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他只想暴富》 第一章 夺舍了一个老祖宗 符明神识归位的时候，只感受到手臂一阵的酸麻。 像是一窝蚂蚁爬进了骨头缝隙里，细细密密地啃咬，这酸胀感在他清醒之后更是明显。 “嘶~嘶~嘶~”符明打算伸直了手，哪知道这疼痛酸麻瞬间从左手臂染到了整个上半身。 保持一个姿势许久之后，这股麻意才渐渐消褪，直到可以自由活动。 长呼了一口气，符明这才检查起自己的身体，这身体怕是刚死一会儿，神识刚灭，才让自己得了便宜，否则，自己受那雷劫，早已经身死道消了，哪还能借尸还魂！ 只一点不好，就是这具身体的记忆全无，怕是以后会有妨碍，万一亲近之人发现芯子换了，这可就麻烦了。 这夺舍之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承了别人的恩情，也总要还回去，否则这天地规则之下，就算自己得了这重生机缘，以后也会以别的方式还回去，只怕还要更惨，比那雷劫更惨吧！ 一想到那雷劫，浑身就止不住地战栗，九天紫雷！ 我可只是度个小劫，哪里惊得动这玩意儿！ 一道雷下，自己的身子就直接焦炭，再一道雷下，瞬间灵台碎裂，第三道雷下，自己就只来得及见它那崩裂而来的架势，惊惧下念了个夺舍的口诀，随后就失去了意识，醒来便到了这个身体里面。 夺舍功法，为正道不容，当初要不是因为怕死，谁敢偷偷练这，毕竟技法不精，那第三道雷下来之后，自己大概就是凭最后一点清明之力运行了这个功法，是成是败都不知道。 看如今这样，那肯定是成了！ 可符明越想越焦躁，自己虽有夺舍功法，但自己原本的身体自己早习惯了，如今用别人的身体总觉得不顺心，这不，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一样！ 毕竟也是第一次用这夺舍法，第一次变成别人！眼不是眼嘴不是嘴的！ 总觉得感官不顺畅，五感还未归位！ 扫视四周，也只一个苦修吧，毕竟是在一个洞穴里。 苦修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受苦”，旁人吃肉，他喝露水，旁人睡软衾，他睡桥洞，旁人……总之就是，旁人享福，他受罪！ 苦修一般都是远离人群，各自修行，不会像门派家族那样，有兄弟姊妹，师门同胞扶持，这也是一个好处！ 那就是——没人认识自己！ 只要没人认识自己，离群独居的人，就不必去偿还亲恩，报这夺舍之恩！ 修行之人，亲缘殆尽，只要是自己不去主动寻这血脉亲缘，就不用受天地规则影响！ 符明稍一思索，眼里就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只要不麻烦我，我就很开心！ 神识刚归位，御符明不敢多等，忙御着法诀，沉神识海，开始修炼。 如今最要紧的就是稳固识海，将自己变成这个自己！ 否则识海不稳，神魂离体，到时候可就真的死了！ 手指结印，修炼开始，符明摒除杂念，专心入定。 可这一入定，他就发现了蹊跷，这识海，可——真大啊！ 自己当初已经是同行魁首般的人物，识海也只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水大小，修行神速，颇为自得。 可——这个识海？ 怎么没有边际！ 又用神识探究！果真！ 没有边际！ 符明心神一慌，忙从识海退出，此时已经是心惊胆战，寒意四起。 自己究竟夺舍了一个什么人物？ 咽了咽唾沫，原本还对自己所处的“寒酸”洞穴有些不以为意，如今才由衷感到——贵气！ 自己就像是一只老鼠意外之下翻进了米仓！ 可这米仓的米，自己现在根本不敢吃啊！ “我”到底是谁！ 原本因为自己的本事而自得，如今却成了催命符。 这具身子的主人到底是什么老妖怪！ 符明盘着的腿有些发酸，但是不敢运用法诀舒缓，就只想放缓了呼吸吐纳，就这样保持一个姿势，直到天荒地老……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毕竟是第一次夺舍，这窃取记忆之法，已经忘记是怎么做的了，是夺舍之后就能自动得到这被夺舍之人的记忆，还是要通过什么术法，啧！ 这东西谁知道啊！！！ 符明心中大叫，可是面上依旧稳如老狗，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修行之人没有时间之念，洞穴封闭不见天光，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符明理了理脑中繁杂的思绪，整理了一根很简单的线——出去！ 先出去看看再说，现在的自己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 沉思半晌，又入定了。 抓紧时间稳固识海，快点五感归位，然后出去瞧瞧现在是什么光景。 修炼入定便是万物不知，法诀一起，周身灵气萦绕，光华敷面，莹莹璧人。 四周没有钟刻光影明灭，时间，只是凡人计算着饭食入睡用的东西，一入定，十年百年都能眨眼而过，哪里还用得着这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入定之人渐渐像个刚睡醒一般呼吸有了轻重变化，睁眼间，眸中光华流转，气势逼人！ 神识瞬间穿透这石穴，扫向外界。 石室之外，密林棋布，碎石遍地，又往外，依旧如此，再往外，还——不，怎么有人在这山头修房，还是些颇为讲究的亭台楼阁，雕檐琢玉般，气派非常！ 自己是偷偷占了别人的山头修炼？ 只是再仔细扫视视，神识接近那些房舍，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这屋子怎么这么——旧！ 虽说是亭台楼阁，可是边边角角都有腐化破碎的地方，有的地方甚至被另外的木头换了，就像是玉石之上镶了一个煤炭块儿，格格不入啊！ 这什么地方？ 万般不解间，符明皱了皱眉头，想将神识扫向更远处。 突然被一个人声给唤住了。 “诶~你感觉到没有，好熟悉，刚刚那是老祖宗神识吗？”一个女声响起，语气中满含抱怨，“他已经好久都没看我们了！” “老祖宗是你来了吗？你还有多久才出来啊？”另一个男声忙左右探看提高声音问道，话语中焦急之意显露无疑。 二人就站在那屋子边，前后左右来回走着，仿佛在寻找那突然到来的神识。 神识从他们二人身上扫过，二人仿若有感般看向神识来处。 “老祖宗？是你吗？” “老祖宗？” 谁是你老祖宗！ 符明猛地收回神识，眉头一皱，满脸嫌弃。 嫌弃之意还没从脸上消散，就被洞府之外的声音给拉去了注意。 刚刚异常激动的两人如今正站在洞口，嘴里“叭叭”直喊着老祖宗…… 自己真是什么老祖宗？！ 我怎么夺了个老祖宗的身子！ 老祖宗怎么还能被我夺舍！ …… 第二章 身外化身 “老祖宗，刚刚徒孙有感，有一抹神识来访，不知是不是老祖宗来？” “徒孙只记得多年前感受过这抹神识，当时师傅说是您，如今已四十年有余，怕有误，特来询问。” “老祖宗？” 男声刚落，女声又起。 “师兄，怕不是老祖宗吧，老祖宗都闭关两百多年了，也只是在我们拜入山门的时候神识来过，如今既不是收徒之日，也不是师傅归来之日，更不是老祖宗出关之日，怎么会是老祖宗的神识！” 随后又是切切次次的交谈声，符明没有用神识去听，此时的他远比外头的两人更迷茫！ 夺舍了一个老祖宗！ 居然夺舍了一个老祖宗！ 我居然夺舍了一个老祖宗！ 我要发财了！ 一门之派，弟子徒孙，一年所得皆是不可估量，何况自己是个老祖宗，这山头，或者还没有看过的那个山头可能都是自己的！ 金银财宝俗世之物，灵石法器修行之宝，以后都不缺了！ 心中大笑，面上依旧不显露，只微微勾起嘴角。 “乖徒孙，是我，老祖宗我刚刚来看你们了！” 沉沉的声音被灵气带着穿透了厚厚的石墙，到了外面两人的耳中。 二人正拌着嘴，突然都定住不动了。 “你刚刚听到声音了吧！” “你也是听到了——吧？” “两位乖徒孙，你们没听错，就是老祖宗我！我要准备出关了！你们可以准备好迎接我了！”符明一想到自己是个老祖宗，还是个闭关许久的老祖宗，顿时心花路放，这不正是梦寐以求的身份吗？ 和自己同辈的怕是都死完了吧，自己出门横着走都不怕了！ 谁还能从这老祖宗的皮下看出自己是个冒牌货？ “老祖宗，太好了，你终于要出关了，快，给我们灵石，灵石没有的话，就给我们金银，我们都快要卖地偿债了！” “师傅和众位师兄弟们都去俗世四十多年，每年挣的金银，还兑不到百个上品灵石，要是再不还债，这什灵大陆就要开始圈地卖地了！” “而且，老祖宗，我们师门已经很久没有收徒了，众位师傅和师兄弟们人单力薄，只怕是撑不住养这什灵大陆的众人……老祖宗，你再不出关，我们都快要——老死了……” “老祖宗，巴拉巴拉……” “老祖宗，巴拉巴拉……” …… 符明刚刚扯起的嘴角在他们的话语中慢慢放下，随后扯出个狰狞的弧度…… 从外头两人倒霉孩子的嘴里，他渐渐拼凑出一个真相，一个令人心惊胆战，汗毛炸裂的真相！ 虽然我是个老祖宗，但是我是个穷鬼！ 符明从刚刚兴奋的状态慢慢变得茫然无措，眼神放空，仿佛到了当年，当年从21世纪来到修真界的时候！一切都是假的吧…… 外面的两人，简直就是喳喳叫的麻雀，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穷！ 这简直没办法逃避！ 面对困难，只能直面，否则，否则就会穷！ 最怕穷，也最怕死了！ 穷鬼老祖宗，用神识探了探自己随身的空间袋子。 果真——没钱！ 这袋子里装着的全是些随身法器，攻击类的宝贝，灵石——有，几十颗！ 金银——也有，手掌大一把！ 真是，太过分了！ 空气仿佛凝固，周身泛起冷意！ 要是自己之前没去渡劫，自己依旧是个有钱的修仙大佬，谁见了不得叫声：大佬好！ 如今，自己成了一个需要哺育众多人的奶妈老祖宗，这简直是人间惨剧！ 符明越想越生气，周身的冷意渐渐形如实质，连石穴外的两人都有感觉，忙住了嘴，连声问：“老祖宗，你怎么了？” 许久，又仿佛只是几个呼吸间，老祖宗的声音传来，话语中颇含疲惫：“没什么，我准备不久之后出关，今日只是先与你们说说，你们提的银钱灵石问题，现在先不着急处理，稍后我会想法子，今天就这样了，你们先下去吧。” 二人对视一眼，忙躬身行礼：“是，老祖宗。”行礼之后没有听到后续吩咐，就各自御剑离开。 只是那御剑姿势不是那么美观——啊，呸——现在还在意这御剑姿势干嘛！ 符明朝天吐个唾沫，然后纷纷扬扬撒自己脸上！ 就当是别人吐自己唾沫，羞辱一下自己！ 现在首要任务已经不是什么报亲恩之类的了，首先要有钱，其次要有钱，最后要特别有钱！ 我现在很穷！ 一个老祖宗，居然很穷！ 符明翻着死鱼眼陷入沉思，我以前是靠转手买卖挣钱，现在我这山头有什么可以卖的，这些树还是这些碎石头啊！ 有没有奇花异草，有没有法器宝物，有没有铭文符纸，有没有珠宝首饰，有没有脂粉唇冻，有没有肉蛋奶啊！ 这些东西都是过去的自己发家的首要东西，靠这些，实现了财务自由，成为了一个有钱有颜有实力的修仙界大佬。 如今，只怕是要重操旧业了。 只是，当初的自己，可是年纪轻轻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符篆空间，地皮房产，转手一卖，黄金灵石万万两，如今，自己可没这个时间从头开始，看着今天这架势，几年之内，就要屈辱之下卖地还债了！ 出关，老祖宗出关，一点也没有气势磅礴，四方来贺的喜庆，反倒是无休止的苦闷。 脑中思绪万千，现实中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 出关，可不敢出关了，刚来这个地方，符明有异界恐惧症！ 只敢靠原身的神识扫视四周，根本不敢靠肉身去探险。 可是神识能力有限，也不可能看尽天下，看尽所有，而且还怕是对自身这并不牢靠的神魂有影响…… 长叹一声，颇为无奈，在脑海中思索了半晌，突然眼中闪出一丝光亮，我不下山，可我的身外化身可以下山啊！ 身外化身，也可以理解为——另一个自己。 灵气修身，修行者全身都是修炼的至宝，身上的任何一个血肉相连的东西都可以化身！ 不靠神魂化身，单靠身上的血肉化身，即便是被人所害，也不过是受个轻伤，远比神魂受伤要好得多！ 一念起，心神震荡，识海翻涌。 符明闭眼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五感越来越清晰，和这个身体也更融合了。 身外化身，只要拿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可以化成另一个自己！ 符明运着法诀，右手轻轻动作，准备折下自己的左手指，修行之人，折下后并无影响，假以时日，就可以修行出另一根手指。 况且，这根手指也只是代替自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不会真的那么倒霉就死了，之后回来，再安上去就行了！ 脑中思绪逐渐清晰，右手慢慢靠近手指，又慢慢上扬靠近脑袋，正疑惑间，突然，右手动了，拔了一根头发！ “嘶~”符明瞧着手里捏着的一根头发，茫然了，不是要折手指吗，怎么拔了头发？ 几个呼吸间，茫然的双眼才回了神。 对啊，头发也是血肉温养出来的，只是不知道和身体血肉比起来化身的效果如何。 手指翻飞，口中法诀不停，最后一个“去”字出口，手中的那根头发被瞬间牵引着落于地上。 飘忽间，一个人形渐起，灵气注入，神魂相连，人形稳固后，符明忙用神识扫去，呵，成功了！ 只是，这身外化身，有点不太对劲呢？ 第三章 壹号下山 怎么和现在的这个自己长得不一样呢？ 难道自己这身体原本年轻时的面貌是这样？ 别逗了，自己如今虽然是老祖宗，可是面皮依旧只256岁，只要足够厉害，即便是百岁修炼成功，也能顺利返老还童！ 可这返老还童也不会变成其他人的模样啊！ 这个问题循环响彻脑海，符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觉得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随便渡个小劫，被劈死了！ 夺舍还夺了个老祖宗的身子！ 老祖宗很穷！ 身外化身还是陌生模样！ 这是个什么操蛋的世界啊！ 符明越想越迷惑，越想越无力。 哎~活着就好，其他的再看吧~长得不一样就不一样吧！反正只是个化身罢了，到时候就不说是自己出关，而是自己的徒子徒孙出去不就行了吗！ 安慰自己一番，符明也不愿去多想了，忙看向对面的“自己”。 对面的自己像是活了一般，符明感觉对方就是自己，自己的眼睛，自己的鼻子，自己的嘴，自己正握了握手掌感受新的身体…… “我给自己取个名字，就叫1号好了。”这是1号在说话，也是符明在说话，心神合一，身外化身，其实都是自己！ 符明瞧了瞧眼前还算普通清秀模样的1号，神魂相连，竟觉得一丝亲切来。 难为自己还能遇到个同血脉的亲兄弟了！ “符明，你也可以叫我兄长！”1号含笑说着。 符明被这仿佛是自己心里说的话给酸到了，龇牙咧嘴：“好了，好了，快出去吧，我现在还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你去好好看看，别惹祸，遇到危险跑快些，虽然只是我的一根头发，但是，我也不想让这根头发白白掉了！” 1号眼眸带笑，真像是个兄长般看了符明一眼，才御着法诀出了石穴。 符明瞧着，心里更是惊叹，如今的自己果真都这么厉害了，简直是遇到宝了！ 原身的这具肉身可真不是那一般人物，否则也不会单凭一根头发便能化身成人，神形兼备！ 啊！！！ 我会发财！我要发财啦！我现在好厉害啊！ 心中鬼叫鬼叫，外表依旧气势沉稳，一副尊者模样。 大佬，是不能喜怒显于外的！ 只要这个架势端着就能唬住旁人！ 心思飘转间，符明闭了眼，身外化身自行处理遇到的事儿，如今的自己只需要继续修炼，继续稳固灵台。 等到神形合一，再也不担心神魂不合离体，就可以继续化身。 啧啧，这个化身可是个好东西，我以后都让化身去做事儿，自己就好好享受生活了！ 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兴奋，符明掐着诀渐渐笑出了声，可这笑意还没维持多久，就又像今日听到自己很穷一样，笑声又慢慢消散了。 化身1号，看到的景象，实时出现在符明的眼前，看到这些，他笑不出来了…… 这什灵大陆——好大——好荒凉！ 眼下所见，并不是什么黄沙遍地，反而是翠绿盎然，藤蔓交织，御诀走了半晌，也没出几个山头。 原身修行的山头已经是看起来修整挺好的地方了，虽然树林隐错，碎石遍地，可是行路还稍见平整，而这外头，简直更加惨绝人寰！ 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没有路！ 各种杂草怪石，无数带刺藤蔓，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1号皱了皱眉，伸手抚走了挂在身上的不知名小虫，四周探看，了无所获。 屏气凝神，远处传来几声人语，正准备看看是什么方位，话语声又低了下去，一望无际的翠绿，如今却是看得心烦。 抬眼间，这次的说话声大了些，仿佛是互相喊着回家吃饭了。 1号忙扔下手里的木杖，急急忙忙跟了过去。 “同乡，等等，等等，我问个事儿！”身上满是残叶的1号像是找到久别的亲人。 小虎子正给自家爹拿着锄头，听得这声，忙回头，可是这四周全是那荆棘藤，哪里有什么人！ 怪了耶！ 莫不是没吃得早饭，头昏了？ “虎子，快走，一会儿日头大了，晒得你头昏！”他爹喊道。 小虎子忙应声，心道自己真是头昏了，“诶~来了来了！” 1号离得更近些了，听到他们要走，忙抬高了声音，“同乡，这儿，等等，等等我！” 虎子爹和虎子这次可是真听到了，全停了脚步，朝声音那边看去。 只见那荆棘藤开始抖动了几下，摇摇晃晃间从里面钻出个人来！ 哎！ 这可疼的耶！ 这少年脑袋上全是枯枝败叶，脚上也附上了黑秋秋的泥，裤管都粘成了一团，脸上污渍点点，都辨不出长相，可能依稀看出是个年少的小子！ 这……这人怎么从荆棘藤里钻出来！ 1号费劲全力终于从那些东西里挣脱出来，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好的，要不是皮肉不是血肉之躯，怕是都没个人样了。 “这两位同乡，小子有礼了，这初次见面，这……有礼了！”1号使劲抖了抖身上的渣滓，看到实在抖不干净，也只能先躬身行礼。 虎子和他爹半张着嘴，久久合不拢。 虎子慢慢靠近他爹，抖着嗓子，用气声悄悄询问：“爹啊，他是柴彘兽化形了吗？” 虎子爹颤颤巍巍了好半晌，按着记忆里他爹他爷爷教的辨兽法，把眼前这个少年看了又看。 良久才哑着嗓子询问道：“这小公子哪家的？怎么从那边荆棘藤里来，那边可是没有人家户的！你怎么……怎么……” 却也没怎么出结果。 1号见这老乡说话还算和善，忙组织了话，“老乡，小子从那个山头来的。”说话间转身指了指身后百里处还只能隐约瞧见些轮廓的山脉。 虎子爹原本半张的嘴此时像是被塞了一个大炊饼，眼睛瞪得浑圆，“你……你……你是……那个山……” 哆哆嗦嗦半天抖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虎子捏着锄头，像是看稀奇一样看自家爹，昂头奶声奶气喊道：“爹啊，你怎么说话跟小妹一样了。” 虎子爹被这声爹给喊回了魂，气也顺了不少，一句话总算抖通顺了。 “你是那座山来的？老祖宗他，他出关了吗？是找到法子救咱们什灵大陆了？” 小虎子听到自己不熟悉的名字了——老祖宗？ 摇头晃脑看看他爹又看看眼前这奇怪的大哥哥。 1号抬头直直望着他，眼中带笑，轻声道：“是啊，老祖宗他快要出关了。” 第四章 有客到 虎子爹闻言，扯着嘴笑了，也不顾自己刚下地弄得浑身脏，更不在意1号身上乱糟糟的，冲着过来就要拉着1号去自家，好好问问如今什么样。 “你是老祖宗的徒弟还是徒孙啊？都好长时间没见着那边山头来人了，我爹说他们都出了什灵大陆。” “分散着去了其他四个大陆，有的去了凡人界有的去了修行场，哎~可只见灵石回来，不见人回啊！” “咱们这儿都好久没见过上品灵石了，那老祖宗山头的两个大人每年都会给我们送点灵石用来修炼，可是这莫不是杯水车薪。” “孩子们开了灵台只能自己修炼，进度缓慢，怕是修行不出什么结果，而且冲击下一层又要耗费更多的灵石，哪能有那么多啊！平日只能强身健体，多活几日罢了……” “老祖宗他想到什么法子了吗？要是再没法子，估计咱们以后都做不成什灵大陆的人了，要是还不了当初借那些人的灵石，我们怎么办呢？哎……” “可是如今，得的灵石给自家孩子修炼都是杯水车薪，哪还能有多余的去还债啊！” …… 从虎子爹断断续续的话里，1号更清楚现在的处境了，那确实是——真穷！ 到了虎子爹家，才看出几分人烟气。 “娘啊，我回来哩，爹也回来哩，还有个大哥哥也来哩！”虎子离得院门好远就开始喊人了。 一边走一边念叨。 家里门开了，走出个年轻的妇人，正拿着张热气蒸腾的帕子，笑道：“你这虎子，说什么呢？什么大哥哥？” 虎子一见娘亲，脚步加快，几下就跑到了她跟前，软软叫了声：“娘~”。 虎子娘揉揉他那沾了汗沾了泥点的小脸，手上不停，拿着帕子就附了上去，轻轻擦拭着。 “慧妹儿，家里来客人了，还有多的菜吗，再去做两个。”虎子爹说道。 这时虎子娘才看到他身后跟着个浑身破破烂烂十分狼狈的少年。 怕是许久没见过生人，而且还是这样一幅模样的生人，虎子娘定睛瞧了又瞧，才点头应声，随即拉着虎子回屋。 厨房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虎子爹正屋里招呼着1号。 想要给1号换上自己的衣服，1号礼貌回绝了，“先不在意这个，我一会儿还要出去，换了也会弄坏，不必这么麻烦了！” 虎子爹见状也点头，“1大人，是老祖宗让你去办什么事吗？要是用得着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这周围我都熟悉，只是再远些，我就不清楚了。” “荆棘藤长得太快，我只能经常去自己家附近开出荒地，其他地方被荆棘藤覆盖我就再没去过了！” 1号舒展下去的眉头又皱起来了，“这荆棘藤怎么才能除了？我今日可是吃尽了这个苦头。” “况且，你们种地出行免不了要被它阻拦，这可是个大麻烦。” 虎子爹给他倒了杯水，水呈浅红色，不知道是泡的什么茶水。 1号端着喝了，这水甜滋滋的，倒是好喝。 虎子爹见他喝了，继续开口道：“不是不去处理，只是人单力薄没办法处理，我们铲平它的时间可比它长得时间短，东边还没除完，西边刚除完的就已经又长满了。” “最后实在是没法了，只能自家顾自家，只要不让这些东西长到自家地里田间就好！” “而且，这荆棘藤也有个好处，就是它长大后就是个天然的屏障。” “许久以前听我爹讲，隔壁山里还有些兽类来村户里偷些高脚鸡和飞飞兔，甚至有的时候还要伤人，可这荆棘藤一长出来，它们就来不了了！” “哎~这也没法，日子能过就可以了，倒是如今最辛苦的要数那出去的人，每年省吃俭用兑些灵石回来。”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五年十年才回来一次，上次我见着他们都感觉是很久远的事儿了！” “哦哦，还有一个好处，这个荆棘藤，它的花啊，可以泡水喝，泡的水甜滋滋，又解乏，一杯下肚什么疲累都没有了！”虎子爹话头赶紧一转。 1号听到这里，才奇怪开了口：“泡水？” “是啊。”虎子爹指了指桌上的水壶和刚刚倒给他的水，“就是这个，好喝吧！要说这荆棘藤也不是没个好处，只是，咱们也喝不了这么多的茶水，多长出来的也浪费。” “它们可是见风就长，要是一到地里田间，更是疯长得厉害，一个晚上的功夫就能把那田地给占完！” 1号又问：“那你们不是要每日都要下地看看？” 虎子爹长叹一口气，“是啊，这个只能这样，幸好这田地还有隔壁老潘家帮忙照看，我和他约定，轮个时间，互相照看着对方的田地，这样一来，才杜绝了那荆棘藤坏了地里的庄稼！” 1号听着个新的人名，倒是好奇了，“这老潘也是这周围的？可我刚刚和你回来，没瞧见有其他人家呢？” 虎子爹解释道：“眼睛确实看不见，他家离我家倒是有十里路呢！只是这十里路已经是离我家最近的路了，其他人离我都是个几十里路百里路的！” “这什灵大陆，确实大，可是，大也没瞧着大的好处，哎~”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 1号听着他时不时长吁短叹，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的，也引得自己跟着做着这表情。 “当家的，小后生，来，吃饭了，剩下的话吃了饭再聊。”虎子娘热情开口，打断了他们。 虎子爹伸了手招呼，“来，先吃饭，吃完再说其他。” 1号应声走到了旁边，接过了凳子，俯身坐下。 桌上摆的不知道是什么，像是肉又不像，连骨头都没有。 “这是什么？”1号瞧着碗里的菜，好奇指了指。 虎子娘有些疑惑，看了看自己当家的。 虎子爹笑着道：“慧妹儿，1号大人是才从老祖宗那边山下来的，可能他们修行的人都不吃这些，怕是都没见过。” 1号忙摆手，“这位老乡，就别叫我大人了，听着太不舒服了，就叫我1号吧，就按咱们平常称呼就行，别把我当什么大人。” “我也只是个刚出来的小后生，什么都不懂，以后还得多问问你们，不然我连门都出不了。” 虎子爹一听这话，顿时放下了大半的心，就怕这修行的人啊眼睛长在头顶，即便是老祖宗那边山头下来的，也得注意，万一得罪了，怕是不好说。 “好，好，我以后就叫你1老弟，大家都不客气了，你也别叫我老乡了，听着生分。” “就叫我钟老大吧，我家里排行老大，这乡里乡亲的都这样叫我。”虎子爹爽朗大笑，见着这谦逊有礼的小后生也喜欢得紧。 1号听着自己名字变成了“1老弟”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好，钟老大。” 第五章 噬灵大陆 “快吃饭，小后生，从老祖宗那边来，可没少吃苦头吧，瞧你这模样，活像是受了大罪！” “吃完饭，让我这当家的给你看看，怕不是伤到了！”虎子娘许久没见过这么这惨兮兮模样的人了。 “对对对，快吃饭，对了，这个是叫“地肉”，地里长的，只是切开像是肉那样有条理，颜色也像。” “但是吃起来不像，没肉味，那有什么关系，这东西可以解馋，瞧着都直流口水了” “咱们也许久没捕到那柴彘兽了，家里的高脚鸡和飞飞兔还得拿去售卖换点其他零碎。” “今天不知道有贵客到，所以，只能准备这些了，再多待一下，晚点我再去杀个鸡。”钟老大一边给1号夹了块“地肉”，一边解释道。 1号瞧了瞧碗里的“地肉”，也惊呆了，这和肉有区别吗？ 用筷子夹断，里面冒着热气，“肥瘦”相间，根本就是肉啊！ “大哥哥，你不要玩饭，不乖，要好好吃饭！”小虎子瞧着这大哥哥就只在碗里划来划去，也不吃，想起爹娘教自己的话，同样对他说了出来。 1号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朝着一旁坐着的小家伙笑了笑，“是啊，大哥哥不乖，我现在就吃饭，你也要好好吃饭，咱们比比谁吃得最好，谁吃得最干净！” 小虎子挺直了腰，奶声奶气道：“当然是虎子，虎子吃得最好，最干净了！” 这童儿的话一出，饭桌上尽是隐忍的笑意。 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是不是遇到1号这个看起来和善的人了，虎子娘饭桌上话倒是多了起来。 “小后生，老祖宗他……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在闭关吗？”虎子娘挑着菜给小虎子，不经意问道。 钟老大虽然好奇，但是也怕自己多嘴，惹得人不高兴，毕竟距离上次老祖宗闭关都已经是他爹那辈儿的事了。 嘶~~~太久远，老祖宗长什么样来着？那画像不知道还在不在，有没有生霉？ 哦，不会生霉！那是用不知道是什么的画纸，不知道是什么的水墨，不知道是谁画的，哪里能生霉呢…… 就是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在有生之年能看到老祖宗，要是再闭关，又是三十年，大约要等小虎子长到自己这个个头才能看到了……哎…… 虎子娘也是好奇极了，自从出生起，自家爹娘就开始给自己讲老祖宗的事儿。 讲到自己出嫁，讲到自己生了小虎子和他妹妹，到了这么久，老祖宗还是个活在故事里的人物，连老祖宗的徒子徒孙都没见过。 那些徒子徒孙都去了其他大陆几十年了，更早的都去了上百年了，哎…… 夫妻两心里同时叹气，这吃饭夹菜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1号将嘴里的“地肉”嚼了又嚼，听到询问，赶紧开口道：“老祖宗过些日子就要出关了，再等个……等个几个月吧……不久，一晃眼就到了。” “几个月？这可太好了！那老祖宗怕是可以找到帮咱们什灵大陆的法子了！都几百年了，那群龟孙子就巴不得让咱们这里的人全出去了！” “呸，美得他们！”钟老大终于扬眉吐气一般，神色飞扬。 虎子娘赶紧伸手锤了他几下，“你看着点，小虎子在这儿呢！小后生也在呢！怎么说话……” 钟老大赶紧打住，满脸通红。 1号直接愣住，此时在石洞里的符明也满头问号！ 乖乖！开始走剧情了吗？怎么办，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以问的吧，这些问题是可以随便问的吧！可以随便问的……吧…… 1号努力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努力组织着措辞，“钟老大，这是当然，老祖宗闭关这么久，自然是想到了……啧……法子！” “哈哈哈哈，我就说！老祖宗的本事可不是旁人能知道的！即便是咱们这什灵大陆到了如今这境地，也能恢复往日的荣光！”钟老大继续给着剧情。 1号听着，然后沉默了。 然后呢？然后呢？我的天！然后呢？怎么就停了！！！ 钟老大慷慨激昂说出一段话后，就开始逗着一旁的小虎子了，“小虎子，哈哈哈，老祖宗出关了！以后小虎子也可以看到老祖宗了！” 1号很绝望，老祖宗现在可不太想出关！ 外头是什么个情况？ 1号咽了咽唾沫，“钟老大，这外面如今什么样个情况呢？能与我说说吗？还有就是现在和当初有很大区别？” “不瞒你说，小子我才刚下山，之前都是在很远的地方呆着，对好多东西都不熟悉，” 钟老大正乐呵呵逗着小虎子，听到这话，瞬间脸上的笑就隐了下去，眼神变了几许，才道：“哎……咱们这什灵大陆，当初也不是如今这样啊！” “古籍里记着，这什灵大陆含着天地灵气，其余四个大陆凑起来的灵气也勉强当得着这里的一半！” “可是一千年前，四方灵气减少，凶兽为祸，四个大陆的领主为了争夺地盘和灵气而斗得不可开交，最后，打了一仗，这一仗打了两百多年！” “后来，就到了如今。” 1号边听边点头应和，可是话只听了一半，就没听到后续了。 “然后呢？”1号看着钟老大仿佛已经说完般，不再继续。 “然后？然后就到了现在啊！”钟老大接着道。 1号眉眼间更疑惑了，“就打仗到了现在，没有其他消息了吗？比如……比如说为什么咱们这什灵大陆这么——穷？” 1号终于将自己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 这什灵大陆如果真是按照钟老大所说，那必定是灵气充足，修行人士众多，应当是最富裕的地儿了！ 怎能像如今这样，穷得连路都没有一条，穷得连人都没有几个！ “哎……”钟老大又是长长一声叹息，“这得怪咱们这什灵大陆变了啊！” “一千年前灵气充沛，可是之后，这灵气仿佛就漏了底，这什灵大陆的灵气竟然比不过那另外的任何一个大陆！” “而且，现在这什灵大陆不叫这个‘什灵大陆’，而是被外界叫作‘噬灵大陆’！” 第六章 缘由 “凡修行者，以灵气而动，可这噬灵大陆就是在吸食灵气一般，修行一年比不过外界修行一月！” “家里的好儿郎好女郎们费尽万难也无法修行出灵台，先不论这灵台的重要性，光是无法修行，那容颜就无法靠灵气维持，最后苍老速度极快！” “古籍中记载，千年前，大陆中无论男女老幼，修行之后，容颜百年不变！” “可是如今，即便是修行者，那容颜也只比外界的凡人**持几年或者几十年罢了！” “灵气不足，就得借助于灵石修行，可是咱们这什灵大陆哪来那么多灵石，就又只得去往其他大陆，以工换筹！” “可从什灵大陆出去的人，莫不是被区别对待，只能做最累最苦的活计，到最后才能挣得少少的灵石……” “可家里还有幼童，无法修行，也无法出门，这灵石远远不够，在外的人只得先借再还！” “哪知道越借越多，如今，咱们已经欠了好多债，这笔债需要在外的人苦苦劳作几千年甚至上万年了……” “老祖宗三百年前就开始想办法解决……如今，只愿老祖宗能想到法子，让在外的儿郎女郎们早日回来……” 1号越听脑子越痛！ 如今这情况简直是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以为只是家贫，没想到这哪里只是家贫啊，简直就是债多压身啊！ 上万年？而且还是所有出去的人几十年或者百来年承担的债务！ 这是借了高利贷了吗？他们这债能给到万年？能活那么久吗？ 钟老大和1号仿佛心有灵犀，长吁短叹开口道：“一万年啊，太长了！对方还说，欠债的死了，就让什灵大陆再去一个人顶上！反正要么还灵石，要么做工还！” “咱们欠的债太多了，以后只怕是还不上灵石，也找不到做工的人了！到最后……万一来将咱们这什灵大陆给占了，咱们也没理儿啊！” 钟老大从开口第一句直到现在都是说一句叹一声，言语中满是心酸，在外的人啊，太苦了！ 上次回来几个人，眼见着和自己同龄，还是修行者，竟比自己还看着显老…… “钟老大，你放心，老祖宗已经想到了法子，再过几个月……不，也就两三个月就能出关，到时候就不必发愁了！”1号打着包票。 远在另一处的符明顿时喉咙一顿吭哧，这不是自己想说的话吧！ 现在自己哪里想到法子了，这1号怎么开始胡说八道了，可别乱打包票…… 难道自己内心对自己这么看得起？ 这什灵大陆，人都没见着几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倒是挺多，要是这荆棘藤能售卖，倒是可以当做干柴给卖了，反正就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西！ 但是，谁买啊…… 御梓闭眼凝思，脑中将上一世，乃至于上上世的世界想了个遍，这挣钱的法子可太多了……可是，都不适合啊！ 1号这边打了包票后，钟老大喜极而泣，“老祖宗可终于想到法子了，再不行，咱们可怎么活啊！” 一旁的小虎子瞧着爹开始哭，自己也瘪了瘪嘴巴想要哭，1号忙打断，“钟老大，可别这样，如今是好事！是个大喜事！” “是了是了，我这人，修行不行，这女儿姿态倒是有些炉火纯青了！哈哈哈哈哈，1老弟见笑了，可千万别说出去……” 钟老大顿时浑身一松，笑嘻嘻拍了拍1号的肩，“如果能想出法子就好，可别再让这家里的人出去做苦工了，那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1号重重点了点头，替远在天边的老祖宗回道：“过去，是老祖宗没找到合适的法子，如今，不会了！” 接着又是长长短短的聊天，仿佛是许久没说话般，现在一股脑全说了。 从中午饭食开始，直到夜晚饭食…… 留宿一晚，次日一大早吃过早饭，1号才挥手拜别，“钟老大，我该走了，老祖宗让我下山瞧瞧如今的状况，不敢多留，以后再来彻夜长谈！” …… 1号谢绝了钟老大的带路，毕竟自己也只是东一边西一处的看看。 按照钟老大的指路，朝东走，直走，十里路后就能看到老潘家。 可是这到底是直走吗？ 1号身形已经隐在了荆棘藤里，头上也笼罩着一层又一层横斜的枝桠。 只有底下根茎处空隙稍大，能容得下七扭八拐的人通过。 可是，看不见天日，走了一个时辰或者一个半时辰了，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正和眼前的枝桠打架，突然听到了前面不远处有别的声响。 “前面是有人吗？劳烦帮下忙，说声话，我定个位置出去，老乡？”1号停了动作，激动开口道。 可是话说出口，等了好几息也没听到回应。 又提高了声音喊了几下，依旧没有回应。 1号纳罕道：“我听错了？” 随即也立马行动，避开荆棘藤上的尖刺，慢慢朝前挪。 那声音，那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依旧存在。 1号放轻了呼吸，放慢了步子，边走边听。 听了半晌也没听出个所以然。 只得估摸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那处走去。 那声音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清晰。 不是人，是兽！ 听钟老大说过，这周围就有那柴彘兽，还有野生的高脚鸡和飞飞兔。 当时倒是好奇多问了一嘴：这高脚鸡为什么就不直接叫“鸡”，飞飞兔为什么不直接称“兔”？ 钟老大一脸惊奇：“可还有矮脚鸡和不飞的兔啊，这得分开称呼才好认！毕竟两者的价格不一样，吃起来的味道更是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 钟老大仔细解释，1号也听得惊奇。 这高脚鸡和飞飞兔味道吃起来要好些，矮脚鸡和不飞兔吃起来总是差了点，拿去售卖，价格也是一倍的差异。 高脚鸡和飞飞兔肉质吃起来能感觉到一丝丝灵气，吃完后浑身舒畅，仿佛修炼了几个时辰，价格高也使得。 那矮脚鸡和不飞兔也只能解个馋罢了，既不能帮助修炼，味道也差得远！ 第七章 遇老潘 但这高脚鸡和飞飞兔，以往都是野生的，只到了近五十年才开始抓来自家养殖出售。 这四处山头林间的柴彘兽，以往都以它们为食，最后找不到食物了，就开始下山，潜入人家偷食！ 以往荆棘藤少，柴彘兽能随意来去，如今这荆棘藤一多了，倒是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那柴彘兽来不了，只得隔在很远的地方，这声音，怕不就是它吧…… 念头一起，1号就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那轰隆轰隆造出来的杂音此时也越来越大声。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荆棘藤缝隙外一阵明媚的光亮，走出来了！ 1号弯腰跨脚，动作不停，终于跳出了樊笼。 可眼前所见让他大吃一惊。 四只？哦不，四座大兽！ 高九尺不止，远胜于自己的身高。 长也十尺有余！ 与记忆中的猪太相似，和家猪不同，倒是和野猪一样，嘴两边还长了长长弯弯的獠牙，其余地方，那鼻子简直就是记忆中的猪鼻子！ 唯一大的区别，也就是那体型了，哪有这么大的猪！ 这个体型的猪怕不是大象吧！ 它们也许是大象，只是鼻子长得短？ 四座大兽此时正来回跑着，这轰隆响声就是它们追击猎物的脚步声。 猎物，那不得是传说中的高脚鸡和飞飞兔啊！ 为什么来回跑，这简直…… 几十只高脚鸡和那飞飞兔仿佛开出了灵智，就逗弄着这些柴彘兽。 每当要追上，它们就突然转身然后一个跃起，从柴彘兽身上跳过去！ 来回了几次，几十次，几百次，直让柴彘兽累得精疲力尽，而它们依旧活力十足！ 1号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看着那些柴彘兽腿脚发软瘫倒在原地。 那鸡大概是生于异界，与上一世的山稚和上上世的鸡有些不同，可终究是鸡罢了！ 身形，脑袋都没有太大差别，也就那脚格外出众，若是自己身高七尺，那鸡的脚怕是有自己身高的一半！ 这种腿，卤出来一定好吃！ 还有那飞飞兔，原以为这兔子是长了翅膀才叫飞飞兔，不是，它们只是原地起飞！ 跳一下就能到很远，在蹦跶过程中，可以一跃几丈远，停留在空中的时间很长，若是旁人见到，还以为是在空中飞！ 这兔腿兔头制成麻辣的估计又入味又劲道！ 那还原地蹦跶走动毫无疲累可言的鸡兔，仿佛是被这恶念给惊到，突然齐齐转身朝1号这边看来。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1号倒吸一口凉气。 可那鸡兔没什么可怕的，最可怕的还不是那猪……大象？ 那四座柴彘兽也顺着看了过来，原本还瘫倒在地，突然就像是注入了灵气，一阵喧嚣后，它们朝1号奔跑过去！ 速度之快，地都被震动出颤抖的烟尘波纹。 1号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鸡兔还有那柴彘兽，终究是动作快于大脑，急忙后退，朝荆棘藤钻进去，刚刚这荆棘藤是阻碍，如今，它就是救命的堡垒！ 即便是退到了荆棘藤，依旧阻挡不住那一群疯子，柴彘兽疯狂用头撞击着荆棘藤，一片荆棘藤顿时摇摇晃晃。 1号攀着的手完全没法稳住，身形也随之摇摇晃晃，根本走不了多远。 可那后面是柴彘兽啊！ 自然是命重要！ 1号也如同它们，疯狂缩着身子朝荆棘藤里钻，那荆棘藤上的刺毫无意外地将他从头扎到脚！ 之前躲避着，如今只得迎难而上，和刺扎比起来，被猪撞死更丢人吧！ 被刺划出的伤口，在身体灵气的滋养下，很快就恢复如常，只是那些柴彘兽就像是得了疯猪症，一点都不停！ 1号暗叹一声时运不济，走了老半天才走出来，没想到还遇到这群玩意儿！ 正懊恼间，突然一个洪亮的人声传来，“还没到饭点，你们在干什么！真是蠢钝如柴彘兽，那荆棘藤都治不了你们？” 一阵喧闹过后，柴彘兽跑离开了，1号也停了动作，“刚刚是谁在说话？是老乡吗？” 1号断定自己不是一时头脑发昏听错，肯定是有人，忙大声喊道。 终于遇到人了！ 要是再遇不到，估计得荆棘藤做房，在这里睡一觉了！ “诶，我怎么听到有人在说话？”远处一阵惊奇。 “是我，是我在说话！小子在荆棘藤里，稍候稍候，就过来！”1号又调转方向，朝着刚刚声音传来的地方挪去。 1号极为费力在里面摸爬着，突然一阵清脆的鸣叫。 自己手上正攀着的荆棘藤断了！ 那鸣叫的也不是什么鸟兽，而是一柄刀，那刀闪烁着寒光，破空而来，尖啸着斩断了一根又一根的荆棘藤。 “你是何人？怎么在这荆棘藤里，你是从哪里来的？”持刀人满脸惊讶。 1号一被解救，忙行礼道：“小子是老祖宗山头的，才下山来，对这路况不熟，感谢老乡帮助！” “老祖宗山头的？那老祖宗如今如何了？出关了吗？其他弟子也下山了？是要告诉咱们好消息吗？”那人言语间满是激动，原本离得远远的，边说边朝1号小跑过来。 1号笑道：“老祖宗再过些日子出关，如今先叫咱们出来打探一下，许久没有得到这些个消息了，两眼一抹黑！” “小子才从钟老大那边来，他给指了路，说再走一段距离就到下一个人家，说是叫老潘……” 持刀人讶异道：“你从那边一路钻过来的？浑身——”他想说浑身是伤，可一凑近了瞧，这少年郎也不过是衣服头发被刮得乱糟糟，脸上手上没有一点伤痕血渍。 暗叹一声老祖宗的徒子徒孙真是个个顶好，许是修行之术也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我就是老潘，你找我？”持刀人问道。 1号眼睛瞪圆，“老潘？”老潘不应该是和那钟老大一样的年岁吗？起码外表看起来也应该四十啷当岁了。 可眼前这自称老潘的人，分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说他二十八九都过了！ “你是小潘？你爹是老潘？”1号再问。 刚刚自称老潘的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洪亮，直冲1号耳门。 “老潘就是我，我就是老潘，我爹那是老老潘了！哈哈哈哈……”老潘越说越笑。 1号心中惊讶，可还是极快调整，“老潘你好，小子名叫1号，初次见面，有礼了。”又是拱手行礼。 老潘止住了他，“莫要来这些客套，咱们都一样的，自家兄弟，你拜我我拜你的有什么意思！” 1号长叹口气，“小子知道了，只是刚下山，任何事不知，但是怕失了礼。” “你下山是要找什么东西？”老潘边说边去将1号引出来。 第八章 债多压身 刚刚那群山一样的柴彘兽和一群活力四射的鸡兔，早已到了另一处，凑在一起不知道吃着什么，眼风都没朝这边递一个。 老潘引他出来后，就带着他一路走，走到了自己家。 等坐下缓了缓气，老潘才开始回答刚刚路上1号的询问。 “那群柴彘兽和高脚鸡飞飞兔是我养的，用荆棘藤做笼，它们也逃不出去，高脚鸡和飞飞兔会从荆棘藤底下钻走，可是我这里有给它们食物，它们也乐得不愿走了。” “关在屋内养，它们会掉肉的，到时候售卖也没有人会买！ “那地里田间灵气足，荆棘藤从头到尾都带了一丝丝灵气，在那儿做窝它们也高兴。能逗弄柴彘兽，它们更高兴！” “这方圆十里也只我和老钟两户人家，再远些，是几十里路以外了，那些地方人家比较多，只是地里灵气谈不上多，荆棘藤也长得慢，不至于每日就去田间地里看看。” “这边的荆棘藤第一天砍完，第二天就要冒新芽了，第三天就能长成原来一半，第四天就一模一样！” “老钟跟你提过吗？咱们这什灵大陆，虽然修炼中灵气极少，可是地里供庄稼生长的灵气极多！” “只是地里灵气多，咱们修炼也没法用，只得吃着地里长出的东西，勉强得一丝丝的灵气……” “这菜自家吃不完就拿去远处售卖，那些地方，地没有这边肥沃，菜也没这边灵气足，不过大家都是兄弟，价格也没高多少，只是挣个辛苦钱。” …… 1号一直听着他说，遇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词就问，直到讲了大半天，口干舌燥，老潘水壶里的水都倒不出水了，1号才喊停。 “先不说了，休息下。” 老潘也是很久没讲过这么多话了，一停下来就觉得嗓子有些干涩，用水都润不了。 1号有些不好意思，“潘大哥，小子确实对这些都不了解，才问了这么多，见谅见谅。” “嘿！你这小后生，怎么又开始来这个了！”老潘见他客气，浑身不舒服。 平日里大家都是兄弟，自己家人一般，哪还能说一句话就道一声谢的！ 1号连忙点头，表示再也不那样了。 从钟老大和老潘的话里，1号才初步了解了如今的种植情况。 荆棘藤占领了田间地头，虽然荆棘藤浑身是宝，可架不住太多了啊！ 再好的东西多了都不值钱了！ 而且它们生长速度极快，完全让其他作物无法生存。 这方圆百里都是荆棘藤的天下，百里之外，地质变化，不适合荆棘藤生长，那边的人家才多了些。 若是要开出一条路，直达远处其他人家，堪比登天！ 一条路开出来，第二天就没了。 甚至是开出了路，走着走着，人就被掩在了荆棘藤中间，到时候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可这里的地真的极其肥沃，不用来种菜，真的太浪费了！ 这荆棘藤也就花能泡水，藤蔓只能当柴烧！ 可哪里泡得了那么多水，烧得了那么多柴！ 这荆棘藤必须得除了，然后种菜！ 这看见土地就种菜的想法简直深入骨髓！ 第一世就是人人种菜，即便是窗台卧室也能种点葱…… 这里的土地这么好，不种地哪能行！ 1号随着老潘回了住处。 进了屋子将手里的砍刀擦了擦放到了墙上置物架，随后招呼着1号坐下细聊。 “老祖宗那边如今是怎么样了？我也是许久不见那边来人，也没听到什么消息。”老潘问道。 1号将之前和钟老大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直听得老潘满意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老祖宗当初可是能和其他几个老怪物抗衡的，这次也一定能找出个万全的法子！” “可得快些啊，上次来船，我瞧着那外面的人眼神就十分不善，若不是有求于人，哪能随着他们挖苦，朝我们使脸色！” “当年有老祖宗镇守时，就算是其他三个领主都得给几分面子，如今倒是由得这些小虫豸蹦跶了！” …… 1号细细听来，原本的疑惑只增不减，这老潘口里的“老祖宗”当年真有这么厉害？ 能让其他三个领主都给面子？ 若是真有这么厉害，现在能穷成这样？ 如今的状况1号也是有了大概的章程，但也只是对这领地上的情况了解了大概。 对自己原身，那完全无法理解。 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老祖宗，领地上的民众不说富得流油，起码也能不愁吃穿吧，可是如今看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些人吃穿用度倒是可以满足，只是那灵石花销，完全不够！ 若是普通百姓，俗世中的人也就罢了，吃喝不愁已经是千好万好。 可是这什灵大陆大半人都是修行者，从小就得修炼，修炼就需要灵石，这什灵大陆，灵气没多少，灵石也是少得可怜。 为了挣那点灵石，还得朝外面输送人才，每年，甚至每三年才能寄回来点刚足够花销的灵石。 多了没有，真的也就刚刚好，足够家里的孩子，维持自己灵台，让自己不会灵台蒙尘，沦为俗世人！ 只是，这些东西，杯水车薪，即便是每年都能有那灵石，可是要想更远的修炼，那点灵石根本不够，要想达到三百年前的那份光景更是不可能！ 没钱就借钱，跟谁借？ 自然是那其他领地上的老板们借了。 被招进他们的店里，以最好的本事换取的是最廉价的回报。 若是遇到家里亲人修炼遇到瓶颈需要更多灵石时，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跟老板打个借条。 这借条一打，就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一百年…… 活不到那个岁数？ 没事，等你到年纪干不动了，就让自己的孩子来，让你家人亲眷来，毕竟，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于是，从百年前，做工挣钱，慢慢变成了借高利贷，如今，外出的人身上哪个没背上五十年左右的打工时间！ 而这每次以十年时间借来的灵石，也堪堪只够一年左右的花销。 如果再过些日子，怕是这什灵大陆上的人全都背着债都偿还不清了！ 还不清？ 没事！ 就以地抵债吧！ 这什灵大陆不是在四个大陆中间有个孤岛吗？ 反正离得也远，就用它抵债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是上次来的人口出的狂言，虽然当时被严词拒绝，可是，保不准那天这话就成真了！ 等那岛屿被抵债了，以后，怕不是这什灵大陆也成了别人的了…… 老潘边说边叹气，面容更是越来越冰冷哀伤。 第九章 炽火兽 1号瞧着他这幅样子，心里十分不忍，刚刚还大笑着无比开怀的大哥，如今却变成了如口中所喊的“老潘”，老态横生，疲意十足。 “潘大哥，你莫要这样，老祖宗他真的想到法子了，只是这法子要看看可行不可行，这不，他就让我下山来探探。” “许久没有亲自了解过，我也就当他的眼睛，先看看状况，真的，切莫着急，一切都会好的！” 1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也只能说这些宽慰的话。 毕竟，如今符明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做，完全的两眼一抹黑，但也只能借由1号的嘴先打个空头支票。 老潘见自己这幅姿态惹得小兄弟不快，连忙回道：“哎，只是有感而发，往日都不是这样，这次不是见着你了吗？我不说了不说了！” 用手抹了把脸，好像是将刚刚的坏情绪甩掉，等放下手，神情又成了之前的那样，笑意盈盈开口道：“小兄弟，那你是准备四处瞧瞧去？这可好，我今日无事，陪你到处转转。” 1号忙道：“那可求之不得了！” 随即二人整理片刻就出了门。 “那边走，约莫三十里地到下一个人家，我都不知道他们搬家没有，那家人当家的叫胡翼，今年已经53岁还是54岁了。” “之前说是要修炼，他的灵台都练到了三层，如今冲四层，只是家中灵石不足，怕不是想了法子出了什灵大陆去对面挣灵石去了！” “若是要走，那真是一家都要走，毕竟回一次家好麻烦，夫妻相隔这么远，孩子亲人都不在身边，哪里能放心得下……” 1号问道：“那他们一家人都出去了，以后还回来吗？” 被这问题问着，老潘回头轻轻叹了口气，“这如何知道呢？今天哪能想到明天的事儿啊！” 1号心中顿时生出怅然：从此他们就要远离家乡故土，到了另一处地方谋生，不知道能不能回，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回…… 啊呸！那我这领地上的人不就更少了！ 人多力量大啊！ 这人才一个一个输送给其他地方，自己地盘的建设哪里有人来开展！ 以后就孤零零自己守着一大片土地，朝着遥不可及的对面隔海相望不成！ 1号一阵怅惘，心下暗暗决定：要想富，先修路！ “潘大哥，我打算修路，你看这事儿可以吧？” 老潘转过头，“修路？从哪里到哪里？” 1号被这问题直接堵住，吭叽道：“先看看情况，我了解了解，回头瞧瞧有地图没，再说，再说……” 老潘被这年轻人的想法给惹得发笑，“1老弟，这可真的不太好处理，这路，刚刚你也看了，我这挥出的砍刀都快要卷刃了才堪堪开出一里小道。” “等过个四五天你再来，刚刚那条路早已经被后面新长出来的荆棘藤盖住，完全看不出来。” “若是修路，怎么修？你今天砍，今天修，到了明日你这路就得烂了，这修路怕是不能行啊！” 1号眉头也是渐渐皱起，“可是若不修路，这出行太难，栽种些米粮蔬菜也难以带出去售卖，一来一回已经是精疲力竭，哪还能有多余的时间去做其他事儿！” 老潘被这话打动，满脸喜色，“1老弟有这份心那是非常好，只是情况确实无法改变，这个问题早已经存在了上百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多年前，大家都想过许多办法，可是都无法实施。”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碍，如今这米粮菜品大家都不缺，也不用费力修了路专程售卖，大家都是自家顾自家，吃的方面足够了。” 1号见他宽慰自己，连忙点头称是。 可是心中暗下决定：这修路是必定的，这地不种菜真的可惜了，况且，种的菜不止要自家吃，还要卖给其他人，这个其他人自然是什灵大陆以外的人！ 这不得在自家找个挣钱的法子啊，还靠借别人家的钱度日怎么能行！ 可是如今这话还无法兑现，只得再看看，看看其他情况如何才能做安排。 “对了，潘大哥，你养的那一群柴彘兽还有兔和鸡这些，就放在那儿养吗？需要怎么打理呢？我瞧着那地儿干干净净的，像是每日都要清理一遍，这可太麻烦了！” 老潘笑着回道：“不用怎么打理，我只将那一处荆棘藤开出来，然后将它们放进去，其他的我也就每日去送些食物就行了！” “而且，那里干干净净可不是我干的，是那柴彘兽干的。” 1号听到这里迷惑了，“柴彘兽？” “是啊，你可别觉得它憨憨傻傻成日逮着鸡兔追，它可是最爱干净的！” “自己刨坑自己拉，居住的周围干净整洁，若是那鸡和兔的粪便被它踩着了，它可是要发怒追着鸡兔跑的！” 1号听着这奇特的事儿，眼里也带笑，“那可真是个好方法，以后也可以考虑一下这样养殖这柴彘兽，看起来倒是省心不少……” “对了，那这砍下的树是怎么处理呢？我瞧着这么多，也烧不完啊？”1号看了看身后一条开出的路，刚刚被砍下的荆棘藤倾倒挂在左右，拢成一团。 “之前是一部分烧柴做饭，另一部分就丢到火山岭，将那些丢进去喂炽火兽。”老潘回道。 “炽火兽？”1号重复道，语气里满是疑惑，这又是什么兽类。 老潘知道他年岁不大，又是第一次下山，耐心解释道：“这炽火兽生在这火山岭中，全身炽热，以火山岭中岩浆中的生物为食。” “之前有人试过将这些荆棘藤扔下火山岭烧了，发现这些炽火兽对这荆棘藤喜爱有加，也是，毕竟这荆棘藤中就含有灵气。” “从此之后，这些荆棘藤就有了去处，而且还不止这荆棘藤，凡是自己不用的东西，都可以丢进那火山岭中烧了。” “那些东西燃烧后不留一点痕迹不说，炽火兽还乐得自在，现在那炽火兽可真是天天待在那儿等着投喂！” 1号一听这些，心中感慨万千：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垃圾焚烧场啊，关键是这垃圾焚烧后没污染还双赢！ 炽火兽不必去苦苦找食物，自己家中不要的废物也有了处理的地儿！ “那得找个时间去瞧瞧这火山岭还有这炽火兽了，这可是宝贝啊！”1号开着玩笑，跟在老潘身后走着。 这一路走来，只他们二人，周围根本瞧不见人家也听不到其他人说话，要是一个人走在这路上，四周又是茫茫无边际的荆棘藤，那可真是牢狱般的感觉了！ 1号暗叹一声，随即道：“潘大哥，以往你出去一趟，都这么麻烦吗？” 老潘收了刚刚回旋到手的砍刀，“是啊，只有这个法子，我也想搬到其他地方，可是其他地方土地不像这边肥沃，灵气也不如这边足。” “两相对比下，还是待在原地算了，反正也是很久才出去一趟，其余时间都在自家待着，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1号点点头，“真的太麻烦了，这次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瞧瞧，怕是得迷在这藤蔓中出不去了！” 老潘也有些后怕，“你以后莫要一个人出行，倒是找个熟悉路的，万一遇到什么状况也好离开，这倒是不担心，周围都是自家弟兄。” 第十章 地广人希 “就怕遇到些野了的兽类，或者你瞧见的这些荆棘藤，哪里还能安然退身，怕不是小伤不断，小命也危险了！” 1号重重点了点头，“是我没顾虑太多，昨日要不是钟老大，我都不知道方向，今日要不是潘大哥你，我也找不到方向！” 老潘默默点头，继续用砍刀开路，“还是要多费心啊，不要一股脑往下冲，你下山这些还是要计算好，这外头虽然不是险地丛生，那也是十之五六了，。” “这次遇到我们还好，万一没遇到，那可怎么办？” 1号忙附和称是。 又过了一会儿，老潘朗声喊道：“到了到了，出来了！” 1号赶忙小跑两步跟上去，只见前面最后一点荆棘藤破开之后，就突兀地出现了平原地。 走到外面，发现这平原地和荆棘藤泾渭分明，仿佛是切了一刀似的从一个方向齐齐断开，左边是生长茂盛的荆棘藤，右边就是广阔无边的大路平地。 “出来了，我也是有小半年没出来瞧过，这外面倒是更显荒凉，之前他们还在这边种地，如今这地都抛荒了，草都长这么高了！”老潘也是四处环顾，想看看之前的邻居还在周围没有。 却发现四周已经是寂静一片，人烟全无。 1号也跟着他长吁短叹一番，“这么大的地方全长草去了，多浪费啊！” 老潘笑了，“那可不，好好的地全都荒废，可惜了，只是把地种满粮食也没什么用啊，售卖不出去，还不是烂在地里，即便是等外船来接，那也是一年才来一次。” “到时候什么菜种粮食都坏了！更惹人心疼！” 1号问：“外船？就是之前说的每年或者每三年就来什灵大陆的人？” “是啊，有的是我们什灵大陆每年带灵石回来的弟兄，却很少，一两个罢了，毕竟船费也贵，其他人就是外来的人，来了，要么挑人走，要么将我们这里的东西买走！”老潘点头。 1号又问：“那这些菜啊粮啊都什么价格啊，如果售卖一次价格还不错，那以后就直接种地卖粮！毕竟我们什灵大陆就地大！” 老潘笑着摇了摇头，“那得种多久的地，卖多久的粮啊！一斤菜，一担粮售卖的价格极低，辛苦一年种出来也买不了一颗下品灵石。” “还不如去外面做工，这不，再过一个多月又有船来了，到时候怕是出去的人又是许多！” 1号越听心里越不自在，原来粮食都这么低廉的价格吗？果真，谷贱伤农！ 地也没法种，粮也没法卖，那这以后能靠什么挣钱啊！ 不过瞬息，1号脑子里已经将上一世乃至上上世的挣钱法子对比了一下，适合这个大陆的挣钱法。 可是如今才走出去一点路，还不了解大概，钟老大和老潘知道的也不是全貌。 还得再仔细打算，再四处看看。 如今，这种地的想法一出来就消退不下去了，种地是必定的，这地这么肥沃，不种地，那简直是愧对了这片辽阔大地！ 被老潘带着四处转了转，却发现怎么也走不到下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天色渐晚，1号心里也直打鼓，对于这肥沃且又幅员辽阔的土地心里确实是十分满意，可这大到无边无际就有些让人心里发毛了。 “潘大哥，咱们这还能找到下一个人家户吗？我怎么觉得我一直在原地打转，周围都是一样的景色！”1号终于按捺不住说出了疑惑。 老潘也有些力竭，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这里就是这样的，下一个地方估计还得走上十几里路，咱们修行中人，倒是不碍事，累点就歇歇，半刻钟就恢复了。” “其他无法修行的人，怕是三五年，甚至十几年几十年都不会出趟远门，即便是出门，也要让有灵力的人带着，否则中途走失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更有甚至，一辈子都只在自家屋子前后打转，连十里路之外都没走出去过！” 1号有些无奈，“这可——”这可太惨了。 老潘又道：“如果是常人，那也无可指责，可若是修行人，连什灵大陆都没转一圈，那怎么能说是什灵大陆的人！” “只是如今这灵力不足，灵石急缺，出一趟门若是遇到危险，连救命的法子都没有，白白送了命！” “只能偏安一隅，缩在一个角落待着，等着，等着——老祖宗想出办法！” 嘶！ 又是老祖宗！ 1号心里一咯噔：老祖宗你可真是责任极大啊！ 哦，不，是我，是我如今责任极大！ 符明盘腿坐在山洞，心里默默为自己点燃香烛上了贡品：请保佑我发财！ 又是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能见着几家的房舍了，1号的心微微放下，“潘大哥，我要是想知道这什灵大陆的具体大小，山地林木的方位，我得问谁呢？” 老潘惊讶道：“这可得问老祖宗了！” 又是老祖宗！ 1号顿时一噎，说不出话来。 符明也跟着一个气喘，这——问我吗？ 我也是刚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符明早已经探究过了身上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地图或者大宝贝。 难道存在于记忆中？ 可是如今记忆全无，谁知道啊！ 自己虽然上上世是个秃头it男，上一世是个修真界房产大佬，可是，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这一世，自己只是个对周围所有事儿都没记忆的老祖宗，哦，自己不是祖宗，自己只是——老！ 沉思片刻，1号问：“除了老祖宗还有谁知道呢？毕竟如今我只能问问其他人。” “这个就不知道了，大约是我上一辈，上上辈的人才知道点头绪。” 1号咬了咬牙，“好吧，我再看看情况。” 老潘前面带路，原本用来砍柴的刀如今变成了割草的刀了。 周围树木没几根，丰茂的青草倒是极多，哎~若是养些牛羊，那可太好！ 1号看着周围绿茵茵的地，心中不知道发出了多少感慨。 上上世，自己是做游戏设计的，每天熬夜加班已经是常态，虽然工资胜于其他人，可都是用自己的命熬的。 最后不出意外，自然是光荣在自己的岗位上。 命大，来到了修仙界！ 当时也是苦孩子一个，为了不被那些长相奇丑的妖兽吃了，只得跟着书籍上的仙诀入门开始修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