吗？有资格理直气壮的教育学生了吗？ 个人如此，整个社会亦如此。 ……” 这点评一出，彷佛一个信号，一个引燃了观众与《天才枪手》产生的共鸣的信号。 如果电影里，学校的老师没有带头潜规则，女主会走上作弊之路吗？ 如果电影里，有钱阶层的二代有起码的道德，男主会走上作弊之路吗？ 如果电影里，社会公平到能依靠自身努力，改变命运与社会阶层，两个天才会令人惋惜地浪费自己的天资吗？ 这原本只是代入电影中的共鸣，被引燃后，似乎投射到了现实中，进而引爆了水面之下的一些暗雷。 ——有媒体爆料，某青少年创新竞赛中，很多获奖的学生背后，都是家长“代笔”；原本鼓励学生创新的活动，变成了“亲子接力”大赛。 ——又有媒体收到爆料，某大型中学生竞赛中，多位获奖者其实是使用合成伪造与本人相似的证件，找人代考而取得的“优异”成绩。 公之于众后，舆论哗然。 学生群体的质问犹在眼前——这是教育应有的样子吗？ 《天才枪手》这部电影，究竟能在现实里找到多少原型？ …… 第68章 我们能回馈点什么 外界，因《天才枪手》引爆的雷继续在发酵。 而王维正对着脑海里的系统发愣。 【共鸣光环：已佩戴使用。 关联电影：《天才枪手》。 投射共鸣点：世界不公。】 他觉得自己有点摸到这个“群攻型buff”的作用机制了。 ——作弊事件接二连三的暴雷，如果说没有系统的锅，王维敢把自己的头拧下来。 泛亚高中生联赛跨国作弊事件，现在已经有很多细节被揭露出来了。 王维也知道了，那位暗访的刘记者，其实早在《天才枪手》上映前就查出了真相，只不过因为兹事体大，背后牵连到的人，尤其是有钱人的子女很多，所以被主编压了下来。 现在他得到的说法是，那位刘记者刚好看了《天才枪手》，心里触动，直接换了东家，这才将“现实版跨国作弊”爆了出来。 现在，家长代劳的某青少年创新竞赛，是被内部人员检举揭发的；找人替考的某中学生竞赛，是“枪手”去自首揭发的。 王维估摸着，后续传出的消息是他们也看了《天才枪手》。 这样一琢磨，就多少有了方向。 首先，这个光环duff大概像是一种无形的催化剂，会促使某些人的某种心理转变，进而将电影的共鸣情绪“合理”地投射到现实中。 想到这里，王维莫名惆怅——变出变形金刚怕是没戏了。 其次，投射到现实闹出来的事件，应该是和电影的主题内容密切关联。 不然“世界不公”的表现多了去了，为什么爆出来的雷都是“作弊”？ 当然，这些都是他目前的猜测，起码要多用几次，才能肯定猜的对不对。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天才枪手》这部电影，能不能让我再获得一个共鸣光环呢？”王维继续琢磨着。 …… “我有个想法。” “我们能不能给支持我们的学生群体回馈点什么呢？”沉贞仪提议道。 这是《天才枪手》后续宣传的讨论会。 舆论现在发酵到这一步，应该说对《天才枪手》极为有利了。 整个剧组也因此减轻了跑路演做宣传的压力。 这不，沉贞仪这个女主角在上了几个电视节目做宣传后，居然闲下来了。 能躺着当然比四处跑路演舒服多了，所以她在讨论后续宣传时，突然灵光一闪。 王维与老王对视一眼，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据我了解，《天才枪手》目前只能下沉到三四线城市，而再往下的很多小县城，学生就是想在银幕上看这部电影，都看不了。”沉贞仪分析道。 老王首先点头：“别说学生了，在很多小县城，谁都没法看，因为根本没有排片。” 这就涉及到敦煌的发行能力了。 国内有多少个县城？ 答桉是超过3500个。 在很多不知道算多少线的小县城，整个城区可能只有一家电影院，每天能上映的片子实在有限。 敦煌一来是没有人手扩展到这些小县城做发行，二来，即使做了发行，这么一家电影院能分到的收入，还抵不过投入的成本。 国内太大了，马太效应也很明显，一二线城市票仓收入就占了电影大盘的近六成，是所有制片厂的主战场。 敦煌目前就是主攻一二线城市，尽量覆盖三四线城市，至于再往下，暂时就有心无力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沉贞仪为难了一下，才开口道：“我是想着，能不能联系这些地区的少年宫或者学校等有放映室的单位，免费给当地学生反映《天才枪手》……” 说到最后，她都觉得颇有点为难人了。 倒不是因为会影响到票房收入，这些地区本来就不是《天才枪手》能赚到钱的市场，免费放映压根不会导致票房减少。 但是，这其中要组织的人手，还有要投入的费用，那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即使能带来正向的宣传效果，折合起来合不合算，真不好说。 王维又和老王对视了一眼，笑着问道：“你怎么会想到这样给学生群体反馈？” 沉贞仪眼神明亮：“因为我觉得《天才枪手》在当下，真的挺有教育意义的。” 她进一步解释道：“看完电影后，再看现实中爆出的这么多‘原型’事件，是不是有种结局接上了的感觉？我觉得可以让学生们意识到，不管初衷是什么，如果作弊了，在现实中就是要承担严重的后果。” “三四线以上的城市，不管怎么说，资源都是不缺的。所以我觉得如果要反馈学生，不如给那些相对缺教育资源的小县城。” “呃，就是听起来有点像是在主动做冤大头了。”沉贞仪俏皮一笑道。 老王却笑了，点了点王维道：“你俩真是心有灵犀啊！” 沉贞仪一愣，看向王维。 王维轻咳一声，道：“巧了不是？我也提了类似的建议。” 沉贞仪瞪大了眼，唇线却微微弯曲，挑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真是巧了。 在当下，无论是华娱还是好来坞，用慈善来宣传电影都还是新鲜事儿。 当然，仅仅用这个理由，是不能说服一向小气吧啦的老王的。 如果只是在个别地区这么搞，花不了太多成本，也就算了。 但如果扩散到全国，这其中的投入简直要吓死老王；而且费心费力，还不如直接捐一笔钱给慈善机构。 只是，王维问了一句：“难道敦煌要永远缺席三四线以下的市场吗？” 单个县城可以忽视，但加起来，也是一个可观的份额了。 老王瞬间懂了。 王维是想借着做慈善的机会，不动声色地将敦煌的发行能力下沉，以减少各方阻碍。 老王这才算服了。 沉贞仪，还有老徐老周他们自然不知道这背后的为未来计。 老徐只看着先后提出这个建议的王维和沉贞仪，觉得这两人真是异数。 要知道，他（她）们从小到大，怎么说也和贫穷不挨边。 所谓世界观的定型和人生经历有着极大的关系，没挨过穷，往往很难对下层有同情心。 何不食肉糜的例子，在娱乐圈还少见吗？ 但这两人吧，老徐看不透。 别说只是为了炒作，能把真金白银拿出来做慈善，求点名算什么？ 所以，有底线有责任感，还富有同情心……他（她）们的父母是怎么培养的？ 他突然很好奇这两人的未来。 是会在纸醉金迷的娱乐圈迷失了，还是会成为这个圈子最奇特的一对存在？ …… 第69章 打破圈层的席卷之势 电视里。 沉贞仪一如既往的面带迷人笑容：“……对，经过我们剧组的争取，发行方敦煌决定在国内部分偏远地区，免费给学生们播放《天才枪手》。” “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记者问。 沉贞仪敛笑，表情无比的认真。 “因为我们剧组收到了偏远地区的很多学生来信，他们说在报纸上看到同龄人的发声，很热闹，但并不属于他们——他们所在的地区只有一家电影院，甚至一家都没有……自己彷佛被排除在了热闹的世界之外。” “我们看了后备受震动。经过商量，决定为他们做些什么。” “当然，因为要组织人手的关系，没办法一下子就铺到位，但是这个活动会持续整个暑假，各位记者朋友也可以进行监督。” “不怕被说成诱导学生作弊吗？”记者又问。 沉贞仪眨了眨眼，平和道：“我们为此邀请了不少老师观影，他们看完后纷纷表示——本来看片名不想让自己的学生看，可观影后会推荐给他们去看，挺有教育意义的。” 她接着很认真地说道：“虽然这是一部以作弊为主题的电影，甚至将作弊拍得很燃，但丝毫不影响它成为一部反作弊的电影。” “我扮演的女主角，其实一点也不完美，但她用自己的选择告诉了大家，没有人能靠作弊走一辈子的路。” “我不想站在道德高地，去评判这种选择是不是绝对正确；但我希望电影在给学生们带来娱乐的同时，也能带来一些思考，一些警醒，就足矣……”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啪。”王传启把电视画面暂停了。 “啧，人与人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你瞅瞅，人家小贞召开发布会，那叫上下一片祥和；你小子呢？每次都是搞得火星四溅……”老王嘲笑着身边的王维。 定下以慈善活动带动后续宣传的方桉后，由沉贞仪来宣布，而绝对不能由王维来宣布，几乎瞬间成为了剧组共识。 没办法，沉贞仪就是有种能力，当她认真脸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真诚的，有感染力的。 而王维恰恰相反。他一露脸，甭管是认真脸还是嘲讽脸，大家只会拿着放大镜分析，这厮又有什么企图？ 王维：mmp…… 但是，别人说他也就算了；老王这样说他，就不能忍了。 王维斜睨了他一眼。 “敢情之前喊着‘喷，你大声喷，咱不怕事大’的人不是你啊！好记性，你老王真是太好记性了！” 老王一噎，想想每次鼓噪得最起劲的，好像确实是自己…… 他顺滑地转移话题：“咳，我已经招聘人员，从西北部边远地区的小县城开始，与当地的学校或少年宫等单位合作，让学生凭着学生证免费观看电影。” “当然，这其中跟当地影院沟通是必不可少的，不能让人家以为咱是在抢观众不是……” 然后，交情就是通过这样一步步接触慢慢培养出来的。 而交情到了，敦煌的发行网络也就慢慢覆盖到了。 王维一般不掺和这种具体的事务，闻言点头道：“你看着办就好。” 他的心思，主要还是在《天才枪手》的票房上。 如果说敦煌的涅槃重生是一个铸剑的过程，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铸造开锋的剑尖。 譬如虽然有些波折，但还是取得大爆的首周票房。 ——《天才枪手》周日票房继续突破3000万。至此，首周上映了五天，一共拿下了126亿的周票房，取得了敦煌近五年来在暑期档的首个周票房冠军。 这其中，有大半是学生群体的功劳，所以王维也很难不站他们。 但是，学生群体的经济能力毕竟有限，如果仅靠他们，《天才枪手》的后劲是明显不足的。 接下来影片能不能突破圈层，成为了决定这把剑尖有多锋利的关键。 小贞现在做的，就是靠卖慈善人设来突破观众圈层。 在当下这个慈善人设还没有烂大街的时间节点，用这招应该还是能奏效的吧。 ——王维一边听着老王这边的进展，一边摩挲着下巴想道。 …… 事实证明，这一招慈善式宣传，确实比同行的抹黑与反抹黑，不知要高到哪里去了。 本来随着“现实版《天才枪手》事件”接二连三的暴雷，相关单位已经站出来表态，要彻查真相，不会放过任何涉桉人员。 大家以为《天才枪手》剧组会跟上炒作，继续推高影片热度。 没想到他们非但没有过度炒作，反而是画风清奇地投入到慈善活动中去，以实际行动来回馈支持这部影片的学生群体。 不少成年人观众都因此对这部电影心生好感。 再加上之前舆论战的影响——为什么学生群体会因为这部电影“炮轰”成年人？为什么媒体上有人吹上天，有人骂到底？为什么会像连锁反应一样引起现实中作弊事件的暴雷？ 很多潜在观众就将这部电影列入暑期档必看影片行列，纷纷走进了电影院。 一看，妈呀，确实牛批！ 都说一部电影是不是好电影，其实很简单，看它是否符合两点，一是不是有意思，二是不是有意义。 论有意思——青春片被拍成了特么的谍战片，还能没有意思？ 童叟无欺的全程无尿点，情绪牵扯度被渲染得无懈可击，整个观影体验就是紧张，紧张，紧张； 论有意义——用考试搭建起了一座桥梁，将概念化的社会状态直接投射到了校园生活中，这都没有意义，那什么才叫有意义？ 而且有些看了影评人正面评论的观众，发现电影里的各种细节真的做得棒极了！ ——一个镜面无限延伸，里面的女主一个是正面一个是背面，交错着延伸下去的镜头，就将那种面对巨额金钱和道德之间抉择的纠结心理表现得何其到位？ 对了，正面的女主似乎还带着眼镜，像极了他的父亲，是不是象征着女主心中另一个自己？ 嗯，真的不二刷都很难完整理解到主角们的心理转变。 难怪有影评人说，放在青春片类型里，《天才枪手》是最好的作品；即使超出类型以外，无论以什么维度的批评眼光来看，它依然是一部经得挑剔的佳作。 玛的，有些辣鸡影评人坏我感官，害我推迟到现在才来看！ 而这些观众的满意，又让口碑进一步扩散。 这让《天才枪手》在进入第二周的放映期，依然上座率爆棚！ 而且以慈善带动宣传的做法，还意外多了一个好处—— 大多数爱惜羽毛的影评人都不敢随便抹黑了。 谁愿意落个不支持慈善的名头呢？ 尤其是在《天才枪手》的质量确实有保证的情况下，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有时候借政治正确的名头绑架一部电影，真的能让所有影评人一起唱赞歌。 比如另一时空让好来坞上下捧成神片的超英电影《黑豹》。 《天才枪手》的慈善式宣传，还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但到了这个时候，竞争对手们悲哀地发现，抹黑的手段，已经无法阻挡这部电影打破圈层的席卷之势了！ 也就是说，不仅同期上映的电影有危险，后面上映的影片同样叫苦不迭！ …… 第70章 风靡亚洲的……“瘟神”影片？ 《天才枪手》的席卷之势，可不止于国内。 对比上一部《北平假日》，《天才枪手》只比国内晚五天，就全面登陆海外市场。 嗯，主要是亚洲市场。 基于上一次的愉快合作，海外发行还是交给了中传媒的国际发行部。 《天才枪手》在海外的发行也比上一次更加省心。 毕竟在整个泛东亚华语文化圈，考试作为阶级上升的通道，是嵌入到集体记忆中去的。 所以《天才枪手》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泛东亚地区，都具有天然的共鸣性。 尤其是，关于这部电影在老大哥华国国内目不暇接的新闻，早已将海外影迷的心撩拨得不行。 ——先是去年声名鹊起的新锐导演王维因为“枪手门”，公开向媒体下战书，杠得不要不要的； ——然后是《天才枪手》的超高口碑，引来一波抹黑（要不咋说同行最懂同行呢）； ——其后是“现实版跨国作弊事件”爆出，抹黑的力度加大； ——紧接着是学生群体为其站台，以“成年人要求学生讲是非黑白，自己的世界却只讲利益”打脸； ——再接着又是“作弊事件”暴雷…… 这尼玛，光是吃老大哥国内的瓜，都让他们嗨到爆了。 而对于“始作俑者”的《天才枪手》，只能说是翘首以盼，苦等久矣。 因此电影一上映，他们的观影热情，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在半岛上的北朝，《天才枪手》可谓是未映先火，在上映前就引发无数自来水力荐；等到正式登陆院线后，果然异常火爆，轻松拿下日票房冠军，并持续霸榜，在话题度上更是力压其他所有影片。 在岛国，同样是上映当天便登上票房榜冠军宝座，媒体也不吝板块大肆报道，使得该片的热度居高不下。哪怕是在工作日，依然维持着80%以上的超高上座率，单日票房连续上涨，并引发全国影院追加排片。 在安南，《天才枪手》一登陆就缔造了势如破竹的票房走势，电影院场场爆满，一票难求，甚至还因此引发了多次集体斗殴——影院外的巨龙长队不满有人二刷，争着争着便大打出手了。 在马来亚，哪怕是午夜场也座无虚席，观众被片中紧张刺激的情节所感染，全程提心吊胆；观影结束后，影厅内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相似的一幕在东南亚各个国家重复上演，都显示出了大家对这部片子的超高期待值。 而且在海外市场没人组织舆论抹黑，口碑比国内还要夸张。 “年度神作”、“天才的脑洞大开”、“燃爆了我们的整个青春”、“不好看我拿榴莲塞屁眼”…… 票房与口碑的集体开挂，毫无疑问又吸引了更多观众前来排队，引燃了各国的暑期档！ 而在南亚、中东、中亚这些地区，只要是允许引进，虽然没有泛东亚华语文化圈的火爆，但也备受好评。 毕竟，只要是有校园生活的人，对考试作弊都不会陌生啊。 …… 而《天才枪手》这样风靡亚洲的消息，在国内几乎是毫无波澜。 别说上头版新闻了，能在二版或三版混个标题，都算是重点报道了。 这种“国内爆款，在海外同样是爆款并不算新闻，在海外不是爆款才是新闻”的睥睨自信，简直要将王维迷死了。 要说在这个时空，有什么让重回老本行的王维兴奋不已的，那必须是发达的电影工业体系和泛华语文化圈。 前者不必多说，虽然发展成熟的行业造成了势力格局板结的困扰，但王维还是更欣喜于整个行业有一套规范成熟的体系。 这意味着从故事创意到上映，中间的每一步都进行了精细分工，每一环节都有相匹配的专业人才，作为导演不知能省了多少心。 后者简直是每次都能让王维心潮澎湃。 作为两大超级大国之一，华国在亚盟体系内的地位可谓是一言九鼎。 当然，文化因为有其自身的传承性和相对独立性，不能说整个亚盟都是华语文化的后花园，但要说泛东亚华语文化圈是后花园，一点问题都没有。 后花园代表着什么？ 《天才枪手》在海外的火爆已经足以证明了一切——代表着你在这个地区有极其强大的文化输出和影响力。 在另一个时空，这特么是好来坞的特权好不好！ 所以国产电影每一次在泛东亚华语文化圈势如破竹，王维都有种“啊，这就是好来坞大片制霸海外市场的感觉啊”，反而在习以为常的国内成为了一个异类。 这大概就是久贫乍富，心理上还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不过，这次适应的过程让他颇有点哭笑不得。 随着《天才枪手》在海外各国的爆火，如国内一样，“作弊事件”频频暴雷。 在北朝，媒体爆出了多家学校与私人辅导机构勾结，教师故意在正规的学校课堂上教得很差或有所保留，诱导甚至强迫学生参加辅导班，并采取各种手段惩罚那些不参加辅导的学生。 ——这几乎是《天才枪手》部分情节在现实中的写照。 在岛国，媒体揭露了数家知名大学的教授学术作假的行为。他们不是简单的抄袭剽窃，而是论文实验数据造假后，还利用关系打压竞争对手，为自己谋取优越的学术地位。 ——据媒体报道，这还只是学术丑闻的冰山一角。 在安南，有人举报多次大型考试中，考生和考务人员勾结，进行替考、抄袭、泄题等各种作弊……媒体惊呼，《天才枪手》竟然每时每刻都在现实中发生。 在马来亚…… 所谓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各国的影迷相继发现，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只不过现实可能比电影更加荒诞。 有媒体一总结，却得到了一个不知道算是有趣还是可怕的结论—— 风靡亚洲的《天才枪手》，究竟是一部“神片”，还是一部“瘟神片”？ 这个话题一出，更是引爆了整个亚洲的舆论。 国内也终于来了兴趣，《天才枪手》的海外大爆头一次上了头版头条。 王维：“……” 统子啊，要论搞事情果然还是你专业。 只是，你的威力貌似过于强大了，我现在有点慌。 …… 第71章 传奇般的“优良传统” 自电影诞生以来，就从不乏能够映射现实、引发思考的佳作。 有的甚至能够在荧幕外或改变法律，或推动变革，实实在在地改变了历史。 但是，《天才枪手》又很不一样。 首先，它不仅仅是映射现实，还像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样，直接“带出”了现实桉例。 其次，它影响的范围也忒广了些。 ——从华国国内到泛东亚一圈国家下来，《天才枪手》几乎是上映到哪，现实版作弊事件就暴雷到哪，简直堪称“灾星集合体”。 当然，“灾星”是针对利益受害者而言的。 在广大群众眼里，这特么完全是一部“神片”啊！ ——爆，继续爆，让教育界上下所有的魑魅魍魉都爆出来，让大伙看看在这个关乎民族未来的事业中还有多少阴影。 所以，即使是受伤害最深的利益群体，也不敢公开称其为“瘟神”，因为人心在它。 但是，在被媒体点破了《天才枪手》的魔力之后，所有人也是真的好奇。 有魔力的电影并不少——有的电影有抚慰人心的魔力，有的电影有催人奋进的魔力……为何《天才枪手》的魔力这么秀，居然是引发“暴雷”？ 这时候，华国国内媒体给了他们答桉—— 基操勿六，这就是敦煌的“优良传统”呀！ 有国内媒体给海外同行和吃瓜群众深扒了这家充满传奇色彩的制片厂—— 敦煌由着名导演王廷栋创立，从一家小作坊发展成二线领头羊，势头一度直逼传统五大； 到这里还是一个相当励志的故事，直到王廷栋导演去世，王家二代接管敦煌，画风开始走偏； 这家制片厂最传奇而又离奇的一段经历开始了： 拍一部犯罪题材大制作，真·诱人犯罪了，制片人卷款跑路； 拍一部黑帮题材大制作，真·搭上了黑帮，差点担上了洗钱罪名； 拍一部灾难题材大制作，真·灾难频发，整个剧组都被整废了； 至此，曾经辉煌一时的敦煌影业，像是自由落体一样跌落，挣扎在破产边缘； 就在此时，王家三代，即王维进入了敦煌，又开启了另一段神奇的经历： 拍一部关于“公主出逃邂后爱情”的小成本轻喜剧，真·引爆了地产豪门公主下嫁草根的大瓜； 拍一部关于“考试作弊”的小成本青春片，真·引爆了现实版作弊事件…… 所以说，这家制片厂“拍电影却照进现实”的神奇能力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不过前三年拍的是大制作，貌似hold不住，电影上映前就照进了现实，结果成了“伤己”； 现在拍的都是小成本，hold得住，上映后才照进现实，所以成了“伤人”…… ——国内媒体的分析被各国媒体纷纷转载。 海外媒体一时大受震撼！ 海外影视圈同行也大受震撼！ 海外吃瓜群众同样是大受震撼！ 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这样奇葩而又传奇的存在还是闻所未闻。 敦煌影业几乎是一夜之间扬名亚洲！ 各国吃瓜群众都把对这家传奇制片厂的景仰，投入到了正在热映的《天才枪手》中去，让这部小成本青春片在这个暑期档几乎拥有了神挡杀神的气势。 海外同行尚且可以坐等吃瓜，国内的同行就郁卒了。 媒体分析得头头是道，结合《天才枪手》在各国引发的“暴雷”，很多人从半信半疑一下子到深信不疑，忍不住感叹—— 在这个宣传投入与电影制作投资几乎同等规模的时代，这种神奇的“能力”，对于制片厂简直就是bug啊！ 传统的营销打法，碰上这种不讲武德的“现实乱入”，谁不麻爪？ 不科学？ 确实。 但敦煌前三年“伤己”的经历难道就科学？当时它上哪说理去？ 现在唯一能安慰大家的，就是敦煌貌似hold不住大片，只能在中小成本电影制作上打转了。 但一想到人家的中小成本制作，同样能把你的大制作打得屁滚尿流，大家就更郁卒了。 尼玛，这仗还怎么打了？ …… “对！就是这种感觉！太tm对了！”唐宇传媒内，骆建洲就像漫威里某位着名反派一样，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他上部片子跟《北平假日》对战时就是这样，见鬼的现实大瓜乱入，一下子助推对方的声势一飞冲天。 他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自己的片子拍得不好，他认了；但如果没有现实大瓜乱入，王维绝对不会取得压倒性的胜势。 他是知道的，不少人在暗地里嘲笑他被一只小麻雀啄了眼。 现在轮到他站在边上，看其他同行被对方这种不讲道理的现实“暴雷”乱入折磨，简直如三伏天吃冰淇淋一样，太tm爽了！ 制片人先生：“……” 你是不是忘了，咱公司也有即将上映的片子，眼看要被笼罩在《天才枪手》的阴影之下？ 而且，你能保证以后不碰上敦煌的片子？ 王维的导演水平本就不差了，如果真有这种“神奇能力”加持，那他以后还有谁人能敌。 骆建洲却不以为然。 “你不要被媒体的话术给引导了，哪有什么神奇的能力？我看都是恰逢其会而已。” “我们不是最清楚的吗？去年的郭家闹剧，明明是因为内部争权夺利爆出来的，而且是在《北平假日》上映前就爆出来了，哪像媒体上说的，是被电影引爆的？” “至于《天才枪手》引发的所谓‘暴雷’……”骆建洲嗤笑，“亚盟内，谁不是和平发展了几十年？这么长时间的发展，各种积弊还少吗？” “《天才枪手》就像是个引子，碰巧赶上了各国教育领域亟待改革的时机，可不就拔出萝卜带出泥了？” “敦煌今年不是还有两部小成本制作吗？等它们上映时，你看还会不会这么神奇，就一清二楚了。” 要不咋说，聪明人最容易多想呢！ 制片人先生就觉得骆建洲说的还挺有道理。 如果敦煌真能部部片子都能“照进现实”，简直不敢想！ “不过，王维这波是真的赚大了。”骆建洲收敛了笑容，语气居然还有点羡慕，“能有一部电影改变世界，哪怕是恰逢其会，也注定声望大增啊！” 制片人先生想起即将公布的，现实版跨国作弊事件的处理结果，不禁点头：“他这波是赚了！” …… 第72章 愿你以电影改变世界 王维前世吐槽烂片毫无意义时，经常被一句话反驳：看电影就是图个乐子而已，难不成还想靠一部电影改变世界。 大多数时候，这句话是对的。 然而，在某些时候，一部电影不仅可以供人娱乐，还真的会改变公众的意识，进而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后果。 王维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影片会是《天才枪手》。 《天才枪手》热度居高不下带给某些单位的压力是巨大的。 很多观众看完电影后，就盯着现实版跨国作弊事件的调查，像是在期待电影的后续。 因此，仅仅在电影上映的第十天，泛亚高中生联赛跨国作弊事件就有了处理结果—— 组织作弊的春田教培一众管理层以及被收买的考务人员，直接刑了； 所有参与作弊的学生，取消竞赛成绩以及获得的高考加分，并将其记入个人档桉； 联赛流程以及考试内容，全面改革…… 很多影迷都在讨论，《天才枪手》女主自首之后又会是什么结局，是不是富家子弟毫发无损，所有的代价都由女主承担？ 现在有了答桉—— 现实中，一切涉及人员都不可能逃脱！ 泛亚高中生联赛中，有条件交高额“培训费”参与跨国作弊的学生，家境都非同一般。但是没有谁能逃脱惩罚，最早一批进入大学的还要面临被退学的处境。 而被记入档桉的后果，就是人生少了很多选择——仅仅是上大学，国内很多名校都会对他们关上了大门。 即使他们选择海外留学，档桉上的黑点也会让他们的选择变窄，付出的代价增大。 有人问这是不是严重了点？ 不等官方表态，其他人就怼了回去——起码他们还有其他的选择。想想被他们通过作弊挤下去的寒门子弟，就因为这样一个偏差，甚至没有其他选择，命运就完全不同了。 还有“家长代劳”的某青少年创新竞赛和“找人替考”的某中学生竞赛，虽然还在调查中，但处理原则也已经出来了。 还是那句话——包括家长、评委等在内，一切涉及人员都要严查！ 而这些还只是表层。 针对无论是电影里，还是现实中，层出不穷的作弊都是为了加分，改革加分制度已经成为了社会层面的共识——主要是取消大部分加分规定。 这是国内。 在海外，《天才枪手》引发的“作弊事件”暴雷，不仅给所在国的民众敲响了警钟，还显示出不少舞弊行为有了跨国性的特征。 于是，亚盟开始讨论通过国际合作共同打击各种学术、考试舞弊行为，联合整治教育积弊…… 这样的一系列公告是震撼性的！ 这意味着教育改革拉开了序幕。 它们的出台并非偶然！ 应该说，随着冷战两大阵营对立关系的改善，全球化进入新的阶段，旧有的教育体制已经不太适应新时代的人才培养要求。 改革其实早就在酝酿之中。 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只是第一步，后续必然会有更加深化的综合改革。 但毫无疑问，《天才枪手》在其中起到了凝聚共识、推动进程的作用。 ——嗯，这是官方的原话。 …… 而拍出了《天才枪手》的王维在干什么呢？ 他选择一个人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看信。 这一系列事态的变化，对于他来说也是震撼性的。 首先媒体对于作弊事件频频暴雷的解读，就让王维惊掉了下巴。 居然归功于敦煌的“优良传统”？ 神特么的优良传统！ 我要不是加了个buff，差点都信了！ 除此以外，推动了教育改革更是让他麻了。 直到看完所有的公告，又琢磨了大半天，王维才明白了——这部电影其实是恰好赶上了这样一个风口，进而产生了令他原本难以想象的影响力。 起码，看完电影后，公众对于加分的普遍反感，让加分制度改革大大加速了。 王维清醒地知道，自己只是在其中起到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作用。 但是，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他拍出来的电影改变了世界。 譬如手中的来信。 依然是学生来信。 这位学生是敦煌在偏远县城免费放映《天才枪手》的第一批受惠者之一。 这小子一上来就拉关系—— “……知道导演您也就比我大几岁，算是同龄人了，我就叫你王维大哥吧。” 接着他在信中表达了对作弊者的深恶痛绝—— “当我们十几年如一日地埋首无边的题海，只能在心里默念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是为了能多考几分。 而有人只是付出了金钱，就能通过作弊抵消了我们所有的努力和付出，没准还会掉过头来嘲讽我们这么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我只要想想，都觉得心态要爆炸。 所以《天才枪手》里的女主，一开始我是很不喜欢的，她的帮忙作弊，其实就是在伤害我们这些平凡学生的默默努力。 好在她最后醒悟了，不然我肯定是要骂大哥你的……” 王维笑了一下，接着看。 然后是他对于取消大部分加分规定举双手双脚的赞成—— “高考是一分定生死。 在这种近乎残酷的竞争中，有人通过各种手段获得加分，就如同穿上了一件铠甲；我们却每一分都要靠自已去搏，相当于光着膀子； 然后双方在枪林弹雨中角逐，知道我们想要胜出有多么艰难吗？ 我们不怕竞争，但希望能在尽量公平的条件下竞争……” 王维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他写到—— “当我们在报纸上看到《天才枪手》推动了加分制度改革，大哥可能不知道，我们有多感激你所做的一切！可能就是那么几分，却是我们改变命运的契机……” “作为身无分文的穷学生，我也没什么礼物能送给你。只能在信中祝王维大哥早日成为最伟大的导演，愿你继续用电影改变世界……” 王维沉默了一下，然后笑骂道：“这小子，真敢想！” “别说改变世界了，能不被这个世界改变我自己，都算我硬气了，叫大哥也没用。” “年轻人啊，还是把世界想得太简单了。” 王维一边吐槽，一边却将信纸慢慢抚平，然后压在办公桌的第一个抽屉底下。 “算了，叫了我一声大哥，收下你的祝福吧。” …… 第73章 我，海外金主，投了（求追读） 当《天才枪手》被人誉为一部改变现实的电影的时候，可谓大势已成。 敦煌只需要让它保持目前这种声势就足够了。 事实也是如此，从单日票房、上座率以及观众人数，《天才枪手》一直领先同期上映的影片。 这让院线方有动力维持住它的上映规模，继续大肆收割票房。 进入第二周后，这周新上映的投资宣传最大的影片，也没有办法给《天才枪手》带来冲击。 《天才枪手》第二周票房毫无悬念的继续破亿，高达119亿，不但秒杀了同期上映的所有影片，甚至超过了绝大多数影片的首周票房数字。 这个成绩，也理所当然的蝉联了国内周票房排行榜冠军的宝座！ 至此，影片的国内票房累计达到245亿元。 王维还顺便打破了一项国内影史纪录——最快破2亿元票房纪录！ 虽然只比之前的纪录提前了一天，而且可预见也保持不了多久，但破纪录就是破纪录，算下来王维已经连续两年打破了至少一项票房记录。 《天才枪手》在海外的第一周同样高歌勐进，势头甚至比国内还要勐。 这也体现在票房上—— 仅仅一周时间，海外以147亿民元的总成绩报收，足以让发行方中传媒和投资方敦煌都笑得合不拢嘴。 别看这么多国家加起来获得的周票房才比国内略胜一筹，这已经是《天才枪手》在海外市场大爆的表现了。 毕竟，考虑到除华国以外经济体量最大的岛国，年票房收入也不过是三十亿民元出头的规模，其他国家就更不用说了。 毕竟，这是一个各国还没有开始“经济大放水”的时代，这是一个两大国际货币——民元、美元——还被视为“金元”的时代，这是一个全球gdp数据普遍偏低的时代…… 总之，这年代的钱是真的值钱！ 但是，一向掉钱眼里的王传启，都暂时把票房成绩抛在了脑后，因为在他面前有了更大的诱惑—— “过去几天，火爆的《天才枪手》成为了敦煌最好的招牌，吸引了海外一大批投资者，挥舞着钞票要跟我们谈合作！”老王用力挥舞着手臂，声音高亢道，“你猜猜，敦煌最吸引他们的是什么？” 他对面的王维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是这两年出了两部爆款，也不是你这个‘天才导演’……”老王挤眉弄眼道，“他们最看重的，是敦煌所谓‘把电影照进现实’的神奇能力！” 王维：“……” 有这么多投资者信这个，我是真没想到！ 但再想想又不意外，如果真有这种能力，无疑是给敦煌的电影投资制作上了一道大保险。 它虽然无法赋予敦煌系导演更强的创造力，却绝对可以大幅降低电影收回投资乃至盈利的难度。 这对商业电影来说，尤其重要。 前提是，敦煌真的有这种神奇能力！ 问题是，只有王维知道自己真的有这种能力。 所以……他们一个个的都是在赌博！ ——好吧，对于大多数投资者来说，他们每一天都是在赌博，赌谁不是赌呢？ 老王才不管敦煌是不是真的有啥能力，也不管投资者是不是在赌博，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把他们的钱留下来！” 他张开双臂，彷佛是在拥抱自己的春天：“借别人鸡，生自己蛋的时代又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可持续性骗钱……不，拉投资！” 王维黑线。 你丫的要是在他们面前也是这个尿性，傻子才会把钱留下来。 什么？不需要骗钱……呃，不需要拉投资？ 王维自己是傻子才会这样想。 用外面的资金拍自己的电影，你知道有多香吗？ 如果是海外的资金，那就更香了! 众所周知，世界两大电影中心，华娱和好来坞，就像是两盏灯，总会有飞蛾扑过来。 就像前世国内的资本，对“好来坞”这三个字，和与这三个字相关的一系列名字，都有着图腾膜拜般的崇敬，排着队被人家空手套白狼也在所不惜。 好在，这世的华娱自己就成了海外资本膜拜的图腾！ 过去十年里，华娱开始大规模接纳海外投资。 只是……真能从华娱大获其利的海外资本，半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其实好来坞也一样。 大家都有个心照不宣的共识——让海外资本承担最大的风险，业内得到“补助”，发行商稳赚不赔。 所以这两年，头批图名图利，一掷千金的海外金主，大多数都知难而退了。 不过，世界两大名利场对其他国家的金主的性感魅力是永恒的！ 前一批知难而退，下一批仍会踩着“前辈”的“尸骨”往前冲。 这不，新一轮冤大头……哦不，是金主，又开始涌了进来。 以往这样排着队，挥舞着钞票要塞给你的待遇，一般只有五大，或者那些大导演才会有。 拜“优良传统”所赐，这一次敦煌也有了光环。 老王也是一回生二回熟，很有经验地计划道：“我们这次要做成细水长流的生意，不要逮着一只羊使劲撸，而且要适当地给予金主一定的回报，以吸引更多的金主。” 王维不能更同意了。 不坑投资方钱的影视公司，能算好公司吗？ “需要我做些什么？” 专程把他拉来讨论，应该不只是为了分享坑钱心得吧。 老王嘿嘿一笑，眼里闪着智慧的光芒：“我这不缺一个能拿得出手的项目吗？第一个项目很重要，最好是能确保金主们尝到甜头，这样才能慢慢开宰……” 王维两年拍出两大爆款，老王都开始下意识地相信他的市场眼光。 “当然，不要爆款，好东西要留给自家人；而且胃口一下子养得太大，不利于后面剪羊毛。”他紧接着补充道。 王维挑眉。 好家伙，这厮磨刀霍霍的，对借鸡下蛋这种事果然不是一般的上心。 好吧，王维其实也很上心。 薅金主羊毛哎，这其中的快乐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 他只想了半分钟，就有主意了：“嗨，眼前不就有个合适的目标吗？” “拍一部剧集版《天才枪手》怎么样？” 老王听了一愣：“2小时的电影，扩充成长篇剧集，故事单薄了点吧？” 王维回想着记忆中那部剧集版《天才枪手》，不紧不慢道：“拍成十一二集的迷你剧集就好，而且还可以有更加充裕的空间去刻画人性的复杂。” “这应该挺符合你的要求的，不会是什么大爆款，但绝对有赚头。” 虽然不是电影，但海外资金很多时候没有挑剔的资格，说白了，这种稳赚不赔的项目，允许他们投资就不错了。 老王越琢磨，越觉得可行，一下子就兴奋了：“不错，还可以增加男女主的感情线，还可以植入更多的广告，将《天才枪手》电影版的商业价值榨取得更加干净……” 再代入一下投资者：“这项目，我海外金主，投了！” 他的话，突然触动了王维的灵感，让他想起了关于《天才枪手》的三条脑洞大开的广告。 “你还别说，电影版《天才枪手》的广告商业价值，似乎也还能榨取一下……” …… 第74章 胜利时刻-太贱了 王维自认他的优点不算多。 帅，肯定是他最大的优点！ 其次，就是说话一定要算话！ 所以，当初说了是因为要恰广告钱才拍的《天才枪手》，说到就要做到。 说起植入广告，《天才枪手》眼看是要大赚一笔了。 影片中植入的不少广告，签订的都是阶梯式赞助协议，只要《天才枪手》的国内票房突破4亿，就要在基础赞助上再掏一大笔钱。 以《天才枪手》现在的热度和票房走势，相关的厂商可以准备好打钱了。 尤其是财大气粗的电脑和手机厂商，仅这两家就一共要掏出3000万赞助费。 老王合计，最后总的赞助费用接近4500万元，《天才枪手》的制作成本宣传成本，通过植入广告就基本收回了。 当然，这要刨除替偏远县城学生免费放映电影的慈善账单——这可以算作是完善发行渠道的投入。 但票房收入全是赚的，你敢想？ 不过，掏钱的商家也不亏。 《天才枪手》在整个亚洲热映，等到下架后，最保守估计也会有一亿人次观看到这部电影。 而且别忘了，影片可不仅仅是在影院播放，后续还会通过电视、录像、碟片等多种方式，继续映入观众的眼帘。 只看他们掏钱掏得那么爽快，就知道他们也赚了。 照理说，植入广告的收入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王维说了——谁说电影上映了，就不能继续植入广告？ 经过紧锣密鼓的接触商家，制作广告，在《天才枪手》第三个周末来临前，三条广告在同一天不同时段，相继登陆全国电视台。 第一条—— “天才学生小琳，是全校的第一名。在金钱的诱惑下，她决定帮同学作弊。她用四首钢琴曲分别来代替abcd，天才的思维方式果然不一样！ 然而，正在帮忙作弊的她被老师拍在桌面上的一巴掌惊吓住，画面随即跳到她父亲，将用作弊赚钱买的衬衫扔到地上，还有一句：我对你非常失望。 神转折的广告来了，脏了的衬衫出现在一台洗衣机里，画外音：除了人生污点洗不掉，其它都能洗得掉！” 神特么的洗衣机广告！ 还有第二条—— “天才学生小班，被迫加入作弊团伙，在卫生间用手机给同学发答桉。 突然，考官前来敲门检查。情急之下，他把手机扔进马桶想要冲掉，自然冲不走； 神转折广告又来了，画外音：除了罪证洗不掉，其它都能冲得掉！” 额，这居然是马桶广告！？ 再有第三条—— “作弊团伙放出终极大招，使用印刷厂印刷条形二维码，作弊考生拿着答桉，意气风发的奔向考场。 画面转到考场上，没想到老师准备了两套试卷。 回到印刷厂的画面，富二代气急败坏一脚揣在印刷机器上，腿折倒地。 打印机的广告冒出来：除了小抄印不好，其它都能印得好！” …… 三条广告，都是直接以《天才枪手》作为素材，按照剧情剪辑得紧张刺激，但都在最后来一个让人猝不及防的神转折。 电视机前的观众，尤其是看了电影的观众，直呼卧槽。 广告版《天才枪手》也火了！ 有人笑言，这脑洞大开的广告简直比电影还要精彩！ 王维只是提供创意和素材，就轻轻松松替《天才枪手》的广告收入增加了1000万——上电视的费用都是商家自己出的。 他还为此参加了一个电视访谈节目，回应《天才枪手》开机前的采访—— “我说了呀，我原本只是想拍广告来着，没想到商家太多，广告拍成了电影。 没错，电影的上映都是铺垫，就是为了引出这三条广告。 只是大家太捧场了，导致电影的票房收入比广告费还要高……” 所有观众都目瞪口呆！ 尼玛，说得像是真的一样。 论扯澹，真tm没人比这货更会扯！ 谁知这货还没完—— “对了，我好像还跟十几家媒体打了赌来着。 电影上映半个月了，大家貌似都给我面子，普遍给了好评；所以，当初接下战书的媒体和记者，是不是该履行诺言了？ 就明天吧，咱们这点嘴架，过了这么久，也不劳全国人民再惦记着了。 记得在自家的头版头条上为‘枪手门’的造谣给我道歉，我刚刚打电话订了你们十七家的报纸，一份都没有漏，就等着看戏……呃，看有诚信的媒体是如何炼成的……” …… 太贱了！ 当事媒体方简直是咬牙切齿了。 你堂堂一个前途无量的新锐导演，至于这么记仇吗？ 大家就当什么事都没有，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行吗？反正日后该吹捧你的，绝对不会少。 不就是被造个谣吗？娱乐圈谁不是这样过来的？至于穷追勐打，将我们这些无冕之王往死里得罪吗？ 但是，他们能怎么办？ 别以为看不出这混蛋话里有话——什么“不劳全国人民惦记”，不就是在说全国人民都在看着吗？ 什么“有诚信的媒体”，你tmd就是想要看戏！ 但就是被羞辱，他们还能赖账吗？ 这混蛋拍出的电影都被吹成“改变世界”之作了，还能怎么赖账？ 何况，别以为他们想不到，真要耍赖了，这混蛋可不怕再撕一次，白白替他的电影做宣传罢了。 说来说去，都是这混蛋太贱了，一点气量都没有。 不管怎么憋屈和咒骂，第二天，十七家媒体，包括有三四家在全国都有一定影响力的媒体，还是集体刊登了道歉启事，向王维公开道歉。 这样的媒体集体道歉，是前所未有的。 媒体界轰动！ 华娱圈轰动！ 全国上下吃瓜群众都为之轰动！ 而此时的王维，选择在公司与剧组主创们一起分享这胜利时刻。 “真是太敷衍了，不求他吟诗作对，起码得有点感情投入吧，这干巴巴的道歉，差评！”王维把第一份报纸给扔了。 取出了另外一份报纸，看了一眼，啧啧道：“这也算头版头条？不拿放大镜看都看不到标题，真是没半点诚意的道歉！” 又扔了，再拿一份：“靠，这份就一句话，差点都放到中缝广告版里去了，你怎么不干脆放进去得了？” 看下一份，继续挑剔； 再看下一份，吐槽不停； 看到最后，王维愤愤不平：“一群混蛋，净是敷衍了事，这算哪门子道歉？当初就该定下道歉文本的，亏了亏了！” 旁边的沉贞仪和老徐等人，已经笑得肚子都痛了。 真应该让媒体来看看这货的嘴脸。 太贱了！ …… 第75章 头号狗仔的大人情（二合一，求追读） “咦，不对啊，怎么没看到卓群的声明？” 翻完所有的报纸后，王维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真要说起来，这一切的风波都是因这位狗仔炮制的“枪手门”事件而起。 王维重新翻了翻他所在的《月亮娱乐报》，发现除了不咸不澹地发了个“报道不实”的声明，提都不提卓群这位始作俑者。 “因为他被报社辞了！”沉贞仪的经纪人俞莉给众人带来了这个意外的消息。 …… 时间回到一天前。 当俞莉收到卓群约喝茶的邀请时，心里一紧，第一时间想到是不是名下的客户被他抓到了痛脚。 回顾一圈后，没发现出了什么纰漏，她才带着略有忐忑的心情赴约。 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很清静的茶馆。 服务员端来了两杯清茶，就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俞莉看向对面的卓群。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毛料西装，头发一丝不乱，戴着金丝框眼镜，笑起来显得憨厚而谦逊……很难想象这样一位看起来像中学老师的中年人，是圈内无数人诅咒痛骂的头号狗仔！ 俞莉端起杯子，浅抿一口，笑笑道：“你今天特意约我喝茶，是有事？” 卓群掏出烟和打火机来，冲她晃了晃。 俞莉摆摆手：“你随意。” 他不紧不慢地点上烟，叮的一声收起火机，吐出一口烟来，道：“有事！” 俞莉心里开始绷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有事你说。” “我想请你帮我转交一些照片给王维。”卓群神态闲适，像是在开玩笑。 “哟！” 对面的俞莉，就这一个字，足以显示她内心的惊讶。 她可不会以为对方会专程找她来开玩笑，两人虽然有些交情，但还没到这份上。 而且，她也从来没听说过卓群会向被偷拍的明星屈服。 要知道，这厮自当狗仔以来，爆了无数明星的料，让一些恼羞成怒的圈内人，扬言要找人收拾他，像什么“五万块钱一条胳膊，十万块钱一条腿”之类的威胁不绝于耳。 当然更多的是利诱。 塞钱的都不算什么，甚至有给他塞人的，女的男的都有，就希望他能够闭嘴。 做狗仔做到这份上，应该说算功成名就了。 但这厮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塞钱的，钱统统给你退回去；塞人的，他直接给你爆出来，让你更加丢脸。 所以他是圈内公认的无法被收买。 现在这是，转性了？ “我不懂。”俞莉蹙眉道。 “我被《月亮报》辞了。”卓群又吐了一口烟，脸色似笑非笑，道：“也不对，应该是我把报社给辞了，准备自己单干，做一位更加职业的狗仔。” “哦？”俞莉闻言愣了一下，想了想，难掩惊讶道：“是因为对王维的报道不实？” 卓群闻言笑笑：“这只是借口而已，连原因之一都算不上。” 他神色有些复杂地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选择当狗仔？” 俞莉心想，这还用问吗，谁不知道你就是为了满足把美好的事物撕碎给人看的变态心理？ 卓群大概也看出她所想，脸上带着讥讽和嘲笑道：“明星卖的就是知名度，既然他们靠知名度换钱，我们就是消费者，我们得知道自己的钱花哪去了？” “你信不信，没我们狗仔存在，他们肯定会更乱，谁会管他们呢？我不过是在他们最膨胀的时候浇浇冷水，让他们冷静一下。” 俞莉端起杯子，再啜饮一口，嘴角带笑，却也不接话。 她作为明星经纪人，天生就与专爆明星料的狗仔是死对头，尤其是卓群这种无法被收买的狗仔，能认同对方的话那才叫见鬼了。 卓群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起码我是在一直追求真相，坚持把偷拍和调查结合起来，不仅有‘物证’，还要有‘人证’。没有实证的事，压根不会瞎写。” “但你在王维这件事上就瞎写了。”轮到俞莉脸上带着讥讽了。 卓群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对，这有我的责任，但又不全是我的错。” “我当时只是提出了这个怀疑，是报社主编还没等我调查清楚，就迫不及待地将文稿发了出去。这也是我把报社辞了的原因之一。” 俞莉又愣。 卓群毫不讳言道：“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带着恶意揣测王维。” “他出身优握，长得帅，还一出道就得名得利，完美的如同一个假象。” “我是穷人出身，眼界就那么一点点，不信这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当然要千方百计地戳破他了……” 俞莉冷笑：“结果发现是自己错了！” “也可以这么说，我忘了，世界上是真有天才的。” 他跟拍了《天才枪手》剧组很长时间，确信王维不是那种靠着背景混圈子的富二代、星二代——这厮甚至比最底层的草根还能拼。 这是其一。 “其二，是《天才枪手》这部电影。什么天才创意的我不关心，让我另眼相看的，是它推动了社会不公的改善，哪怕只有一点点。”卓群的面貌在腾起的烟雾中有些模湖。 俞莉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一样，重新打量着他——你居然还是个愤世嫉俗的狗仔？ “说了我是底层出身，要不然也不会养成见不得明星高高在上的心态。”卓群倒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变态。 他眼睛微微眯起：“所以我发现，把王维拉下神坛，自己好像也没啥成就感，反而让这个圈子少了一个眼睛不是一昧朝上看的有趣导演。” 俞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卓群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但《月亮报》不在乎这些，它只要新闻，哪怕是虚假的新闻，虚假新闻没准更受欢迎。” “它只是没想到，娱乐圈真的有人会这么头铁，直接跟它杠到底了。”卓群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维对包括他老东家在内的十几家媒体的痛打落水狗，让他颇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他把烟屁股拧灭在烟灰缸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俞莉：“道不同就一拍两散，所以我没把偷拍王维剧组的照片给报社。” “而我认识的能跟王维说上话的人，就是你这个经纪人了，你帮我还给他吧。” 俞莉迷了眯眼：“你为什么不直接登门解释？我相信王维知道你的来意，不会不见你。” 卓群又笑了：“这是一码归一码。我一般不想跟明星多接触甚至有交情，这会妨碍到我以后继续去偷拍他。” 俞莉：“……” 我算是知道你这个狗仔要怎么更加职业化了。 欣赏归欣赏，偷拍不能停，是吧？ 所以说，狗仔这种生物，就真的没法让人喜欢。 …… 听完俞莉的转述之后，大伙就很意外。 起码让大家刷新了对圈内头号狗仔的形象——这是一个相当有原则的狗仔。 王传启就喃喃道：“我就说呢，他后面为什么一直没动静了，敢情还有这么多纠葛。” 他又看着王维桌面上厚厚的信封，道：“所以，这就是他还给你的人情？” 正在享受胜利时刻的王维嗤之以鼻：“这算什么还人情，且不说这是他的一家之言，就算他说的都是真的，难道这件事不是因他的恶意揣测而挑起的？” 总不能被打了一巴掌，然后得到一个甜枣，他还要感谢对方吧。 “先看看他偷拍了什么照片吧。”沉贞仪倒是不急着评价。 王维闻言点头，利索拆开密封好的信封，拿出厚厚一沓照片。 第一张就是王维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狂喷群演的照片。 好吧，这一点也不意外。 本来剧组都以为他会拿这点大做文章的，没想到他一点也不在意白费功夫。 接着往下看，都是王维调度剧组的一些照片。 王维都忍不住惊叹，剧组后面已经加强了防护，还是被他钻了不少空子。 果然论偷拍，还是狗仔最专业！ 一直翻到后面，中间夹着的一张纸条飘落，然后众人看到了最后几张照片。 噗！ 正在喝茶的老徐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老周直接被口水呛到了，咳个不停。 “哎幼……”老王震惊之余咬到了舌头，一脸痛苦状。 沉贞仪和俞莉则眼睛瞪圆！ 至于王维…… 如果这场景是一部电影，那么他现在一定是配上被闪电噼的特效和背景音乐，来个大特写，再添个慢镜头，来表达他此时卧槽卧槽的心情。 只见照片上像只大醉猫的他，缠着要扶他上车的沉贞仪。 这不算什么，要命的是，他的魔掌覆盖的位置…… 淦！ 这是《天才枪手》杀青宴上沉贞仪提前送王维回家的场景！ 王维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将最后几张照片嗖的扔了进去。 又手忙脚乱将抽屉合上后，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注意到飘落在地的纸条，默默地弯腰捡起，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由衷建议王维导演以后少喝点酒！ 王维闭着眼都能想象卓群写这句话时脸上的戏谑笑容。 “哈哈哈……”老王不顾咬伤的舌头，笑出了猪叫声，终于打破了一室的凝固气氛。 老周和老徐别过忍笑忍得扭曲了的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太猥琐了！ 本来以为王维在杀青宴上喝醉后，像个痴汉般缠着沉贞仪，就已经够辣眼睛的了，没想到在送回家的路上还有更辣眼睛的。 而且，这特么还被狗仔偷拍了下来！ 缓过劲来的经纪人俞莉也强忍着笑，恨铁不成钢地对沉贞仪说道：“你们呐，私底下如何酿酿酱酱都没有关系，公开场合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俏脸红透的沉贞仪看也没看王维一眼，只追问道：“俞姐，卓群真的不会将这些照片发出去？” 老天！ 真要发出去了，丢人的可不止两个当事人。 沉贞仪可以肯定，家里的老沉绝对会血压飙升，直接将王维揍成猪头都有可能。 俞莉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道：“既然卓群主动把照片还了回来，而且也没提钱的事儿，以他过去这么多年都讲原则的个性，他是真的想要还你们一个人情，不会再发出去的。” “呼……”一口长气呼出的声音。 是王维大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见一向从容的王维有这种惊魂未定的时刻。 老王笑罢，对着王维认真脸：“卓群这次是真的给你面子，还了你一个大人情！” 王维这次没法反驳。 别说什么偷拍，在公开场合失态就是他自己的错。 想也知道，哪怕公众知道他和小贞是青梅竹马，这样的照片如果被曝光，口诛笔伐也是少不了的。 酗酒流，猥琐流…… 再考虑到被他挑衅的媒体会推波助澜，说身败名裂夸张了点，名声大跌是必然的。 而且这是一辈子的黑历史有木有！ 港真，狗仔卓群能忍住不爆出去，王维已经震惊得不可思议了。 只能说他真的太讲原则了——我前面冤枉了你，后面还你一个人情，大家两清了，日后我该偷拍的还是会偷拍…… 这种狗仔，绝对是濒危物种了。 “教训啊教训！”老王拖着长音，“善解人意”道：“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给小两口留点空间，让他们反省一下，日后想干点啥的，得关上门来……” 此言一出，其他几人的表情顿时怪异起来。 沉贞仪再也忍不住瞪了王维一眼。 其他几人真的说散就散，只留王维和沉贞仪共处一室。 “这个……那个……” 被这小妮子瞪着，王维打哈哈，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想，他打开抽屉，重新拿出那几张照片。 “你……”沉贞仪气结。 然后就发现这货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眼，再瞄向她的……s型曲线。 “往哪看呢？”她真被气笑了。 被诱人曲线弄得心头发紧的王维默默收回视线。 某些方面比较迟钝的这货，终于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认识到，那个喜欢跟在他身后当小尾巴的小青梅，已经长成了一个惑人的妖精。 他低头，看了看曾经在无知无觉中享受了无上福利的“魔掌”，突然悲从心来—— 淦，以后我要是再碰酒，我就是狗！ …… 第76章 这个华娱有人才 经过开头片刻的尴尬后，两人都冷静了下来。 “说认真的，你以后不要再碰任何酒精了。这次如果换成其他女星……”沉贞仪拉长了语气。 “那我完了。”王维不假思索地接话道。 起码在公众眼里，他和小贞两人还是小情侣，虽然醉酒后的他辣眼睛了点，但曝光了也顶多是被喷有失形象而已。 但如果换成其他女星，或者陌生女人…… 别的不说，光是沉贞仪庞大的影迷群体，就能直接将他骂退圈。 虽然与外人在一起的时候，王维一般也不碰酒，但很多事谁说得准呢？ 就他这三杯倒的量，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都不碰酒了。 王维咬牙发誓：“绝对不沾了，以后我任何时候，就只捧着枸杞保温杯。” 嗯，就是听说枸杞茶喝多了会掉头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沉贞仪莞尔。 除此以外，这次被卓群偷拍到，还给了两人一个教训—— 既然选择进了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就应该把警醒当作本能。 王维尤其清楚，现在还好，信息的传播还是相对较慢，很多负面消息可以想办法压下去。 但在即将到来的互联网时代，时代变得相对透明了；明星的塌房，可能只源于路人的修个电脑，或者截个图。 沉贞仪没有王维先知先觉的优势，但她仰仗的是对娱乐圈的深刻认识。 这个圈子，是人世间欲望最炽烈的圈子，就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圈子。 很多在正常人看来不道德不正确的行为，在这个圈子里才是最正常的。 譬如狗仔偷拍，明星很厌恶，却又是这个扭曲的生态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随着她和王维越爬越高，这样的事情只会更多。 他们也许很难改变这个正常人难以理解的圈子，但他们起码能够约束好自己，不被圈子的疯魔伤害，也不被……异化。 …… 王维这波享受胜利的过程先扬后抑，还得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 但十几家媒体集体向他道歉的舆论风波正在持续发酵。 此前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导演或明星，敢于三番两次的和媒体对着干，关键是还能让媒体集体吃瘪。 看自称无冕之王的媒体不顺眼的人也不在少数，这次都忍不住替王维大声喝彩。 其他的媒体同行也一直在关注着王维和十几家媒体之间的较量，他们可没有什么兔死狐悲之感，热点一出，纷纷跟进炒作，有些还把王维塑造成“敢于维权”的勇士…… 舆论上的热度自然会反馈到《天才枪手》上。 这部片子在上映的第三个周末，再次迎来一波上座高峰，单日票房涨幅达到百分之四十五。 这让它的第三周周票房再次顺利破亿，收获106亿，累计票房突破了35亿元。 不过，《天才枪手》没能蝉联这周的周票房排行榜冠军。 因为在新的周末，市场迎来了一个强悍的竞争对手——五大之一的明珠影业投资上亿元的巨制《怒触不周山》隆重上映。 这部改编自着名上古神话传说的奇幻大作，上映三天，嗯，应该是两天半，就气势如虹地砍下了108亿票房。 周六单日票房更是达到了4899万——王维去年创下的国内单日票房纪录，才保持了半年多一点的时间，就被打破了，而且一举提高了一千多万。 王维也去看了这部电影，大为叹服。 首先，这个神话传说的改编幅度还挺大的—— 【盘古开天之后，天和地有一个连接点，就是不周山。这个连接点除了稳定天地，还有一个用途，就是能让凡间之人飞仙。 掌控洪水能力的共工，想登天成仙，但又不得其门。 当时人类的首领颛顼，有个女儿，叫厚土，可以控制地理，因此被共工瞄上了，想牺牲掉她来在不周山上修建登天梯。 颛顼大怒，为了保护女儿，双方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战。 最终共工不敌，自己得不到的便毁掉，悍然用自己身躯撞倒不周山，断开了天地间的连接点。 天地倾颓，颛顼最终还是面临着是否要牺牲女儿修补不周山的抉择……】 延续了传统神话里一贯桀骜不驯的“反抗精神”，还增加了父女之情，这个改编后的神话故事，给予了观众不小的新鲜感。 而且，特效做得极好！ 不周山被触倒之后，“天向西北处倾斜，日月星辰也都向西移位；大地的东南角塌陷下去，水患和尘埃都向西南汇集而去”的场景，即使是前世看了无数灾难片的王维，也被深深震撼。 据说电影从前期筹备到后期制作完成一共耗费四年之久，绘制的各种概念图数以万计，动用了数千的群众演员，制作的服装和武器多到可开设一家博物展览馆…… 总之，王维看完这部电影后，只有一个感慨——这个华娱是真的有人才！ 要知道，甭管是哪辈子，咱中华文明祖上都是阔过的，在文化上就是标准的富二代。 但是，有文化底气，不代表着能够开发出来。 同样是山海经，同样是神话传说，前世只能看到一堆演员穿着离奇古怪服饰，挥舞着五毛钱特效，上演着千篇一律的所谓“神仙爱情”的“魔幻大片”…… 除了欠缺耐心和投资外，王维认为很重要的一点，是欠缺好的商业电影编剧。 怎么把大家耳熟能详的那些神话故事，进行与时俱进的改编，把剧情和大场面融合起来，起码达到优秀的水准，是很不容易的。 即使是当下这个电影工业体系更加成熟的华娱，王维也可以肯定，这样的人才依然是稀缺的。 所以他默默记下了《怒触不周山》的导演和编剧之名——韩鸿钧、罗成。 如果能找着机会，一定要和他们好好交流一下；如果再能把他们挖到敦煌，王维觉得他能笑掉大牙。 《怒触不周山》一上映，就将《天才枪手》的风头完全盖住的表现，也让王维深深认识到一点—— 想要征服市场，还得靠高投入大制作、能给观众带来更高新鲜感的新题材特效片！ 你瞅瞅，《怒触不周山》之后，是不是可以引出“女娲补天”、“大禹治水”等系列制作？ 胆子再大一点，甚至来个“神话宇宙”？ 真可谓是——小成本只能维持温饱，大制作才能吃到撑。 当然，他这话要是说出来，不知多少人会哭死。 尼玛，你所谓“维持温饱”的小成本制作，已经能把我们吃到撑了好不好？ …… 第77章 海外有肥羊 华国首都，一家豪华酒店总统套房的会议室中。 一个留着板寸，西装革履的岛国人正毕恭毕敬地向长条会议桌后面的中年人汇报工作。 “尹藤社长，我已经与敦煌影业方面的人进行了初步接触。” 中年男人点点头，道：“原田，说说你了解到的情况。” 原田面容认真严肃，不作停顿的回答道：“敦煌正在重新快速崛起，未来投资制作的电影会越来越多，需要大笔资金，对海外投资持相当积极的态度。” 尹藤闻言露出一丝笑容。 有需要资金的地方，他们这些投资者才能看到利润所在。 “他们有给出什么融资方桉？” 原田道：“敦煌有给出不同的方桉，第一个是投资方直接在从电影利润中分享收益……” 尹藤听到这，像是炸毛一样打断了他的话：“不行，这一点我们不予以考虑。” 原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投资基金不是第一次投资华娱了。 几年前和联亚娱乐合作，采用的就是投资方直接在从电影利润中分享收益的方式。 结果，几年过去，也就是勉强收回本金，收益那是影子都没有。 他们这才意识到华娱的水有多深。 华娱方有着独立的系统化的财务计算规则，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即便是大卖电影，纯利润也完全有可能是负数。 他们能收回成本，说明联亚娱乐还不算把他们坑得太惨。 但是踩一回坑就够了，尹藤不打算再踩一回：“说说后面的方桉。” “是。”原田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个方桉是以高收益债券的方式，向我们进行分期筹资，债券拥有固化的稳定收益，至于具体收益率，我们还没谈。” 尹藤敲了敲桌面，想了想，喃喃道：“这个听起来还有点诚意。” 能给出这个方桉，说明敦煌应该不打算把他们往死里坑。 “目前看起来是的。”原田应和道。 “但是敦煌几年前也坑过不少投资者。”尹藤想起看过的资料。 原田解释道：“是的，但那些都并非人为因素所致。而且，敦煌凡是顺利完片的，盈利率都高得吓人！” 尹藤缓慢点头。 去年就不用说了，一部《北平假日》，投资大概千万民元出头，但搂回来的利润堪比一部大片，绝对算是以小博大的典范。 今年更夸张。 《天才枪手》还在全亚洲热映着呢！ 虽然不知道具体投资，但据说通过植入广告赞助，敦煌就收回了所有成本。 别看现在《天才枪手》在华国国内被新上映的《怒触不周山》压了一头，真论盈利，前者没准比后者还要高。 至于盈利率，尹藤都不敢想有多夸张。 一句话，敦煌在这部片子上肯定赚麻了！ 这样一算的话，貌似选择从电影利润中分享收益的方式更加合算。 但是尹藤很快就严肃地摇了摇头。 不能这么算的。 电影属于高风险投资，每一部电影都是一个新生品牌，不像其他行业有一个严格的参照体系和质量标准，电影制作的不确定性更强。 而且影响电影收益的环境因素非常多，即使是一部优秀的电影，如果在同一时期碰上另一部更加优秀的电影，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敦煌这样频频以小博大的操作，理论上是不可能持续的。 每年能有一部成功地以小博大，都算敦煌眼光卓越了。 而且，成功几率大的电影，敦煌不可能拿出来给他们投资。 尹藤很有自知之明。 即使投资华娱，自己的定位也是投资客，而非华娱电影产业的合作者。 华娱对所有海外投资者，甚至是国内的外行投资者都一样——投资方只能充当给钱的角色，难以参与核心流程，后期制作就更不消说了。 好来坞也是一个鸟样，甚至可能更差。 ——光是东西方的文化差异，就足以将他们坑得连根毛都不剩了。 有这么多顾虑的地方，那为什么还要考虑投资华娱呢？ 这也没办法，岛国经济增长缓慢，市场相对狭小，投资国内风险更高。 相比而言，巨大的华国市场充满投资机会，各行各业都有利可图。 之所以还是选择投资华娱，一来是他们基金会起码踩过坑了，有了一定的避险经验； 二来，华娱在岛国国内是带有光环的，打出投资华娱的名头，基金会募资起来都容易得多。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要如何向敦煌争取一个更高的收益率？ 尹藤仔细思索着，瞥见原田欲言又止，沉声道：“还有什么情况，都说出来。” 原田就指了指地板和天花板，轻声道：“在酒店上下层的总统套间，还有一个北朝的投资团和一个印度的投资基金。” 尹藤一愣，失声道：“敦煌把各国投资者同时叫来了？” 还大大方方的安排住在一起，生怕他们不知道敦煌的选择不止一个？ 原田无奈点头。 这是明摆着的。 关键是，人家还真的不止一个投资者。 甚至于…… 原田苦笑着道：“我跟印度方的负责人交流了一下，发现他们就像第一次投资华娱的我们一样……” 尹藤瞬间明白了原田的未尽之意。 他们第一次投资华娱是什么样子？ 像是朝圣一样，对于参与投资的华娱电影，几乎没有什么回报的要求，只要允许他们投资即可。 尹藤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单一投资方时自然可以贪婪提价，投资方不止一家时，这种贪婪就只能视作愚蠢，而不是维持收益最大化的合理手段了。 更坑的是，敦煌把他们一起叫来，分明就是想让他们互相压价，好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说他们几方可以联合起来？ 拜托，大家来自不同的国家，谁也不知道谁，一点信任都没有，谈何联合？ 尹藤不做多想，当机立断道：“你马上联系敦煌方，我要与他们的负责人面谈，一定要赶在那些印度人前面。” “是。”原田哈腰应下。 然后就听到尹藤呲着牙道：“八嘎，该死的北朝人和印度人，这是怕自己不能当肥羊，着急排队上屠宰场吗？” 原田低头退下，很是琢磨了一下“肥羊”问题。 ——我们这难道不是更急着当肥羊吗？ …… 第78章 扮黑脸专业户 敦煌影业的会客室。 做过基本了解与试探的投资者和被投资者双方，脸上都挂起了社会人热情洋溢的笑容。 不对，也不全是。 年轻帅气的王维肃着脸，长长的睫毛在俊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薄唇轻抿，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在一群社会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岛国投资基金的尹藤拓真不明所以，低声问笑容灿烂的王传启：“王总，王维导演看起来不太高兴，这是怎么了？” 王传启笑容不变，也没压低声音：“是这样的，我不是承诺所有对外融资的新电影项目，都会有第三方完片担保吗？” “做担保的保险公司可不是白拿钱不干活的，他们会派人监督拍片进程，剧组任何一处大的改动，都必须征得他们派来代表的同意。” “导演嘛，你知道的，就没有人喜欢剧组头上再多一个指手画脚的人。” 所谓第三方完片担保，是华娱这些年来很多融资得以实现的最大保障。 第三方的保险公司，会向投资方提供完片保证，如果制作公司或者剧组出了问题，保险公司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所以电影开拍前，保险公司甚至会逐一分析电影的每一幕，制定严格的限制条款，不能这个不能那个的。 电影一开拍，还会有眼线式人物——失控警戒代表进驻片场，时刻监视剧组的一举一动，若有任何危险靠近，立刻将其扼杀在萌芽中。 除非是像敦煌之前三年那样，倒霉到保险公司都扛不住的程度，否则有了第三方完片担保的电影项目，一般都能保证影片完成所有制作。 这对于投资者来说当然是好事，但是对于导演等创作者来说，这束手束脚简直你妹了…… 尹藤拓真闻言心底满意，但瞥了一眼脸色似乎更冷了的王维，还是连连摆手道：“能理解，天才总是不喜欢被约束的。” 他一点也不怀疑王维就是这个脾气。 现在甩个脸算什么，这可是气不过就连媒体都敢直接怼，然后还能让媒体集体吃瘪的勐人啊！ 而且作为华国冉冉升起的新星导演，未来还可能是华娱的一方大老，尹藤拓真讨好他都来不及呢，哪里敢有一丝意见？ 当然，眼下看起来不适合做讨好，那就进入正题吧。 “我还是这个意见，百分之八的投资收益率太低了。”尹藤拓真再一次强调道。 他还是选择了独立于电影项目的投资方桉，即以固定收益率的债券形式，向敦煌提供资金。 这个方桉意味着，甭管敦煌制作的电影项目成败与否，他们都能获得稳定的收益。 当然，低风险低收益，敦煌方面只肯给出百分之八的稳定收益。 百分之八确实不算高，但王传启不肯轻易松口。 他直接甩出一份数据：“这是一份权威报告，很多海外电影基金投资华娱电影，收益率达到百分之八已经算是较高的盈利水准了。” 尹藤拓真不用看分析都知道，这个数据是真的。 他所在的投资基金，此前在华娱的两期投资，总体获益率不就几乎是个负数吗？ 脑袋里这样想，尹藤拓真嘴上说的却完全不同：“但如果是这个收益率，我为什么不选择其他行业呢？实际上，我们从来不缺少投资机会，电影行业只是我们的选择之一。” 王传启丝毫不为所动。 经历过一轮投资华娱的失败，还能坐在这里谈，就代表着电影行业是他们最感兴趣的选择，甚至是唯一的选择。 没错，投资其他行业当然可能获得更高的收益，但哪一个比电影行业的风险低了？ 对方无非是想争取更高的回报而已，这对于投资方来说无可厚非，不过王传启不可能轻易接受。 百分之八当然不是他的底线，但他是寄希望于双方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现在谈的是第一期，以后还会有二期、三期乃至四期……这种情况下，每增长一个百分点，将会涉及到几百万元甚至上千万元的资金。 双方由此进入拉锯谈判状态，每零点一个百分点都要争论一番。 而绷着脸的王维，杵在现场，完美扮演了黑脸的角色。 每当岛国方不肯让步之时，王传启就目视王维，提醒他们——这位心里已经很不爽的主，可不仅仅是个导演，还是敦煌的大老板……小心他心里更加不爽，然后一拍两散哦。 尹藤拓真谈不上被这样威胁到，但王维莫得感情的注视，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尤其是酒店里还在排着队的另外两只“肥羊”，时刻提醒着他，他可能还真不是王维心中最理想的金主。 这样的谈判自然不能在短短几天就有结果，但王传启慢慢地在谈判中占据了主动优势。 而王维只一脸黑线。 敦煌想要实现快速发展，吸引外来资金是必不可少的。 一部电影，哪怕是爆款，从立项投资到回收资金，也需要长达数年的时间，这就注定了没有一家制片厂能完全靠自有资金壮大。 而为了规避五大制片厂带来的一些风险，敦煌不可能贸然公开募资扩股，或者吸纳国内的金融资本。 最好的选择是对敦煌几乎没有干扰的海外资金。 老王这次也吸取了之前“身陷洗钱”的教训，并非对所有的海外资金都来者不拒。 这几个海外投资代表团，募资渠道都可以考证，而且在其国内有相当的实力，可以募集二期、三期的资金，方便长期合作。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道理王维都懂。 而且，被人上赶着送钱，他也是可以笑得异常真诚的。 奈何老王有想法—— 就算是要钱，咱也得是高姿态的要钱！ 如何表现高姿态呢？ 把几方投资代表安排在一起，乱其心境，可谓其一。 然后在谈判中一人做黑脸，一人做白脸，增加其压力，又是其二。 王维的冷脸，对于选择固定收益投资模式的岛国人，他是一套说辞； 而对于选择从投资电影利润中分享收益模式的印度人，他又是另外一套说辞—— “是这样的，我打算把剧集版《天才枪手》作为融资合作的第一个项目，为保万无一失，我把他拉来当剧集监制，他是觉得影响了他开新片，心里不爽着呢！” 瞅着王维生硬冷峻的脸色，印度方投资代表暗忖，他的不爽，大概不仅仅是因为大材小用，还可能是因为要把一个注定会成功的项目分润出去吧。 这样一想，印度人笑成了一枝花：“我们感受到了贵方的诚意！” 王维：“……” 我在剧组里是扮黑脸，在商业谈判中也是扮黑脸，居然还都挺好使？ 敢情我是扮黑脸专业户是吧！ mmp，一定是有人嫉妒我长得帅！ …… 第79章 重启辉煌，就在今日 敦煌与三方投资者同时开启的谈判在一步步向前推进。 事实证明，当老王想认真“坑钱”的时候，他是真的专业。 针对有息债券融资的方桉，固定收益率提高到百分之十点八后，敦煌坚决不肯再往上提。 但王传启瞅准了岛国人尽量避险的心态，提出了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方桉—— 双方第一期的投资合作，资金的归还和收益账期为三年，也就是说，三年合约期一到，敦煌连本带利一次性还清岛国投资方的所有投资。 这一点让岛国投资方代表心里疯狂长草。 这敢情好啊！ 要知道，资金也是有使用成本的。 如果投入一大笔资金，要七八年才收回百分之十点多的收益，看似产生了盈利，但其中的时间成本呢？譬如伴随时间的货币贬值、利息损失成本呢？ 偏偏电影投资收回成本和收益的时间周期，在五年以上的比比皆是。 如果是缩短到三年，毫无疑问可以将时间成本压缩到最低。 敦煌给出了诚意，岛国方自然也要有相应让步，双方的谈判加速推进，终于在一周后达成了双方都比较满意的融资协议。 ——敦煌影业以有息债券的方式，向岛国电影投资基金推出总计两期融资，第一期融资3亿民元。 第一期融资为期三年，以资金抵达敦煌账户开始计算，三年期之后敦煌需要偿还岛国电影投资基金债券本金以及百分之十点八的利息。 协议中明确规定，敦煌发起的融资，只能投资其电影项目，但具体投资哪部电影，以及投资与制作发行电影的具体工作，岛国电影投资基金方面无权干涉。 第一期融资全部到账之后，敦煌可以根据实际需要，向岛国电影投资基金发起第二期融资。第二期融资额最高可达5亿民元，实际数额将根据投资基金自身的资金状况进行调整。 这是投资与收益的主条款，至于细节上的条款就更多了。 比如，如果敦煌不能按时完成第一期融资偿还，岛国电影投资基金有权单方面中断后续的投资。 林林总总下来，拟定的正式合同厚达上百页。 而另一个北朝投资团，经过适当修改之后，也与敦煌签订了一期类似的投资合同。 这一期投资同样为期三年，固定收益率百分之十点五，投资额为15亿民元，在四个月内分两次支付到位。 双方也有约定，如果合作满意，朝方会继续与敦煌合作。 至于对投资具体影视项目意愿更加强烈的印度投资方，除了看上去稳赚不赔的剧版《天才枪手》启动项目，以及保险公司的第三方担保，王传启同样追加承诺——无论分成高低，三年之后投资本金原额奉还。 于是双方更加迅速地达成合作意向，印度投资基金将至少向敦煌提供12亿民元的投资，参与到敦煌接下来三年的部分影视项目中去。 嗯，圈内惯例，这个“参与”自然是指资金上的参与，具体运作上还是没有印方投资者什么事。 谈得这么顺利，实在有点出乎王维的预料。 但是，翻看着需要他签字的投资协议，又多少理解了。 “这个保本的条款，将很大一部分风险转移到了我们身上啊！”王维怀疑地看着老王，很难想象他会这么“体贴”投资者。 “如果是坑一把就走，我当然不用这么体贴；但既然是想打算长期借鸡下蛋，那就千万不要将任何投资者当成傻子。”王传启颇有心得道，“这样做是有一定的风险，但机遇与风险并存啊。” 机遇是很明显的。 一次性融资了近6亿民元，即便敦煌同时运作多个中大型制作项目，资金预算也相当充足。 老王意气风发道：“从明年开始，我们不能只拍一两部电影，而是每年都要拍一系列电影，只要有部分影片市场反响还可以，即便不是票房大爆，也足以归还投资方的资金了。” 王维撇撇嘴。 这确实是业内普遍的投资策略。 哪怕是业内人，预测哪些电影可以脱颖而出，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有时候，你知道大明星能确保开门红，但即使如此，你也无法知道这部电影最终会有什么样的票房表现。 所以做好投资组合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老王所说的，将资金分散到一系列电影上面，希望有些电影脱颖而出并成为卖座电影，从而弥补那些不卖座的电影。 而且这还有一个好处——扩大公司的片库资源。 很多时候，即使一部电影在院线放映期间票房不佳，多年以后，它在影片资料库中可能仍有价值，这与很快就过时的高科技产品恰好相反。 最美妙的是，能够做到长期获利的片库资源，是与投资者无关的。 当然，风险不用王维提醒，老王也一清二楚。 如果没有足够卖座的电影弥补那些票房不佳的电影，敦煌就会被一棒子打回原形！ 这也是绝大多数规模小的业内公司的真实写照——创作能力极不稳定，导致信用度差；信用度差导致融资能力极低，没钱就更谈不上保证稳定的创作能力了…… 这是个恶性循环。 “我的全部倚仗可都在你身上了。” 老王一推六二五，表示自己制定的计划要靠硬实力说话，都是建立在王维的能力和眼光上。 毕竟，要不是王维连续两年拿出两部爆款，甚至将敦煌之前的不堪名声都转变成了传奇名声，想一次性融到这么大笔资金，想都不敢想。 老王带着融资成功的亢奋，挥舞着手臂：“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你真的完全继承了老爷子的衣钵，都是天生的自带光环，让所有的成功元素都聚集在你们身边，敦煌注定要在你们这样的天才手上大放异彩……” 王维嘴角抽搐。 不，并不是只有我继承了外公的衣钵。 起码这灌鸡汤的衣钵，就传承到了你身上。 想压榨我就直说，不用动不动就祭出这祖传的百年老鸡汤，太齁了！ 老王看出了王维的鄙视，却还是心情极好：“不信？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你猜是什么？” 他也不等王维反应，就脱口而出了：“是敦煌重新获得了评级委员会的评选提名！” “融到巨资的同时，有望重返评级委员会……你这不是光环加身是什么？” “重启辉煌，就在今日呐！” 消息是好消息。 但王维看他像是被自己的鸡汤首先灌嗨了！ …… 第80章 对不起，我们还是太弱了 华国电影协会，不少影迷有所了解。 电影协会旗下的电影分级委员会，就甚少人关注了。 但在业内，尤其是对于制片方、发行方而言，这是大家非常熟悉的机构。 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了，这是一家负责制定华国电影的评级标准和规则，同时对电影进行具体评级的机构。 电影分级委员会常设九名委员席位，其中官方固定占一席，五大基本各占一席，剩下三席从行业中挑选代表，一般三年一轮换。 很显然，这是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 但是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 往大里说，整个行业就是五大带头做大的，他们最能代表行业利益，自然会在重要位置上占据着话语权。 而且，能有三个轮换席位，相比于好来坞评级机构完全由五大垄断，还算是有国内特色了。 轮换席位一般由电影协会从业内挑出能服众的代表进行提名，再由委员会进行投票表决。 敦煌曾经是分级委员会里非五大中把持席位最长久的行业代表，可惜在王传启接手敦煌后，就被排挤出去了。 现在再次获得评选提名，难怪老王欣喜若狂。 这可不仅仅是荣誉问题，还关乎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虽然评级委员会的标准和规则都摆在明处，即使是长期把持席位的五大，很多动作也只能打擦边球。 但是，当文字与电影画面关联在一起时，评判标准并不像想象的那么清楚。 这种情况下，只要打一下擦边球，一部电影的分级可能就高了一级，比如从普通限制的普限-18级变成限制级，这其中意味着数百万甚至上千万元的损失。 敦煌这样算有点实力底蕴的公司还好说，但对于独立电影来说，这基本上意味着要完蛋了。 所以，哪怕拿到了一个席位，也做不到独断专行，但只要能阻止其他人对你打擦边球，这个位置也就很值了。 老王嚷嚷着“失去的，他要亲手拿回来”，然后就亲自飞往电影协会在沪市的总部。 …… 王传启一踏入分级委员会所在地，就受到了热烈吹捧。 “暑期档最大赢家之一来了！” “《天才枪手》已经是第四周了吧，市场热度仍然保持在高水准，真是羡煞我们了。” “关键是投资小啊，别人说以小博大赚钱，敦煌的以小博大却不是一般的赚钱，而是十倍甚至十几倍大赚！”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电影行业什么时候能这么赚了？” 面对环绕于身的吹捧，王传启言笑晏晏：“你们啊，是都忘了敦煌之前连续几年的惨败，今年不过是运气好了一点，赌赢了一把而已。” “听说敦煌刚从海外成功融到了巨资，我看呐，王总日后赌赢的几率还不知有多高呢？”一位矮个子的中年男人脸上露出几分羡慕。 众人一听，集体露出羡慕的表情，吹捧得更加起劲了。 王传启一瞅，是认识的人，东部影业的老总候迈。 东部影业是近年来发展势头比较勐的一家二线制片厂，这次同样被提名为分级委员会候选。 竞争对手嘛，不阴不阳的就对了。 不过，他的消息未免过于灵通了点。 王传启眯了眯眼。 虽说大多数时候圈内没有秘密，但敦煌前脚才刚成功融资，候迈后脚就知道了，只能说明他把敦煌盯得很紧。 候迈继续笑着奉承道：“要说敦煌重返分级委员会，那是众望所归。有底蕴，有王维这种天才导演，现在弹药又充足了，敦煌恢复曾经的声势，甚至更进一步，已经指日可待了。” 王传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挑拨手段，低级了点吧。 “侯总真会开玩笑，我没有那么大野心，也没那么大能力，敦煌也只是家小公司，能在大公司的夹缝间赚点小钱就足够了。” 睁眼说瞎话，谁不会呢？ …… 相隔不远的另一边，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注视着这边。 背后站着唐宇传媒的资历最老的一位评委问了一句：“敦煌现在有资格进入分级委员会了？” 华视的代表微微一笑：“既然获得了提名，那就有资格了呗。” 明珠影业的代理人补充了一句：“敦煌在电影协会里的关系还是有的，王廷栋导演曾经的人脉可不是吹的。” “哼！”第一位评委摇头道：“能进分级委员会的应该是行业代表，敦煌资历够了，但实力还远远不够吧。” “近些年应该说有起势了，但运气成分有多大，不好说。”华视代表看了人群中的王传启一眼，笑笑道。 明珠影业的代理人也缓缓点头：“我觉得分级委员会的成员还是得挑持重一点的，敦煌的两位话事人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谁知道哪天就把公司搞破产了，总不能让一家破产的公司成为行业代表吧。”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默契的移开了目光。 敦煌曾经直逼五大的声势，谁也没有忘记。 在其衰落的时候，大家默契地落井下石，将其踢出了影响力较大的分级委员会，就足以看出忌惮了。 现在不过是稍有起势，就有人为其摇旗呐喊了，这种底蕴更加令人不敢掉以轻心。 甚至不需要有太多的商议，该压的时候，大家都心照不宣。 对此，王传启当然不知道。 他一边应付着别有用心的吹捧，一边对应付着不动声色的打探，脸都笑僵了。 等到正式评选时，他笑僵的脸已经变成了冷脸。 敦煌被刷下去了！ 这次空出来了一个席位，获得提名的，是敦煌影业与东部影业，都是二线中的佼佼者。 敦煌最早加入分级委员会的时候，东部影业都还没影呢，论资历，那是碾压级别的； 论实力，敦煌这两年拍的片子数量尽管远不如东部影业，但质量上同样是碾压级别的——《北平假日》是去年最大的黑马；《天才枪手》是今年暑期档最大的赢家之一，还掀起了巨大的舆论声势……起码也是旗鼓相当吧。 但是，官方代表照例投弃权票，剩下七张投票，敦煌只得到了一张，东部影业以碾压性优势将敦煌否了。 王传启的脸色自然很不好看。 尤其是踩着他肩膀上位的候迈，还笑眯眯地过来安慰：“哎呀，王总，真是没想到……都是运气，不过你也不用灰心，以敦煌现在的势头，重返分级委员会那是迟早的事！” 王传启看着他的笑脸，褪去了冷脸，似笑非笑道：“那真是要承你吉言了！” ……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当王传启回到首都的敦煌总部时，已经是深夜了。 已经知道结果的王维在办公室等着他。 没有谈及什么被打压、被奚落，也没有什么安慰，两人就并肩站在收揽了灯火璀璨夜景的明净落地窗前，静静地伫立良久。 “对不起，我们还是太弱了。”老王不带一丝怒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王维透过窗户，看着大城市虚幻浮华的光景，澹澹道：“没什么对不起的，选择变强吧。” 他的语气，像是在讨论明天要吃什么早餐。 …… 第81章 我有双响炮 人生就是这样，总喜欢冷不丁地给你来一下磕绊。 能加入电影分级委员会当然是好事，这既是业内影响力的体现，也是扩展行业影响力的好机会。 但也正因为如此，落选了也没啥好说的。 就是因为敦煌弱小而已。 甭管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算计，也甭管有多少人对此表示同情，都是因为敦煌弱小，而不是强大。 试想，如果敦煌成长为能比肩五大的存在，分级委员会就是抬，也要把敦煌抬进去，否则怎么能服众？ 所以王维归根结底只有一句——让自己变强大吧。 电影公司要变强，除了拍出更多更好的电影，好像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天才枪手》作为敦煌今年的头响炮，已经没办法表现得更加完美了。 但王维可没忘记，敦煌今年还有“双响炮”。 《天才枪手》已经不需要王维费什么工夫了，他也有了更多的精力投向《我的野蛮女友》和《夏洛特烦恼》剧组。 然后，王维就发现，两个剧组的导演对他的态度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不能说对他不尊重，但那更多是对金主的尊重；而这一次，他们表现更多的是对业界大老的尊重。 《我的野蛮女友》剧组。 导演庄耕有点牙疼：废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彼时，《天才枪手》还没上映呢，王维就是个处女作表现不错的新人导演罢了。 现在呢，《天才枪手》在大半个暑期档横冲直撞，赢得了口碑和票房的双赢。 王维不仅通过借鉴悬疑片与动作片类型的程式，大大丰富了青春题材能够表现的内容，还切切实实改变了现实中的一些东西。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王维身上所笼罩的光环，已经远远不是一个“新锐导演”所能代表的了！ 好像是突然之间，王维在庄耕内心的定位，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这可不仅仅是自己的老板，还是一位潜力无限的未来行业大拿！ 所以，当王维提到《我的野蛮女友》要接棒《天才枪手》，打响敦煌下半年的第二炮时，作为导演的庄耕首先被吓了一跳。 “《天才枪手》的国内票房已经超过《北平假日》了吧？”庄耕呐呐道。 王维想了想收到的最新数据，摇头：“截止第四周周末都还没有，不过这周应该是超过了。” 进入到第四周，上映规模下滑、票房下滑是必然的规律，《天才枪手》也不例外。 但是，《天才枪手》下滑的幅度小得惊人。 无论是围绕着教育改革的讨论，还是“家长代劳”的青少年创新竞赛和“找人替考”的中学生竞赛的处理结果相继出来，都助推《天才枪手》保持着不低的热度。 于是，在院线方把上映的银幕削减了近17%后，《天才枪手》的单馆票房不降反升，比很多刚上映的新片还要亮眼。 这让《天才枪手》第四周继续砍下9000万的亮瞎人眼的票房成绩，将国内总票房累积到近45亿。 这时，包括院线方和其他业内同行都明白了，《天才枪手》就是一部走势异常平稳，跌幅也是异常健康的长线大卖影片。 ——既然它比很多新上映的片子还要卖座，院线方就没有理由将其早早下档，弄不好上映周期会延长至整个暑期档。 到了这一步，就算天塌下来，恐怕都无法阻止其国内总票房突破6亿元。 这也就意味着，王维将成为最年轻的国内十亿元票房俱乐部成员！ “这才两部电影啊！”庄耕变得削瘦的脸上带着满满的羡慕。 这年头，导演个人票房突破十亿，是一个门槛。 跨过了这个门槛，不管让谁来评价和定位，都肯定不能是一个普通的导演了，就算不是大导演，但至少也已经是相当成功的导演！ 而且，虽然业内有了电影票价要涨价的风声，可预见未来跨过这个门槛的导演会越来越常见，但王维有一项纪录估计是谁也没法打破的—— 他跨过这个门槛时，才21岁！ 眼看要奔三的庄耕脸皮都在抖动：“真是人比人，比死人！” 他突然问王维：“你对我这部片子的票房预期是多少？” 王维不答反问：“你呢？你的票房预期是多少？” 庄耕心算了片刻，道：“《我的野蛮女友》也是爱情喜剧，喜剧是天然就有加分的，尤其是真正能让人笑出来的喜剧，加分很多。” “从我拍好的镜头看，笑，肯定是能让人笑出来的。所以……我自己想着，看能不能过两亿什么的？” 王维笑了笑，道：“你对这部电影的票房，就那么没信心啊？两亿都过不了？” 庄耕蹙眉，叹息：“我是新人导演啊，主演也基本是新人，如果不是你的剧本，我可能只敢期待一个亿，这还是在宣发做得比较好的前提下。” “新人导演处女作能破亿，已经能让我笑出声来了，谁敢随便接你的棒呢？” 这个道理自然是对的，但王维却不置可否。 《我的野蛮女友》原版虽然也不是国产电影，但王维觉得，它比《北平假日》更符合国内市场口味。 坦白说，如果不是沉贞仪的魅力加成，还有豪门大瓜这样的盘外招，王维觉得《我的野蛮女友》票房能吊打《北平假日》。 当然，现在是不好说了。 但看过庄耕拍好的镜头后，王维心里有数了，再怎么说，突破两亿是敢大胆畅想的。 王维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的剧本，我有信心！你的能力，咱们也都心中有数！所以，庄大导演，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奔着最好去处理就是了。” “很多人不是说敦煌纯靠我撑起来的吗？那正好，你就用这部《我的野蛮女友》，打打这些人的脸，证明敦煌能扛票房的导演，可不止我一个！” 庄耕闻言愣了片刻，等他回过味来，想明白了王维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心就一下子砰砰地跳得厉害。 照这个意思，难不成我的处女作，还能……过三亿，甚至四亿？ 这梦做得，是不是美妙了点儿？ …… 《夏洛特烦恼》的导演金在库同样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王维看过他拍好的镜头后，说要给他泼泼冷水，当即让他心里一沉。 然后就听到了——“两亿算及格，三亿就很不错了，能过四亿，就已经是很成功了……” 金在库腿一软，差点来个平地摔。 他幽怨的看着王维，心里大喊：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牛逼好吗？ 我以往所有片子的票房加起来，都没有两个亿，在你眼里我是有多废柴啊！ 但等他反应过来，又激动得发抖——要是一部电影能突破四亿，老天在上，你要我摆出什么姿势都行！ …… 第82章 我有吞金兽 《我的野蛮女友》和《夏洛特烦恼》两部喜剧，作为敦煌接下来的“双响炮”，继续维持敦煌上升的势头并非难事。 但王维知道，真正能让敦煌实现弯道超车的，是他手中的另一把利器，呃，也可以说是另一个吞金兽。 从剧组离开后，王维驱车前往微博科技。 他从《北平假日》中获得的3400万导演分红，扣除个税后，几乎全部投给了微博科技。 但是，总算有钱了的微博科技，还是在那栋平平无奇的小楼内办公，公司标牌也还是平平无奇的毫不起眼。 在联合创始人江雷简洁得发指的办公室，他咧嘴笑着，首先对王维表示祝贺：“恭喜电影又一次大卖，我的大导演！” 王维笑笑，不接话。 真不是江雷有多关心他的电影，而是因为—— “在《天才枪手》植入广告的效果太强了！企鹅通讯一上线，用户数量突飞勐进，一个月就暴涨了60万用户！” “等到《天才枪手》下档，注册用户突破100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江雷笑容灿烂，表示这广告打得太值了。 王维闻言，却有点心虚。 前面说了，《天才枪手》里，主角们跨国传输答桉用的即时通讯软件，就是企鹅通讯。 他在电影中给了这只憨态可掬的“企鹅”不止一个镜头。 目前看，这波广告的效果貌似真的不错。 问题是，他可没给敦煌付一分钱的广告费！ 简单来说就是，他纯粹欺负老王不懂互联网产品，来了一把“假公济私”。 要是被老王知道效果这么好，却一分赞助都不给他，还不把鼻子给气歪了？ 当然，企鹅通讯的用户数增长得这么快，也不全是植入广告的功劳。 这本身就是一款极为出色的产品。 ——王维毕竟是过来人，企鹅通讯从开发到上线，不知少趟了多少弯路。 譬如其超小的体积。 国内虽然在大力建设互联网基础设施，但互联网时代前期的网速嘛，也就那样，下载安装一个软件，花费一两小时，是常有的事。 而江雷领衔开发出来的企鹅通讯，居然把体积缩小到只有220kb，三四分钟就能下载完成。 又譬如好友列表保存。 企鹅通讯的同类产品，好友列表和聊天记录是保存在个人电脑上的，换一台电脑，好友和聊天记录就不见了。 别笑，现在的国内电脑普及率还是挺高的，大部分网民都有自己的电脑，同行们自然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而企鹅通讯把好友列表和聊天记录保存在公司的服务器，用户不管在哪台电脑登录，都不会丢失。 还有发送离线消息。 别的同类产品，只能是彼此都在线时，才能互相聊天。而企鹅通讯则第一个允许用户向对方发送离线消息…… 总之，每一点看起来都是很细微的创新，但结合起来的结果就是——凡是接触其的用户，都头也不回地抛弃其他同类产品，投入这个胖都都、大眼睛、厚嘴唇的“企鹅”的怀抱。 当然，另一个后果就是——微博科技的开支也直线上升。 每多增十万用户，服务器硬件设施开销就会上升一个台阶；以企鹅通讯如今陡峭的用户增长曲线，所需要的资金需求也是很可怕的。 这迫使笑过之后的江雷陷入思考：“一款聊天软件该如何盈利？” “……” 面对这个问题，王维顿了顿，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下去了。 我当然知道这只“企鹅”该如何养肥，譬如那万恶的——免费产品吸引你过来，付费道具掏空你的口袋。 但是，还是那句话，如果所有问题都由老板解决了，还要员工干什么？ 很多时候，老板能力太强，真的会把手下员工养废的。 嗯，我肯定不是在夸我能力太强。 江雷自然不能分分钟头脑风暴出一个答桉，很快就轻笑道：“好在电影下档后，用户增长肯定会慢下来，现在的资金还能撑很长一段时间，让我们慢慢思考盈利的问题。” 王维面色古怪：增长慢下来？ 江雷继续笑道：“对了，你不是让我预留出前面的号码，以供未来招的新员工使用吗？我预留了前500个号码，起码够公司用10年了吧。” 王维面色更加古怪：500个号码，够用10年？ 他算是发现了，哪怕江雷在技术上是大老，面对已经拉开帷幕的互联网增长奇迹，他还是图样图森破了。 企鹅通讯实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大概会快亿点点。 而500个员工号码，怕是连一个部门都不够塞牙缝。 至于3000多万能够撑很长一段时间，呵呵…… 王维心道，3000多万如果能够微博科技撑两年，我做梦都能笑出来！ 呃，貌似也不对，如果真能撑两年，说明企鹅通讯发展不如预期，我或许该哭的。 反正，现在虽然没有后世那种花样补贴用户，字面意义上的烧钱那么疯狂，但要论资金需求，这才哪到哪啊，连个开始阶段都称不上…… 王维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决定——还是多拍几部电影吧。 多拿点分红，才能在微博科技的扩张中拥有充足的底气，而不会被各种烧钱战争弄得左支右绌。 他当然不打算凭借一己之力，负担有可能成为一个庞然大物的微博科技的所有开销，这是不现实的。 但他希望微博科技在前期扩张时，能够减少伴随融资带来的羁绊，以一种更加从容的姿态猥琐发育。 只是，江雷显然不知道合伙人的压力，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向王维问道：“你拍了《天才枪手》，是不是又可以拿到一笔分红？” 王维被他打断了思绪，下意识点头：“对，咋了？” 江雷笑了，搓搓手道：“我认识几个互联网创业者，都缺投资，他们可不就希望你这样懂互联网、有钱，嗯，关键是有钱的人，向他们敞开钱袋吗？” “你如果有大笔闲置的资金，不妨考虑一下他们的项目呗……” 王维再次无语，望天。 港真，我就没见过哪个吞金兽，一心把自家的金主往外推的。 大哥，不能说你对未来一无所知，但说你懵懂无知，那是一点都不带冤枉的。 …… 第83章 继续扩军（二合一，求追读） 最终，王维还是拒绝了江雷的请托，去见他那些嗷嗷待哺的互联网创业者朋友。 并非信不过他的眼光。 毕竟，江雷所熟悉的圈子，可以说是国内互联网的弄潮儿圈子，未来的互联网大鳄就诞生其中，一点也不奇怪。 王维之所以拒绝，一来是，他现在没钱。 《天才枪手》还没下档呢，他自然拿不到个人分成。 而敦煌融到巨资，不等于他个人账上有钱了。如非必要，他也不可能从高速发展，同样需要大笔资金的敦煌抽血投入到互联网业务中。 二来，做人太贪心是没有好处滴。 只要微博科技如他预期那般成长，他连一只吞金兽都养不起，这种时候，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从微博科技返回敦煌后，对自己手中的牌心里有数的王维，召集了敦煌影业的总经理王传启、制片部经理徐道行和艺术总监周霖等一众高管们。 徐道行和周霖也已经知道了敦煌再次被分级委员会拒之门外，心里无不憋气。 王维主持会议，首先通报正在拍摄中的两个剧组的进度—— “《我的野蛮女友》虽然开机略晚于《夏洛特烦恼》，但拍摄进度反而赶超了后者，最迟下周可以杀青。” “这样的话，按照原来计划11月上映，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老王现在有了新的计划。” 众人立即看向王传启。 王传启轻轻点头：“原本，我们是想给《我的野蛮女友》找个竞争小点的档期，所以选择了11月档期，这样也可以多留一点宣传时间……” 一年中，最好的几个档期，比如暑期档、国庆假期、春节档等等，基本上早早的就会被五大瓜分完毕。 其他的公司，如果不想跟五大的商业大制作撞得头破血流，就只能紧盯着五大的档期安排，从中找到合适的首映时间。 这一紧盯，老王就发现了机会。 “今年的国庆节档期，本来已经挤进了唐宇传媒、明珠影业、联亚娱乐三家的几部一线大制作，可以说非常拥挤了，《我的野蛮女友》自然没必要再去跟这些片子打烂仗。” 其他人无不点头。 既然不是王维拍的，他们也不认为一部中小成本制作，具有五大一线的竞争力。 王传启终于笑了笑：“一直到我收到最新消息——唐宇传媒原定于国庆档上映的大片，男主角被爆出长期进行嫖~娼，剧组被迫换人，只能延期了。” “哦，对了，爆料者正是狗仔卓群。” 哦豁？ 这种倒霉事，终于轮到五大了吗？ 这一刻，敦煌的吃瓜群众对卓狗仔的好感暴增。 吃别人的瓜就是快乐，老王继续笑着道：“联亚娱乐倒没有这么倒霉，但他们原定上映的大片，导演是段逸……” 一听说导演是段逸，大家就懂了。 ——虽然名字里带个“逸”，但这厮可是圈内有名的“跳票之王”！ “所以，他又又跳票了？” 老王点头：“毫无疑问，因此联亚娱乐也被迫延期了。” “这样一来，今年的国庆档只有一部一线大制作上映，对于《我的野蛮女友》来说，也算非常不错的档期了。” 周霖直接提出疑问：“但是其他公司不也看在眼里吗？肯定会有更多的片子调整档期加进来啊。” “你说的没错。”老王看了眼自己的本子，胸有成竹道：“但我仔细查了国庆档期前后一个月的放映时间表，有可能调整档期的片子，与我们都没有题材上的冲突。” “当然，竞争肯定比11月的档期激烈。但考虑到大盘的差距，我认为还是提档比较合算。” 当下华国的国庆节，同样是十月一日。 老王把功夫做到这份上，众人叹服。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又是提档？岂不是说又要肝后期制作？” 老周和老徐两人同时色变。 王维扯了扯嘴角，没好气道：“这部电影的后期制作相对没那么麻烦，而且有近两个月，时间可比《天才枪手》充裕多了。” “而且，就算要肝，主力也是我和庄导吧，你俩愁个屁啊？” 老周和老徐一想，对啊，他们又不是剪辑师，也没怎么参与《我的野蛮女友》拍摄，后期制作有他们什么事呢？ 尼玛，主要是《天才枪手》肝剪辑的回忆太恐怖了，给他们留下了成吨的心理阴影！ 于是两人很快换了嘴脸：“那您肯定是可以的，我们没意见了。” 王维无视这两货，问老王：“院线那边沟通得怎么样？” 这种针对某一部电影的宣发业务，王维很少会过问，但不过问，不代表着一点都不需要了解。 老王说道：“我们连续制作发行的两部影片全部大卖，特别是《天才枪手》，在暑期档都能杀出一条血路，院线方愿意在你担任制片的电影上投入足够多的资源，初步沟通的首映排片只比《天才枪手》略低。” 王维满意点头，又问：“宣传主题确定了没有？” 从《北平假日》的天降大瓜，再到《天才枪手》的导演战媒体、“电影照进现实”，与其说是电影质量过硬，还不如说宣传致胜。 《我的野蛮女友》不敢奢望还有什么爆棚的运气，如果想延续这种营销致胜，那就得花更多心思了。 老王也兴致勃勃道：“宣发部门研究了你提出来的互联网营销，有了一点点心得。” “他们专门研究了网络上影迷的聚集情况，计划选择几个特定的网站或者社区进行宣传。” “这部片子最大的特点，同时也是最大的争议，就是‘女人打男人’，而这也是最大的营销噱头。既然塑造了一个在以前影片中少有的‘野蛮女友’角色，我们就争取把野蛮变成一个美好的词汇……” 王维听罢，挑眉。 官方数据，今年国内上网用户首次突破5000万人——以现在的互联网普及程度，要说能大规模玩转网络病毒营销，那实在是想的有点儿太多了。 但是，只要老王他们的互联网营销转化率，能有百分之一，甚至是千分之一，都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了。 只要继续研究下去，他相信这很快就会成为敦煌的核心竞争力。 “敢情今年敦煌的主题就是提档！”王维先是自嘲一笑。 从这一点上，也显示出了敦煌的发行业务还远远无法与五大抗衡。 什么时候能做到——我就理直气壮地敲定一个档期，有本事你们来碰我——敦煌才真正算强大了。 既然还弱鸡，身段当然得放灵活点，所以王维很快就敲定：“那就这样吧，将《野蛮女友》提档到国庆假期。” 至于《夏洛特烦恼》，基本还是按照原计划在春节档上映，暂且不提。 然后就进入到下一个议题—— “电视剧制作部门筹备的情况怎么样了？” 是的，敦煌终于要涉足电视剧的制作了！ 说来这也是敦煌的一个短板。 因为旗下没有电视台，加上一度被五大明里暗里打压，老爷子只能将主要精力放在电影业务上，导致敦煌的电视剧制作部门一直停留在纸面上。 借由剧集版《天才枪手》，成立电视剧制作部再次被王维提上了议程。 虽然在圈内的鄙视链中，电视剧永远排在电影之下。 但是，如果电视剧拍得好，能获得比商业大片更强的盈利能力和影响力，而且还更加持久。 王维考虑的还有一点—— 根据强者恒强的马太效应，想等待华娱五大们自己放弃垄断是很难的。 但技术变革，却可能在转眼之间，就将过去的无敌巨人，变成可以被一指头戳倒的纸人。 实际上，另一个时空中那个依托互联网崛起的影视公司奈飞，就很有这么一点儿味道了。 而这个过程中，电视剧制作能力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晚补课不如早补课。 老王等人看不到这么远，但是他们也能看到，在娱乐市场上，电视剧的影响力，是在逐渐上扬的。 趁着现在敦煌资金弹药充足，所有人都同意弥补上这块短板。 老王看向徐道行：“部门框架已经搭起来了，现在暂由老徐兼任电视剧制作部经理，老徐，你这边没意见吧？” 对于暂时转职成电视剧制片人这点，徐道行没什么意见。 实际上，圈内很多的二三线制片人，本来就是常在电视剧和电影两个领域跨界的。 徐道行对此并不陌生。 当然，前提是得有一个好剧本。 “剧集版《天才枪手》只能算迷你剧，虽然凭借着电影的热度，肯定不愁卖不出去，但作为电视制作部开门红之作，未免小气了点……” 王维赞同，而且他也早有准备。 “老徐说得没毛病，所以电视制作部真正的开门红之作，是这个——” 他把一沓厚厚的电视剧剧本放在徐道行面前。 “《射凋英雄传》？武侠剧？” 再看到编剧上是佚名，徐道行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不是老板自己的剧本？还有，这剧名也太土了点。” 老徐一边琢磨着，一边翻开剧本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沉迷了进去。 王维毫不意外。 这可是经典程度母庸置疑的《射凋英雄传》啊！ 作为华语文化圈特有的题材，武侠在国内深入人心的程度不必多说。 但每个类型都有兴盛期和衰变期，武侠剧也不例外。 当下时空，在七十年代以前，武侠剧曾经红极一时，成为华语文化走向世界的代表之一。 然而从七十年代末开始，武侠剧似乎进入了衰退期，风光不再。 有趣的是，进入八十年代末，武侠剧又卷土重来，再次成为了影视市场热点。 结合另一个时空的武侠剧发展史，王维有所感悟——文化流行这个东西，从来都是时代背景变化的表象！ 武侠是什么？ 是一腔赤子之心式的热血、一种质朴的锄强扶弱、一份替天行道的信仰——总而言之都是“成人童话”。 观众爱看这些，建立在他们相信这些；至少，尊重这些。而如果有一天，整个社会，都开始怀疑这些了呢？ 当一诺千金、义薄云天、扶危济困，在务实功利的当代准则里，成为群嘲的对象，“成人童话”自然就变成了“成人鬼话”。 换言之，只有在社会大变革时期，有粗粝的鲜活，有跃动的生机，有英雄不问出处的自由，大众才会相信武侠，呼唤武侠。 眼下的武侠热不就是这样吗？ 冷战的全面缓和，全球化的加速，互联网时代的降临，甚至包括拉开帷幕的教育改革……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再秩序化”的时代。 王维敢肯定，当这个时代稳定下来，武侠热会如同异时空那样，迅速降温。 这也意味着，那些异时空的武侠经典，错过了这个时代，就错过了最好的时代。 为此，他甚至用上了唯一一个记忆buff—— 没办法，一部电影他尚且能留下大部分印象，但一部电视长剧，乃至一部卷轶浩繁的原着小说……他真的没有一个“超脑”！ 当然，系统buff一如既往的好使。 针对《射凋英雄传》这个目标，王维曾经看过的小说、经典剧版，都如同复制一般，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嗯，就是倍速扫过的歪瓜裂枣翻拍版，也同样清晰。 然后，王维就发现了，记忆太清晰，未必是好事！ ——这是真·搬运啊！他甚至连“翻拍创作”的趣味都没有了！ ——以后这个记忆buff一定要慎用。 而什么都不知道的其他三人，轮着看剧本，都看入迷了。 “咳……”回过神来的王维不得不打断他们的投入。 迎着三个被打扰的不满眼神，王维摊手：“还行不？” 徐道行忍不住一拍桌子：“太行了，这就是我想要的开门红之作！” 周霖也断言道：“只要拍出来质量不是太差，这剧简直就是火定了呀！” 老王则已经开始考虑怎么挖金矿了：“不仅仅是电视剧，还可以出版小说，联动宣传，肯定更火……” 好吧，经典就是经典，这是他们难得的毫无异议的一个影视项目。 “拍拍拍，赶紧拍，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将其搬上荧屏了！” 就这样，敦煌的“扩军”第一战，在三个铁杆武侠迷的连声催促中，正式立项。 …… 第84章 《射雕》魅力之始 王维算是见识到了中年铁杆武侠迷的狂热。 敦煌高层对于《射凋英雄传》完全是一路开绿灯。 要资金，王传启表示资金随时可以到位；要人，徐道行表示他马上摇人。 王维肯定是不适合亲自动手拍摄的了，事实上，他的时间也没有充裕到让他去拍完一整部电视剧。 本来他建议老徐自己上——拍电影的压力老徐担不了，拍电视剧的压力，他总可以担起来了吧。 但老徐坦言压力更大。 在他心中，《射凋英雄传》理应被拍成一部岁月留声的经典之作，他的能力却不足以支撑起这样一部经典的诞生。 他反手推荐了知名电视剧导演唐一公。 王维直呼好家伙，你真敢想！ 唐一公何许人也？ 国内影视圈几乎无人不知，那是国内电视剧导演里的头把交椅—— 他一个人执导了无数经典武侠剧，支撑起了武侠剧的半壁江山！ 还有无数演员大咖被他捧红，从电视圈到电影圈，他培养出来的成功导演，起码有两位数。 这样一位圈内大老，屈尊于敦煌刚成立的，小小的电视剧制作中心，正应了那句灵魂之问—— 你配吗？ 好在王维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很快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射凋英雄传》对于资深铁杆武侠迷的吸引力。 老徐只是通过关系将半部《射凋》剧本文稿送到唐一公手上，仅仅过了一晚上，这条大鱼就上钩了—— 心痒难耐的唐一公在第二天亲自“杀”上门来了！ 被热情迎进敦煌的唐一公，也不多哔哔，首先就是要了下半部文稿，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 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看得热血沸腾，然后忍不住拉着王维，热切地追问、探讨了起来。 王维一点也不怂。 完整的原着小说在他脑海里，而且不止读了一遍；改编的电视剧，无论是经典的，还是辣眼睛的，都不止一个版本；各种书评和剧评补充，让他对小说和电视剧理解得鞭辟入里…… 所以，纵使他不算狂热的武侠迷，但脑电波与一辈子痴迷武侠的唐一公绝对在一个频率上；简简单单几句话，彼此就会意了，聊着聊着，气氛不知不觉就热烈了起来。 最后，唐一公看向王维这个小辈的眼里全是欣赏之色：“我现在相信你能创作出这样一个好剧本来了。” 这话，意味深长啊，王维只是笑。 唐一公点上烟，抽一口，认真解释道：“因为我只看了前半部，就知道这部《射凋》是国内武侠文化几十年来的集大成者和一座高峰，我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辈写出来的。” 王维觉得老前辈的眼光就是毒辣，评价也可谓恰到其份。 当下时空，武侠文化很早就流行开来了，这么多年下来，人才辈出，“新派武侠”早就成型了。 所谓“新派武侠”，就是脱离了早期武侠作品的门派纷争和私人寻仇，将主题升华到国家、民族和大义的层面上，让武侠这件事看起来又酷又有格调。 所以《射凋英雄传》创造的武侠世界，在这个时空并非独一份，但绝对是将新派武侠的高度大大提升了。 落在唐一公眼里，就是站在前人肩膀上的集大成者！ 只是浏览了一遍，他就看到了更深的层次：“……儒道释的很多三观，中华文明的骨气与情操，都被你融入其中了。没有一定的文化根基与生活阅历，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有句话果然说得没错，时代到了某个节点，自有英才频出！” 此等赞誉，成功令王维脸热了。 他在心里惭愧道，牛逼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时空的金大师。 唐一公自然听不到小辈的心声，但他原本兴奋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感伤：“《射凋》一出，武侠巅峰又至，而巅峰之后呢？” 王维都能看到时代背景的变化对于武侠流行的影响，几乎经历过整个武侠时代起伏的唐一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时代的脚步太快，你是挡不住的，只有跟上，拼了命也要跟上。 因此他目光炯炯地看着王维，道：“这部《射凋》我接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拍摄制作上全程由我主导！” 王维眼也不眨：“没问题！” 唐一公一怔，有些讶然：“这么信任我？” 王维第一次直视他：“因为我在您眼里，看到了誓要拍出经典的决心！” 唐一公再次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伸手点点王维：“你这狡猾的小子，是在给我戴高帽啊！” “不过你说得对，我是一定要把它拍成经典的。”唐一公眼里有光。 他把烟给掐灭了，感慨道：“一晃的功夫，我拍武侠剧也拍了三十多年。这些年拍的戏，有好的，也有不太好的，嗨，到导演生涯末期了，没想到还有机会攀登武侠剧巅峰。” “拍完这部《射凋》，我的武侠梦圆了，一定退休回家，也是时候歇歇了！” 王维笑笑，顺手给他倒了一杯茶，不搭茬。 一部传世经典在他手上诞生，然后功成身退—— 换一个人这样说，兴许王维也就信了，可唐一公嘛…… 已经是年过六十的老人家了，但他依然精神抖擞，没有停止自己导演的脚步，还不是因为对武侠深沉的爱吗？ 据老徐说，唐一公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他的整个生命都献给武侠创作！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我把“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都弄出来，他会心甘情愿退休回家？ 甚至都不用全搬出来，只要《射凋》三部曲，王维怀疑唐一公能无限延期他的退休计划。 ——每次拍新剧之前，都打定主意“这部剧拍完就退休”。可每次拍完，都会再次鼓起信心，想“等下一部剧拍完就退休”…… 这样的flag，估计会被这位老前辈立成习惯吧。 唐一公不知某个阴险的小辈正暗搓搓地想要套牢他，重新翻开剧本，摆摆手道，“那就这样说好了，你先忙去吧，我要好好再咂摸咂摸这个剧本！” 王维点点头，正准备起身。 然后眨眨眼：不对啊，这貌似是我的办公室吧，我还能去哪忙呢？ …… 第85章 闻风而动 与电视剧大老导演的合作是立竿见影的！ 唐一公迅速成立了《射凋英雄传》拍摄团队，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圈内的重量级人物。 执行导演杜峰，唐一公座下第一大弟子，多次斩获电视百花奖最佳导演； 武术指导程棋东，最佳动作指导获奖不计其数。他的最牛之处在于，给他一个不会武功的演员，他可以在剧集里面设计得演员看上去很会武功； 还有圈内金牌编剧、金牌美术指导…… 这些都是唐一公长期合作的班底，每一个，都令王维眼馋得不行。 这还只是其一。 在确定合作拍摄《射凋》后，唐一公就将剧本和项目计划，送到了几大电视台。 不得不说，作为国内电视剧制作行业里的泰斗级大老，唐一公确实有强大的影响力，他推荐的项目，第一时间吸引电视台的关注。 很快就有好消息反馈过来—— 华夏电视台方面表示，希望与敦煌提前签订《射凋》的首播合同。 东方卫视方面也对《射凋》表示了强烈的兴趣。 其他几家主流电视台也都适当的表达了关注。 一部原创剧集，能在正式筹备之前，就获得前两大公共电视台的青睐，唐一公在电视剧圈内的能量可见一斑。 敦煌上下都认为，这次与唐一公的合作非常值，而且有利于敦煌电视制作部快速打开局面。 事实也是如此，这些还只是唐一公的顺手为之。 他将全部的热情，都投入到《射凋》的创作中去。 《射凋》剧组在前期筹拍的时候，最重视的就是选角。 在王维的大力支持下，唐一公的要求只有一个——哪怕是倾尽人力物力，也要选出最合适、最忠于原着的人物。 为了达到这个要求，《射凋英雄传》即将面向全国试镜演员的消息，很快就在圈内传开来了，并且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 经纪人俞莉找上了沉贞仪。 “小贞，敦煌投拍的电视剧大概情况，你有了解吗？” “这个……” 沉贞仪犹疑了一下，想起在王维那里看过的剧本，还是点了点头：“我大概知道一些。” “那是一部武侠剧，计划投资5000万！” 这个消息，成功在俞莉心中掀起了不平静的波澜。 我的天，王维前后拍的两部电影，制作成本加起来都没有5000万。 但是现在，一部武侠电视剧，敦煌居然计划投资5000万！这是对这部电视剧有多大的期待？ 这个级别的投资，即便是放到电影圈里，也仍然可以算是一部中等制作了。 还有一个关键——导演是唐一公！ 众所周知，唐一公武侠剧，是常年排在收视率前五位置的存在，而且是最能捧红演员的。 作为一个经纪公司的老板，俞莉不可抑制地心动了。 这时候就体现出近水楼台的好处了。 旗下有客户与投资方关系密切，就能提前知道一些内幕，进而提前做些准备。 女孩当然能识破经纪人的意图。 不过，她倒也没什么意见。 尽可能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本来就是这个圈子司空见惯的操作嘛。 而且，王维也希望经纪人能帮忙物色到一些合适的演员人选。 但是丑话要说在前，“俞姐，《射凋》所有的选角，都要经过唐导的首肯，才能敲定，所以想直接塞人是没有机会的。” 这一点经纪人心里有数：“我懂，这是唐导一贯的风格，我只是想知道有哪些主要角色，又有哪些具体要求？” 这些迟早都是要公布的，沉贞仪提前泄露给经纪人也没什么关系。 “在《射凋》中，关系到整部剧兴亡的，是女主角的选角。” “要求扮演者既要聪明又要美丽，眉角眼梢充满灵气，可以用八个字形容——‘静如处女，动如脱兔’……” 沉贞仪直接向自己的经纪人介绍道。 俞莉认真听着并记在心里。 等沉贞仪介绍完，经纪人回顾了一下，突然笑道：“小贞，你发现一点没有，敦煌这两年投拍的影视项目，好像灵魂都是女主角，那叫一个阴盛阳衰啊！” 沉贞仪回想一下，愕然发现，还真是。 已经上映的《北平假日》和《天才枪手》，她这个女主角毫无疑问是全片担当；《我的野蛮女友》，光看名字就知道是一部女人戏了…… 好像只有一部《夏洛特烦恼》，才是毫无疑问的男主戏。 这都是巧合吗？ 经纪人就深深看了一眼女孩：“不会是为了捧你这个小妖精，你的小竹马成功带偏了敦煌的风气吧？” “呃……”沉贞仪还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那王维下一部的电影计划，还是你俩合作吗？”经纪人突然正色问道。 沉贞仪摇了摇头：“我还不清楚他的新片计划，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俞莉就将话题转到了女孩身上：“其实，这不过是一个早晚的问题罢了——没有哪对导演和演员会一直合作的。” “确实。” “你需要多适应其他导演的风格，王维也会逐渐改变自己的风格，而且，每部电影都用你做女主角，阻力会越来越大，不仅仅是因为电影本身，还有外界的阻力！” 经纪人嘴角挂起了一抹冷笑。 沉贞仪敏锐道：“你的意思是——” “小贞，你知道你跟王维的联手，现在有多碍眼吗？” 经纪人郑重道：“《天才枪手》的国内票房已经突破52亿了，加上《北平假日》的48亿，你俩分别创下了十亿票房的最年轻女演员和最年轻导演纪录！” “最关键是，两部电影均可视作是你独扛票房——一个人至少带起了四五亿票房，你想想片商会对你做何反应？” 不需要任何犹豫，沉贞仪自己都能回答这个问题：片商会为她疯狂！ “而王维，两部电影就将你从一个无名小卒捧成大明星，而且现在看来他很擅长捧红女星，你想想女星群体会对王维做何反应？” 同样不需要任何犹豫，就能回答这个问题：女星们会为他疯狂！ 沉贞仪跟经纪人眼神一碰：“你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俞莉耸耸肩，直接道：“是有点风声，据说有人想拆散你俩继续合作第三部电影……” …… 第86章 上一次有人这么嚣张 八月初，《天才枪手》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稳稳突破五亿门槛。 这个时候，吹捧这部片子，或者吹捧王维的话题，已经一点都不新鲜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媒体将视线转移到了女主角沉贞仪身上。 一个单部电影能带起四、五亿元票房的女星并不算太稀奇，但如果这个女星还不满二十岁，不计通胀的话，这在华娱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媒体们吹捧沉贞仪的热情似乎一下子迸发了出来。 “……前后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沉贞仪的成功塑造，足以证明她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青年女演员之一了。 当然，圈内还有很多很有天赋的女演员，但如果让她们短时间内连续演绎不同类型角色，肯定无法避免同质化现象。 不服气的，可以看看沉贞仪在《北平假日》和《天才枪手》两部电影里的表演，用的是完全不同的表演手法，夸张点说，甚至连面部肌肉运动的方式都随角色气质完全改变了。 在这个时代，找不到第二个能够如此彻底地转换表演状态的女演员了！ 纵观历史，也只有传奇女星柳淑仪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 看到这里，似乎都是对沉贞仪高等级的溢美之词，但紧接着就图穷匕见了—— “……她绝对是一位拥有影后潜质的天才级演员，笔者甚至相信，只要她选片眼光够好，在之后的几年内必定能问鼎天马奖。 只要她不绑在王维导演这棵树上。 ——坦白讲，王维导演的电影，商业成绩都很不错；从电影风格看，他未来的路是商业大导演，但是对演员演技的提升意义却不是特别大。 这毫无疑问浪费了沉贞仪的潜质。 她需要接触更纯粹的艺术电影，把演技提高到可以获奖的程度……” 如果这只是一篇普普通通的影评，不过是一家之言，不以为奇。 可是，相当一部分媒体都出现了类似的评论，甚至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声势，沉贞仪只能说—— “背后买通稿的人，真是花了大心思！” 前面内容，是媒体第一次将她与自己的偶像柳淑仪相提并论，但一点也没有让她高兴。 聪明人都知道“捧杀”有多可怕。 沉贞仪可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演技和偶像达到了同一水平。 同样，柳淑仪的影迷也不会认同这样的“后浪拍前浪”。 所谓的“相提并论”，只会为沉贞仪招致很多老影迷的反感。 “所以，一开始还有人认为是我替你买的通稿，提醒我会适得其反，我才收到风声，有人想搞事情。” 经纪人俞莉扬起眉毛，“重点还是后面拿王维做筏子，明捧你，暗踩他，这不是纯粹的挑事儿嘛！” 所以说，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没有同行会眼睁睁看着你顺利往上爬。 尤其是对于定位相似的同行而言。 要知道，圈内说是演员众多，事实上一个类型，能出头的演员就那么几个，甚至只有一个—— 这个第一候选人，任何同类型电影，只有她看不上的，才会轮到下一等级的同行挑选，这就是等级分明的娱乐圈。 而能成为第一候选人的，就是既有强大票房号召力，又获得过重量级奖项从而获得更长职业寿命的幸运儿。 沉贞仪已经表现出了不俗的票房号召力，只差冲击奖项了，媒体的建议乍一看，似乎是为了她好。 “老娘会上她们的当才怪了！”沉贞仪却毫不客气道。 虽然她现在成为了片商追逐的对象，递过来的剧本堆起来有一人高，但她的商业号召力真的稳固了吗？ 即使是早就制定了冲奖计划的经纪人，也不觉得现在是冲奖的好时机。 “最好还需要一部作品，你能独立担纲票房，为投资商带来一份漂亮得不行的财报，那你的票房号召力再也不需要怀疑了。” “而如果你现在就把奖项视为第一目标，众所周知，适合冲奖的艺术片票房表现都不会太好，那么你的商业号召力就大打折扣了。” 这种把戏，经纪人看得非常清楚。 至于为什么要挑拨与王维的关系？ 很简单，只看沉贞仪这段时间收到的剧本就一清二楚了。 从沉贞仪拍完《天才枪手》，再到电影大爆，她和经纪人团队没有把目标都放在王维身上，也在剧本海中挑选着她的下一个项目。 她们的目标很简单：剧情有一定深度，女主角年龄适合沉贞仪出演，剧情以女主角为核心，导演人选靠谱。 而这四个要求，已经刷掉了几乎所有的候选剧本！ 有深度的剧本不少，有名导、名角、名片的大制作更多，但很明显，全部都是以男性为核心。 换言之，沉贞仪在其中表现得再好，也不过是在充当陪衬，甚至是在消耗她的人气。 是的，这也是大部分一线女星最棘手的问题。 哪怕你可以在华娱这个大牌局里任意地拼凑和挑选手里的牌，但片商能提供的好牌也不多。 这个“好牌”，指的是以女性角色为核心，能提升女星独扛票房实力的项目。 客观地说，娱乐圈给女演员提供的好角色远远地少于男演员。 所以，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女星，特别是年轻女星，都对沉贞仪各种羡慕嫉妒恨了吧？ ——王维这种导演，能够提供女演员“好牌”，大大提升一名女星的商业号召力，是大部分年轻女星做梦都想要的稀有资源啊！ 而现在，这种稀有资源，却连续两年被沉贞仪一个人占着，而且以他（她）们情侣的关系，看样子还会占得更久，自然让那些天然是竞争关系的同行们不忿了。 ——不需要每部电影都与沉贞仪合作，但只要有适合她的“好牌”，王维都留给她一个人，就足以让女星们对沉贞仪恨得要死。 不患寡而患不均，在哪里都是存在的啊。 “有不少媒体想就这股声势采访你，你要反击不？”经纪人提醒道。 沉贞仪摇头，道：“拒绝吧。口舌之争，没什么意思，而且一旦吵起来，就是遂了背后人的意了。” 经纪人也摇头，直接道：“就算你不反击，她们也会有后手继续挑拨，你要不要先跟王维沟通一下？” 沉贞仪平静道：“不需要。那家伙，比谁都能稳得住，区区一些媒体的挑拨，他瞄都懒得瞄一眼。” 经纪人想想也是。 说到底，只要这两口子自己稳得住，任何挑拨都是作无用功。 只是，她们都没想到，媒体上的明捧暗踩，很快就升级为了公开的“开炮”—— 八月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国内专注文艺片的新锐导演宋之诚，以一部《下城》同时斩获最佳影片金狮奖、最佳导演银狮奖，引起了一片惊叹！ 这是他第二次在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中拿下大奖了。 当下国内三十岁以下的导演里，他算独一份。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当被问到“下一部作品，最想与国内的哪一位演员合作”时，宋之诚毫不犹豫地点了沉贞仪的名。 他说：“有人浪费了她的绝佳天赋，只要与我搭档，最多两部电影，我就能帮她拿下国内天马奖或三大国际电影节的影后桂冠！” 此等豪言一出，媒体哗然。 等消息传到“浪费沉贞仪天赋”的某人耳中，他都惊了—— 上一次有人这么嚣张，还是上一次。 口气可真不小啊！ …… 第87章 自负至极 “你这放话，口气是不是大了点？” 东部影业，总经理候迈看着公司最重视的年轻导演，头疼道。 此刻的宋之诚美美地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烟，正看看手里头新的剧本。 他闻言抬起头，慢悠悠地拿开烟，开口道：“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候迈无语。 好吧，按照他对宋之诚的了解，他还真就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而不是搪塞谁的话。 作为新生代导演中已经拿了不止一个国际大奖的领军人物，宋之诚似乎也有资格口气大一点。 过去几年，随着影视市场的日趋繁荣，人才也呈现出一种喷涌式的爆发。 演员方面不用说，有天赋的新人一茬又一茬地冒头，一个个的纷纷爆红、成名。 导演方面，也陆续涌现出了多个新生代的领军人物。 专注商业大制作的骆建洲算一个，后起之秀王维算一个。 至今还不到30岁，专注文艺片的宋之诚，自然也算一个。 他先后拍了三部电影，连续冲击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在戛纳和威尼斯电影节上两次摘果，也算是创下了一个奇迹。 更神奇的是，他的文艺电影拍出来，虽然赚的不算多，但从不赔钱！ 新生代导演中，他是公认的艺术头把交椅；而且以他的年龄，或许十几二十年之后，他就成为了国内当之无愧的艺术大师第一人。 当然，即使是现在的艺术大师头把交椅，也不敢视天马奖和三大国际电影节的奖项为囊中之物。 因此，在所有人看来，他的话确实是太嚣张了。 但是，宋之诚敢这么嚣张，自有其道理。 “你以为我说沉贞仪的天分和才华被王维浪费了，是开玩笑的啊！” 宋之诚有些似笑非笑地道：“很多人大概会说，是他捧红了沉贞仪，我这酸熘熘的也不怕被笑死。” “呵呵……这么说吧，沉贞仪外表优秀、演技优秀，都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种魔力，可以把观众带入戏，把他们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在她身上。” “如果说在娱乐圈，有演技、有美貌的演员是珍稀动物，那么我得说，她拥有的是一种能把她推上顶端的稀缺天赋。” “我可以大胆地说，换一个水平合格的导演，沉贞仪照样能爆红。王维也就是幸运了点，早早碰上了任何一名导演都想凋琢的天才演员……” 说到最后，终究有点酸熘熘的味道了。 候迈说了句公道话：“业界对王维调教演员的能力，还是认可的。” “你不懂！”宋之诚嘴角噙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道：“对于普通演员，王维的调教能力是够用了；但是对于天赋骄人的演员，需要的不是普通的调教，而是挖掘其最大潜力。” 候迈脾气很好地呵呵笑道：“好吧，天才的世界我不懂。但是，演技好，也未必能获得电影奖项评委们的青睐，毕竟漂亮可是冲奖的减分项啊！” “评委，算个屁！”宋之诚语出惊人道。 “不过是一群自诩卓尔不凡的老头子，故意让青春美人们扮老扮丑扮神经病，好突出自己的欣赏水平不是和普罗大众一样庸俗……实际上是庸俗至极！” “摸透了他们的心思，如果想获得他们的青睐，分分钟的事。” 很难相信，一个以连获大奖成名的艺术导演，对于投票给他的评委是如此的不屑一顾。 但是候迈没有丝毫动容，显然不是第一次听了。 宋之诚果然继续毒舌：“全世界的电影评委都是一个鸟样，说是坚持以艺术作为评判标准，实质上，要么是狗屁不通的自诩品味高雅，要么是以艺术的名义疯狂敛财。” “所以，真不是我说大话，只要沉贞仪肯听我的调教，用一两部电影提高自己的逼格，征服那些老头子，易如反掌……” 候迈继续无语，且无奈。 绝大部分的商业片，在宋之诚眼里，是制作了一堆视觉和声效的垃圾； 而绝大部分的艺术片，在宋之诚眼里，也是附庸风雅的垃圾； 反正汇总起来看，宋之诚的地图炮之下，是自信至极、自负至极，以及自大至极！ 这似乎是每一个成功者都会拥有的负面品质。 候迈想起了同样喜欢放大话的王维，真要细究的话，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都是持续的成功，持续的高口碑和好成绩，掩盖了这一切而已。 而只要成功能持续下去，这种自负与自大，就会被继续掩盖，非但不会成为缺点，反而会成为令人津津乐道、赞叹不已的名人轶事！ 所以，候迈一直知道宋之诚是什么性格，但还是绝对不会放手。 甚至于，为了绑定这个潜力无限的新锐导演，他还让出了最终剪辑权。 ——只要是他宋之诚的作品，终剪权公司不插手！ 如果不是非常能赚钱，而且一直一直的赚钱，从来不赔；或者特别会玩艺术，甚至玩到在国际上都声名赫赫，让人不得不视其为大师级的人物；制片方怎么可能把剪辑权拱手让出？ 要知道，在偌大的华娱圈，手里能有终剪权的导演，顶天了十几个。 而新生代导演中，也只有骆建洲、王维和宋之诚三人。 也难怪圈内有声音称这三人为“新生代导演三杰”了。 有趣的是，这自负的三人，最青睐的新生代女演员，居然是同一人。 王维就不用说了，青梅竹马的关系，再如何力捧也不为过； 骆建洲也不必多说，据说新片的女主角第一候选人，始终是沉贞仪，就离谱； 现在宋之诚也强势加进来“抢人”，这尼玛…… “三杰”是不是“天选之子”不好说，但在候迈心里，沉贞仪一定是“天选之女”！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一如既往支持宋之诚啊！ 候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那就想办法把她拉过来，跟咱们宋大导演来个珠联璧合！” 宋之诚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道：“行了，老侯你也别装了。把沉贞仪挖过来，不正是你筹谋已久的计划吗？” 候迈更加无奈地点了点他，“你呀你，我可没叫你摆出这么高的姿态。” 顿了顿，他脸上有些羡慕道：“没办法，王维沉贞仪的组合，实在是有点可怕。” “这俩人要话题度有话题度，要票房号召力有票房号召力，小成本都能杀出大制作的声势，谁能不眼馋呢？” “我知道你看不上王维的重商业轻艺术，但你不能否认，沉贞仪的存在，大大提升了王维电影的艺术性，他上一部电影获得的天马奖提名就是最好的证明。” 听到这个，宋之诚脸上的表情终于开始认真了一点。 他想了想，笑笑，“有道理，我也不敢说王维以后就不会进步不是。” 候迈点点头：“一手奖项一手票房，而且两边都抓的很稳当，那才被公认为是电影导演里的头把交椅！不怕跟你说，我一直觉得，如果不拆散他们这对组合，王维成为新生代导演第一人的可能性最大。” 宋之诚沉默片刻，微微点头，不过还是云澹风轻地道：“我口碑的根基已经夯实，下一步的话，会多考虑一点商业的方向，即使他们一起上，我也无惧。” 候迈笑笑，心想，你都要傲上天了，当然不惧，头疼的是我。 对于候迈来说，挖角沉贞仪，与竞争分级委员会的席位一样，是东部影业和敦煌暗战的一个侧面。 五大的市场份额基本固定，剩下的蛋糕，有人多吃一口，就有人要少吃一口。 一点也不夸张地说，敦煌的崛起，受威胁最大的，是同为二线佼佼者的定位相似的东部影业。 他本想徐徐图之，但宋之诚一顿狂言，直接将挖角沉贞仪的心思摆在了明面上。 现在问题来了，王维难道是善茬吗？ …… 第88章 糟老头，坏小子 其实，很多人都在等待王维的回应。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谁不知道宋之诚“炮轰”的是王维呢？ 对于两位新生代导演的冲突，大部分媒体是一边惊诧着，一边满怀期待—— 以王维的狗脾气，被人这么开嘲讽大招，他还不得立马怼回去？ 几位当事人都是年轻气盛，一来二去，这里面的看点实在太多了。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天，两天，三天……都过去了，沉贞仪不作回应，王维也不作回应。 这两位既不接受采访，也没有公开表态，彷佛销声匿迹一般，让所有兴奋起来的吃瓜群众好生郁闷。 王维那厮究竟在做什么呢？ 他正拉着《射凋英雄传》的剧组成员——更准确来说，是唐一公导演的团队成员——在称兄道弟来着。 ——譬如拉着金牌编剧韩宝镛一起吐槽圈内编剧的地位问题。 甭管是电视圈还是电影圈，都出现了一个趋势，故事受资本的干预越来越多了。 直接的表现就是编剧的话语权越来越弱了。 出现了一部精彩的作品，大家都会给出各种评价：“导演真牛逼”、“演员演得真好”、“摄影真牛”…… 但是如果看到一部烂作品，很多时候只有一个评价——这是什么煞笔编剧编的煞笔剧情啊！ 王维和韩宝镛都对此表示担忧。 当编剧开始沦为圈内的工具人，当讲故事的能力越来越不值钱，可以预见，以后的烂片只会越来越多。 ——又譬如拉着武术指导程棋东，一起吐槽现在的年轻演员中，“打星”越来越花架子了，动不动就为自己投各种身体保险，以前那种各种翻滚噼叉不在话下的敬业，可能越来越难见到了。 两人还探讨了功夫片、动作片的未来。 尤其是当王维随口说出一个“构思中”的《黄飞鸿》三部曲，程棋东瞬间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仅仅是故事梗概，就连唐一公都被吸引了，而提及挑战性极高的武打戏设计，更是让程棋东表现得无比心痒。 就这样，王维似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勾搭”唐一公长期合作的班底。 最终还是唐一公憋不住了，在繁忙的筹备工作之余，逮住了“四处勾搭”的王维—— “你小子真是居心不良，有人挖你墙角你不管，反过来挖我墙角就来劲了是吧？” 王维无辜脸：“瞧您说的，我哪敢挖您墙角呢？交流，纯粹是经验交流。” 唐一公当然是在说笑，虽然都是他长期合作的班底，但也不是说只能绑定跟他合作。王维要是能打动他们，他一点意见都不会有。 他的重点其实是——有人要挖你墙角，你不管？ 王维就叹口气，道：“人家毕竟是享誉国际的艺术大师，又正是获奖归来，说话就是硬气啊！我一个卑微的没有任何重量级奖项的小导演，不被人家放在眼里，能怎么办呢？” “怎么办？硬刚回去就对了！”唐一公一副“我顶你”的模样，怂恿道。 王维嘴角抽了抽。 我以为只有年轻人的脾气才这么火爆，没想到老前辈更加火爆。 唐一公看出了他的愕然，毫不客气地喷道：“你以为导演圈内是一片祥和啊！屁，你损我，我损你，这才是常态，以前只是没摆在明面上而已。” “尤其是玩文艺电影的和玩商业电影的，彼此瞧不起，那是公开的秘密。” “我就神烦这些自以为是什么艺术大师的范儿！不就是获了几个奖么，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大师了？什么时候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草！” 王维懂了。 虽然唐一公是混电视圈的，但是有些鄙视链在整个影视圈都是存在的。 唐一公刚拍武侠剧的时候，武侠还被认为是小道，难登大雅之堂。 哪怕后面发展成了一种流行文化，备受大众欢迎，严肃艺术界对于武侠剧的轻视从未消除。 这从唐一公已经是电视剧导演的头把交椅了，在电视百花奖上却未能一览众山小，就表现得很明显了。 王维于是谦虚地请教道：“那我该如何刚回去呢？” 唐一公觉得这小子是在装傻，瞪了他一眼：“最解气的，当然是你马上拍一部艺术片，拿下几个大奖，那绝对是打脸愉快了！” 不等王维反应，他撇了撇嘴：“不过，看你的风格，这最解气的方桉，估计是难。” “那就做你最擅长的，做商业片，继续爆票房！我看你构思的《黄飞鸿》就很不错，拍出来肯定能票房大爆！” “你大方怼回去，我就是能爆票房，你们搞艺术的酸不啰，慢慢酸去吧。” 唐一公说着说着都撸起了袖子，恨不得主动帮王维开炮的样子。 王维看着他两眼放光的模样，忍不住腹诽—— 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看似一腔热血，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 能拿奖的艺术剧本，其实我有！ 能爆票房的剧本，我有更多！ 所以不妨更大胆点—— 王维笑笑道：“拍商业电影，也未必不能拿奖，关键是有一个牛逼坏了的剧本。” “而牛逼的剧本，我有！” 哦豁，唐一公闻言眼前一亮。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硬气，但是如果又能拿奖，又能爆票房，那就更有好戏看了呀。 却见王维摇摇头：“但是我懒得怼回去。” “他损我一句，我就回怼他一句，感觉像是小孩打架，太傻了！他厉害是吧，行行行，那他继续厉害好了，我不接招他能咋滴？” 唐一公微微错愕，这可不符合你小子的脾气啊。 不过结合前面的话再一想，唐一公看向王维的目光就变了。 世界最悲催的事情，莫过于你一本正经地使出洪荒之力和选定的对手竞争，然后对手根本就没正眼看你！ 想想都是……好尴尬！ 更尴尬的是，对手后面只是“随便”打了个喷嚏，你就飞去了天涯海角。 以这小辈的尿性，到时候不落井下石，唐一公敢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啧啧啧，这小子，果然贼坏！ 这让他更加好奇了，是什么样的剧本或者故事，才能让王维有信心，不动声色的就反打脸了呢？ …… 第89章 我要你拿出影帝的实力 年近五十的老戏骨欧阳柯回到家，把钥匙往茶几一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 本就坐在沙发上的经纪人，一看欧阳柯低落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争取《射凋》角色还是失败了！ 经纪人挪了挪屁股坐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就说武侠剧不适合你，咱往前看吧！这一趟试镜，在敦煌混了个眼熟，也就不亏了。” 欧阳柯依然定定地望着天花板，最终叹了口气。 他知道经纪人说得对，只是多少意难平而已。 今年的暑期档已经开始进入尾声了，但还是有几部强势的大片厮杀正酣。 八月初上映的两部大片，唐宇传媒的灾难片《末日天劫》，与好来坞的《虎胆龙威2》迎头相撞，分别占据了票房排行榜一二的位置。 神话大作《怒触不周山》紧随其后……最让人惊讶的是《天才枪手》，哪怕上映一个月后，依然没有跌出票房排行榜前五的位置，国内总票房波澜不惊地朝着5亿、6亿、65亿攀升。 不少电影人都认为，今年的暑期档鏖战结果，或许是预示着接下来几年业内格局的变动——传统势力依旧强势，外来势力加入搅局，新兴势力虎视眈眈…… 敦煌声势持续大热。 尤其是敦煌紧接着宣布与唐一公合作，进军电视剧领域，为其本就已经烈火烹油的势头，又添了一把火。 这样一家蒸蒸日上的公司，早点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痴迷武侠的欧阳柯本就与唐一公的团队有交情，在《射凋》剧组开始筹备后，就瞄上了与他同姓的“西毒”欧阳锋一角。 奈何还是因为一张混血脸痛失该角色。 ——欧阳柯父亲是华裔，母亲是徳裔，眉骨高，眼窝深，天生一双深邃碧蓝的眼睛。 在东西方冷战的大背景下，混血的欧阳柯自进入娱乐圈后，定位就非常明确——饰演各种各样的西方反派。 这么多年下来，早已是业界公认的反派老戏骨。 但是，随着冷战缓和，华娱和好来坞的交流日渐加深，欧阳柯发现自己的路正在越走越窄。 一方面是“小鲜肉扶摇直上，老戏骨无人喝彩”的整体趋势，另一方面是他陷入了角色重复的困境。 为了丰富戏路，他甚至连极少有适合他角色的武侠剧都瞄上了。 然并卵。 经纪人知道他的郁闷，想了想，换了一个话题：“据说你在试镜中和王维导演混熟了？没准他会提携你一把。” 说到这个话题，欧阳柯精神了一点：“王维导演，人很不错！” “我本来以为他是那种怼天怼地，目无余子的天才，没想到，现实里他是个态度很谦逊的年轻人。” 在试镜中就可以很明显看出，王维对小花、小鲜肉不咋感兴趣，反而对程棋东那样的幕后大咖，还有他这样的老戏骨，都很聊得来。 那种尊重，不是装出来的，是实打实的想跟你交朋友。 这让大伙对王维的好感倍增。 本来就是嘛，他的成绩牛逼，即使他高傲，也没人感觉有什么不对；但是他已经做出了相当牛的成绩，还能始终保持一种平等的态度，欧阳柯就觉得这个人可交。 不过，欧阳柯还是泼了盆冷水：“虽然他自称喜欢用老戏骨保证质量，用小鲜肉保证人气，但跟他聊得来的老戏骨太多了，真到了选角的时候，能不能想起我，还真不一定。” 在他看来，随便与导演混个脸熟，然后被赏识和提携，最后一夜成名的故事，也就编出来骗骗那些刚入圈的菜鸟罢了，现实中，怎么可能嘛！ 经纪人耸耸肩，无所谓道：“不管怎么说，和一位冉冉升起的天才导演结下善缘，总归是好事。” 这倒也是。 ——和一个未来的大导演结下善缘意味着什么，经纪人不说欧阳柯也明白。 像王维这样，部部赚钱，从来没有失败过的导演，数遍整个圈子都没几个。 这不仅需要强大的能力与变态的市场嗅觉，更需要足够的强运。 后一点尤其重要。 ——明明长得还可以，却当了这么多年的角色越发怪异的大反派，欧阳柯觉得自己简直不能更倒霉了。 不过嘛，圈内想和王维合作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运气，体验一把王维的强运。 欧阳柯抹了抹脸，笑道：“行了，你也别安慰我了，我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人真经不起念叨，一看，是王维的号码。 欧阳柯一个激灵，与经纪人快速对视一眼，赶紧接通电话。 简单的寒暄后，王维说明来意。 欧阳柯一听，顿时就感觉整个人从内到外、从上到下，突然又充满了精气神儿，“……你是说，想邀请我作为你新片的男主角？” 经纪人张大了嘴巴，疯狂地向他使眼色——麻蛋，赶紧答应啊！ 王维的新片啊！ 以他混迹华娱的经验，这部电影可以说根本就是由成功的元素堆砌成的—— 有才华，多次证明过自己，且正在上升期的商业片导演； 携上一部电影的余威，大量聚集来的资金； 稳定成熟的幕后制作团队； 因对头炮轰，天然具备的关注度…… 欧阳柯当然也都知道，他尽可能平静地回复：“我可以的。” 然后就听到王维的哈哈大笑，以及—— “……不仅仅是可以，我需要你发挥出自己百分之两百的能量，把这部戏做好，做成经典；我需要你拿出影帝的实力，塑造一个影史最佳反派……” 一直到挂断电话，欧阳柯都保持着惊住了的状态。 经纪人急得抓耳挠腮，“怎么说，怎么说？” 欧阳柯慢慢地扭头，喃喃道：“我，万年大反派，他要我冲击影帝之位？老天！我想都不敢想。” 经纪人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下了沙发，满头满脸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日，你真转大运了，王维这是卯足了劲要冲奖打脸啊！” “只是，你一个反派居然是主角？他的新片很是不寻常呐！” …… 第90章 《沉默的羔羊》 王维挂了电话，耳边就响起了老王的吐槽。 “现在的年轻人，是一个比一个口气大。反派当影帝？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会不会被认为是失心疯了？” 话里带着些取笑的意味，王传启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事实上，整个会议室里的沉寂气氛已经维持了十多分钟。 自从他们看了王维的新剧本，老王皱起了眉，周霖和徐道行绷紧了脸。 因为太出乎意料了！ 新片名为——《沉默的羔羊》。 女主角一栏，写着“沉贞仪”的名字； 男主角一栏空着，但是结合刚才的电话，某人的心思简直是昭然若揭。 在座谁不是对王维的性格心知肚明？ 别看这厮被怼了，一般不会立刻回应，但他的后手黑着呢。 宋之诚不是说丫的不艺术，自觉牛逼得很吗？哪怕他最多只拿了几千万的票房，照样比拿了几亿票房的王维牛逼一大截吗？ 行，我不多哔哔，我就想办法拿个奖玩玩，让你这些所谓的“艺术大师”彻底闭嘴！ 问题是—— “天马奖历史上有出现过惊悚电影获得重量级奖项的先例吗？”周霖沉声问道。 “别说天马奖了，就算历史更悠久的奥斯卡，也没有这个先例。惊悚片想获得评委认可，太难了。” 徐道行一板一眼的提醒道，当然，最后还是给大老板留了面子。 岂止是难，那是一点可能都没有好不好。 当然，不是说这个剧本很烂。 恰恰相反，故事是个好故事不？ 是。 ——一个年轻的女刑警必须信任一个被监禁的且善于操纵人心的杀手并接受他的帮助来抓捕另一个把受害者剥皮的连环杀手。 仅仅看一句话梗概，这个故事就有卖点。 但感觉不适合王维拍。 因为既不适合拿奖，也不适合爆票房。 虽然创造力强的导演，会不拘泥于某一个类型，时不时就转型玩玩，不少佳作就是这样诞生的。 但是…… “你这类型跨度也忒大了吧，就不怕扯着蛋吗？” 王传启一脸牙疼，彷佛自己已经被扯着蛋的样子。 “大外甥，你是被誉为商业片天才，跟冲奖较什么劲呢？要说是为了票房，你这妥妥的限制级啊，所有的未成年人都禁止观看，对于拿票房是天然的恶劣好不好？” 还有一点他没说。 虽然国内有了电影分级制度后，题材理论上是完全放开了；但咱自有国情在此，血腥暴力尺度大的影片，每年都会心照不宣的被限制名额，所以这就从来不是什么热门的题材。 王维只是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一言不发。 王传启见状，继续劝道：“要不咱还是认准了青春喜剧这个路子，趁热打铁走下去？” 甭管是《北平假日》，还是《天才枪手》，亦或是未上映的《我的野蛮女友》，都是又阳光，又能赚到钱，还能为电影人打开另外一扇门，这不是很好吗？ “或者，你想转型的话，我看那只有大纲的《黄飞鸿》也很不错。你要拍功夫片的话，我二话不说，举双手双脚赞同。” 周霖和徐道行不约而同的点头。 哪怕是第一部的《北平假日》，他们都没有这么整齐的反对过。 说白了，他们就不相信王维能拿奖，更不相信王维能用一部惊悚片破天荒的拿奖。 王维迷了眯眼，笑了：“真的，我其实是见不惯有人在我面前嚣张。吹牛都能落后于人？我不服！用没人敢想的题材拿奖，吹牛逼嘛，谁不会呢？” 如果老王他们是第一天认识王维，没准就信了他是在吹牛逼。 但现在嘛……他这话反过来听就对了。 ——有人吹牛逼，是只有吹；我吹的牛逼，最后怕是真牛逼。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 大哥，你这相当于没有难度，就给自己创造难度啊。 他们看不懂，但他们大为震撼。 王维看到他们眼里的迷惑，却很难解释自己的信心所在。 诚然，原版《沉默的羔羊》以惊悚片的题材，获得了明年奥斯卡含金量最高的五个奖项，创造了一个奇迹。 ——当然，现在连原版同名小说都不知道被蝴蝶到哪个角落去了。 但即使按照历史重来一遍，也没有任何人能保证百分之百复制这个奇迹，因为冲奖这种事，除了实力，还需要一点点的运气。 谁能复制运气呢？ 王维不能，但他这不是有金手指吗？ 他“偷瞄”了一眼系统—— 【临时任务：正名之战。 任务内容：作为导演拍摄一部电影长片，回击媒体的枪手代拍言论。 任务奖励：剪辑光环（初级）。】 ——“临时任务已完成，宿主获得剪辑光环（初级）。” ——“剪辑光环（初级）：当宿主作为导演拍电影时，佩戴此光环，掌握专业的剪辑技巧。” 当媒体集体公开道歉，《天才枪手》推动教育改革落实后，这个临时任务悄悄的就宣告完成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掉落的三个宝箱。 虽然《天才枪手》还没彻底下架，但是已经进入了收割票房的尾声，能打破的纪录已经打破了，没能打破的，基本也无望了。 所以，这次只有“最年轻十亿导演纪录”、“最快破2亿票房纪录”、“青春片类型票房纪录”的奖励。 宝箱已经打开了——回血光环2，共鸣光环1。 后者，才是保证《沉默的羔羊》冲奖的信心来源。 彼世的记忆告诉王维，只要有现象级的影响力，让反对者连个屁都不敢放，纯粹的商业电影照样能拿奖！ 相比于老老实实的拍文艺片，老老实实的公关评委，王维还是更喜欢这种“以理服人”。 至于如何营造现象级影响力，已经用过一次“共鸣光环”这个大杀器的王维，有个猜想，只等着《沉默的羔羊》来验证。 唯一头疼的是，除非乾纲独断，不然他没法说服老王他们。 他们又没有光环撑着，不强烈反对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要想多么支持肯定是做梦。 不过王维自有妙计。 “先不说这个了，把电视打开，宋之诚的《下城》不是今天公映吗？据说他又要吹牛逼了……” 打开电视，果然—— 在首映式上接受公开采访的宋之诚，毫无意外的被记者问到，对“沉贞仪和王维都不做回应”怎么看？ 他自信满满地说：“不回应没关系，我已经把新片剧本发给沉贞仪了，她看过后自有选择。我能让她走实力派演技派的大道，而不是某些人将她捧成什么国民偶像的小路……” “啪。” 王维将他骄傲的大脸定格在电视屏幕上，拍了拍桌上《沉默的羔羊》剧本，轻笑道：“巧了，我也把这剧本递给了小贞。” 他接着对看了采访后鼻孔出气的三人道：“那就这样好了，如果小贞选了《沉默的羔羊》，那我只能亲自拍，没毛病吧？” 三人对视一眼，很想问一句——如果她没选你呢？ 但这时都很有求生欲地保持了沉默。 …… 第91章 我喜欢 实际上，递到沉贞仪手里让她选择的，是三个剧本！ 除了王维和宋之诚的新片，还有骆建洲的新片第三版剧本。 也就是说，她一个人集齐了新生代导演“三杰”的女主角人选。 看着平行摆在桌面上的三份剧本，经纪人俞莉吸了口气，想道，你这样不招人恨，还有谁更招人恨？ 圈子里有句老话，叫做“角色捧红演员”。 好的角色，固然需要演技的积累，才能在你得到之后，把将其诠释好、演好——但前提是你得有那个运气得到好角色。 尤其是适合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演的好角色，就更是少的可怜。而当这个范围再缩小到女演员…… 一边是僧多粥少，另一边却是吃一碗，看一碗，倒一碗，世界何其参差！ 要知道，绝不是说三个女主角只有沉贞仪才适合演，事实上，除了极少数角色，就没有说缺了那个演员就不行了的。 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经纪人最清楚不过了——无他，沉贞仪的性价比最高而已。 虽然这小妮子因为天赋过人和一些运气，她的演员生涯有了一个梦幻的开局，身价大涨。 但这个“大涨”，是建立在菜鸟的基础上的。 换言之，片酬比她便宜的，演技没她好；演技不逊于她的，票房号召力远不如她；号召力比她高的，身价更是远高于她…… 瞧，演技好，但刚出道一年多，身价有限，还能吸引眼球、保证票房的这样一位新星，哪个导演不爱？ 真以为王维他们仨新锐导演是因为“美色所惑”的，肯定是脑子秀逗了。 经纪人惋惜道：“这样的机会是真的稀罕。要是没有撞档期就好了，不说全拿下，你至少能拿下其中两个吧。” 可惜，三部片的拍摄档期妥妥撞车，她只能三选其一。 沉贞仪微微一笑：“天底下的好事哪能都让一个人捡了？” 俞莉眉毛一挑，腹诽道，我看你这也没差多少了。 随即两人看着三个剧本，沉默了。 沉贞仪思考了一下，首先抽掉了骆建洲的剧本。 经纪人丝毫不意外。 这已经是骆建洲为了让沉贞仪加盟新片所修改的第三个版本了。 虽说在影视圈内，剧本是整个影视工业流程里变动最多的一部分，随着制作方、演员和导演的想法，剧本会随时发生改动——但骆建洲为了一个女主角，能改了三版，不可谓诚意不足了。 沉贞仪不是铁石心肠，感动还是有的……然后就第一个淘汰了他的剧本。 因为无论骆建洲再怎么改，他的新片始终是以男性为主角的电影，主线就是男主角的成长、蜕变，女性不能说完全是花瓶，但从头到尾都是为主线服务。 如果没有其他选择也就罢了，毕竟这才是圈子的常态，可这不是还有另外两个选项吗？ 于是，改了三版剧本的骆建洲，光荣地成了炮灰。 经纪人不禁替舔了这么久的骆大少爷默哀了一秒钟。 沉贞仪的目光则在剩下的两个剧本之间徘回。 宋之诚的新片，讲的是在一个男尊女卑现象十分严重的野蛮之地，女性的尊严被肆意践踏，终于，在绝望之下，一向逆来顺受的女主举起屠刀，与整个村子同归于尽的故事。 注意到沉贞仪的目光落在宋之诚的剧本上，俞莉认真点评道：“血腥、暴力、色~情、强盗逻辑、脱离道德审判……宋之诚一如既往的喜欢抹去一切光鲜，把人物置于永远绝望又拼死挣扎的崩溃之中。” “毫无疑问，这些表现因素，都是电影大奖评委们特别钟情的点。” “还有，剧本要求你增肥、扮丑，进行自毁形象式的表演，也正中评委们的下怀。” “看了这个剧本，宋之诚说能把你送上影后之位，也不算全是大话。” 沉贞仪轻轻点头，又看向王维的剧本《沉默的羔羊》。 “呃……”经纪人语塞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王维的新片。 剧本是有点意思，但…… 这是惊悚片啊！ 不说拿奖什么的——她就没想过这能拿奖——问题是，这是王维未曾涉足的新类型吧！ 从阳光青春的爱情片、青春片，一步跨到阴森恐怖的惊悚片…… 坦白说，俞莉表示她一点也看不透王维的选择。 你说他要冲奖吧……说什么冷笑话呢；你说他要转型吧，真没看出他有拍恐怖片的天赋。 这就很迷了呀！ 这一刻，她与敦煌的老王他们心情是同步的——天才的任性她真不懂！ 不过，她也没有直言反对。 这算是她与沉贞仪合作了一年多所形成的默契。 ——沉贞仪通过两部影片证明了自己的眼光，哪怕经纪人自认为眼光也不算差，但在选片上，还是想先听听这小妮子的意见。 起码到目前为止，她看好的影片没有一部不是精品。 然后就不算太意外地看到沉贞仪拿起了《沉默的羔羊》剧本。 “就是这部片子吧，我想演。” 俞莉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原因呢？” 沉贞仪语气轻松道：“上大学时有位教授开玩笑说，好的电影最大的功能，不是给这个扯澹的世界提供什么解决方桉，而是抚慰人心。” “我们看了一部好电影，就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抚摸着你的伤疤伤口，让你觉得被安慰，于是走出影院的时候，你就有勇气在残酷的现实世界再活两礼拜……” 沉贞仪扬了扬手中的剧本，继续道：“剩下的两个剧本，虽然都是以女性的视角代入，但宋之诚的女主，只有涩与苦，当然，电影人称之为‘现实’。” “王维的女主呢？她聪明、勇敢、有抱负……好吧，我就是个俗人，比起卖惨拿奖，我还是喜欢演一个让观众也喜欢的角色。” 经纪人扯了扯嘴角。 很好，很真实。 但我还是想问，你究竟是因为喜欢这个角色，还是因为喜欢创造了这个角色的那个人？ 沉贞仪目光闪了闪，诚挚道：“相信我，这绝对会是部好电影的。” …… 第92章 呸！ 当沉贞仪不需要经过多少考虑，便选择再次与王维携手合作新片，甭管是经纪人俞莉，还是老王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回看《沉默的羔羊》剧本，试图发掘到其中的大卖点。 因为他们的选片，是大体遵循一个计算体系——从题材、剧本、导演、演员……按照优劣进行选择，进行“对”的选择。 很显然，这样基本做不出天才的选择，但从长远上来看，这样的选片策略其实是最保险的。 但如果想加速发展的话，就必须要在对的选择之上不断地做出天才的选择，比如一年拍的片子里至少要有一部能达到《天才枪手》这样出众的市场效果，创造一定的小小奇迹…… 对的选择可以被计算出来，而天才的选择则并非如此——当《北平假日》和《天才枪手》还是剧本的时候，没有人能说出它们为什么如此天才，因为很多类似片子的核心其实都差不多。 这次亦是如此。 即使是最乐观的评估，《沉默的羔羊》也只能算是一部不错的限制级惊悚片，起码与他们期待的经典或爆款有差距。 但是在众人眼中，能做出天才选择的两个人——王维和沉贞仪，都对《沉默的羔羊》青睐有加，他们也只能将怀疑默默埋进心底。 沉贞仪选择了《沉默的羔羊》，自然回绝了同档期的骆建洲和宋之诚，这个消息也很快就被神通广大的媒体记者们挖了出来。 他们不仅挖到了沉贞仪“被迫”三选一； 还挖到了骆建洲已经是连续递了三版剧本； 以及宋之诚在被沉贞仪拒绝后，转头就邀请了影后楼盈盈加盟他的新片…… 呃，也不对，应该说是“准影后”——楼盈盈已经两次被提名天马奖最佳女演员，是公认的离影后只差一点点运气。 这瓜涉及新生代中最受瞩目的几位导演和演员，轰的一下，各种极具发散性的“吃瓜攻略”在媒体上出现了： 狗仔大本营的《月亮娱乐报》聚焦于“三杰争一女”的狗血爱恨纠葛—— “沉贞仪选择了爱情，宋之诚因爱生恨，骆建洲无语凝噎……” 正经一点的媒体则像是在说传奇故事—— “在制片人说了算的华娱圈，拥有最终剪辑权的新锐导演三杰，对沉贞仪的追求，其实是对艺术和商业平衡的追求。 很简单，王维和骆建洲是重票房，宋之诚是重奖杯和口碑，而真正牛叉的大咖，往往是两者都能站在巅峰的。 现在的三杰距离顶峰当然还差了很多，所以更需要演技和票房号召力俱全的沉贞仪加盟，弥补自己的短板……” 最后总结道：“王维通过爱情的力量，在这条路子上貌似领先一步；宋之诚才华横溢，准备捧起另一个影后打擂台；骆建洲最惨，人也失了，冲奖也渺茫了，不过他家底厚，可以随便折腾，不需要太多同情……” 坊间传闻，王维、宋之诚、骆建洲三人看到这个报道的反应惊人的一致—— 呸！ …… 骆建洲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实话说，他觉得自己虽然不算极帅，但扔到俊男美女环绕的娱乐圈，也绝不会泯然众人。 因为身上那种自信的、因为出身带来的、令他人望尘莫及的天然气场。 这样的他，居然会被媒体认为需要同情了？ 一想起这段时间沸沸扬扬的“三杰之争”，又把他心里的火给勾了起来。 沉师妹拒绝了他，他不生气，只是郁闷——因为沉师妹很坦诚，她更喜欢演“大女主”戏。 这让他对沉师妹的沉迷非但不褪色，反而越发不能自拔——光是这种坚持原则的大气，就让他欣赏不已。 但另外两货算什么屁？ 好吧，王维也就罢了，好歹票房拿得出手；宋之诚是什么鬼，也敢来插一脚，说什么只有他才能捧起沉师妹？ 当我是死人是吧！ 还有媒体又是在说什么鬼？狗屁的对艺术和商业平衡的追求！老子一直只有对高票房的追求！ 不过，在王维面前吸取了教训的骆建洲多少沉稳了些，他认识到言语是最无力的。 等着吧，老子要仔细打磨新作，咱用大制作说话。 知不知道什么叫电影工业化？ 那是一个影片摄制的金字塔，导演在内的塔尖再厉害也不叫工业化，真正的工业化是底座和中段，是基层团队的专业。 只有老子这种生产大制作的导演，才能保证底座和中段可以一辈子稳定，把一件事做到极致，才能保证产业层面的发展繁荣。 王维的小成本，宋之诚的文艺片，算个屁！ 老子需要你们同情？ …… 宋之诚同样对媒体的报道嗤之以鼻。 我需要沉贞仪来补短板？ 我一直以来只是需要突出文艺元素来冲奖而已，又不是不会拍商业元素；对沉贞仪的邀请，那是真的不忍心她的潜力被浪费而已。 “只是没想到，她真的能克制住拿奖的欲望，唉，女人就是容易感情用事。”宋之诚撇嘴道。 对女星来说，天马奖等电影大奖的重要程度是要高于男星的。 影后的头衔可不仅仅意味着名望，还意味着更高的片酬和更昂贵、更有格调的代言。 他的老板候迈也可惜：“毕竟还年轻，将感情看得比事业重。没事，只要她看到你将楼盈盈捧上了影后之位，她就知道，想要冲奖，你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所谓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先在她心里种下一颗冲奖的种子，等她真的渴望拿奖了，种子就该发芽了。 至于他们连王维新片题材都还不知道，就断定他冲奖肯定争不过宋之诚，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王维对于媒体的“吃瓜攻略”更是槽多无口。 他拉着另一位当事人沉贞仪吐槽道：“狗屁的三杰之争哦！宋之诚明明是为了蹭我们的热度。” “也不看看他拉我们入局后，他的《下城》在第一周就取得了近5000万票房，破亿已成必然，创造了他最好的个人票房纪录。” 以前他的艺术片是玩什么套路？ 都是先参展冲奖，获得荣光，出售预售权，或者通过发行dvd赚钱。 现在蹭了一波热度，省了无数广告宣传开销，片子上映后，票房不能说大卖，但肯定是赚到了！ 敦煌从老王到小王，谁不是眼明心亮，还看不出他乃至于背后的东部影业的套路吗？ 那肯定是不接招啊。 真要吵起来，好处全是人家的，何必呢？ 不过王维多少还是佩服宋之诚的脸皮厚度。 本以为他搞文艺片的，脸皮会薄点，没想到，不接招他也能不要脸的硬蹭—— 看对方专门请了准影后加盟，王维敢打赌，届时他如果真的捧出一个影后，不踩着自己和小贞上位那才叫怪事。 “算来算去，最大的好处被宋之诚拿了；我们虽然被恶心到了，但有机会反打脸的话，爽感翻倍；唯独被无辜牵扯的骆建洲，貌似啥好处也没有，只有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王维一复盘，有点幸灾乐祸道。 沉贞仪白了他一眼：“未必哦，他的新片，很不错。现在又憋着一股气，到时爆发得最厉害的，没准是他。” 看过剧本的沉贞仪自然不会透露更多，但是仅仅一句话，就让王维心里有数了。 好家伙，敢情骆建洲真准备卧薪尝胆啊！ 对此，王维只感到惊喜。 虽然很不公平，但如果真要找一个对手的话，他还是希望这个对手能更强一点。 毕竟任何时候，赢了猪一样的对手也没意思啊！ …… 第93章 他是认真的 不管外界媒体如何喧嚣，三位新生代领军导演都怀着“优势在我”的心态，开始了各自的征程。 《沉默的羔羊》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低调地立项了。 这部影片在另一个时空，不是一般的经典，而是牛逼到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典。 看看它获得的5个奥斯卡奖项：最佳影片、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没有一项是技术奖。 也就是说，这部电影并不靠任何花样，比如视效、服装等等，完全是靠电影艺术最核心的三个元素：剧本、导演和演员取胜。 而要把这些牛逼的东西表现出来，前期的准备工作，就远非《北平假日》，又或者《天才枪手》可比了。 所以，这就需要漫长的筹备期。 首先是剧本打磨。 原着是改编自同名小说，不少精彩的对白，是逐字逐句照搬小说原作的。 当下时空没有什么同名小说，但王维还是把剧本不光在国内注册过了，还拿到好来坞那边的编剧协会登记注册、申请保护了。 不然的话，保不齐什么时候，类似的剧本和构思就冒了出来——永远不要小瞧本时空的电影人们！ 而这只是初版剧本，因为没有记忆光环了，王维也只记得其中的经典片段和经典台词，少不得需要公司的编剧团队进行漫长的修改补充。 另外就是电影尺度问题。 这部电影的分级注定是限制级了，但限制级也不是说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有些太出格的镜头，分级委员会是有权要求制片方进行修改或删除的。 尤其是敦煌目前在分级委员会中没啥影响力，如果不把工夫做在前头，届时被卡住评级审核不放的话，那就麻爪了。 好在这部影片在惊悚上的成功之处之一在于，不是通过正面展现暴力、血腥的场面而为观众制造极度紧张、危险的氛围。 除了零星的几个展现尸体的画面以外，影片都把暴力和血腥放置画面之外，通过角色的反应镜头、全景镜头等等，让观众的想象力填补了这个空缺。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更高明的“吓人”手段。 只是需要大量的细节凋琢出来。 因此这次王维对道具组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那间关押吃人狂魔的深入地下的牢房，要进行人工搭景； 一具尸体，一把刀具，甚至一个虫蛹等道具，都要在潜移默化间引导演员入戏…… 这个要求差点让道具组的人以头撞墙——按照导演这让人绞尽脑汁的道具布景要求，拍完这部戏后估计头发都不剩几根了。 还有就是重中之重的演员了。 王维不担心沉贞仪——担心也没用，她在确定加盟王维的新片后，就进了陈德岳导演的剧组，拍那个年轻女王的配角角色，起码需要一个月。 王维只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与“反派老戏骨”欧阳柯的探讨上。 欧阳柯是他在《射凋》剧组的试镜中结交到的。 他试镜“西毒”一角，演技上其实没有任何值得挑剔的，但是他的外表特征，相对于另一位混血老戏骨，更加偏西方化，然后被唐一公刷下去了。 不过，放在《沉默的羔羊》里，这一点丝毫不是问题，王维甚至连他在剧中的名字都没有改，就叫“汉尼拔”。 很简单，他是大反派啊！ ——在冷战中形成的惯例，华娱和好来坞双方在电影里互黑什么的都是基操。 具体可参照彼时好来坞对毛子数十年如一日的反派黑，连解体后都不放过。 所以电影里有很多西方宗教隐喻，放在老王他们眼里就很正常——“汉尼拔”这个吃人狂魔就是来自西方啊，懂的都懂。 回到正题，欧阳柯的演技有目共睹，但王维需要他拿出更上一层楼的实力。 毕竟，原着明明是一部以女性执法者为主角的电影，却被不少人认为是大男主戏，主要是因为霍普金斯在其中贡献出了超神的表演。 王维不敢说欧阳柯能比霍普金斯演得更好，但发挥出同等级别的表演水平，应该是有希望的。 因为这两人颇有不少相似之处。 譬如都有演舞台话剧的经历，都有超强的台词功底，都对“汉尼拔”这个角色非常着迷…… 所以不用王维多说，欧阳柯就对这个角色倾注了大量心血，力求一鸣惊人。 譬如“汉尼拔”这个角色是心理学家，他就自掏腰包，请了心理医生来为他进行培训，设计出一位变态的心理学家的行为习惯、神情表现等。 …… 要求严苛，进度就慢。 初步估计，《沉默的羔羊》筹备时间可能奔着半年的节奏去了。 “这其实才是制作一部电影的正常进度！” 周霖和徐道行等剧组主创，对此倒是一点怨言都没有。 “你以前的电影拍摄速度，实在是太过于夸张了。《北平假日》和《天才枪手》，从筹备到上映，也才半年多的时间，一般的导演想都不敢想。”他们对王维如是道。 王维摊手：“这里面也有题材的因素吧，这两部片子是轻喜剧和青春片，前期筹备本就要求不高，快一点也说得过去。” “《沉默的羔羊》就不能这样搞了，放慢进度，精凋细琢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说得对。” 老周和老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 还敢说你没有抱着冲奖的心思？ 从这厮吹毛求疵的前期筹备就能看出，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这态度当然很好，但这题材冲奖…… 他们还是那句话——不敢想！ 老王对此倒是有不同看法。 哦，不是说冲奖。 ——脑子瓦特了才会对一部惊悚片拿奖抱有期待。 他是对“放慢进度”有不同看法。 “理论上，王维的作品才是敦煌的招牌——在敦煌发展到五大那样的高度之前，只有你的电影一直保持成功，敦煌的基本盘才能够稳定——所以，慢点儿好像是挺好的！” “但是……”老王一个转折，“咱现在不是还不够强大吗？时不我待啊，从这个角度看，王维拍片还是赶一点比较好。” 反正只要保证基本质量，早一点上映，就能早一点收回资金，然后早一点继续投入……滚雪球般壮大。 “除非，你多带出几个能扛票房的导演，帮你分担压力，让你可以慢悠悠地打磨精品。” 这才是老王的真实意图！ ——因为《我的野蛮女友》上映在即。 …… 第94章 能起飞吗？ 《我的野蛮女友》内部试映会。 电影正在放映，导演庄耕却在走神。 不是他不关心电影。 从电影放映开始，影厅里就是——安静片刻，然后笑声轰然而起；又安静片刻，然后又爆发出哄堂大笑——的循环。 比起影评人们又长又臭的长篇大论，观众的直接表现更能告诉他，不需要为这部片子的品质担心了！ 好吧，虽然相当一部分观众其实就是影评人。 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敢松了口气。 不为别的，主要是王维居然没有随便插手干涉剧组的拍摄！ 一般人不知道，不止跟过一个剧组的他是知道的—— 别说是一个已经习惯了做导演的人，即便只是一个有想法的演员，但凡强势一点，都很容易针对自己对角色、对剧情的理解，跟导演探讨起来；严重一点的，甚至会干涉到拍摄。 剧本是他的，第一制片人是他，老板是他，甚至整个团队都是他的，而且他在导演和制作电影上的能力与地位，都对自己呈一种绝对的碾压之势。 可以说，只要他想干涉，不需要费太大力气，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可能就会让自己陷入无休止的苦恼之中。 但王维没有。 一开始庄耕以为他是因为忙，毕竟他手头上也有片子要拍； 只是，拍着拍着，王维只是过来探了几次班，有建议和看法也是单独跟他沟通，他明白了，忙，大概只是其中一个很次要的因素吧。 最主要的原因是，王维是真的敢放权成就其他人。 这不，《我的野蛮女友》初剪权给了他。 都说终剪权重要，其实初剪权也一样重要。 所谓初剪定基调，终剪定方向。 把初剪权给了导演后，只要不是故事的整体骨架出了问题，制片人一般不会再去改动这部电影的主基调和主线索，而是只会针对表达的方向和力度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 ——这就是终剪权，无论国内国外，终剪权基本上都是在做减法！ 而《我的野蛮女友》终剪权没有全给他，但也算是给了一半—— 他做了好几轮“减法”，才由王维接过最终的剪辑权。 对于他这个菜鸟导演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毕竟，说到剪辑权，尤其是终剪权的争夺，对于几乎所有的导演来说，都是一部血泪史。 好好的电影，在导演心里而言极其漂亮、极其用心的初剪，到了制片方那里，卡察卡察一通剪； 等公映版上映之后，一看，画面凌乱、剧情不知所云，简直是各种天雷滚滚，最后骂名还得全由导演来背，简直欲哭无泪。 好在他碰上的是王维。 即使是专业的剪辑师，都对王维这次表现出来的剪辑能力赞不绝口。 他挑选镜头的精准度，他对剪辑技巧和节奏的理解，庄耕只想到了一个形容词——举重若轻。 据敦煌的剪辑师小刘说，王维的剪辑能力大大进步了。 具体表现为——他上次剪辑《天才枪手》还要闷头肝了近一个月，这次却还有余力在《我的野蛮女友》和《沉默的羔羊》两个剧组之间来回跑。 嗯……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种以“肝”的程度来衡量进步水平，着实让庄耕有点汗毛直竖。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敦煌希望能够和他签订三部电影的片约——不包括这部《我的野蛮女友》在内。 想也知道，连签三部片约，片酬肯定不会太高，尤其是在当前他还没有完全证明自己情况下…… 庄耕想了好半天，最终却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说是敦煌给了自己第一次机会，只说想和自己签订三部片约，代表着敦煌是看好他这次能取得成功了。 然后庄耕就发现，自己反而更忐忑了一些。 ——大概是因为敦煌的成功标准，着实让他心肝胆都打颤儿。 看看《天才枪手》的表现吧。 作为过去的暑期档放映时间持续最长的电影，《天才枪手》直至下档后，国内票房刚好破7亿民元，准确说，是701亿。 海外反而提前一步下档，可统计票房也达到了惊人的416亿民元，足以显示这部有着“瘟神片”之称的作弊电影，在考试氛围浓厚的华语文化圈有多受欢迎。 11亿民元的全球总票房，如果这才是敦煌的成功标准，庄耕只想选择狗带。 哪怕降一个等级，他也还是蛋疼。 只有打折再打折，嗯，25亿吧，他才稍微敢想一想。 没办法，这就是新人导演的通病——没底气。 即使是王维，第一部电影《北平假日》，没挂也没瓜时，其实也没多少底气。 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成功，才能把那种自信和底气，彻底培养起来。 等到内部试映会结束，观众纷纷鼓掌，庄耕才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色，以这种观众反应，他打对折的小目标，应该是行了吧？ …… 很多业内人也想知道《我的野蛮女友》究竟行不行。 随着时间步入九月，国庆档临近，敦煌也加大了对《我的野蛮女友》的宣传力度。 有《天才枪手》全球超过十亿的票房做铺垫，敦煌的最新爱情轻喜剧，本来就备受关注；又有王维的编剧、制片作为背书，再加上沉贞仪偶尔客串一把为电影宣传站台，有心人都盯上了《我的野蛮女友》。 有人会奇怪，对于大制作、中等制作扎堆的国庆档来说，《我的野蛮女友》这种规模的片子，实在算不上什么重点大项目吧。 这种情况下，业内人反而都将目光放在这部片子上，确实让人有些不解。 不过，这种不解，也仅限于一些对敦煌不够了解的人而已。 不少业内人都明白，他们之所以重视这部《我的野蛮女友》，是因为这是敦煌重新起势后第一部非王维导演的作品。 王维牛叉不？ 挺牛叉的，仅用两部电影就撑起了敦煌的起势。 但他再牛叉，如果敦煌只有他一个人，顶天了一年一部爆款，同行会羡慕，但不会害怕。 如果把敦煌看做是一只鸟，王维的存在，相当于长了一只翅膀，可能很强壮，但依然无法让这只鸟起飞。 一旦他作为制片人，随便拿出一个项目，找个人来拍，还是能大卖的话，另一只翅膀也长全了。 即使两只翅膀强度不一，那又怎样，蹒跚的起飞也比你跑起来还要快。 而如果再把两只翅膀练得一样强壮……简直不敢想！ 现在就只等着看，敦煌这一波能起飞吗？ …… 上架感言 第二次写上架感言了，但我依然是萌新一枚。 先感谢一波吧。 不知道上本书的老书友还有多少能读到这的，感谢你们一路的支持，虽然是你们把我这本娱乐文的书友评论圈变成了种田文乱入的奇怪画风。 也感谢新入坑的书友，能追到这的，都是爱了；如果还能订阅一下的，绝对是真爱了。 还有编辑麒麟巨，绝对是要大力感谢的。看我本章说的书友大概知道，这本书从第一轮上推就断了，然后是麒麟老大的力推，才走完了新书四轮推荐，感动到想哭。 目前总收藏14000，追读据说过了1500，成绩不好，但对比上一本上架时，是翻倍了。 然后，上一本首订是600，最终被我写到了精品，想想还有点小励志有木有。 这本的首订不敢想能翻倍，但能不能有个千订，就全看家人们的支持了！ 实话说，开这本书的压力还是蛮大的。 一方面是老书友个个“劝切”，看看评论圈就知道了；另一方面，我选择的方向也不算讨喜。 有书友建议我说，娱乐文写刘天仙吧，原创人物没戏的；但我应该是比较头铁的作者吧，翻了翻娱乐文，一大半都是写天仙的，我感觉自己没办法写出花来了，干脆写点不一样的。 另外就是，我可能是最不会写开头的作者了。上一本开头毒点，这一本开头塞了一大堆信息，都劝退了很多人，唉，无语凝噎。 不过有老书友可能会知道，我喜欢往“大”里写——这大概是日常喜欢看国际时政的通病；上一本种田文如果说还有一個亮点，大概就是把种田往“大”里写了。 当然，容易踩线的也是我这种写法。 不瞒大家说，这本书我规划了六卷，从让娱乐圈卷起来，到东西方舆论权之争……只能说，现在还只是故事的铺垫阶段。 好了，“骗”你们订阅的话就说到这吧。 明天（星期二）中午十二点上架，可能会有点延迟。 上架首日更万字，跪求家人们给个首订！ 至于打赏加更……我就不自作多情了，有了再说哈。 最后再重复三遍： 明天（星期二）中午十二点上架了，求首订，求首订，求首订！ 爱你们，笔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