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正文 第一章 夫妻 “老婆，我晚点回家。” “路满，你又喝酒！” 电话这头，路满心虚了一下：“已经散局了，我待会儿叫个代驾，半小时后就到家。” 对面清脆的女声顿了顿，问道：“你喝了多少了？” “不多，两斤……” “白的？？” “怎么可能是白酒，苓依。我们清一色喝的哈啤，不信我给你拍照。” “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顾苓依鼻子轻哼一声，“你语气不对！肯定谎报军情了，从实招来，坦白从宽！” “真是两斤。”路满无奈，老婆过于了解自己，有时也是种烦恼，“啤酒瓶盖子称一称，差不多两斤……” “路满，你！” “先挂了，你该睡美容觉了，乖！” 嘟嘟嘟…… 烧烤店的一角，桌上花生壳毛豆片撒落狼藉，脚下空啤酒瓶七倒八歪，无声诉说着刚才酒局的战况激烈。 扫码付款，和电脑前不洗牌斗地主的老板道声“跨年快乐”，路满推门离开。 燕京元月的数九寒风，从衣服的领口灌进，让他稍稍清醒。 路满走到他那辆帕梅面前，刚想从手机上找代驾，忽地车灯闪了两下。 一个带着绒白帽子的小脑袋，先从车里探出来。 帽子上有对兔耳朵，原本软趴趴地贴在帽子后，现在随着她的探头探脑，一甩一甩地摆来摆去，如同代替帽子的主人向他打招呼。 “苓依？” 路满惊讶，没想到自家老婆悄咪咪过来了。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已经在这里了？” “我怕你喝多了，和代驾说错定位嘛，干脆就来当你司机啦。” 顾苓依下车跺跺脚，理了理她的衣服，踏踏迈着小步子，扑到他怀中。 她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羽绒服将身子裹得严实，衣摆过膝，堪堪露出晶莹细嫩的脚踝。 但即使是臃肿的冬装，也不减她脸上清丽明媚的神色。 顾苓依脸蛋在他胸口来回蹭两下：“以后不准喝那么多酒了，听到没有！走啦，回家。” 路满点点头，去开副驾车门，一边说道：“本来没打算喝这么多的。我们吃着烧烤数着七，没成想小吴接了女朋友一通电话。” “又是那个小吴。”两人坐上车，顾苓依发动车子，吐槽道，“你的朋友们恐恋恐婚，他真的算居功至伟……然后呢？” “小吴的女朋友，在酒吧里玩真心话大冒险呢。打电话是为了埋怨他，整个冬天，小吴晚上和周末一直在加班。然后她说，就是这期间，她和小吴的上司搞上了。” “太过分了，就算是玩大冒险，也不可以这么冒犯人呀！” “小吴女朋友，选的真心话……” “……”顾苓依无奈地叹口气，“明白了，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喝那么多酒了。” “小吴当场就受不了了，搁那儿嚎啊，撕心裂肺的，哭得跟个开水壶一样。”路满耸耸肩，“我们这几个老朋友还能咋办，陪他喝呗。” 顾苓依白了他一眼：“你们应该趁这个时机，多劝劝小吴的。他那私生活……上次听你说，他这个女朋友，是在酒吧舞池认识的？” “比上一个好点。再上一个，是在KTV男厕所里认识的。” “……” 路满伸手调下座椅，倚得更舒服些：“小吴这样也有原因。他和我们同岁，十二年前大学毕业，有个青梅竹马的初恋，但女方家里嫌弃他，初恋的意志也不够坚定，最后闹了个劳燕分飞。” “这样子啊。” “你如果见过他几任前女友的照片，就能瞧出端倪来。”路满说道，“相貌上，或多或少，都有他初恋的影子。” 顾苓依颇有感慨：“这不就是简媜写的那句话嘛，‘我山高水长地想遗忘她的容貌，却又在异乡庄园，寻找似她身影的人’。” 说到这儿，顾苓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经历，和某人很像嘛！“ 路满顿时头大：“就事论事，你扯到我身上干嘛。” “反正你初恋不是我。” “咳咳，你要愿意做我初恋，前面那个，顶多算为你排练。” “路满你！要是再口花花，今晚我不让你上床了。” 已经34岁、被生活和工作双重榨干的路满，闻言，反而精神一振：“还有这种好事？！” “你故意惹我生气是不是！”如果不是正开着车，顾苓依恨不得腾出手来掐他胳膊。 她马上改口道：“那就……再有下次，让你下不来床！” “呃……” “哼！”顾苓依不搭理他，专心开车。 已经入夜的燕京城区，依然车流如织，灯火烁然。在这座城市，数以千万计的流动人口孤独地生活在一起，首都从没有吹响过熄灯号。 路满看着窗外，突然开口：“苓依，谢谢你。” “嗯？” “如果不是十年前，你来了燕京，可能现在，我……”路满说道，“真的和小吴一样了吧。” 两人沉默，虽然彼此无言，但都确信这一刻，对方脑中闪回的画面，是他们那段共同的记忆。 路满和顾苓依很少对外人提起，他们，准确地说，是路满和顾苓依姐妹俩，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顾苓依有个妹妹，名字叫顾嘉儿，与姐姐是长相别无二致的同卵双胞胎。 她们和路满从孩提时期就相识，高考后还考入了同所大学。 不过别扭的地方在于，最开始，路满是和妹妹顾嘉儿在一起的。 故事的结局也属于老生常谈，和今晚谈论的小吴如出一辙：姐妹俩的父亲顾彦，看不上路满，家里反对的声音也动摇了顾嘉儿的内心。 情侣之间的琐事本就容易升级放大，再有外力推波助澜，性子娇惯的顾嘉儿大作小闹，遂提出分手。 十年前的路满，分手后来燕京当了北漂，创业失败，还倒欠一屁股债，正处于人生困顿的大低谷。 就在这自暴自弃的时候，他却突然接到一通电话。顾苓依借口自己来京出差，想和他这位老朋友老同学叙叙旧。 人在最失意之际，最怕的便是让朋友目睹他的无力，更畏惧她情真意切的关心，这是一种他高攀不起、无福消受的感情。 顾苓依却没有询问他的近况，反而冲着他大倒苦水，细数她爸爸顾彦的独裁专断。 “老顽顾”顾彦，不仅勒令她，以家为圆心，画个三十公里直径的圆，工作只能在这个圈内找；还未经她同意，张罗了一连串的相亲。 话匣子一打开，路满也同她越说越多，除了聊聊自己失败的事业，又絮叨到同样失败的爱情。 “高二那年，你们姐妹两个在隔壁班。”路满苦笑地说道，“课间去找你妹，你妹回回都提前跑出教室躲我。我每次扑空，那么多同学当个笑话看着。你就顾及我面子，假装求我讲题。我好像从来都没机会感谢过你呢。” “你也从来没有想过。”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顾苓依说话时，看向他的眼睛里都是水光朦朦的：“我妹妹每个课间都出去和闺蜜玩，为什么我每次都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让你次次都能遇到呢？” 路满当场愣怔，脑子千思百转许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苓依娇颜酡红，眉眼带俏，盯着不知所措的路满，等路满抬起头与她对视，她又羞怯地眼神躲闪，假装张望别处。 随后几天，他们逛遍了燕京大小景点，但两人心思都不在旅游上面。 借着观景的理由，朝夕相处，顾苓依终于有机会，把藏了很久的心念，一一说给他听。 分别前，高铁站内，顾苓依问得极其直接：“谈不谈？” “谈！” 他反问：“奔着结婚去谈，结不结？” “结！” 顾苓依二话不说，退掉了高铁票。 相识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方才开启他们的故事。 ………… 两人默契地享受着车内的宁静。 道旁的路灯，一盏盏接力着飞驰的车影。窗外沿街霓虹不停流转，幢幢楼栋向后夜奔，车内暖气沉沉，倦意昏昏，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在倒退一般。 顾苓依技术妥当，帕梅稳稳停在地库。 “快快快，进家门先洗澡去，身上酒气臭烘烘的。” 到家后的路满，磨磨蹭蹭地换下外套，顾苓依见状挑挑眉：“怎么？要一起鸳鸯浴嘛？” 闻言，路满立即抓起毛巾关上浴室门：“免了，咱们俩那可不叫鸳鸯浴，那是鸳鸯锅！” “嘁。”门外传来顾苓依的声音，“骗你啦，早洗过了。我把水温调得刚刚好，你洗认真点，不要随便抹几下就出来！” 浴室内，路满看到花洒的出水把手，被顾苓依扳到了最左边，不禁愁眉。 他朝着冷水的方向，向右扳回一点。 蓬蓬头冒出水汽，路满迅速闪到旁边，用手稍微试探一下。 烫手。 能烫秃噜皮的那种。 路满连连摇头，要么说和老婆一起洗澡是鸳鸯火锅呢，这水温给猪褪毛都绰绰有余了。 真不知道女生的洗澡水，温度为什么可以这么高。 三下五除二洗完，路满出来，正瞅见顾苓依搬了个小凳子，依然裹着大棉服，坐在茶几旁。 面前一碗分量十足的粥，腾腾冒着热气。 “喝点暖胃解酒的，我加了藕粉和水果干。” 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回家第一件要紧事，是为他洗手作羹汤。 路满心中一暖。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八个字，算是让他遇到了。 “喝酒这事儿还没找你算账呢。” 顾苓依顺手从沙发上捞过一只皮卡丘，她抱着毛绒公仔喋喋不休：“说好了年后备孕的，接下来半年，我们两个都要禁酒禁熬夜。还有注意饮食，烧烤油炸你就别想了，还有快乐水你也少喝，最好不喝。诶对了，过两天你陪我去检查下牙齿吧，备孕期就不能去口腔科了。” 路满刚咽下一口有点难喝的粥，已经不是钢铁直男的他，马上问道：“你牙齿不舒服吗？没事吧？” 这要搁以前愣头青时期，刚恋爱那会儿，路满最先好奇脱口问出的肯定是，备孕期为什么不能去口腔科…… “哎呀，我没事儿。”顾苓依对他的关心相当受用，笑着解释，“牙齿有问题经常要打麻药和出血，对宝宝发育和健康不好。在备孕之前早发现解决，不然，万一怀孕十月智齿突然开始作妖了……” 直到路满解决完一整碗粥，她还在嘚啵嘚啵地说不停。 你心念的爱人，在认真细数属于你们的未来，路满最顶不住她这个样子。 “还有以后真有宝宝了，一个还好，万一生了两个宝宝怎么办，这个两居室的房子空间就不足了，咱们要早做打算，置换个大的。” 路满乐道：“先养一个呗，二胎三胎可以等几年，我们公司刚上市，高管的股权不能马上套现。你老公虽然比不上老顽顾亿万身家，但挣上零点几个小目标，还是没有问题的。” “万一生了对双胞胎呢？” “几率没那么大吧。” 顾苓依琼鼻一皱：“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家有双胞胎基因的，我姥姥是双胞胎，大舅二舅是双胞胎，我和嘉儿……” 提起妹妹，她突然就气不打一处来，冲着路满大腿就是一通狠拍：“都怪你，都怪你！干嘛招惹我妹啊！“ “嘶！你下手轻点……”路满忍气吞声，唯独这件事他是百分百的理亏。 “如果你最开始追的就是我！”顾苓依气嘟嘟凶巴巴的，“老顽顾和妈妈也不会连婚礼都不来，我和自己的双胞胎妹妹也不会这么尴尬，还能支使她帮忙带带孩子……” 路满他哪敢反驳，任凭她说了一会儿，顾苓依都出汗了，细细发丝贴在额头上，倒让她更有小妻子的风韵味了。 路满伸手去撩她的头发，注意到这个憨憨到现在还裹着棉服大衣：“苓依，你不热吗？在家也不脱外套。” 顾苓依却露出“你终于注意到了”的得逞神情：“你惹我生气了一晚上，是不是要补偿我点什么。” 路满警惕：“你又看上哪个包了？” “不是~” 顾苓依站起身，忽闪着大眼睛柔柔地一笑，她拉开羽绒服的拉链，路满顿时呼吸一窒。 “你就是里面穿着这身去接我的？” “所以我才捂得严严实实的呀，只有你看得到。” “嘶——” “我说过的叭，再惹我生气，让你下不来床。” 她凑近路满的耳边，呼出的热气急促又灼人：“我有70种爱你的方式，‘我爱你’是第一种~” 路满反手将她抱入怀中：“没听懂，那剩下的呢？还有剩下的……” 看到顾苓依娇媚的笑意，路满又琢磨了一下她的情话，才恍然大悟：“哦~~~” 正文 第二章 刚重生就认错人? “起床啦！” 路满迷迷瞪瞪地翻身一搂，却只搂到了被子角。 想着肯定是自家老婆买早饭回来了，路满闭着眼嚷道：“苓依，让我再睡一会儿，昨晚折腾得太累了……” “苓依？” 床边清脆的女声突然拔高了音量：“你叫我什么？” 紧接着，路满突然感到一阵剧痛——有只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三圈。 “啊！” 路满撑起身子，看向对方：“大清早的谋杀亲夫啊……嗯？” 面前的“顾苓依”怒视着他，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路满越看越诧异，她的脸蛋变得太稚嫩了，如果不是熟悉的眉眼容貌没变，差点都没认出是自家老婆。 他惊奇地问：“你今天怎么化的妆？减龄妆吗，能有这效果？好显小！” 女孩子冷冰冰的不作声。 路满打量她的着装，上身居然是中学校服的夏季短袖，胸前写着“鲁省曹县第一中学”的字样。 他心里直呼好家伙，昨晚JK汉服各种Play，今早这是还没玩够？ “你可真行，从哪里定制的，真像咱们高中时的校服。” 他刚要上手摸摸，女孩终于忍不住，抄着一本厚厚的绿皮大书砸向他。 “你够了！” “从小一起长大，你到现在还分不清我和我姐！” “你别想复合了！” 路满头上挨了书本一下，懵懵的。 不是被打懵了，而是听懵了。 女孩仍然忿忿不平，手上的大部头绿皮书摔到床上，发出“嘭——”的一身闷响。 “亏我还去借了去年的填报指南，想帮你研究怎么报志愿。” 说完，女孩扭头就走，重重地摔门，震得门框都抖了两下。 路满呆坐着，半晌，他捡起女孩留下的绿皮书。 书的厚度堪比牛津词典，大小更是有A4纸的尺寸。 亮绿色的书封上，明晃晃的“2005年鲁省高考志愿填报指南”赫然入目。 路满随手翻动，这本指南的前面一小部分，介绍了填志愿的规则，后面大部分则是全国各省市高等院校的学校代码、专业代码。 这都可以称得上是“古董”了。 手指一页页摩挲过去，轻型印刷纸的触感粗砺，伴着沙沙的翻页响声，油墨味刺鼻而清晰。 这一切真实得过了头，不是梦。 更何况那姑娘下了狠手拧他胳膊，火辣辣的痛觉还没消呢…… “重生？不会吧？”心中惴惴，口中喃喃，路满扫过四周，内心已经有了个离谱的答案。 他睡的这张木板床，已然有些年头，稍动一下就会嘎吱作响。 正对面的衣橱，两张卷了边的海报，一张孙燕姿，一张旗木卡卡西，盖住原本橱门玻璃上的富贵牡丹图。 一部翻盖手机被抠掉了电池，伸着粗短的天线，躺在床头柜上。墙面插座插上了万能充电器，两个金属牙扣卡住电池，红绿指示灯交替闪烁。 周遭环境显然不是自己在燕京购买的两居室，而是本该尘封在记忆中的老家曹县，他父母的房子。 路满将电池放回翻盖手机里，屏幕上的时间，坐实路满的猜测。 2006年6月10日，06:13，星期六。 他回到了十六年前，高考后不久的夏日清晨。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我和苓依虽然是青梅竹马，但关系并没有太亲密……刚刚那个女孩子，不是苓依！”路满头上顿时见汗。 咚咚。 敲门声响起，传来母亲柳静的声音：“刚刚顾老总家的二丫头来找你了，怎么气冲冲就走了？” “不知道……” 柳静进门，路满扯过被子蒙起脑袋。 他用眼角余光一瞥，看到了母亲现在的模样。 母亲柳静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让她显得娇小，一头乌黑的浓发扎成短马尾，额前的碎发向后抓起，被一个波浪形的黑发箍收住，露出的眉额未见一丝松弛，鬓角不带任何斑白。1968年出生的她，如今三十八岁，正是岁月不曾败美人的时段。 路满按自己重生前的年龄算，心理年龄只比她小4岁。怪异的错位感，就像是近乡情更怯，让他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如今的母亲。 “起床了，七点多了。” 哗—— 窗帘被拉开，阳光照到床头，路满掖掖被角，更严实地遮住眼睛。 “再睡会儿。”路满在被窝中回话，想拖延时间，整理下心情，“妈，你说是七点的话，那现在最多刚过六点。” 好在喊出这声“妈”，自然而然，没有那么难。 柳静眉毛一竖，抬手就想往他屁股位置拍一下，转念一想，高考之后的儿子，起床了也没啥可做的，忍了忍走开了。 路满在被窝里打开手机，再确认下时间。 2006年6月10日，06:15，星期六。 “果然。” 一大早的谎报时间，可能是每个妈妈都无师自通的娴熟技巧吧。 “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我应该在和顾嘉儿勾勾搭搭的。”路满一个头两个大，“而且刚刚我是把嘉儿，认成她姐姐了？” 这刚重生回来，就答出去了一个送命题！ 路满纠结着，想了想，当务之急是适应下自己的新身份。 他翻看起手机，06年这会儿，连电脑都要拨号才能上网，手机还是通讯的第一大主力。 短信箱没有被垃圾骚扰消息占据，和同学朋友往来发送的短信更不胜数，一毛钱一条，此时还是字字承载真情实意。 移动QQ的图标是个带鸭舌帽踩滑板的企鹅，里面海量的聊天记录，也能让路满重温他十八岁时的心境。 过一会儿，母亲柳静趿拉拖鞋的声音又由远及近。 “快八点了！路满，起床。” 路满还是闷在被子里：“快八点了，那意思就是刚过七点。我再睡一小时就起。” 路满听到了柳静压抑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是拖鞋声渐远。 紧接着上网看看新闻版面，熟悉时事环境。 2006年。 年初取消了“皇粮国税”的农业税，三月份“十一·五”规划，四月份百度推出了一个新功能叫“百度百科”，五月份三峡大坝全线建成，不久前体彩推出了世界杯足球竞猜玩法…… 年前上映的《神话》《哈利·波特与火焰杯》，盗版资源的种子满天飞；论坛引战只需发一句周杰伦不好听，马上能收获几百楼回复“你懂不懂《夜曲》一响上台领奖”…… 更有甚者，他未重生时的几天前，还在抖音刷到过霸榜爆火的视频BGM，“那就好好告个别的吧，时光的河入海流……”，居然在06年的新闻排行榜首也看到了它，《凤凰花开的路口》，很多学生的毕业歌。 很多22年都尚感新鲜的事物，在06年已有萌芽，且经久不衰，让人惊呼这东西竟是十几年前的了；还有些事物则在飞速发展的潮流冲刷中显得作旧，令人感慨这玩意儿居然才过了十几年而不是几十年？ 【10086提示，您的5元包20M流量套餐额度已不足……】 “九点半了！” 路满收起手机，假装睡了个回笼觉，翻个身：“哦，八点多了啊，我五分钟后起。” 但这次路满的好日子到头了，柳静掀开他蒙头的被子，拿着晾衣架子在他眼前晃晃。 “小犊子，你到底起不起！” 有个说法是，人生总要面临几次高危时刻，其中之一就是“当你妈妈喊出你全名”。 从“儿子”“路满”再到“小犊子”，他再不听话，恐怕重生后首次母慈子孝的场面，行将变成一边倒的刀兵相见。 “起起起！” 路满立马端正态度，先将晾衣架推远了点：“妈你先出去，我马上穿衣服。” 柳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叫你妹妹也起床，你们俩真是比着睡，一个个的，和回圈的猪崽子一样。” “是是是……” 路满哭笑不得，找出几件短袖短裤。 趁妈妈的怒火没延烧到妹妹之前，赶紧叫路小霜起床。 小霜啊，她现在，才十五六岁吧。 正文 第三章 双胞胎中的姐姐 路满走到妹妹卧室前，咚咚敲门。 “小霜，快起。” “唔……小满你进来吧，门没锁。” 妹妹路小霜，小他两岁，可以算同龄人。这个岁数差的兄妹相处，哥哥疼妹妹是从小疼到大；一但打起架来，那也是从小疼到大。 就像现在，路满压根儿不指望自家妹妹会喊他声“哥”，她只会“小满”“小满”没大没小的叫。 瞧见路小霜还躺在床上揉着眼，她一头齐耳短发睡得蓬蓬松松，鸟见了都想上去筑个巢。 “嗯~妈妈今天早上六点，进我房间找衣服。”路小霜无意识发出哼哼嘤嘤的声音，“她还特意推醒我，然后说今天周六，可以多睡一会儿……唔……你说她都把我吵醒了，我还能睡好吗。” 路满忍俊不禁，坐到床边，捏捏她的耳垂：“咱妈不一直这样嘛，你快起，我刚才差点惹妈妈动手。” 路小霜打个哈欠，揪了揪自己的花边睡衣，然后冲着路满伸出双手。 路满疑惑：“你干嘛？” “拉我起来。” 路满愣了两秒，旋即一笑，拉住自家妹妹的手。 “一~二~” “一，二。” “起！”“起！” 把她像拔草一样薅起来，路小霜摆摆手：“好了，你已经没用了，退下跪安吧。” 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妹妹了呢？ 路满仍是笑吟吟地盯着她看。 眼前这个青春单纯的小妹妹，并不知道，在重生前的那个世界里，路满目睹了十六年后，她会选择和家人决裂，拿了美国绿卡再不回国。 而哥哥成了她的一个亲戚，一个只在春节才会发声问候的亲戚。 路小霜一歪头，似乎感觉到了哥哥有心事：“怎么了？” “没什么。” 路满摇摇头，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试探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我有点小变化？” 路小霜闻言，夸张地叹口气：“大哥，你住校，我也住校，回家的时间还错开了。两三个月才能见一次，你哪次不变样？” 路满听完有些晃神。原来中学时期，作为学生的他，和家人之间的联系，居然这么疏落。 “而且，你哪次变化不大？” 路小霜掰着手指说道：“要么是自信爆棚，朝我炫耀又追到嘉儿姐了，要么是哭唧唧的，鼻涕眼泪地说嘉儿姐又不要你了……说吧，这次又是哪样？分手还是复合？” “停停停，你可别说了。” 他心里嘀咕，06年路满做的傻事，和22年的我没关系。 又陪妹妹笑闹一阵，路满倍觉心安。 等路小霜推他出去、关门换衣服时，路满到洗手池前洗漱，静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重生回溯这种东西，就像是你洋洋洒洒写了一篇作文，临近结尾时却突然丢了，让你重写一遍。 你会沮丧无力，怅然若失，因为你努力写过了，就差一个结局，现在却要你从开头重新来过，这种不想再重复的心情很是微妙。 但是，倘若告诉你这是一篇要打分的决定性作文，而你恰好有些遗憾，这就正给了你弥补过去的机会。 记得重生前，顾苓依就很喜欢看重生年代类的网络小说，路满问她这类小说为什么会火，有的作者一年稿费几百万。 顾苓依想了一会，回答是：“可能是很多读者，都有属于自己的后悔和遗憾吧。” 当看到16岁的路小霜笑得没心没肺，再与重生前她凄然登机的身影重合，经历了最初的彷徨，路满心里有了定数。 即使是梦，他也要在这里体会下久违的家庭亲情；假如不是梦，则更要努力，弥补掉重生前的种种缺憾。 这是零六年呐，看似一片荒原的互联网，即将给予前来掘金的先行者以千百倍的回馈，无数的创意和机会在不久后指数爆炸、迸发涌现。 而随着两年之后一句“迎接另一个晨曦，开放怀抱等你”，实业和经贸逆势蓬勃、长足发展，人们身上虽然也背着压力，但都还相信着一份奋斗一份幸福、生活越过会越好。 这是个“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年代。 而路满的重生，带着今后十六年的摸爬经验和预见之明。 无论是事业线，还是感情线，路满都有底气在心里喊出那四个字： 优势在我！ “小满！我出门买笔尖和墨水，你要一起嘛？”门口传来路小霜的叫喊。 路满回神，笑着回应妹妹：“正好，我去充点话费。” 他还惦记着自己用光的流量。这会儿可没办法在线一键充值，需要跑一趟营业厅。 “那你帮我买回来吧，墨水要英雄的蓝黑。我就不去啦！” 真是亲妹行为。 “一去出去转转，就当遛弯了。”路满直接拽起这懒货一起出门。 兄妹两个从家里出来，外边天气正好，晴日朗照。 小地方生活节奏慢，小区这边，没什么上班的车流，充满了慢悠悠却不至于脱节的生活气息。 正中央的广场，晒满了鸳鸯喜字的被褥。老人们结束晨练已经往家回走了，或是一手搓俩钢球，或是托举着半导体收音机。提着菜的主妇路过泡菜汤的饭盆，顺手揪下几小块馒头放进去，大橘猫揣着爪子趴健身器材上，还知道喵两声当感谢。 街坊邻里别管认不认识，都习惯互相招呼两声，路满兄妹俩一路点头问好，才到小区北门的便民网点。 充完值，买完文具，路满还想着最好找个网吧，他现在急需尽可能多地适应当前的年代。 最简单的，比如看看现在周董的歌才发到《黑色毛衣》《霍元甲》。假如下意识不小心哼出几首，几个月后才出的《千里之外》，一两年后才发行的《兰亭序》《青花瓷》，那可解释不清了…… 正思索间，路小霜却拽拽他的手：“小满你看，那是苓依姐还是嘉儿姐？” “嗯？”路满抬头，正对面的药房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亭亭玉立。 眼前的女孩子长发及肩，昳丽精致的容貌散发青春的气息，上身白净的立领雪纺衫，领口垂着轻巧的蝴蝶结绑带，配上米黄色布裙，打扮得精致动人。 路满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悸动感，这很可能是重生后与顾苓依的第一次见面。但尴尬的是…… “认不出来。”路满无奈道。 路小霜顿时投来鄙视的目光：“虽然嘉儿姐经常和你闹分手，但至少也是你的初恋。你连她们姐妹两个都分不清？” “她们和一般的双胞胎还不一样。”路满说起这茬也是头疼，“姐妹两个站在一起还好分辨点，单独一个太难认了。” 一般的双胞胎，生物学上分为异卵和同卵两种类型。异卵是和正常兄弟姐妹一样，相貌隐约相似，但不会过于趋同。 同卵则是DNA基本完全相同，长得就像同一个人。 同卵双胞胎，在细节上也常有细小差异，比如可能眼睛大小不太一样，声音稍显不同。 但顾苓依顾嘉儿姐妹俩，偏偏又是这种差异极小的类型。 童年时，连她们的父亲顾彦，都会偶尔认错。 路小霜说道：“那我先过去问问是姐姐还是妹妹，然后你再过去？” “你哥在你眼里就这么蠢嘛？”路满摸着下巴思考，“倒也不是没有区分的办法。” “什么？” “妹妹的左肩，靠近胸口的地方，有一颗痣。”路满一本正经道。 重生前，路满也验证过姐姐顾苓依，相同的位置她就没有。 可以说是一颗防伪标痣了。 “……”路小霜抬脚就冲路满鞋上踩去，“你去死吧！” 路满躲开，摆摆手说道：“逗你玩呢，我有其他办法。” 他掏出手机，打开移动QQ，转到与顾嘉儿的聊天框。 扫了眼记录，大多是路满主动发几段文字，顾嘉儿隔一两个小时甚至一两天才回复一句。 最近的记录是： 【路满】17:14:55：我错了，求求了，我们复合吧。（哭）（哭） 【嘉儿】20:25:07：不行。 【路满】20:25:11：我想要的是一个肯定！ 【嘉儿】09:59:32：肯定不行。 路满：…… 真是辛苦十八岁的自己了。 路满发出一条消息，问她在做什么。 这次顾嘉儿居然秒回复：刚吃完早饭。你在干嘛？ 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她正犹犹豫豫地，透过药店玻璃张望里面的货架，根本没有拿手机。 路满随手回复：在呼吸。 嘉儿：？？？？ 直接退掉移动QQ，合上手机盖。路满拉起路小霜的手：“走，去见你苓依姐！” 正文 第四章 想送你时，东西南北都顺路 兄妹俩出现在顾苓依眼前，倒把她吓了一跳。 “哥哥~” 顾苓依弱弱地喊了路满一声，她又看向路小霜：“这是小霜嘛，长这么大了呀，变得好漂亮。” “苓依姐姐早！”路小霜在外人面前还能保持点乖巧，“好久不见你啦。” 路满听到顾苓依喊自己哥哥，莫名想笑。 因为青梅竹马从小相识，路满比双胞胎姐妹大半岁，所以直到大学毕业，她们两个一直叫他“哥哥”。 亲生妹妹不喊，反倒是未来老婆一口一个“哥哥”。 “昨晚在姥姥家住的？” 路满家所在的这个小区，靠近实验小学和一中，她们的爸爸顾彦，为此在这里购置了好几套房产。顾家姐妹的姥爷姥姥，就住在路满家隔壁那栋楼。这姐妹俩为了上学方便，经常住在姥姥家里。 “没啦，我从家里过来的。”顾苓依目光投向药房，“想在这买点药。” “这边的药便宜？”路小霜问。 “你身体不舒服？”路满问。 顾苓依听这兄妹俩同时的发问，露出浅浅的微笑。 好像路小霜才是个大大咧咧的男生，路满反而更细心体贴一点。 “我帮妈妈买的。”她耐心解释，“妈妈经常喉咙不舒服，泡化橘红挺见效的。来这边倒不是因为价钱……” 顾苓依有些扭捏，声音弱下去，有点像蚊语：“家附近的药店总爱推销其他药，我…我不太好意思拒绝她们……” 路满看她这个样子，明白她为什么一直站药房门口了，敢情是脸皮薄，不敢和陌生人交流。 他冲顾苓依勾勾手：“正巧我们也要买点东西，一起进来吧。” “嗯嗯！” 见他要进店，顾苓依像遇到了救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立即贴着跟到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一进药店，路满和店员说了要称一些化橘红，店员没有第一时间去取药，反而问起路满症状，没等路满回答呢，转身又去柜台拿些草珊瑚枇杷膏甚至精装VC之类的药来推销。 路满故意不说话，看向身后的顾苓依。 小姑娘咬起嘴唇，一脸怯怯的表情，眼巴巴露出求助的神色。 看得路满内心惊叹，这还是未来那个有70种爱他的方式的顾苓依嘛？ 这还是他那个既能炉边灶台（虽然做饭不好吃）又能风情万种（虽然索取无度）的小妻子嘛？ “不用了，就要化橘红，麻烦你了，我赶时间。” …… 从药店出来，顾苓依抱着一包药，甚至在门口长舒了一口气。 “呼——谢谢哥哥，谢谢小霜。” “药买完了，你现在回去？” “嗯。” “那我送你。小霜还有作业，她就先回家了。” “我没作业！我做完了！”路小霜瞪大眼睛。 “不，你有。”路满斜睨这个多余的妹妹一眼，“就算没有，去苓依家还要路过新华书店，你会有更多的。” “路小满，你真狗！”路小霜冲他一龇牙，“回来给我带两瓶雪碧，你付钱！” “成交。” “我要冰薄荷味儿的！” “那么啰嗦呢你。” 打发走路小霜，路满看向顾苓依。 她小声地试图拒绝：“哥哥，其实可以不用送的，你来回还要绕远。” “走吧。”路满不管这些，轻轻推推她，“想送你的时候，东西南北都顺路。” “哦……” “药给我，帮你拎着。” “不用啦，很轻的。” “轻不轻的不是问题。”路满编起理由张口就来，“主要是我空着手你却拎着东西，被路边的老太太们看到了，信不信，直到大学毕业回来了，她们都得在背后念叨我，不懂照顾小姑娘。” “哪有那么夸张呀。”顾苓依听到他这么说，本来就不太会拒绝人的她，更是拗不过了。 但好在不是别人，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就任由他接过手中的药了。 …… 曹县这座小县城，地处经济欠发达的鲁西南，十几年后偶然因为一句主播的“曹县牛哔666”而爆火，被戏称为“北上广曹”。 但除去网红玩梗的光鲜之外，默默安分才是她本该有的样子。 本地有名的产业，一是影楼装和汉服，路满的父母就是做着相关的生意，还要等电商发展起来，才能乘着东风起飞。 二是棺木寿材，目前还主要集中在乡镇，靠着当地盛产的泡桐木，做出的棺材质量轻韧，耐潮耐腐，深受东边曰本的追捧，远销海外，承包了岛国70～90%的殡葬生意。硬要说，几乎每个曰本人都是曹县送走的，也没啥毛病。 走在曹县的街道上，这里除了个人开的服装店多了点，打着隔壁单县招牌的羊汤馆多了点，与千百个北方小县城并无二致。 平凡、无名、入俗，是离家打工后会多多少少思念的乡土二字。 两人沿着清河路，肩并肩不紧不慢地走着。经过一排路边摊，听到吆喝声阵阵。 “东北鸡骨架，买一斤送一斤，现炸现卖嘞！” “手工珍珠奶茶，一元五一杯——娃来要一杯不要？” “我们的臭豆腐由长沙空运而来，不好吃不要钱……”这句是喇叭循环放的，再过十几年也是这套词儿。 其他地方招徕顾客多是“走过路过瞧瞧看”这种范围攻击。 可这边的摊主过于热情，变成了锁定带追踪的伤害，直接精准点名问你。 “小姑娘来一份烤肠？姨给你便宜点。” “闺女，吃了没，带俩夹饼回去？” 路满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轻轻环住。 转头看向顾苓依，这姑娘受气十足的撅着小嘴，明显全身都在紧张到绷直。 路满忍俊不禁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怕生呢？” “我…我…我这样子已经算好的了。” 顾苓依听上去快哭出来了：“平时来这边，都是和家人一起的。” 要不是有路满陪着，估计她今天自个回去时，还要特意绕过这里。 嘴上怂话说着，顾苓依的大眼睛却一眨一眨，目光不断在各色小吃上面流连穿梭。 路满看在眼里，好家伙，怯成这样，还没忘惦记着吃。 她的眼神摇来摆去的，很快就定在一个香酥无骨炸鸡柳的摊位上挪不开了，小鼻子还不经意间动了动。 这姑娘想吃零食的时候，就会像只翘首抻颈的小松鼠。路满大半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想法。 他停下脚步：“等我一会儿，去买点儿好吃的。” “哥哥…先等一下~” 顾苓依见路满直冲冲要去那家鸡柳的摊位，出声制止。 “换一家吧，那一家原来是位老伯支摊。”顾苓依说道，“最近老伯摔伤了，现在是他的儿子在卖。” 路满一乐，她较真的劲头全用在馋猫属性上了：“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了？” 顾苓依摇摇头：“他儿子把电子秤面向顾客的示数关掉了。” 像怕其他人窃听似的，顾苓依踮起脚，嘴唇更凑近路满耳边：“好几次都明显能感觉到，他称的份量不足，哼，背地里缺斤少两。” 路满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满脸笑意。 顾苓依稍稍不自在，可能自己表现得太吃货了，想了想她补充道：“这些……都是嘉儿告诉我的，嗯，就是她。” “哈哈哈哈。”路满直接无视她拙劣的甩锅，“你就只评价一下，好吃不好吃？” “好吃，全菏市最好吃，但是……”顾嘉依小小声。 路满理解她单纯的想法，如果去那个摊上买，摊主儿子更不会改正偷斤两的小把戏了。 “那咱们公平点，商量着来，意见相同听你的，意见不同听我的，好不好？” 路满提议。 顾苓依的小脑瓜没转过来，乍一听好像很合理，下意识点点头。 “我想挑战下这家，你想去别家。” “嗯…” “好了，意见不同，听我的。” 正文 第五章 让女孩子主动投喂的小技巧 “老板，来份炸鸡柳。” “小伙子，你看这份行不行。” 鸡柳摊前，年轻的摊主指着案板，案板上正有一大堆沾好粉的生鸡柳。 “称一下吧。” 上称后，路满扫一眼电子秤，这种台秤，前后两面都有数位绿屏，显示价格和重量的数字，但现在被动了小手脚，朝向路满的这一面是一片灰色。 “好嘞，一共二十块。” 曹县的人回忆起从前的物价，常会感慨一句“以前的钱当（值）钱”。 20元放在十几年后是个小数目，但现在是2006年，路满记得自己家的房价是780元一平米买的，自家的服装店给售货员开的一般工资是600元/月，熟练服装工是800元/月。 这就值得和摊主斤斤计较一番了。 路满打量道：“这一堆太多了，我们就两个人，吃不下的，老板帮忙对半分吧。” 摊主从称上撤下一多半，只剩下小份：“留这么多可以吗？” 摊主眼睛很快速地瞟过一眼路满，虽然一米八几的身高，但脸面白净舒朗，胡茬刮得干净看得出都还是青的，典型的少不更事，确认他只是个年龄不大、没啥经验的中学生。 “12块。” 路满身后的顾苓依，急得拽拽路满手臂，这份量和价格，不用看示数都知道对不上。 摊主拿起网捞就要盛起炸物入锅。 路满挑挑眉，笑了笑出声道：“没说要秤上的，我要剩下那份。” 摊主的手停在半空，他顿了两秒才说道：“我再称一下……” “不用了啊。”路满笑道，“刚刚称完的，全部是二十块，这份是十二块，另一份肯定是八块了。” 路满继续道：“你们家在这里卖了好几年，名声在外的，秤肯定准，我们信得过！” “哈哈哈！”周围几个就近的摊主，都是爱听动静侃大山的，正偏着头往这儿瞧热闹呢，听完路满的话，他们纷纷笑出声。 年轻的摊主脸色不佳，但路满手快，都把钱放进他收款盒里了，他只好板着脸炸起鸡柳。 这个摊子本来就靠近第二中学，他接过这个摊之后，遇到的学生哪个不是睡不醒的模样，读书读得傻半截似的，买个东西都吭吭哧哧、唯唯诺诺。 坑人坑惯了，没成想今天遇到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一时间没有防备，把自己坑进去了。 “小侄儿。”一旁卖菜煎饼的摊主老叔，抄起脖子上的白毛巾擦擦汗，拿着毛巾的手着指指鸡柳摊，“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啊。还是站到干岸上稳当。” 站到干岸上，言下之意当然是本本分分做生意。 “唉，现在的小孩，鬼心眼子多。”年轻摊主认了亏，嘴上还要阴阳怪气讨讨便宜，“小时候聪明，长大了未必了了。” “你！”路满还没说什么，一直躲他身后的顾苓依，突然来了气，直直怒视起摊主。 路满惊讶地看看她，这家伙明明怯生怕得要死，用重生前的词形容，就是满级的社交恐惧症，这会儿却像只护食的小兽，突然窜到前面来了。 路满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示意她不用着急。顾苓依的勇气也是一次性的，持续了几秒就泄了气，又躲到他身后半个身位。 “我们这是半斤八两，半斤八两。”路满保持微笑，冲旁边的菜煎饼摊主老叔搭话，“叔，以前一斤是十六两，您知道这十六两怎么来的不？” “我没上过学，哪知道这个，古时候传下来的呗。”菜煎饼老叔摇头嘿嘿一笑，“大学生你晓得，给讲讲？” 路满慢慢说道：“古人的老秤十六两一斤，取的是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和福禄寿三星之和。就是为了告诫人不准缺斤少两，缺个一二三两是损福，少禄，折寿，再缺下去就是损南斗了。” 菜煎饼老叔见惯了人来人往，马上也咂摸出路满这话是说给谁听呢，索性也当了个捧哏：“嚯，老话讲，南斗可是主生死的，再缺可就缺不得了。这多福可比多财强啊！” 鸡柳摊主刚把炸物放纸袋里，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脸色一变。 他爸老摊主是意外摔了住进的医院，伤筋动骨一百天，啥时候能好利索，还没个准数呢。 路满接过他递过来的鸡柳袋子和两根竹签，叫上身边的顾苓依走人。 顾苓依低头若有所思，路满趁她不注意，单手背到身后，将两根竹签中的一根，咔嚓折断成三五截。 “喏，趁热吃吧。”将剩下唯一的竹签插进鸡柳袋子里，路满递给她。 顾苓依托在手上掂量几下，露出讶然的神色：“这一份，要接近15块钱了。” 她拿竹签戳了一块炸鸡柳，“啊呜”一下填进嘴里。 又吃了几口，顾苓依抬头，冲着路满说道：“哥哥，高考之后，你好像变开朗自信了。” “哦？是么。” 她觉得路满的变化，是源于高考结束，学业压力消失了。 “如果是高考前，你应该也不敢去主动找麻烦怼大人。就会听了我的，一起灰溜溜换一家了。” 顾苓依轻巧地白了他一眼：“哪会像现在这样，还诓我说什么‘意见相同听你的’，哼，你也就只会骗骗我了。” 哥哥会使坏了。但她并不讨厌，反而觉得这样相处，会更加有趣。 “你自己反应不过来，不能怪我。”路满耸肩。 顾苓依笑笑：“这样也好，整个高三，哥哥你都心事重重的，我很……那个，我和嘉儿都很担心你。” 路满心说，起码多活了十几年呢，总得成长亿点点。 内向不是坏事，可惜以后的生活，不容许普通人内向。 顾苓依消灭着零食，偶然回头看了眼，突然她高兴起来，用手肘撞撞路满的胳膊：“哥哥，那个摊主的台秤亮了。他把秤调回去了！” 路满点点头，看样子一番逆耳言起效了：“这可能也是封建迷信唯一的好处了，让做亏心事的人留点敬畏。” …… 一路上吃着闲聊着，顾苓依时不时瞟一眼路满，可她觉得今天特别容易和路满对上眼神，到最后搞得她都不敢抬眼了。 以前总是木木的哥哥，平时走路都目不斜视的，怎么会时不时也看向她？顾苓依摇摇头，应该是错觉。 临近家门口，顾苓依吃不下了，提着鸡柳的纸袋，一前一后晃来晃去。 路满看她心情不错，分别前可以再逗她一下了。 “苓依，我还一口没吃上呢。” “啊~”顾苓依这才意识到，“哥哥，我家前面也有，我给你买一份新的吧。” “可我现在就想吃。” 她打开鸡柳纸袋，疑惑地小声嘀咕：“奇怪，双人份的量，怎么只给了一根签子？” “啊——”路满张嘴，示意他需要投喂。 顾苓依慌了，后退小半步：“你自己吃。” “我抱着药呢。”路满假装吃力，好像怀里的化橘红很重很重，“太沉了，手都提不起来。” 顾苓依很不适应他的不要脸，一份按几钱几两称重的药材，她抱起来都轻飘飘的，能有多沉？ 难怪今天这么好心，主动要求提着东西。 套路，都是套路！ “不……不行。”顾苓依小脸稍稍涨红，“而且只有一根竹签，我用过了，哥哥。” “用你这根签子就行。” “不行！” 她努力回忆了下，记得当时是路满从摊子上接过的零食。竹签很长，又是放在一个筒子里绑在摊位的柱子上，所以很显眼，她明明看到了摊主给了两根。 顾苓依眼睛微微睁大，她惊讶男孩子的脸皮怎么可以那么厚！ “哥哥，你故意使坏……” 路满打断她说道：“这签子一头有尖，一头平的，你用没使过的那头不就行了？” “emmmm……”顾苓依想了想确实有道理，况且她都拒绝了好几声了，再拒绝下去怕会让路满伤心。 她转过签子，戳起一块，递到路满嘴前：“给。” 路满嚼了几下零食，心道鲁迅的名言真精辟：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 譬如你让顾苓依直接用同一根竹签投喂你，她一定是不允许的；但是如果你主张换一头，她就觉得是调和的，愿意投喂了。 甚至于这憨憨只顾着喂了，而忘记了现在这投喂play对于两人来说太过亲密，她其实可以不喂的。 路满瞅她小脸上还是不情不愿的，越是这样，越想欺负她。 “嗯？没什么味道啊，这摊主故意没放盐吧。”路满故意说道。 正文 第六章 顾嘉儿 “会不会是盐和佐料没有调拌开？” 顾苓依疑惑，这一袋她都干掉一大半了，感觉很好吃呀。 她又戳起一块，递到路满嘴边：“再尝尝？” “好像是没拌均匀，这一块的盐味儿重了点。” 顾苓依捏紧纸袋，晃了晃之后打开，再戳，再喂。 “这样呢？” “好吃了一些。” 一来一回，又喂了好几口，顾苓依喂着喂着，突然看到路满嘴角在忍笑。 她这才反应过来。 “哥哥！” 顾苓依把纸袋往路满怀里一塞。 上大当！ 他就是想让自己多喂几口而已！ “药给我。”顾苓依从他怀里揪出那份化橘红，哼了一声，快步向前小跑两步，故意和他隔开间距。 虽然惹得她绷起了小脸，但路满一点儿也不慌，不紧不慢跟着她。 毕竟，女孩子走路带小跳的话，那可绝不会是生气。 从顾苓依不时回头露出的神色，也看得出，她目光中流彩熠熠的，眉梢也带着明显的笑意。 到了家门口，她们爸爸顾彦的一处独栋别墅。顾苓依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他。 “哥哥，今天谢谢你啦。” “和我还说什么谢谢，快上去吧。” 路满说道：“替我向闻阿姨问个好，她嗓子不舒服，天又热，注意多喝水，多吃消火的水果。” 她们姐妹俩的母亲叫闻艺。至于顾爸顾彦，路满直接忽视。 连女儿都给他起了个“老顽顾”的外号，这个老顽顾在“前世”硬生生拆了路满两次婚事。 毕业后不同意小女儿和他在一起，路满体谅他爱女心切也就算了；之后大女儿去了燕京找他，同居好多年木已成舟，这老顽顾都死死护着户口本不让登记…… 呃，这样一想，祸祸了人家两个宝贝女儿，站在岳父的视角，好像自己也不是啥好鸟，没劈了自己也算他老人家宽宏大量了…… 路满有预感，即使是重生后，老顽顾也会是自己和顾苓依之间，横亘的一座拦路大泰山。 能给他问好就有鬼了。 顾苓依看了看家里，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她顿了顿，没有立刻进门。 “嘉儿今早说给你带去一本高考志愿的指南书，哥哥收到了吧？” “收到了。” “有没有心仪的大学？”顾苓依有些紧张地问，“听嘉儿说，你估分可以到600分？” 路满不仅知道自己分数，当然也清楚最后的录取情况：“滨海师范大学，我觉得就是这所了。” “滨海师大？” 顾苓依听到这个学校的名字，有些意外：“好巧，是我们妈妈的母校。” 路满心说我知道啊，所以后来分数出来，你们家里才会力劝你们姐妹两个报滨海师大。 “哥哥你确定想报这一所，对吗？” “嗯，确定了。出分填报的那几天，我会再和你说一声的。” 自家老婆突然变成了十七八岁的青春高中生——应该叫准大学生了，路满也乐得多看她几眼，多闲聊两句：“你妹妹今早六点就到我家了，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还吓我一跳。” “那本填报指南，是找一位表姐要的。表姐要赶飞机，约定好了，早上四点经过这里，把书放我们家邮箱里。” 顾苓依眼神有些躲闪：“嘉儿等于是拿到书的第一时间，就给你送过去了。” 明显感到，她语气的情绪低了下去。 路满看在眼里。十几年前的他，满眼只有她妹妹顾嘉儿，根本发现不了顾苓依的一些细节。 她不介意与自己的肌肤接触，她会在路满被阴阳怪气时第一个生气，她紧张兮兮地想知道他填报志愿的意向，提及自家妹妹和他的事情时却又有微不可察的失落。 这不是一句“青梅竹马”就可以搪塞过去的。 现在好了，重生回来的路满，对自己的感情线相当熟稔。 如果从现在开始，不再和顾嘉儿纠缠，那么后续的事情，会简单太多。 起码能少祸祸老顽顾一个宝贝女儿不是…… 话是这么说…… 路满想到顾苓依现在内向社恐的样子，再者顾嘉儿已经和他早恋过一场，顾苓依能不能轻易接受他，还要看他的努力攻略了。 “哥哥！”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索。 路满抬头，顾苓依旁边站了个一模一样容貌的女孩。 “嘉儿。” 她们姐妹俩站在一起，素面朝天的清濯姿容，真像是复制粘贴的一样。 还好，顾嘉儿身着黑色的细带吊带连衣裙。出来得急，为了遮住雪白的双肩和锁骨，上身还加穿了一件白衬衫，衬衫下摆被她收在小腹前，随便地打了个结。 她要是真的故意和姐姐穿同样的一套装扮，再抱着姐姐转几圈后分开，路满真没信心一眼认出他们。 顾嘉儿冷着脸，显然对于路满刚刚在QQ上的回复，意见很大：“哥哥，你真的不想复合了？” “你们先聊，我回去了……”顾苓依见气氛不妙，想先溜掉。 “苓依，你正好先留一下，接下来我对她说的话，你做个证。” 路满认真地对顾嘉儿说：“我们彻底分手，不复合。” “……什么？” 顾嘉儿冷冰冰的表情顿时撑不下去了，呆在原地，小嘴微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一旁顾苓依也没料到这种发展，这时候，她比两个当事人都着急万分：“哎呀，你们两个好好说话，情侣之间有什么不能商量解决的呢？我…我上楼了，你们都冷静冷静，不要再说气话了！” 说完，顾苓依逃也似的跑进家门，“嗒嗒嗒”的脚步声急促远去。 再看顾嘉儿，她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呼出的气都好像带着火药味。 “好呀，分手就分手！” 顾嘉儿可不是姐姐那种任人拿捏的脾气。 她凑上来，仰头盯住路满的眼睛：“你自己说，是不是我劝你先顾好学业，恋爱的事情放一边，大学里我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你非要在高中就确定关系，好像离了我，你的高中生活就会一片昏暗。” “我是看你追我追得那么辛苦，不忍心了才答应你！结果在一起后，我们出去玩，你总是没有主见，问你就是‘随便’‘都行’，一点儿都没劲！” “今天早上你还把我认错了，我姐怎么可能早上六点钟就给你送书啊，她睡懒觉连起都没起来呀！” 任她一股脑抱怨着，路满心里却是已经决定好了：和顾嘉儿分手是必须的，不然顾苓依不可能同意与他在一起。 但即使是分掉了，顾苓依还是会顾虑，他可是自家妹妹的初恋男友。十八岁的顾苓依，可不会有三十岁时那么勇敢果决。总归会心有芥蒂，要靠路满慢慢再想办法了。 “所以说，你不满的地方在于，我太卑微太黏着你，我不会恋爱很没意思。”路满看着顾嘉儿，“尤其还有我会把你和你姐认错。” “对！双胞胎真的很烦被认错！但是哥哥，只要你态度好一点……”顾嘉儿还想像前几次闹分手一样，用同样的方法拿捏住路满。 分手不过是小闹一下，目的再让路满重新追她，往往路满就会一个劲的在自己身上找错，苦兮兮地去学去想更多哄她的办法。 然而这次，路满一改常态。 要和顾嘉儿快刀斩乱麻，不能拖泥带水，分得越快，变数越少。 要把她仅仅当做自己未来老婆的妹妹——也就是小姨子，敬而远之。 “那我们确实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哥哥！”顾嘉儿有些不信自己的耳朵，眼睛都泛起微红，“这个时候你不要开玩笑了……” 路满看着顾嘉儿突然间急出泪的眼睛，一字一句：“彻底分掉，对我们两个都好。” 正文 第七章 我为什么要分得清？ “分！” “本来就是你的错！”顾嘉儿气呼呼地说，“你是我的男朋友，别人分不清我和我姐也就罢了，唯独你不能分不清！” “高考前，你去我们姥姥家送涂卡铅笔，我姐姐坐在沙发上，就因为那天她穿了我的裙子，和我换了发卡戴着，你就只认衣服不认人？你就问都没问一句，就抱上去了？” 路满无奈，听得出来，翻旧账说明顾嘉儿压根就不想分手。真想分手的人，才不会那么多话，直接三两句就该终结聊天了。 分不清双胞胎姐妹确实大有问题，但每回吵架都拿来反复提及放大，简直成了她闹分手的必胜法宝了。 路满回忆了一下，对比姐妹两个的区别。 重生前和顾苓依的相处方式是：我错了，我补偿你，从中成长，进一步维系亲密的恋爱关系。 而高中时的顾嘉儿却是要求：你错了，就是永远亏欠了我，所以要全盘听我的，不然就分手。 好像女孩子在恋爱中的不成熟，是不分年龄的。从十几岁到三十多岁，都不乏喜欢拿分手当威胁的。 每次和路满分分合合，欲擒故纵之下，是为了让路满更低姿态地喜欢她。 故意数落他在恋爱关系中的不足，故意在他情绪高涨的时刻冷落他。判断路满喜欢她的方式就是制造这种名为“卑微”的小伤口。每当他不合自己的心意了，就去戳一下伤口，疼就是他还喜欢，不疼就是不喜欢了。 “嘉儿，你先捋一捋这个逻辑，我们现在不存在分歧，都认同分手是好事，对不对？” 顾嘉儿扁扁嘴，她想让路满快些哄她，他居然和自己讲逻辑？ 她一脸正经：“哥哥，现在讨论的是你的态度问题！” 路满：…… 顾嘉儿虽然表现得比姐姐外向活泼，但内在却也是与姐姐一样的，不善于同人打交道。 看上去她是恋爱中被捧着的主动的一方，但她处理恋爱的方式堪称偏激。每次大作小闹后，看似男朋友更离不开她了，实际上却是在一步步地，将真正的爱意推远。 她只有十七八岁，稚嫩的初恋，重生回来的路满不忍心怪她什么。 但分手是“主线任务”，分还是要分的。 路满要用点特殊手段了。不然她说来说去，说到天黑，也只是想让路满认个错求个复合。 “我为什么要分得清？” 顾嘉儿正嘟嘟嘟继续抱怨着，听到路满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她惊呆了。 “哥哥，你说什么？” “我是故意抱上去的，如果抱到你姐，就是血赚，抱到的是你，那也不亏。”路满现在感觉口嗨真爽，“为什么要分得清呢？” 顾嘉儿惊愕地眨眨眼睛，本以为路满会如之前几次那样服软，内疚不舍，一口一个“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以后我都听你的”。 可等来的却是百分百的渣男发言。 顾嘉儿忽然感觉特别委屈，明明是他追的自己，现在开始不珍惜她了！ 相处这么久，顾嘉儿知道，路满很清楚双胞胎最讨厌被认错，他是为了真正分手，拿这点来惹她生气。 顾嘉儿吸吸鼻子，憋回眼泪：“那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这一句话造成的伤害效果拔群。 明知他是在刺激自己，但这种渣男发言，她能压得住火气才怪了！ 砰—— 沉重的别墅外门被关上。比想象中要好点，原以为她会甩个巴掌或者狠咬一口过来呢。 路满轻叹口气：“等时间一长，她想开了，再给她道个歉吧。” ………… 离午饭还有些时间，路满钻进一个网吧。 在一群打魔兽世界和劲舞团的游戏玩家中，他戴上耳机听着当下的流行歌，看了半个上午的新闻。 其间有不少路人端着泡面叼着烟，从路满身后经过。 看到他的电脑屏幕，路人们连连发出“卧槽”的惊呼。 路满甚至还在千千静听切歌的间隙，听到身后“咔嚓”的拍照声。 估计他的照片，不久后将出现在贴吧或者其他什么论坛，标题路满也猜到了，大概率是《囧！原来真有在网吧看新闻的奇葩》。 临近十二点，路满拍拍屁股起身走人，在附近小超市买了路小霜要的雪碧冰薄荷，提溜着晃荡回家。 这款冰薄荷口味的蓝瓶雪碧，路满尝着很润口挺喜欢的，不过也有很多人觉得喝起来像牙膏水，可能是出于这个原因，它仅仅售卖了一阵子，就在全国范围下架了。再次喝到这个口味，也算是重生的一个小福利了。 刚回到家，就看到路小霜正在和玄关的储纳抽屉较劲，翻箱倒柜哔哩哗啦的。 “小满，你用我的杏仁蜜了没？” 见他进了屋，路小霜怀疑的眼神盯住路满。 路满放下饮料，摇摇头：“咱妈收纳的东西，你让妈来找呗。” 路小霜无奈地揪揪头发：“我给你演示一下！” 她冲着厨房喊：“妈！杏仁蜜还是找不到！” “就在北边靠里的位置，好好找——”厨房那头，遥遥传来回应。 “妈，你帮我找嘛~” “自己找！肯定就在那里。” “你看吧。”路小霜一摊手，示意路满看看抽屉，“我都翻遍了，就是没有。” 路满心思一转，冲路小霜一笑：“我有办法找到它，要不要打赌？” “我才不信，多大了还打赌，幼不幼稚。”路小霜切了一声，然后追问，“赌什么？” 路满想了想：“要不就一箱雪碧冰薄荷？” “成交。原来你想找借口送我好喝的，谢谢小满！”路小霜很是开心。 路满笑笑，愚蠢的妹妹高兴得太早了：“你就等着认输吧。” 他冲厨房喊道：“妈，我和小霜出去一趟，我们去买瓶杏仁蜜！” 话音刚落，柳静提着锅铲就过来了。 “你俩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旧的用不完，就想买新的。”柳静数落着他们，伸手往抽屉里一掏，“我要是找出来怎么办！你们当场给我吃下去？” 果然，妈妈这种生物，是儿女们想买新东西时的天敌。 仅仅不到十秒，甚至都没有用眼睛往里看，柳静摸摸索索，从中拿出一个玻璃小瓶，标签写着“宫灯杏仁蜜”。 “啪”一声放到玄关柜上。 “这不就是么！” 路小霜目瞪口呆，待妈妈走回厨房，她望向路满：“你说气不气人，她怎么就能找到的！” “可能每个妈妈，都是家里的时空间大魔法师。”路满笑笑，“总能编个假时间唬我们早起，也总能把东西收纳得像消失了一样吧。” “你们两个活兽，过来吃饭了！”柳静又喊道。 客厅内，父亲路卫华正悠悠然坐在沙发上，二郎腿翘着，面前撑一张《齐鲁晚报》。 他是个黝黑的瘦高个，皴皮厚实的庄稼汉脸，仿佛每个村里都有的几张类似面孔。一家四口走亲访友时，亲戚们感慨次数最多的一句就是，“小满和小霜生得白净，全多亏了仰仗妈妈的遗传”。 路小霜还没落座，就抄起一个花卷叼着，嘴上含糊不清：“哇，丰盛呀，还有王光烧牛又！” 柳静摆着餐盘说道：“这烧牛肉是你爸昨晚请客户吃饭，打包回来的，你们一顿解决了吧，别剩下。” 路卫华放下报纸，起身把盘子调换了一下，牛肉和炒肉菜凑近到兄妹俩眼前，素菜和腌黄瓜等小碟咸菜拉到自己这边。 正文 第八章 青梅竹马是这么来的 一家四口吃着午饭，一时间，客厅里只有碗筷轻碰，以及路小霜吸溜糊涂粥的声音。 路卫华瞅着干饭的一双儿女，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内心却是挺欣慰的。 他们一家就是过日子的平头百姓。儿子平时成绩稳定，高考后估完分，预计上个一本是绰绰有余，老路家也出第一个大学生了。女儿性格外向了点，像个野小子，但和不三不四的叛逆习惯完全不沾边。 儿女让人省心，就是父母莫大的幸运了。 路卫华想和儿子说说话，刚想开口例行问问学习，却想到高考已经结束，这个万能的交流借口暂时不能用了。 想了想，路卫华找了个话题问道：“六点钟我就听见有人敲门，听声音是顾彦家的闺女？是他家的哪个？” “是嘉儿那个丫头。”柳静接话，“天刚亮，就来给你儿子送填志愿的参考书了。” 路卫华闻言，嘿嘿一乐：“从小玩到大的感情就是不一样，人家孩子挺体贴的，将来肯定是个好儿媳妇。” 柳静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你个没正形的，大学四年指不定都去哪里各奔东西呢，轮不到你瞎操心。” 言下之意，没戏。 她是做母亲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虽然儿子瞒着父母，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路满对顾嘉儿的意思。 每当路满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患得患失垂头丧气，柳静就知道，准是顾嘉儿不理睬他了。而当他高兴得上窜下跳，走路都得哼着歌时，那准是顾嘉儿又和他联络得紧了。 柳静回想儿子小时候，可不是这样跟在顾嘉儿身后嘘寒问暖，女生却爱搭不理的。 小时候男孩子多淘气，容易和小姑娘打成一片，带着女生到处胡闹。 登高望远爬上墙，家里冰箱不存粮。衣服玩具满地是，仨人作业写两行…… 年龄一大，女生的心理成熟比男生快，就变成了顾嘉儿轻易看得透路满的小九九，路满却解不了她的心思，卑微被动地苦苦追求。 从始至终，人家姑娘都是得失自如，不紧不慢，自己家的傻小子被拿捏得死死的。 别说是顾嘉儿家境太好，全县找不出比顾彦更有钱的，他是整个菏市的工业油大亨，白手起家做到亿万身家，自己家高攀不上。 即使门当户对，柳静也觉得，这儿媳妇她伺候不来。 路小霜呷一口糊涂粥，八卦地问道：“我好奇一件事儿，嘉儿姐凭什么就和小满关系这么近啊。” 在她心目中，自家哥哥什么德性她最清楚，是个好人，也是老实的孩子，这样的孩子结交异性反而最不容易。 他和顾家双胞胎，本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 着实想不通，家境优渥、养尊处优的顾嘉儿，会和路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柳静努努嘴：“得问你哥呀。你哥可是从小就打上人家的主意了。” 路满正干饭干得起劲呢，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他立马否认三连：“妈你别乱说啊，我不是我没有。” “你不记得了么。” 柳静回忆道：“你爸早年间和顾老总一起跑过物流的生意，有点交情。有一年我们带着你，去顾老总家串门子。那时候你差不多四岁，都上幼儿园了，应该能记事了。” “妈，我真一点儿都不记得了。”路满苦笑。 “然后呢然后呢！”路小霜一脸听戏的好奇表情。 “你听我说呀，一进门，你哥就瞧见她们双胞胎姐妹俩了，那小眼睛瞪得溜儿圆。大人们还在寒暄着呢，你哥就钻到姐妹俩面前，还不靠边挨着一个坐，就非要往人家姐妹俩中间挤。” 路小霜“噗嗤”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妈呀，我哥小时候原来这么机灵的嘛！” 路满无奈，家长们总爱提一嘴孩子的黑历史，关键是你还没办法反驳，因为你真就没有相关的记忆。 “你哥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乐得和吃了蜜蜂屎一样。她们姐妹俩可能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厚脸皮的小孩子吧，其中有一个，先害羞了，就跑回了卧室。” “是苓依姐还是嘉儿姐？” “不知道，她们小时候就太像了，外人根本分不清。” “留下的那个，你哥就想方设法逗她玩。” 路小霜继续吸溜着糊涂粥，配着自家老哥的黑历史听，粥都更香了：“唔，留下的那应该是嘉儿姐了。” 柳静接着讲道：“你哥就忽悠人家说，‘小妹妹，我们两个的手谁大呀，我们手掌贴在一起比比’。” “我们两个的脚谁大呀，鞋子贴在一起比比。” “看他们相处得挺愉快，大人们就没管。” “后来，我们就听见你哥说了一句……” “小妹妹，咱们再比比嘴唇……” “噗——” 路小霜一口粥朝着路满喷出来，路满迅速和她拉开一段距离，差点被喷成落汤鸡。 “咳咳——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咳嗽，还一边笑个不停：“真有你的，小满！哈哈哈哈！我晕，真服你了！” 柳静嗔怪地看了眼女儿，这要是换成儿子，早就动手打了。她继续说道：“打那次之后，你们爸爸就再也不带你哥，去顾老总家串门了。” 路卫华也笑了：“但还是缘分使然，顾彦给他岳丈买的房子，就在咱们旁边那栋楼。他家的那对双胞胎，小时候经常在姥姥姥爷家吃住。” 路小霜偷笑：“这个我有印象，上小学那会儿，小满可喜欢往隔壁楼栋跑啦。假期里赖人家家里不回来，和跟人家说，‘姥姥，我睡你家沙发就行’，唔——” 路满往她嘴里塞了块烧牛肉：“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她吞下肉片，还没等咽下去，又唯恐天下不乱，晃晃路满的手臂说道：“小满，要是现在你能拿出小时候的本事，也不至于降不住嘉儿姐呀！” 路卫华对老友家的女儿印象很好，他问道：“你们顾叔家的那对双胞胎，我看着小家碧玉的，难道还会经常冲你哥发脾气？” “嘻嘻，我不说啦，我得帮我哥保守秘密。” “女孩子家有点小性子也正常，只要不是无理取闹就好，就怕娶到一个母老虎。” 小情侣之间的事，过来人都能猜到几分，路卫华往沙发上一仰，他对着路满说：“儿子呀，你怎么也喜欢这样的……” 啪—— 话没说完，路卫华肩头就挨了一记狠揍。 柳静站在他旁边，叉着腰：“你给我说清楚，‘也’是什么意思？” “唉，不是，静你听我解释——” “你嫌谁脾气不好呢？谁又是母老虎？我前前后后忙活着，做饭伺候你们爷仨，你还想怎地，想上天？” 路卫华赶紧拿起筷子，转移话题：“你这手艺真挺好的，咱吃菜。” “别吃了。” 柳静将盘子全推到兄妹俩面前：“给狗吃都不给你吃！” 路满：…… 路小霜：…… 正文 第九章 二十天急需赚三万块！ 嘭嘭嘭！ 门外传来一阵声响。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砸门。 路满和路小霜同时起身，想去开门。 “你们俩坐下。”柳静一皱眉，一听这么不礼貌的砸门声，她猜出是谁来了，“我去打发。” 柳静去开门，门外的男声急急切切，隐约听到柳静连说了几声“你别进来了”，过了几分钟，归于平静。 柳静走回客厅时，手上多出来了两盒香皂。 “谁啊。”路卫华问。 “柳相贤。” “舅舅？” “你弟？”路卫华咳嗽一声，“怎么不让他进屋坐坐？” “坐什么坐，看见他我就来气。” 柳静随手把香皂扔到沙发上：“人家没把咱们当亲戚，这是上门推销来了。” 路满闻言一皱眉，这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 路卫华觉得既然是妻子的弟弟，好歹小舅子这层亲戚关系挺近的：“相贤这都快三十岁了，还是郎当一身的，咱们家能帮衬的就帮衬着。” “他但凡是个头疼脑热的急事儿，我这做姐姐的肯定帮。” 柳静拆开香皂盒子，递给路卫华看：“这是什么？一块胰子卖40块钱，真当我们钱是大风刮来的？” “做生意嘛，低买高卖，能卖出去也是他的本事。” 柳静眉间都挤出了一个八字：“也不知道，这个‘崔莱极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还在卖这些破玩意。” “这就是直销。”路卫华却有不同意见，“你发展的下线越多，自己越挣钱，有十个下线帮你卖货，都不用你亲自干，随便躺在床上数钱。” 路小霜在旁边听着，很小声地“呸”了一声：“还不就是传销。” “你怎么总是帮着他说话。”柳静察觉老公和往常不一样，“我告诉你啊，少和他来往，让他有事直接找我这个姐！” 路卫华犹豫片刻，开口说道：“你弟弟之前找过我了，和我讲了讲崔莱极限这个项目，我觉得是个好门路。” “什么时候？相贤找你？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柳静惊得站起身。 “他带我去听了些崔莱极限的‘大师’讲座，我签了个360块的合同先试试，还没开始发展下线呢。” 路卫华心眼浅，藏掖不住事情，趁着老婆问起，就一股脑说了。 “讲座上认识了几个A级代理，人家上台分享了他们的成功经验。确实厉害，票子几十万几十万一捆捆地赚，开的奔驰S一百多万。” 柳静反问：“你怎么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真这么赚钱的法门，他们又何必教给外人发财呢？” “那人家的模式写的清清楚楚，这些保健品和洗化品，老百姓都用得到。20块钱的进价，咱们转手卖40块钱，还能发展下线抽提成……” “行了我不和你说了…”柳静挥挥手打断他，耐性已经被磨光，“老路，家里你最会做生意，服装铺子是你撑起来的，但我提醒你一点，相贤上次卖给我的洗发水，一瓶68块钱，泡沫都打不出来——我就认一个理儿，人都不是傻子！” 她有些后怕地呼出一口气：“你签的那三百多块就当扔了买个教训，我下次回一趟娘家，必须让爸妈管管他！” “360块是每个月的进货协议。”路卫华小心观察柳静的表情，“我签了一年的……” “路卫华！” 柳静抄起桌上的筷子，“啪”地摔到地板上。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路卫华气性也上来：“我这费心费力赚钱养家，还不是为了你们娘仨好。七月份卖衣服的款子一收，我考察考察，行的话再签个大几万的单子，挣他个几十万。” “你还想把这个家赔进去！” 父母争吵起来，火气大了收不住。他们没工夫注意到，路小霜默默地把地上的筷子捡起，红了眼眶走回自己的卧室。 路满皱眉：“爸，妈，你们好好交流。小霜后天还要上学，听你们吵起来，会很影响她心理。” “儿子，没你的事。”柳静用手腕擦擦眼睛，“家里的事你别管，你先进屋。” 路满叹口气，留他们继续宣泄情绪，自己去到妹妹的房间。 “小霜，没事吧。” 路小霜把自己藏在被子下面。路满扒开被子一角，看到了她蜷在一起的身躯，显得脆弱无助。 她两手捂住耳朵，脸颊上挂着泪水。 “哥……” 路小霜带着哭腔，路满心中猛地疼了一下，把她轻轻抱在怀里。 “他们什么时候可以不吵架啊，只要他们能不吵架，要我做什么都行……” 九几年那会儿，路满家的经济状况还不如现在。贫贱夫妻百事哀，父母的争执在所难免。 尚且年幼的路小霜在这种环境下，对于父母的不和睦，以及激烈的吵架，有着条件反射般的畏葸和恐惧。 这个叫“崔莱极限”的所谓直销项目，路满恨透了它。 如果任由现在的形势发展，一个月后，父亲路卫华将会收到一大笔生意上的尾款。今年的“七·一”是85周年大庆，各地订做红色演出服的商单纷至沓来，让路满家的小服装店也沾了光。 七月份，家里将多出整整三万元的现金。 而路卫华，将会不顾柳静的一万个反对，全部投进了这个“崔莱极限”。 结果自然是大打水漂。 三万块买了一堆喂猪都嫌没用的“保健品”，还有假冒伪劣的三无洗化日用品。 传销可恨的不止是利用人赚快钱大钱的欲望，更是让你卖掉尊严去拉亲戚朋友下水，搞得灯尽油枯、众叛亲离。 路满父母为此闹得差点离婚。 最严重时，已经拟好协议，离婚后路满跟路卫华，路小霜跟柳静。 “要阻止这场悲剧啊！” 看着怀中妹妹未干的泪痕，想来重生前路小霜选择离家出国，很大的原因，就是想忘记原生家庭带给她的心理伤害吧。 “小霜，这次哥哥有能力阻止这些。哥哥保证，今后你不用再害怕了。”路满在心里默默地对她承诺。 “哥……”被路满抱着，都已经是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了，路小霜稍微害羞，她扭了扭身子，“你不用管我，我想睡一会，睡醒就好啦。” “那你好好休息，实在嫌吵就戴个耳机。”“嗯。” …… 家里不能待了，路满出门，散着步整理思路。 “根源就是这打水漂的三万块。” 如果路满可以在七月份以前，赚到三万元以上的额外收入。一是可以减少整个家庭底子的损失，让母亲柳静不会太过心碎；二是还可能通过自己的经济能力，劝住盲目梭哈的父亲路卫华。 刚刚他也试图插嘴父母的争吵。但传统保守家庭的观念就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管不着。 “要摘掉‘小孩子’这个身份，不在于年龄，而在于经济能力。” 很多人在成年后，离开家乡外出就职，回来后依旧被家人看作孩子。究其原因，要么是没有良性可观的收支和储蓄，赚不到钱存不下余粮；要么是赚到了钱，但没有足够多地流入原生家庭。 家庭靠亲情的纽带维系，但家庭中的发言权却是由养家的能力决定。 “距离七月份，只有20天左右了。”路满盘算着，“满打满算三个星期的时间，赚到有说服力的三万块钱，阻止家庭危机！” 一个18岁刚高考完的学生，平均三周内每天要赚到近1500元，这还是在普通城镇职工月薪800元左右的二零零六年。 “看来要提前去一趟学校了。”路满脑中渐渐勾勒出图景，想要利用重生的优势，他的母校就是一个最近而且最丰沛的资源。 去学校赚钱是计划A，为了加一层保险，最好再有一个计划B。 路满在一家店前停住脚步，抬头看向招牌。 【体育彩票南湖销售点】 重生回来他没有记住哪组双色球的号码，但幸好2006年对于足球迷而言是个特殊的年份。 2006年，FIFA德国世界杯。 体彩也是在这一年，首次发布了进球竞猜和入围竞猜的玩法。 路满并不是个资深足球迷，他只在大学期间踢过足球和沙滩足球。按理说要记住一组16年前的球队出线，也是近乎为难他了。 但是二零零六年，一件赛场上的意外，让他印象深刻，深刻到足以在脑海植下无法磨灭的记忆。 “齐达内，齐达内。” 正文 第十章 为了姐姐的齐达内 在百度搜索框中输入“2006“，第一个跳出的关联词便是“2006世界杯”。 足球，毋庸置疑的世界第一运动。其最高赛事人气之盛、知名度之广、竞技水平之高，与现代奥运会并称体育巅峰赛事。 世界杯的决赛在德国柏林奥林匹克球场进行，法国与意大利角逐冠军。 值得一提的是，代表法国队出战的“齐祖”齐达内，在赛前就宣布了自己即将退役的决定，因此这场决赛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 齐达内曾经于1998年世界杯，在法国主场家门口，两记头球攻破对手巴西队的球门，帮助法国取得国家队史上首个大力神杯冠军。 2006，他的收官之战举世瞩目，球迷们期待着他以又一次捧起大力神杯为句点，为自己的绿茵生涯完美谢幕。 决赛于燕京时间7月10日开启。 上半场，齐达内打入勺子点球，帮助法国队取得领先，意大利队紧咬比分，随后由马特拉齐头球破网扳平。 正当所有观众聚焦于两队精彩的棋逢对手，寄希望这位齐达内这位超级巨星再创辉煌时，意外，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120分钟后，比分1:1战平，决赛拖入加时阶段。就在加时后不久，意大利队后卫马特拉齐，用起了小动作，接连数次拉扯齐达内的球衣。 马特拉齐又对着齐达内出言不逊，这种镜头在平时无关紧要，球场上的摄像机都未曾记录下来。 可紧接着，齐达内猛然一头撞向对方胸口，将马特拉齐撞倒在地，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齐达内？”CCTV5的解说更是难以置信，“居然是齐达内！齐达内怎么了？这？裁判在掏口袋！” 红牌。 “唉！唉！唉！唉……” “怎么回事啊！不能用这样的方式作自己的谢幕演出啊！这场比赛，在他这个动作之前，他是主宰球场的王者啊……” 齐达内顶人，被红牌罚下场。 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出离的茫然，萧瑟的遗憾，以及未褪的愤怒，摄像机这时才来得及捕捉他的身姿。 齐达内的背影，与绿茵场旁边的大力神奖杯，擦肩而过。 这一幕成为永恒的遗憾，深深定格在球迷们的心中。 球场上，缺少了齐达内的法国队明显失去优势，点球后最终比分3:5，法国抱憾。 …… 当年，路满周围的球迷朋友们，看完转播后当场原地爆炸。 有人猜是马特拉齐嘴上不干净，辱骂了齐达内的母亲和姐姐；网上的不明爆料则称，马特拉齐说齐达内姐姐是妓女；还有人说齐达内从小被姐姐带大，姐弟感情深厚，他对长姐爱戴有加，是个男人都不能容忍这样的挑衅。 那晚的路满见识到了球迷失控的愤怒，是怎样一种场面。他们是在一个家电卖场设置的大屏幕前观看比赛，卖场提供的塑料小板凳被无辜牵连，扔的扔砸的砸，三字国骂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几百人一起破口大骂，对马特拉齐本人及其女性亲属的问候，不能说是余音绕梁吧，至少也算得上响遏行云。 家电卖场的员工和老板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第二天还是一个富二代球迷主动来赔偿了他们的损失。 意大利冠军，法国亚军。路满对此印象极其深刻。 …… 路满走进体彩站，狭长的小屋采光不足，老板守在电脑旁打印彩票，几个中青年三三两两聚在彩票规则告示板前，指指点点研究下注。 告示板旁边竟然还有一张老顽顾的新闻海报，“我市著名民营企业家顾彦先生，捐赠篮球场与老年健身器材”…… 跟在路满身后进店的还有个年轻小伙，顶着一脑袋非主流爆炸头，进店就大声叫嚷：“老板，世界杯的彩票都有啥？” 店老板用手指指墙面上的规则：“都在上面写着呢，有八场胜负彩，六场半全场，8强竞猜，4强竞猜。” “玛德，这么多花花绕。”非主流嘟囔了一声。 4强竞猜，就是这个。路满眼睛一亮。 其他玩法，对于路满这种半吊子球迷来讲，有些复杂了，他也记不住详情。 但是最后一个4强竞猜，是比较简单，且回报奖金巨大的。 足球体彩有一个好处，它不是一串号码。 4强竞猜，从32强球队中，猜冠亚季军以及第四名，球队名称与名次必须都猜中。6月20日截止出售，7月10日的决赛结果就是开奖结果。 “奶奶的，就这个8强和4强竞猜还能玩明白。”非主流小伙甩甩头。 店主为了让他多买，开口解释道：“猜8强就是猜最后哪八支球队入围了，不用排一二三四名，还能复式投注12选8。不过这样奖金也就一般，估计中一注有个几百块钱。小伙子，我建议你可以试试这个。” “4强呢？” “4强要猜中球队，也要猜中他们分别是第几名，难度就大了去了，但奖金估计能到几万块。” “这么简单？” 非主流小伙问话不过脑子：“那不就稳赚了？我认为的强队也就10个，我就把这十个每种来一注，大奖不就到手了？” 店主一乐，又是个没好好上学的：“你算算，10支球队都买一遍，那要买5040注彩票，就是一万多块钱了。” 非主流小伙面露难色，他想半天也没弄明白，仅仅10个球队怎么会要买5000多张彩票的。 “不算了，不管了，看我运气。” 他掏出一个挂着机械骷髅头的黄玉观音，路满一瞅，好家伙赛博佛学。 捏在手里合十，他选了四个球队：“英格兰，阿根廷，巴西，西班牙！” 路满忍笑，一通操作猛如虎，一个都没猜对。 趁着这个炮灰当垫子，路满上前：“老板，我也来个4强竞猜的。” “你选哪几队？” “意大利，法国，德国，葡萄牙。” “好嘞。” 记忆中，当年有个同学，买了“法意德葡”的顺序，冠亚军交换一下，他就能中50000元的大奖。 嘴贱的马特拉齐，在2020年接受一次采访时，才向公众还原了他对齐达内说的话。 “当时齐达内说，兄弟，请不要扯拽，如果你想要我这件球衣，我可以在赛后给你。 我说，比起你的球衣，我更想要你的姐姐。” 说不定，假如没有马特拉齐的这句话，法国顺利夺冠，那个同学拿奖金付个房子的首付，都绰绰有余了。 所以当其他同学的QQ个性签名多是“莪們哋嬡沵芣慬”这类火星文时，那位同学的签名是“马特拉齐就是一大煞笔”。 此签名多年不改，独树一帜。 法国，意大利，东道主德国，水果国葡萄牙，很好记的顺序。 路满数数口袋里的钱，出门只带了一张红票：“买49注。” 留两块钱坐个公交。 正文 第十一章 世界杯足球竞猜彩票 “小伙子，这可不兴买啊。” 旁边正在选注的跨栏背心大叔，好心提醒：“如果不关注足球，你就随便买一注乐乐得了。彩票这玩意，买的哪有卖的精！” 路满面带微笑：“谢谢大叔提醒了，我也看球的，就想试试这个组合。” 背心大叔是个老球迷：“我给你说道说道，世界杯哪年没个黑马的？你瞅刚刚那个小伙子，他要是真选了十只强队，五千张彩票，万一任何一个弱队爆冷杀进前四，他一万块钱就全打水漂了。” “90年爱尔兰喀麦隆进8强，94年保加利亚和98年克罗地亚进4强，足球爆冷可太正常了。” “是啊是啊。” 背心大叔的资深发言，引来其他围观群众的附和。 “远的不说，近的02年世界杯，美国和塞内加尔都进了八强。” “塞内加尔，我都不知道地图上它在哪儿。” “韩国和土耳其那年都进了4强，这谁能想到？” “韩国不算，它也配？特么的吹黑哨死全家。” “小伙子，你听我的，法国夺冠，后面你就跟荷兰乌克兰德国。” ………… 路人好心好意帮忙分析，不过路满可万万不会听他们的。 多买几百注虽说是稳赚，但路满不需要靠彩票发财，只是解决下家里的燃眉之急。 一下子中个几百注复式的千万大奖，也免不了媒体盯梢曝光，和家人更无法解释。 千万而已，重生的优势能让他在未来积累出不菲的财富，他可以真心说句某首富的名言：“我对钱没有兴趣，我从来没有碰过钱”。 这49注预计能有个税后两百万的收益，路满一想到这儿，斜眼看了看老顽顾为体育公益作捐献的海报。 “老板，麻烦照我选的打一下吧。”路满递给他一百块。 店主见他年轻，也奉劝一句：“小伙子，父母赚点钱不容易，你身份证带了吗？成年了没有？” “上个月过的18周岁生日。” 路满的名字来源于夏季的小满节气。1988年5月21日出生，当天恰好是小满。 所以家里人，包括没大没小的妹妹，都叫他“小满”。 巧的是，路小霜是1990年10月24日出生——对的，她的名字是对应秋天的霜降节气。 路满手指指向老顽顾的海报：“平原集团的董事长顾总，老板你认识吧？”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呀。”彩票店老板肃然起敬，“他是你家的什么长辈？” 路满正色说道：“我是他家姑爷。” “哈哈哈！”店主接过钱，只当他是开玩笑，“我给你把彩票打了。小伙子，你保持这种能吹能来事儿的范儿，就是去八里湾摆两天的摊儿，也能把这一百块挣回来！” 路满也被他逗得一乐，接过彩票，把这二百来万揣口袋里出了门。 说是二百万到手了，但路满心里也留有一丝顾虑。 重生回来，他担心会发生什么蝴蝶效应。 一只南美洲亚马孙河的蝴蝶扇动翅膀，可以在一周后的美国德州掀起一场龙卷风。 按照这种理论，路满现在打了一个喷嚏，微小的气流被刚刚的一阵风裹挟，继而并入了更大的东南季风，然后影响到太平洋的洋流风，穿过阿拉斯加加拿大，在法国阿基坦那旮瘩登陆，再刮到德国，最后影响到柏林的天气骤变，导致马特拉齐那逼重感冒上不了场…… 听起来很扯，但蝴蝶效应的理论意义就是说明，处在混沌系统中的事物相互影响，微小的变动都会导致迥然不同的未来走向。 这49注足球彩票，不能百分百指望它中奖。 可以当做一个蝴蝶效应的测验，试试重生前后，未来走势是否会发生改变。 真正万全的赚钱门路，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双脚争取。 回到家，路卫华去店里坐班了，家里地面上摔了几个碗碟的碎片，看样子路满离开后，他们吵得更凶了。 路满找到母亲柳静：“妈，想和你商量件事。我这几天出去一趟。” 他将手机界面，往柳静面前一放。 界面显示的是滨海师范大学的校园BBS，杏坛潮声。 【（置顶）（加精）（HOT）滨海师大足球校队，诚邀省内就近的广大高考学子，进校提前体验大学生活！】 …… 晚上，顾家。 顾彦在家里也穿着衬衣和西装马甲，背头梳得板正，有型的中年帅哥气派。 沿着跃层楼梯走下来，闻艺和双胞胎女儿已经在用餐了。 占据整个墙面的电视屏幕上，播映着《武林外传》，“湘玉给你溜肥肠”的声音，逗得母女三个轻笑不止。 顾彦坐到闻艺身边，拿起遥控器切台。 “爸爸别换。”顾苓依咬着勺子，说话呜呜哝哝的，“我们都喜欢看这个。” “胡编乱造的剧，有什么好看的？”顾彦不以为然。 切了几下台，转到《亮剑》。 “看这个，打仗的新剧，可有意思了。” 闻艺对于有这么一位粗心粗意的丈夫，连连摇头：“你就让她们看一会儿吧，女儿们看个电视，你还好意思抢台。” “关键是这个新剧真好看，你们瞧瞧，打小鬼子，土工作业掘进，扔他三千多颗手榴弹，多过瘾。” 闻艺简直要被他气笑，哪儿有向老婆女儿推荐抗战军事剧的。 “能不能征求征求她们两个喜欢看什么？今年的06狗年春晚，这部《武林外传》的大结局首播和晚会撞时间了，苓依和嘉儿宁可不看春晚，跑去咱妈家里把大结局看完了。” “苓依我不说她。”顾彦鼻子哼里出一声气，“嘉儿那是去看电视的吗？那是去找路经理家的小子去了吧。” 顾彦没有发迹前，和路满的爸爸路卫华，一起在同个车队老板手下跑物流，后来路卫华升到后勤部门当了经理。 顾彦念旧重感情，即使现在是腰缠万贯的商界巨擘，也还是称呼昔日的哥们一声“路经理”。 顾嘉儿闷闷不乐，手拿叉子把盘中的菜蔬戳来划去。 “人家还是一个孩子，至于意见这么大么？”闻艺给他盛几勺菜，“赶紧吃，下个楼还磨磨蹭蹭，全家就属你最慢了。” “我吃饱了。”顾嘉儿腾地起身，懒得看顾彦一眼，匆匆上楼。 顾彦啧啧道：“这孩子。” 他转头问闻艺：“苓依就又乖又黏我，我说什么她都听得进去。俩女儿都是一样的养法，怎么嘉儿长大了就不听我的了……” 正文 第十二章 能牵手时，千万不要只是并肩 “可能是因为，她们小时候，你能把她们一天认错七遍吧。” 闻艺嘲笑起自己的丈夫毫不留情。 “咳咳，我那不是和她们开玩笑嘛……” “她们刚能吃固食的时候，我把她们交给你照看了一上午，你是一边逗她们玩，一边接着生意上的电话。” 闻艺好笑地看着丈夫：“到了给女儿们喂食的时间，你先喂完苓依，接到电话忙着指挥下属。趁你不注意，嘉儿调皮呀，爬啊爬的从苓依身上跨过去，再把苓依挤到一边，这样子她们两个位置正好换了过来。” “你挂下电话，压根没发现姐妹两个调换过位置，以为该喂嘉儿的位置了，端起勺子就又往苓依的嘴里塞。” “噗哈哈哈——”在一旁听着的顾苓依，笑得肚子疼。 她忽然无端联想到，爸爸和路满两个人，某种程度上似乎蛮像的…… 闻艺继续回忆顾彦干过的熊人熊事，也是乐不可支：“我下午回来，就看见俩女儿，苓依肚子吃得溜圆，嘉儿饿得嗷嗷直哭。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苓依’一直哭，哄都哄不住！” 闻艺第二天就买了好几套不同颜色的宝宝服装，她觉得以顾彦的马虎程度，没有特别标识，他是根本分不清女儿的。 顾彦不服妻子的说法，尝试狡辩：“她们那时候小，绝对没记忆！” “但可能潜意识里，嘉儿就记住你干的好事了。”闻艺笑着说，“所以嘉儿才和你不亲。” 玩笑归玩笑，两个女儿还是和父母关系都很不错的，只是姐姐顾苓依更会关注照顾爸爸的情绪，妹妹顾嘉儿则更喜欢和妈妈分享心事。 顾苓依正听着父母的谈话，口袋里手机忽地发出振动。 她看了看QQ上发来的信息，端起盘子，往里面装了些面包和鸡胸肉：“嘉儿没吃饱，我带几样送上去。” 来到顾嘉儿房间前，顾苓依端着餐盘侧侧身子，轻撞开门。 家里的这套复式别墅很大，姐妹两个每人五个房间都足够。 但是她们习惯了睡在一个屋子，顾嘉儿的房间就是她们共同的卧室。 卧室左侧放着一张上下铺的双层木床，虽然是上下铺，但却是加大的成人型号，1.8×2.4米的尺寸，单层床铺就足以睡下她们姐妹两个。 顾嘉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怀里抱一只皮卡丘，大黄皮耗子的耳朵已经被她蹂躏得竖不起来了。 “生爸爸的气了？” “没有。”顾嘉儿偏过头去，“我谈不谈恋爱，他才管不着。” 可转眼想到自己男朋友白天的恶劣行径，顾嘉儿又气得牙痒：“这恋爱，不谈也好！” 她攥起小拳头，又给皮卡丘“哐哐”两拳。 顾苓依挨着她坐下，头靠在妹妹肩上：“你们还没和好吗？” “和好？”顾嘉儿冷冷哼道，“苓依，你都不知道，那家伙居然说！” 顾嘉儿也具备妹妹们特有的属性，一般不会开口叫姐姐，都是直呼顾苓依的名字。更何况顾苓依只比她早几分钟出生，她想谋篡姐位不是一两天了。 “他是故意分不清我们的。如果遇到我们中的一个，他就直接抱上去，抱你血赚，抱我不亏！” “你听听，这是人话嘛！呸！” 顾苓依见妹妹还要继续残害皮卡丘玩偶，赶紧从她手中抢救过来。 从小玩到大，和路满认识十几年了，顾苓依对这种话自然是不信的。 她叹了叹气：“有时候我真挺羡慕你们两个的，虽然是对冤家，有哭有笑，但是互相喜欢了好多年，经历了那么多属于你们共同的回忆。” 顾苓依趴到床沿边：“不像我，和你一样长这么大，流的泪失的眠都是为了数学。” 她戳戳妹妹的肩膀，软乎乎的：“你们快点和好吧，除了今天，哥哥哪次不是哄着惯着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对你这么好，都是上天赐给你的福气呀。万一真把哥哥作没了，我看你怎么哭。” 顾嘉儿“切”了一声：“反正我不主动问他，等他什么时候和我发消息吧。” 顾苓依拿她这个妹妹没办法，直起身子：“你对哥哥做的事情，是不是过头了？” “没有啊。”顾嘉儿振振有词，“和男生谈恋爱，本来就不能让他感到太幸福。” “啊？” “就是不能让他知道，你非他不可啦。” 顾嘉儿干脆给姐姐上起课：“不能被男生握在手掌心里，男生占有欲很强的。即使是很喜欢他，也不能表现得太依赖他，最好是若即若离。” “我不理解……” “因为如果他满足了，你们的关系就没有推拉和拉扯的空间了呀。” 顾嘉儿说道：“所以我有时候，其实是秒看到了哥哥发的消息，但我故意迟一些才回复他。越难得到的东西才越爱，爱来得太容易了，他会很快失去兴趣。” 顾苓依摇头，她实在不认同：“我一定不会这么做，我觉得如果我爱上一个人，应该会没有任何技巧和掩饰地爱他。” “和哥哥相处，反而没有确定关系前最舒服。真正谈恋爱了，才发现原来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顾嘉儿仔细想了想，“可能和他在一起，与我理想的爱情有些差距，所以我才会这样子的吧。” “哥哥不好嘛？” 顾苓依想起路满对妹妹的无限包容宠溺，那是她没资格羡慕的温柔。 她不理解妹妹的想法，拥有这些还不满足吗？ “可是他确实不适合当男朋友呀。苓依，你说我是不是性单恋啊，明明暧昧时特别喜欢，但他表白之后，我就变得不那么喜欢他了……” “你是条傻狗！”顾苓依听到这里，忽然一把推开妹妹，“那你还是分手算了！” 这个妹妹该聪明时犯傻，不该聪明时又贼精，顾苓依真想敲她脑袋：“这又是哪里学来的词？” “《南风》杂志上看的……” “你以后少看这些小女生的青春恋爱文吧！” 顾嘉儿奇怪道：“你是我姐姐还是他姐姐啊，干嘛突然生气……” “嘉儿，恋爱是相互平等的，你要求他这么多，他为什么不可以要求结束这段感情呢？” “我……” 顾嘉儿沉默，是啊，路满似乎是动真格的了。 现在是自己嘴硬说着分手无所谓，但却是她在舍不得男朋友离开啊。 “看吧，除非你真的有信心和他说再见，否则日后的思念，可比现在的小情绪痛苦一百倍。” 顾苓依眼睛看向别处，嘴唇轻轻颤动：“所以，能牵手时，千万不要只是并肩啊。” 顾嘉儿不说话了，过了几秒，她小声嘀咕：“那至少让着我点，给我个台阶下嘛。” 顾苓依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啪嗒啪嗒打字。 “你做什么？” “旁敲侧击问问他。” 顾嘉儿张了张嘴，打断的话没说出口。 手机嗡嗡振动，顾苓依看到消息，微微蹙眉。 “他回消息了？”顾嘉儿注意到振动的特殊声音，疑惑道，“你也把哥哥设成了特别提醒？” “呃……这个……那个……”顾苓依有些慌神，硬着头皮回答，“那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嘛。” “哥哥说什么了？” “他说不会再找你了。”顾苓依小心观察妹妹的脸色，“我又问哥哥，为什么这次的分手突然当真了，这种事情不能随便说的。” “然后呢。”顾嘉儿咬着嘴唇，有些紧张。 “他说……”顾苓依欲言又止，还是照着读道，“嘉儿就是黄金矿工里面的猪，我是曾经喜欢过，但也是真的抓不住……” “啊啊啊，他这样说我！” 这一刻，顾嘉儿管不了什么台阶了：“不等了，明天就杀到他家！” “可能，嘉儿你要扑空了。” 顾苓依面色古怪：“哥哥说要出去一段时间，正好让你也冷静冷静，接受一下现实。” “我接受他个大头鬼！” 顾嘉儿提着裙子霍然起身，捏着裙边的手都在抖。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出去？毕业旅游？去哪里？” “……他让我瞒着你。” “哎呀，姐姐~求求姐姐了~” 顾苓依叹口气，谁让她是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呢。 “他想提前看一下大学，滨海师大。” 正文 第十三章 哄你的路上又没有进度条 次日清晨，曹县火车站。 路满背了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个很违和的小马扎，上了绿皮火车。 终点站海曲市，鲁省东部的沿海小城。 绿皮火车咣叽咣叽的要走六个小时才到，滨海师范大学就坐落于海曲。 昨天和父母表达了去滨海师大的想法，路卫华和柳静没做多想，就同意了。有位表姑就住在海曲市，父母由此比较放心让他出门。 临行前，柳静给路满打包了一大坨的行李，吓得路满连连推辞，要是老娘非让他扛着几十斤的衣服食物出门，他宁愿取消计划…… 上一辈的人坐火车出远门，总是把自己当成工具人，仿佛大包小包背在身上，省下快递费用赚大了一样。 路满这一代就更想要轻装上阵的体验了，旅途中空着手最舒服，多余的东西恨不得干脆扔掉。 最后拗不过，母子各让一步，路满不用背着足以压死人的行李包了，但必须带上柳静特意嘱托的小马扎，生怕儿子走累了没地儿休息，这是柳静最后的倔强。 这打开之后满是花格子纹布的小马扎，路满只看了一眼，就决定让它吃灰吧。 六月上中旬，还没到放暑假的时间，路小霜再玩一天，明天就要滚回去继续上学了。 海曲市的旅游旺季刚刚开始，路满买票时买到了坐票，这六个小时好熬了一点。 找到自己的座位，一入座，路满就被盯上。 “学生，你这个杌扎子闲着不用吧？” 一个站着的乘客老哥，一手捏包花生米，一手拎一瓶牛栏山，好不潇洒：“方便借我坐会儿不？我到兖州下，你下车前我还你。” 路满把马扎递过去：“我终点站海曲才下，你坐就行了。” “谢了。”他撑开马扎坐下，舒爽地嗷出一声，“腿都站废了，下回我也得带着一个。” 这老哥自来熟：“学生，我教你哈，下回出门你带两个杌扎子，车上那么多好看的姑娘，一个自己坐，一个留着给姑娘坐，遇到个同站下的留个电话号码，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要是初出茅庐的学生，可能就被这他这话说得不好意思了。可路满回道：“那还不如只带一个呢。” “怎么说？” “让人家姑娘坐马扎，你坐她大腿上呗。” “哈哈哈哈！” “咳，咳！”正和周围乘客乐着呢，突然一道熟悉的清脆声音响起。 路满一怔，抬眼就看到了一个老顾家的姑娘，俏生生站在他面前。 为什么说是老顾家的姑娘呢？ 因为老顾家有俩闺女，他照例认不出来是哪个…… 路满稍微眯眼一观察，这妹子穿着白短袖和深墨绿的背带裙，踩着一双白色中帮帆布鞋，整个人散发着清新自然的气质，不得不说，双胞胎姐妹俩的衣品从小就好。 看看周围一些年轻女性乘客，黑白条纹短袖，艳粉吊带衫，亮片铆钉大铁链子外套，牛仔超短裤，七分紧身裤，透肉黑丝还搭配大红色运动鞋…… 这一对比，顾家双胞胎的穿衣审美，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好吧。 好在这姑娘沉不住气，脸上的杀意足以证明她的身份。 “嘉儿？”路满失望道，如果是苓依他就高兴了。 顾嘉儿瞪大眼睛，他刚刚脸上是失望的表情吧！没看错吧！ 坐马扎的乘客老哥很有眼色：“小姑娘是和你一起的呀，来来来你坐。” “不用了，谢谢。”顾嘉儿一眼剜向路满，“我坐他大腿上就行。” “呃……”刚刚和路人的吹牛哔，被她听见了，路满无奈，“你怎么来了。” 他属实没料到，这么远的路行程，顾嘉儿竟然会跟过来。不应该在家里赌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嘛？ “看海。”顾嘉儿目视前方。 “海曲市的海不好玩，看海去琴岛、蓬莱、威海卫更好。”路满说道，“你下了火车站，窗口就能改个签……” 路满住嘴了，顾嘉儿小手已经伸到他肩膀上，下一秒就要拧三圈。 “老顽……顾叔叔和闻阿姨放心你自己出门？” 顾嘉儿拍拍自己的小提包：“带了笔记本电脑，爸爸为了防你，要我每天晚上和他开视频。” 合着我才是你出门在外最大的危险？路满一头黑线。 “你爸想多了，我对你的想法清清白白。” 顾嘉儿扁扁嘴，路满这么干脆地撇清自己，她反而有一丝丝不高兴。 “我是问你，自己一个人，去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出行和住宿安全父母都放心？”路满说道。 顾嘉儿更委屈了，怎么就成一个人了，你不会陪陪我嘛。 “妈妈就是滨海师大毕业的，她在海曲市的闺蜜一抓一大堆。”顾嘉儿回答得兴致缺缺，“我住大学教师家属区，妈妈已经安排好了。” “哦，那挺好。” 顾嘉儿看着他，她现在最想问问路满，他们的恋爱关系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可是见路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有心情出门旅游，顾嘉儿也傲娇起来，非要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路满座位旁边的乘客，注意到顾嘉儿一直站在路满身边，主动起身让位置。不过顾嘉儿也买的坐票，就和这位乘客商量对换了。美女的优势得天独厚，出门在外逢人说话都好使三分。 叮叮—— 路满的QQ响起，打开一看： 【滈①陸癍の专属灬霜】：小满，安全到达后，记得戳我一下。 【路满】：嘉儿现在坐我旁边。 小霜这满屏的火星文昵称，路满看着难受，给她修改个备注。 【小霜】：哇哦！真爱！ 【路满】：是不是你出卖了我？不然她怎么会知道发车列次和车厢号的？ 【小霜】：我在收拾衣服，下午提前返校，不说啦，886 【路满】：先帮我参考一个问题。 【小霜】：有屁快放（咒骂） 【路满】：怎样能让一个女生不喜欢我呢？ 【小霜】：（擦汗）（无语） 【小霜】：你就正常表现即可！ 提示：对方已下线 …… 路满收起手机，笑了笑：“倒也是。” 重生前和顾嘉儿的感情，从高中纠缠到大学毕业，都没有做到相互理解，最后导致情侣仳离。 这一次，他主动把恋爱中该踩的雷，都挨个踩一遍。 嫌恋爱没意思？正好直男行为钢铁重击。 留恋感情舍不得分手？渣男语录妥妥安排。 还有所有女生都不能忍的，男朋友和自己的姐妹闺蜜走太近。偶尔提两句她姐姐顾苓依，保证像个烟花弹，一点就炸。 就叫“路氏分手三法则”好了。 保证分得比博尔特百米跑都快。 …… 六小时后，时间来到下午。 “女士们先生们，前方到站，终点站海曲站。日出初光先照地，碧海蓝天金沙滩，海曲市是一座风景优美的旅游城市……” “走了。” 路满拎着手里的马扎，总觉得不自在：“你东西少，手上还有空吗？帮我拎着。” 顾嘉儿惊了：“不是应该你帮我拎着包包吗？” 她看着丑巴巴的马扎，碎碎念道：“大不了，以后我不乱发脾气了嘛。你现在连哄我一下，都不肯了嘛？” “马里奥救公主，还有吃金币的奖励呢。”路满开始实践路氏分手法则，“哄你的路上又没有进度条，哪知道什么时候能哄好。” 正文 第十四章 小动作 海曲站前的广场，人潮熙攘。 “帅哥，住宿不？” 一群举着过夜牌子的大妈，堵在检票闸机口。 “帅哥，找小妹？” “不了不了。”路满摆摆手，“家里有，家里有。” 男生走路的步速快一点，刚出站，路满就把顾嘉儿甩下好几个身位。 “哥哥，等等我。”顾嘉儿跟不上步子，只好叫路满停一停。 路满往后一伸手，顾嘉儿终于露出一抹微笑。 她将自己的莹莹小手伸过去。 不料路满“啪”的一下，将她的手拨开。 只见路满伸手拉住顾嘉儿的包包提绳：“男女有别，你握紧包跟我身后。” 顾嘉儿一呆，旋即气结，这时候男女授受不亲了，以前求牵手求抱的时候怎么不早说！ 一路出了站，坐上11路公交，刚找到两个空位置坐下，顾嘉儿戳戳路满大腿：“你的脚收一下。” 等路满收腿留出空间，她将自己一双大长腿伸展到路满那边。 路满低头看看，顾嘉儿正活动着脚腕舒缓劳累，一双干干净净的小白帆布鞋，上下左右摆来摆去的。 其实应该无情一点，让她把脚收回去的。可是想到她陪着自己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这份苦她本来不用受的，心软了下，就由着她了。 “我们下午不要走远了，好不好。”顾嘉儿揉揉脚踝，早知道该穿运动鞋的。 “先送你去家属小区的那位阿姨家吧。” 路满本来也不是为了旅游来的：“我拜访下这边的一位表姑，可能后续我会住到学校宿舍里面。” “学校离海边很近吗？”顾嘉儿以为他的目的是方便观景。 “校园离海边，还有5公里的距离呢。我主要想，提前接触下足球校队的师兄师姐们。” 路满打开手机WAP浏览器，把校园论坛的帖子给她看。 滨海师大足球队每年都支持少量的准大学生，提前来校生活。 足球是要求团队精神的竞技运动，这样做既能以老带新，增进新老队员的感情。 又可以提前让新人参训提升水平，应对开学后军训的沙滩足球联赛和一年一度的校运会。 更是校队对外的一张亮眼名片，在绿茵场上也贯彻“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的校训。 对于路满而言，这是提前来校的契机。 足球校队的学长们来自各个学院，通过他们也能结交海曲市其他高校的同好者，这是个广阔的人际关系网。 圈子圈子，便是如此。 路满可以从中挑选找出合适的资源，尽快赚足三万块应急钱。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会泡在学校里，你自己慢慢玩，玩够了早点回去……你脚别捣乱……” 在他说话解释间，顾嘉儿作怪起来，用鞋尖勾勾路满的小腿。 “就不，就捣乱。” 被路满发现后，顾嘉儿也不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小白鞋继续慢慢轻蹭。 她的裙摆遮过膝盖，露在外面的小腿纤瘦、白嫩、匀称，光滑细腻像浸润在水中的温玉，向下是盈盈一握的脚踝，一尘不染的小白棉袜，因为她刚刚的揉捏，微微有几丝褶皱。 她年龄还小，未经人事，不懂这个动作其实是有暗示挑逗意味。 路满努力压住涌起的回忆。重生前，如果是顾苓依，在家中吃饭时，饭桌下偷偷做这个动作，那可是奏响全屋角落持久大战前的序曲…… 就像一个段子所说：和人妻在一起，你拍下她屁股，她会立刻翻身换个姿势；和少女在一起，你拍她屁股，她只会转过头来，眨着无辜的眼睛，问干嘛突然打她…… 路满看了眼正得意的顾嘉儿，没说什么。 公交车驶过几站，空位渐渐被坐满。这时上来一波新的乘客，司机师傅催着他们往后走，让出前面上下车的空间。 路满扫视过车内人群，没有发现老少孕乘客，倒是有个扎丸子头露前额的小姐姐站到了他旁边。 他起身让出位置：“学姐你坐这边吧。” “不用了，你坐吧。”小姐姐被突然的让座搞得有些懵。 “我们到两站后的滨海师大北门就下车了，学姐你是北门下，还是后面几站的艺设职院下？反正你坐下休息会儿就成。” “我，我到艺设职院下车。”丸子头学姐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你先坐下，我再解释。” 让丸子头学姐坐到他原先的位置后，摆脱了顾嘉儿小白鞋蹭啊蹭的骚扰。顾嘉儿忙收回双腿，投给路满一个微微着恼的眼神。 “学姐你扎了个舞蹈生的发型，鬓角头发和所有发丝都拢在头顶上了。公交往东走是新开发区，没有中学也就没有艺考生，所以大概率是滨海师大音美学院或艺术设计职院的学姐了。” 干练大方的发型是为了方便演出和训练时的舞蹈动作，紧紧把长发碎发都扎成一个马尾，再旋成一个丸子头或盘髻。 这位学姐还穿了黑色紧身长袖，舞蹈生们青睐这种服饰，可以当舞蹈练功服。这就很容易判断了。 丸子头学姐嘴巴微张，脸上遮掩不住惊讶和好奇的神情。 “嘿，小兄弟你是学刑侦的？”后面手抓着公交吊环的上班族，对此也产生好奇，“那你能不能试试，看出我是干什么的？在哪站下？” 这年头人们获取消息的途径更多是报纸和电视，对于自己职业和生活之外的事物，都不会有太多了解。 哪像路满这种饱受十几年后信息爆炸熏陶的，光是刷短视频，就有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海量碎片化信息灌顶，这也是重生的一种信息差优势。 路满和丸子头学姐同时回头瞅一眼，路满笑道：“学姐先猜猜试试？” 他目光扫过这个上班族，三十岁出头，格子衬衫，发量稀疏，英年早秃。 “我叫吕娜。”丸子头学姐犹豫片刻，实在没办法联想到什么职业特色，随便猜了一个，“办公室文员？” 06年的人看不出来，22年的人应当将答案脱口而出。 路满肯定地说道：“您在东港高科园区站下，搞互联网的程序员！” 小时候想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长大后却发现，笑死，大人根本没有头发。 “哎呦！”上班族伸出大拇指，“绝了，真猜中了！” “真对了呀？”丸子头学姐吕娜目光盈莹地看向路满：“你真是学刑侦的？叫我学姐，那你上大一？” “不不不，刚高考完，我叫路满，道路的路、满意的满。” “哦~那确实是学弟。”吕娜打量的眼神在他身上滑过，“我还奇怪呢，滨海师大20多个学院可没有公安学院，怎么会多出来一个刑侦系。” “主要是学姐身材好，腰身那么紧瘦，一看就是长年刻苦练舞，才可以练出来的。” 旅途劳顿，路满不介意和她多聊两句，打发时间。 “而且学姐背挺得又直又标致，形体拔尖出挑的，放在人群里，气质可太出彩了。” “哎呀，学弟，你夸过头了。”吕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路满既赞了她外表，又捎带上夸她用心练功，她怎么能拒绝这份嘴甜呢，“你也太会说话了。” 刚刚的英年早秃程序员老哥，在旁边听着，啧啧佩服。这85后90后的脑子就是灵光，换成是他，憋半天也只能说一句，“卧槽，这小妞腰真细腿真长。” 正文 第十五章 家属管得严 “哼。”顾嘉儿看他和周围乘客，尤其是这个练舞蹈的学姐，打成一片处得火热，心里吃味。 “学弟，你平时玩QQ吗？” “他不玩！”这下顾嘉儿可急了。 随口聊两句，她忍了。 当着她的面夸别的女人，她也忍了。 怎么还要交换上联系方式了？ 这才认识几分钟？ 大学生就可以这么开放的嘛？！ “哥哥！”顾嘉儿很吃气，眼神警示他走开，“你去前面站着！” 路满耸肩：“不好意思了学姐，家属管得严，没有QQ号。” “你们是一起的啊，不好意思。”吕娜笑笑，继而试探问道，“是哪种家属？” 家属和家属还不一样。 可能是一个屋檐下的，也可能是一床被子下的。 这时候，顾嘉儿的小脑袋灵光一现。 “没事，学姐不要误会，我是他的妹妹。”顾嘉儿放缓语气，对吕娜说道。 她瞥一眼路满，攥起小拳头挥了挥，意思是有种你就继续撩她啊。 顾嘉儿小算盘打得响，如果路满承认自己是她妹妹，那她就有借口捶死这个渣男，谁让他嘴上没句实话。 如果路满说她不是妹妹，那不就是承认，自己属于另一种“家属”，还是他的女朋友，分手的说法就不复存在啦？ 路满刚要开口，瞧见顾嘉儿猫猫祟祟的小神情，想了想，他说道：“她是我妹妹，俩爹不一个娘的亲妹妹。” “哦……等等，不对。”吕娜学姐险些被路满绕晕。 顾嘉儿更气得牙痒。什么时候，路满的骚话变这么多了？ “滨海师大北门站，即将到站，请乘客从后门有序下车……” “我们到了，学姐再见。”顾嘉儿提了包包起身，她现在只想拉着路满，离这位吕娜学姐远远的。 “那再见啦。”吕娜冲着路满顾嘉儿摆摆手，“学弟，你家属不乐意，我就不留QQ或者手机号啦。但以后有机会来艺设职院的话，欢迎你们一起来找我哦。” 有意思的学弟，他旁边的这个漂亮女孩子，颜值美得惊人，看样子居然像在倒追这个学弟？吕娜如此想道。 她之所以这般猜测，是路满还有心和异性聊天，这位女孩子却担惊着急的。 在外人看来，就是女孩子爱而不得、沉不住气，被倒追的路满反而有恃无恐。 如果以后有缘分，和他们当朋友也会很有趣。 顾嘉儿与吕娜擦肩而过时，这位萍水相逢的学姐决定小小点拨她一下：“学妹，女追男隔层纱，大胆一点，加油哦。” “……”顾嘉儿欲哭无泪。 明明在昨天之前，路满还是事事哄着她、顺着她的…… 回到滨海师大，时间上阔别了十多年，别人返回母校看到的是新气象，路满却是回溯了一个年代，站在最初的起点。 近海的天空一碧万顷，阳光都比内地要毒辣三分。滨海师大的女生出行必带阳伞，在北门这边聚集交汇。随着人流游动的伞面，像朵朵被风吹拂的缤纷小花。 “好像全是女生……”顾嘉儿注视来来往往的大学生们，发现基本没有雄性生物出没。 滨海师范大学，男女比例惊人，达到了3：7的程度。在个别学院比如文学院、翻译学院，甚至可以达到1:9。 她瞥了路满一眼，这就是他想报这所大学的原因吗！ 呵，男人。 “先去吃点东西吧。”路满的注意力则完全不在顾嘉儿和往来经过的女大学生上面。当年母校周围，可是有很多物美价廉的海鲜，量大管饱，用盆上菜的那种。 穿过通往宿舍生活区的道路，经过一个过街天桥下面，三两个乞讨者坐马路牙子上，每人面前摆个红彩的搪瓷杯。 顾嘉儿小手揣进背带裙的口袋，路满一看她这是想拿出钱来，一手握住她手腕。 “不要给。” 顾嘉儿盯着路满的爪子，满脑子想法却是：他可算牵我一下了。 路满又叮嘱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啊？” “这边的乞丐不一定是真的，即使是真的，他们有手有脚，咱们也得救急不救穷。” “可是总会真的吧，万一帮助到了真的了呢。” 顾彦给女儿的零用钱很充足，顾嘉儿出于好心，听见几声“行行好”时，总会心软给一点。 路满指指马路对面的一家店面：“嘉儿，看下那家炒酸奶店，有个立牌写了什么。” 顾嘉儿望过去，照着读出来：“招聘兼职，每小时4元。” “兼职的大学生，颠锅铲勺的累半天，回到寝室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才挣多少钱。”路满说道，“待会儿路过他们的时候，你再看看他们碗里，又有多少钱。不夸张地说，富得盆满钵盈。” “往他们碗里投一分钱，都是对劳动者的不尊敬。” “嗯，我听哥哥的。”顾嘉儿乖乖点头，恋爱感情之外的问题，她还是很惟路满是从的。 两人经过天桥下面，对周围的乞讨视若无睹，快步离开。 “那个，求求你们……” 这时，从天桥阶梯下面最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声年轻的求助。 路满和顾嘉儿停下脚步，出声的人是个小姑娘，年纪不大，看上去和他们同龄。 顾嘉儿刚要吐槽路满，老头老太太当乞丐不让施舍，遇到小姑娘就走不动道了是吧。 却听见这个小姑娘自己打了退堂鼓：“那个，对不起，我，我没事……” 路满停下，带上鼓励意味询问：“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做的吗，没关系的。” 小姑娘顶着齐刘海短发，身上穿的白短袖，领子处有些黄污渍。 衣服胸口前一个大大的粉红毛绒爱心图案，已经脏污成粉中带灰。 这衣服看上去就是地摊货，二十元三件特价处理的样式。 可能是见路满长得周正，顾嘉儿模样清纯更是无害，她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才开口：“我想求求你们，可不可以借我几十块钱，我出来打工，钱包被偷了……” 顾嘉儿还是头回见张不开嘴的乞讨者，她第一反应是看向路满。 在路满继续询问了解下，她陆陆续续说了自己的情况。 短发小姑娘叫赵红，家是隔壁沂城，红色老区山区出来的孩子。 她也是刚高考完的学生，想在开学前打工攒些学费。 听说海曲市有个很大的食品厂招技术工，跟着奶奶学过在鏊子上摊煎饼的她正适合，就搭了个进货的顺风车来了这里。 结果进了厂子，说好的工资只发一半，余款结算遥遥无期，赵红便辞工离开。进家店讨杯热水的工夫，自己放裤口袋的钱包就不翼而飞。 她本想在附近做个工，挣出火车票钱的。但是店家怕来路有问题，用人不放心，要先看她身份证，可她证件也被一同偷走了。 赵红两天没吃东西了，上次吃还是因为徘徊在包子店前犹犹豫豫，老板见状免费给了几个。 她心思很朴实，麻烦过人家一次，怎么好意思再去呢。再有她也不善言辞，更不敢主动找其他人讨要钱财吃食之类的了。 正文 第十六章 救急 “你饿了吧，正好我们要去吃饭。”顾嘉儿听完后，说道，“和我们一起填下肚子吧。” 赵红躲在天桥阴影下面，吞声踯躅，不敢回话了。 顾嘉儿求助的眼神看向路满。 路满猜到小姑娘犹豫的原因，无外乎内向和自尊，于是说道：“我们吃点简单的，餐费算借你，等你回家有钱了，再想办法还给我们就是了。” “好……好的。”一听是借给她的一顿饭，赵红突然像是有了底气一样，跟在了他们身后，往餐饮街区走。 到了一家转转小火锅门口，路满招招手让顾嘉儿和赵红进店。 “这家的菜可以自选，吃多吃少自己拿。” 路满这话是说给赵红听的，她省吃俭用的性子，肯定不舍得大吃特吃。而赵红听到后，表情明显更安心了些。 食客们坐在一个“U”字型的特制桌前，菜品通过桌上运作的传送带，轮番递到每个顾客眼前。 一进门，路满眼神一动，先将桌上放着的俩底料包，塞藏到一边。然后给赵红捞了一份清汤挂面，下入锅中。 “赵红同学。”趁着锅还在煮，路满说，“你还记得今年语文高考的作文题目吗？” “记得，叫《星星》。”高考才过去五六天，赵红真是高考生的话，自然不会忘记，回答道，“大致意思，我记得是，仰望星星的人认为星星是宝石，飞上星星的人却知道那上面是灰尘和石渣。” 路满扭头问顾嘉儿：“是这个没错吧？” “当然是。”顾嘉儿鄙夷地看着路满，“哥哥你高考考语文时是睡过去的吗，这也要问我？” “赵红同学你是文科还是理科？” “文科。” 路满仔细回忆高中的知识点，他还能记得的已经所剩无几：“闪击波兰是哪一年？” “1939年，二战爆发点。” “无中生有为隐性的下一句……哦，这是生物，理科的，高中生物分到理科就离谱。” “隐性遗传看女病，有中生无为显性，显性遗传看男病！”赵红顺口而出，和机关枪似的，“那个，我们学业水平考试也考物化生的。” “行星风带由维度从高到低是什么……你锅开了，先吃点面。” “谢谢，极地高气压带，东风带，吸溜，嘶哈好烫！” 路满看她狼吞虎咽的吃相，心里有了底，随即摸出两百块钱给她。 “去火车站旁边的派出所，报身份证号，应该可以开具一个临时乘车证明。” “谢谢谢谢，用不了那么多的……”赵红面对两张红票有些无措，放下筷子连连摆手。 “没事，用不完的，你到家后还我。可以先买个带内兜的外套，口袋深点的那种，路上小心点。” “谢谢，真的太谢谢了！”赵红感激道，“回到家我就把钱挂号回寄给您。” “我给你写个手机号，你也可以充话费到号上，这样方便点。” “好的！” 路满和顾嘉儿早上7点坐上火车，此时已经下午两点，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 这家转转小火锅菜式蛮丰盛，还有不少鱼虾海贝之类的。 两人离着自主小料区很近，往身后走几步就是。顾嘉儿盛着一小碗花生酱，路满顺手拿起另一边芝麻酱里的长勺，掂了掂舀起一小份芝麻酱，放入嘉儿的调料碗中。 路满又用公用夹子夹起一些香菜，自然地做完这些，他的眼睛和顾嘉儿对上，他这个“前女友”笑嘻嘻的，偏着小脑袋，等他把香菜放自己碗里。 “我去，下意识成习惯了。”路满想抽自己的手，“顺手给她调了二八酱了。” 二八酱是老燕京喜欢蘸涮肉菜的配方，本来它的流行因为是物质匮乏的时期，掺了20%芝麻酱的花生酱，卖得比纯麻酱便宜。后来大家吃惯了，反而觉得二八酱更有风味。 顾家双胞胎吃火锅时都很喜欢这种调料的口味，路满大学时帮妹妹调，在燕京北漂时又帮姐姐调，这习惯都刻到dna里了。 “除了香菜，还有。”顾嘉儿一副“你心里还有我”的小表情，眼巴巴看着路满。 “还有白芝麻花生碎，花椒油，葱和蒜末，是吧。”路满接话。 他顺带回忆了一下，顾苓依则是喜欢只加一丢丢香油。 他吐槽自己，不愧是高中大学当过多年舔狗的脑子，隔了这么多年，还能记得顾嘉儿的这种小偏好。 路满心想下次可管住自己的手吧，帮顾苓依做这些事，有两情相悦郎情妾意的前提，那就叫温柔体贴、蜜里调油。 帮顾嘉儿那就是妥妥的舔狗行为，万万要不得。 “不要葱蒜了。”顾嘉儿不打算吃刺激性气味的东西了，“下午还要和你说话，怕你闻到。” 路满反而夹了一大把葱：“想吃就吃呗，说得好像过会儿谁想和你亲嘴儿似的。” OK，用路氏分手法则，抵消前面的舔狗行为。 顾嘉儿端着小调料碗，忍了忍，有点儿想用调料泼他怎么办？ 两人回座，路满和顾嘉儿吃着，赵红解决完一份挂面后，就再也没动筷子，板正地坐在高脚椅上看着他们，双手局促地夹在腿间。 见状，顾嘉儿对着路满说道：“哥哥，耳朵过来。” 路满正和一个难开的牡蛎壳较劲，没时间搭理她。 顾嘉儿撅撅嘴，她清秀的鹅蛋小脸主动凑前，由于贴得太近，几缕发丝落到路满的耳朵上，酥酥痒痒的。 “你别凑这么近。” 又将顾嘉儿推开一小段距离，在她幽怨的眼神下，路满才稍俯过身去，听她耳语几句。 他们交流完，对视一眼，默契地又从桌上传送带拿了煎蛋、涮肉片、大虾、青口贝扇贝等食物。 “赵红同学，你靠过来一下。”顾嘉儿冲她招招手，“我们不小心拿多了，不能放回去，快帮我们分担一波~” “啊……”赵红嚅嚅地愣一下，“谢…真的谢谢你们。” 不久，三人面前堆满贝壳和计数用的小菜夹。 招呼服务员结下帐，一共45元，比较实惠，路满对赵红说：“我们下午还有事，就不送你了，祝你一路顺风。” 赵红连连点头，两百元钱被她叠成小块，攥在手里紧紧的。 她刚要离开，路满又叫住她：“等等！” 这一句叫得她身体一颤，赵红回过身来，生怕路满改变主意了。 “都忘了给你坐车的零钱。”路满将零钱和马扎也一并递过去，可算甩掉这件累赘了，“还有这个，方便随时坐会儿休息。” 待赵红的身影远去，顾嘉儿身子挪过来一点，肩挨上路满的肩：“嘻嘻，静姨让你多带的东西，很有先见之明呀。” 正文 第十七章 宁静的夏天 小火锅餐馆内。 “嘿，你看那个冤大头。” 正当两人结过帐准备离开时，却听到不和谐的声音，在店里响起。 路满和顾嘉儿循声望过去，不远处有一男一女两个食客。 男的两腿大张，坐没坐相，左腿不停抖动着，和踩缝纫机踩冒烟了似的。 似乎是想在女伴面前刷存在感，那男食客正伸着一根食指，对着路满指指点点。 “高中生怎么了？穿个旧衣服，不照样能出来骗人嘛。” “人不懂留个心眼，就容易被骗。” “别说了。”他的女伴朝这边看了眼，制止道，“人家听见了。” “听见了怕什么。这种骗钱的，骗到二十块就够一天吃喝的了，他还傻乎乎的给人二百多，这不就纯纯二百五嘛。” “喂。”顾嘉儿声音很冷冽，眼睛蒙着一层沉沉的不悦，“嘴放干净，别人傻不傻，你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你是他儿子不成？” “嘿？”男食客恼怒地转过身来。 这个看起来柔美漂亮的女孩，他偷偷瞅了老长时间了。 她和路满有说有笑，大家闺秀的举止，柔声细语的声音，完全就是一位挑不出瑕疵的小淑女。 居然会这么强硬地呛他。 他越想越不平衡，玛德，这么正的妹子，凭什么护着那个冤大头，怎么就让那个冤大头搞到手了。 他身边的女伴十分尴尬，冲路满两人道歉：“对不起啊，大家都别往心里去。” “嘉儿，不用在意他。” 路满轻轻捏捏她胳膊，这种人但凡稍微懂点礼貌，也不会这样混不吝地当面嘲讽别人，犯不上和他置气，谁先急谁就输。 路满心底感慨一句，这姐妹两个真是双胞胎。 昨天和顾苓依一起，遇到类似情况，也是为了他，姐姐就像只胆小的刺猬，也会张开原本软软的刺反击；妹妹顾嘉儿则是牙尖嘴利的小猛兽，能一下子冲上去开团顶翻对面。 路满冲那位女食客一笑：“旁边的哥们，交异性朋友的眼光很好，可惜其他的眼力就不行啊。” “你哪儿根葱啊！”那男的被一句话激得冒火，“你毛才长几根啊，我话给你撂这儿，你那两百块钱，一张边角都收不回来！” 路满笑了笑，这就急了？一屁股坐仙人掌上——腚（定）力不行啊。 路满也不直接和他争论。不了解内情，还随便管别人的闲事，这混不吝的还有理了。 他从刚刚赵红吃面的小涮锅旁，拎出两个透明的塑料充气包。 一个装着高汤，一个装着盐和其他火锅调味底料。 “她吃的那份面，我没放任何调味的东西，没放一粒盐。” 男食客一听，想了几秒，明白了路满的用意，他脸色变得难堪起来，马上露了怯。 路满盯着他：“那就是一份纯清水煮的大份挂面，她马上就吃光了。” 说完，也没必要看他的反应，路满拉起顾嘉儿的手腕离开。 …… 足球校队的活动室，在师大体育馆二楼，从北门进要斜穿过大半个校园。 未来的疫情时代，高校都安装了闸机验证口，学生刷卡进校。而如今的滨海师大，还是四门全开的状态。 周围的海曲市居民、上班的打工人，可以自由进出，在学校里漫步、遛弯，当成一个消遣散心的公园。 路满和顾嘉儿沿途走过，看着师大里的学生们青春活跃，偶尔碰上溜娃的小两口、偕行的白发老夫妇。 午后暖煦的和风，从身边穿梭绕过，热浪中带来丝丝凉意，令人心情舒畅。 虽然有个不愉快的小插曲，但顾嘉儿很快忘却到脑后，高兴地哼着歌，四下张望。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心里头有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 两只手背在身后，双手食指中指交扣拉在一起，随着主人的小步子而晃晃悠悠，小孩子气十足的背手手方式。 快到东操场，旁边就是体育馆。 顾嘉儿拉了拉路满的手臂，问道：“哥哥，如果他们问起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想怎么答？” 路满在心里想道，还能是什么关系？ 你过去是追不好哄不听的前女友，未来是一边儿凉快去的小姨子呗。 “我俩是邻居。”路满随口道。 顾嘉儿在路满的腰后，指甲轻轻一掐。 “嘶！” 突然受袭，路满差点嚎一嗓子，他无奈看看顾嘉儿。 这姑娘爱拧人爱掐人的毛病，指定是高中时被路满惯出来的。 她姐姐顾苓依就不会…… “哥哥，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顾嘉儿可不想，再给外人留下自己倒追路满的印象。 而且，路满现在无耻得可怕。 万一他说“哦，我们分手了，这我前女友，但她死乞白赖地就是缠着我，死活不想分，唉真烦”。 顾嘉儿估计会暴走，当场捶扁他。 顾嘉儿想各退一步：“那你就说，我们是青梅竹马，好不好。” 这样子，也不用路满承认他们是男女朋友，但更不能说两人仅仅是邻居和同学。 青梅竹马这个词，放在现代汉语的社会意境里，可太有暧昧性了。 海量的言情小说和女频网文，都将这种小暧昧演绎到了极致，各种层见叠出的青梅竹马文大行其道，甚至，还有耽美搞腐的竹马竹马文……… 所以这四个字，落在小女生耳朵里，一听就是俩人多少有点暧昧。 没暧昧的？那不叫青梅竹马，那叫小时候一起玩过泥巴。 “那不行，青梅竹马这种说法，有损我现在分手后单身可撩的形象。”路满直言道。 顾嘉儿嫌弃地一蹙眉。回想起顾苓依昨天还说，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还对你特别好，是上天赐予的福气。要她说，路满充其量是命运带给她的挑衅！ “哥哥，你可想好，还有谁能大发好心看上你？” 顾嘉儿刻意十足地叹了一口气：“唉，某人恐怕要度过四年的独身主义生活啦，他可怎么办呀。” 路满神情一动，反问道：“嘉儿，如果是你，没了男朋友，你会怎么样？” 我当然是会很难受很难受啦！顾嘉儿心里的声音几乎已经涌上舌尖。 可处于恋爱中一直被偏爱的她，傲娇的性子很难一时改掉。 “没什么吖，那我就和我姐姐，吃饭逛街好好玩。”她偏着小脑袋回复道。 她说的倒是实话，和情侣能一起做的事情，无论是吃喝玩乐还是亲亲贴贴，她们双胞胎也喜欢一起做。 “巧了，那我也一样。”路满无所谓道，“和你姐姐，吃饭逛街好好玩。” 正文 第十八章 球队学长 “嘉儿，轻点，别打了……” “你包里有笔记本电脑，你小心点，别扔别扔……” 滨海师大东操场，在跑步和作训的学生们，今天下午看到了如下的一幕： 一个穿着背带裙、容貌灵动的女孩子，跑起来轻步如飞，抡着手上的提包，满操场追着一个男生打…… “我打死你这个渣男！” 等顾嘉儿跑累了，双手撑着膝盖，半俯下身子，一口一口喘出急促的气息，路满才停下，返回她身边。 顾嘉儿微微沁汗，几缕碎发沾在鬓边，小脸通红，泛着如同微醺的可爱润泽。 路满也稍微喘气。 只不过提了她姐姐一句而已。 这姑娘反应真大…… 他看了看周围，顾嘉儿从操场外的主路边开始追杀他，整整绕了一个塑胶跑道圈穷追不舍。 “搁这儿跑400米来了……” “路小满！”顾嘉儿连哥哥的称呼都变了，“不准再开我姐姐的玩笑，听到没有！” 她咬牙切齿盯着路满，看样子如果还有体力跑，她下一秒就会扑到路满身上“嗷呜”来一口。 “再有下次，腿给你打断！” 路满心道，你这气魄这威胁，可比苓依差了一点。 你姐姐以后放狠话，说的可是让我下不来床的…… 路满和顾嘉儿大眼瞪小眼间，一队穿着足球服的女生，喊着号子，从他们旁边一路小跑经过。 为首带队的是个男生，寸头黑脸，肢体精壮，眼眶有些深陷显得他目光坚毅凶悍，放在古代那就是虎目，当将军的料子。他胸前挂着一个领队用的银色哨子，正随着跑动摇摆。 这是校队的一个传统，足球校队有钱请专业的教练指导，其中的女队则是除了职业教练外，还加上两个男足的副队长当领队。 路满看到了重生前曾经的熟人，当然现在他们还不认识。但好在提前通过校园BBS联系过，他挥了挥手：“李朝晖学长，你好。” 带哨子的男生停下，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路满。 “我是潮声论坛上和学长联系的路满，昨天给你站内私信了，咱们互换了照片。” 李朝晖恍然，右手一拍后脑勺：“哎呦！小师弟来了！” “倪晓雨，你带她们热完身后再回来。” 他嘱咐了队列内的一个女足学姐带练后，朝着路满大张双臂。 上来就是一个大熊抱。 路满哐哐拍拍学长后背，这位李师兄，永远都是这么性直热情。 “你发我的照片是冬天拍的，还穿着羽绒服。” 熊抱分开后，李朝晖也用力拍拍路满两边肩膀。 “照片上你黑眼圈太重了，人显得没精神，你看你，真人多好，又高又帅，还比我白！” 路满笑着回道：“当时手边没其他照片，就着急拍了高中学生证上面的证件照。” “我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我记得你家是菏市曹县的，那可够远了，都快到豫省了！” 顾嘉儿在一边腹诽，可不是嘛，从鲁省西边跑到东边，路满就知道折腾她。 “学长，她是顾嘉儿，和我一起来的，她是我……” “弟妹好！” “诶不是……” “李学长好！”顾嘉儿眼睛一亮，对面前这位寸头黑脸学长的观感，嗖一下飙升。 看着李朝晖那大眼窝里揶揄的目光，路满就知道，他铁定故意的。 哪怕两个人不是情侣，嚎这一声“弟妹”，也能助个攻，为路满创造个契机。 看似粗实则细，这兄弟能处。 李朝晖又粗着嗓子，朝跑道中间的绿茵场地大喊：“你们几个练过人项目的，今天再练完一组就解散，去二楼战术室集合！” “都把狗泥脸子洗干净！准大一的新人又来一个，今晚聚餐！” “新人？哪儿呢？” “朝晖旁边站的是个妹子？我没看错吧？” “那个穿素裙子的？我的妈呀，这小学妹要是进了女足队，男足还不天天求着合训？” “开学我要去当女足领队，你们谁也别和我抢！” “领队，您能多增设几个副领队的位置吗？” “这个提议好！累不累的无所谓，主要是想帮女足多出成绩……” 其中有一个后卫离着远，有些看不清楚，他跑动了两步靠近跑道，看清顾嘉儿之后，眼珠子就定住，再也转不动了。 至于路满，他们选择性无视掉了。有顾嘉儿这么逆天颜值的学妹在，他充其量是个背景板。 “嗖”的一下，足球破空声。 立在原地出神的后卫，被对手抓到机会，带球从他斜后侧悠然跑过，一脚抽射，轻松破门。 “王海龙！”李朝晖指着他鼻子，“你狗日的，又漏人了，国足啊你！” 李朝晖看出来了，有顾嘉儿站在旁边，这帮狗犊子都没心思踢球了。他搂住路满的肩膀，又对顾嘉儿做了个请的手势：“咱们上二楼，喝水去！” …… 体育馆二楼，战术室，也是校球队的办公室，是学校足球体育公选课的老师，匀出了自己的一间房间，权当对这帮大男孩们热爱踢球的支持。 本就不大的房间，堆了不少球架、鞋柜，还有会议桌椅白板等等布置，路满几人坐下后稍显拥挤。 “条件不太好，路师弟、嘉儿师妹你们将就下。咱们一会儿转移战场，晚上开个欢迎会。” “我们这几个都是大三，当然，九月开学后就是大四的老家伙了。你们有什么关于学校、关于球队的问题，尽管问我们就成，我们浪摆了三年，这点儿小经验还是有的。” 李朝晖一一向他们两人介绍目前在座的足球队员。 “这位是女足队长，王学爱，新闻传播学院的。她好认，你们远远的看见操场上有个头上绑粉红发带的，准是她没错了，我都没见过她摘过——哎，小爱姐，你洗澡时候不会也带着吧。” 嗵嗵！ 王学爱下巴一昂，用指节敲了两下桌子：“今晚上我请你观摩观摩，你来不来？” 她转向路满两人，露出微笑：“你们好。” 她是个扎着马尾的干练姑娘，正如李朝晖所说，头上戴着一个足球发带，亮粉色很晃眼，戴得越粉，球技越狠。 “倪晓雨，咱们球场和酒场上的巾帼英雄，法学院，还是院学生会纪检部长。” “哈喽！”倪晓雨留着堪比男生的短发，如果是在小学，肯定要被人喊假小子，“路满和嘉儿，你们会喝酒不？晚上整两口？” “不了，倪师姐。”路满摆手，“我没酒量的，嘉儿她还没满十八岁。” “哦，那嘉儿师妹就算了。”倪晓雨一笑，竖起一个大拇指，瞄向路满，“你跑不掉，能喝一杯啤的，就灌你一杯，能多喝就多灌，放心我们有分寸，喝到你恰到好处。” 正文 第十九章 BBS的妙用 咚咚咚。 “请进。” “王海龙，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敲门了？” 几个足球队员进来，为首的正是刚刚走神漏人的后卫王海龙。 李朝晖乐道：“哟，可真是稀奇了嘿。你瞅瞅咱们战术室门上那几个大黑脚印子，哪个不是你踹的？” “嘿嘿，师兄，新人还在这儿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这个大男生反而腼腆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们给新人买了水果。” 顾嘉儿听他们一口一个“新人”，轻轻掩住嘴唇微笑。 她稍稍挪挪身子，咻咻地靠近路满，小脑袋往他肩膀边一凑。 “哥哥，学长们总说新人新人的，听起来好奇怪，哈哈。” 旁边的王海龙正乐呵着呢，一看这情形，心咣当一下，直接碎一半。 “这是名花有主了，花还带着主来的啊。” 王海龙脸上的笑，变得和哭了似的。 动心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幻想破灭来得如此之快。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路满没懂这姑娘小脑袋里装了什么。 “新人诶。”顾嘉儿嘻嘻偷笑。 然后她小手模仿乐队指挥，小幅度地挥舞了几下，又说道：“有请两位新人入场，然后噔~噔噔~噔，再放一首《婚礼进行曲》。” 她脸蛋的笑容明媚，好看的杏眼眨动，因为期待着路满的回话，而显得亮晶晶水汪汪的。 “哥哥，联想到了吧。” “你可拉倒吧。”路满一脸无情冷漠，“人家说城门楼子，你说胯胯肘子。” “哼。”顾嘉儿扭头。 不解风情。 王学爱摸过球队学弟手里提的袋子，捞起里面的苹果张口就啃，毫不客气。 她往袋子里面看了看，“嚯”了一声：“你们几个真够偏心的，苹果香蕉蜜瓜，这西瓜是切好了装的盒，还有葡萄芒果拼盘，不少破费啊。” 王学爱将袋子拎到桌子上：“路满，嘉儿，先吃点垫垫肚子，这待遇我可羡慕了。” “你们几个狗日的。”李朝晖笑骂，“平时你们小爱姐比赛进个球，才有这待遇，今天是往果哥店里刷卡了？给新人提这么一大包好吃的。” “我补充一点啊。”王学爱咔咔啃着苹果的间隙，笑着说道，“上个月比赛，我点进4个球那天，都没吃上切好装盒的西瓜。这几个家伙抱着几个整球的来的，又没有带刀，是倪晓雨现场表演了个手劈西瓜。” 李朝晖介绍道:“咱们的新人，路满，从菏市远道而来的，呱唧呱唧，欢迎！” 球队成员们纷纷鼓掌，同时几个人互相望了望交换眼神，合着不是那位小学妹加入女足队。 “旁边的学妹叫顾嘉儿……” “她是我同学。”路满怕李朝晖坐实他有妇之夫的身份，赶紧说道。 他还希望在大学里和顾苓依好好你侬我侬呢，可不能在球队面前事先留下一个花边印象，自己和女朋友的双胞胎妹妹暧昧不清。 “加青梅竹马！”顾嘉儿不甘示弱，马上随声补充，“我们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学。” 三个人像在抢词儿，李朝晖嘿嘿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能陪着男生，六个小时起步的舟马劳顿，哪怕跋山涉水靠的是火车，那也是感情特别好，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是有句话嘛，比起跋山涉水来找她的人，女孩子更舍不得她跋山涉水去找的人。 王海龙心态调整得很快，对他而言就是见证了一次夏日午后的惊艳，外加在水果哥的店里野性消费，钱包瘪了一半。 他的嗓子嗡声嗡气的：“也欢迎嘉儿学妹。以后如果入校，路满学弟进球踢球，我们也有校啦啦操队的，欢迎你到时候考虑加入。” 这水果钱不能白花，起码得物尽其用，忽悠一个啦啦队队员过来！ 他这一句，让身后几个球队师弟眼睛又亮光了。 不是女足队员，但能劝说她加入啦啦操队，岂不是更好？ 以顾嘉儿的颜值身材，穿着啦啦操服往足球场旁一站，这哪儿是漂亮小学妹啊，这是全体球员的士气加成！ “谢谢王师兄。”顾嘉儿对着他点点头，“我才不给这个人加油呢，不过啦啦操队听起来很有意思，开学后会考虑一下的。” 路满知道她就是客气一下，顾嘉儿中学时可是在老顽顾的安排下，为了保送而学过专业的啦啦操的，但因为顾嘉儿自己对保送走捷径有心理障碍，这个练啦啦操评运动员的计划没用上。 重生前，顾嘉儿也因为这个心结，大学里拒绝了加入这种跳操的校队组织。 “好了，也不早了，该约晚上的饭局了。” 李朝晖拍拍手：“还是老规矩，选饭店，提出建设性意见的人，今晚免三杯酒。” “还是蒹葭明月阁吧那就？”“别吧，谭越请我们吃过两次了，吃腻了已经。” “我投老兵烧烤一票。”“那儿会不会太吵了？在夜市上。” 倪晓雨叫道：“你们男的就是大老糙，能不能问问新人的口味先？” 众人眼神古怪地看看倪晓雨，敢怒不敢言，明明你比男生更大咧好吧…… “新人初来乍到，不熟悉周围有啥好吃的。”王学爱说道，“晓雨你可别给他们出难题。” 路满举了下手：“所以原则上我也能参加这个免三杯酒的活动咯？” “不行。”倪晓雨马上反对，她今天跃跃欲试，就想和球队新人碰两杯，“或者路满你参加，最后挑不出好地方，多罚三杯。” 路满心道，大学在这里吃住四年，有些味道即使十几年后还念念不忘，能难得到我？ 不过一个刚来师大的高中生，表现得太熟悉周边馆子，未免太奇怪了。 路满思索片刻，看到身边王学爱闲着没事，教嘉儿在注册校园BBS，他想到了办法。 BBS，网络论坛的英文缩写，千禧年初的校园BBS可是个好东西，火遍大江南北。 尤其以清华大学的水木清华BBS为最，吸引到大量其他高校和社会各界其他人士注册，在里面上能轻谈天南海北，下能瞎扯胡天黑地，导致清华不得不分出一个外网，专供校外IP注册登录。 其间，有个清华本科出身的美国海归，做了两三个SNS社交网络的项目，一直不得其领。 受到校园BBS的启发，在去年2005年的秋天，这位海归创办了一个只供大学生社交的商业网站。起名校内网。 这个海归名叫王兴。 不过他随后将会卖掉校内，当他再次以一个成功创业者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时，他身后的底色已经不再是校内网的蓝色，而是明亮的黄色——因为他新做出来的产品，名字叫美团。 当然这是后话了。 路满现在做的，就是小小利用一下滨海师大的校园BBS，杏坛潮声。 147.23.69.1匿名发帖：【恕我直言，师大附近，人均30以下，根本没有好吃的餐馆，不服来辩！】 匿名贴自然是路满发出的。这时的匿名还会很有特色地显示出一个ip地址。 BBS游客用户的活跃度之高，可以说是未来微信聊天群+微博帖子的结合体，及时性强，回复快，人数多，帖子一连接着一串的。 很快，秒收到回复。 【楼主火星人，鉴定完毕。】 【顶你个肺，LZ怕是不知道有家蛤蜊张多好吃！】 【楼主绝对是大一新生，成记小厨去过吗？人均25，好吃到爆！】 【必须是金五福啊，兄弟，就在东升宿舍园旁边。】 正文 第二十章 我没想过和你考不同的大学 “还有这种操作？” 李朝晖和王学爱，在路满旁边，看到了他在师大的潮声论坛发帖钓鱼，目瞪口呆。 路满收起手机：“那我就提名蛤蜊张，金五福，成记小厨，这三个了。” 王学爱问问顾嘉儿：“学妹，你和路满有什么忌口的食物嘛。” 球队人员多，众口难调，每次都要考虑，有人清真，有人不吃鱼，有人吃不惯羊肉的膻味，等等等等，都要顾及到。 “我们都可以的。”顾嘉儿说道，她也记得路满的口味，食谱和貔貅一样，没什么禁忌。 她说完之后，看了眼路满，又扁扁嘴：“嗯，这家伙有什么忌口我不知道，反正他皮糙肉厚，只要吃不死，使劲喂他吃就行。” 王学爱了然，微微一笑。 在场几个人又继续比较了价格环境菜色种种因素，最后决定了，去路满提议过的成记小厨。 “小学弟有两把刷子，刚来就能免了三杯酒。” “走吧，今天是球队老同志宴请新生力量的专场，路满放心，你只需要带个胃，这顿我们请。” 几人哗啦啦站起身，准备收拾下出门。顾嘉儿挨着路满，悄声担忧：“哥哥，学长学姐们好像有点儿过于热情了。” “还好吧，有什么问题？”路满是知道他们的真性情。 刚认识几分钟就大包大揽地请客吃饭，话里话外都不把两人当外人的样子。 本该是好事，但顾嘉儿心里犹豫。 “我是想到了之前遇到过的类似事情。” 顾嘉儿的手扒了扒路满的肩头，让他脑袋往下侧一侧。 刚刚坐着的时候还好，身高差不明显，可以轻易凑到他耳朵边。 现在站起身了，顾嘉儿有点小烦，干嘛长这么高。 “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路满疑惑地“嗯？”了一声。 “就像……嗯，以前去景区，经常有那种穿玩偶装的人，来找合影。”顾嘉儿担心地说道，一只脚不安分地在地上划着小圈。 “合过影后，他就拦着你，漫天要价，一张照片要你二十元三十元的。” 路满笑笑：“原来你担心这个？” “还有，在机场值机，总有人在服务台旁边拦住我们，一开始以为是好心人，免费帮忙值机和填单。”顾嘉儿回忆起以前差点被坑的经历，眉额蹙起，“但是帮完我们后，马上就推销保险，拉着我们办信用卡。” “上过当？” 顾嘉儿摇摇头：“出去玩都是和爸爸爸妈妈在一起，爸爸几句话就可以把他们打发了，但有时他们死缠着，闹得很不愉快的。” 她一根手指抵在下巴上，抬眼想了想：“不过还有一次，我们行李太沉了，去补重量，留下苓依她自己在服务台旁边。” “……你姐那性子。”路满听到这个展开，就已经猜到大概的结局了，“不会急哭了吧。” “她被一个空姐打扮的女人推销充值卡，要不是我们回来得及时，她肯定就推脱不掉，出钱买下了。” 顾嘉儿想起来还有些生气：“最后发现那个女人不是空姐也不是机场的勤务，就是故意穿了个碰瓷空姐的服装，误导乘客花冤枉钱的。” 路满点点头，看到她出门在外有注意警惕的意识，心里放心了一些。 “更何况我们还没考上这所学校呢。”顾嘉儿悄声，“这么热心，欠下他们人情，我好不习惯呀。” “什么？不考我们学校？”走在前面的倪晓雨，耳朵十分灵光，她听到了他们的半截谈话，回过头来。 “唔……” 顾嘉儿顿时一紧张，有种背后偷说别人闲话被抓的尴尬，路满离她近，发觉她耳朵根唰地就燃起了一层绯红。 路满接口说道：“晓雨学姐你听岔一半，嘉儿刚在嘲讽我，如果考砸了没机会上师大怎么办。” 倪晓雨马上摆摆手说道：“放心啦，学弟这么机灵，肯定能金榜题名，考上心仪的大学，争取中个985，211！” “咦？学长学姐们不是负责招生纳新的嘛？怎么还想路满往别处考呢？”顾嘉儿这时候也是想到什么问什么了。 “来踢球是为了兴趣爱好嘛，有缘能成为同校师兄弟更好。”李朝晖说道，“如果超常发挥，分很高，那我们巴不得你们考个更好的大学。” 王海龙插句嘴：“这样我们也能吹，就比如说，今年夏天，我们和复旦和人大的高材生喝过酒！” “你就不能祝他们考到同一所大学吗？”王学爱无奈，手肘轻碰一下这个有啥说啥的大男生。 倪晓雨一脸随意的表情，说道：“而且录取提档的情况，谁也说不准，可能分数正适合滨海师大，却被外省先录取了，这种事情往年也有的。” “滨海师大只是在省内有知名度，本科的第一学历学历很重要。”李朝晖也道，“你们填志愿一定多研究，学校的所处地区、专业，都是择校的重点因素。” “往年这种情况很多的，分数适合滨海师大，但去外省可以有更好的专业或者去到更繁华的城市。” “那这样就很辜负学长们的好意……” 没等顾嘉儿说完，李朝晖笑着说道：“那我们也会很高兴，结交了一个身在外省的好友。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嘛！” 顾嘉儿听到他们的回答，脸上表情有些出神，若有所思。 “走吧，晚上和新认识的朋友们，好好碰个杯。” 路满轻轻拍拍顾嘉儿裸露的小臂，软弹软弹的，手感很好。 “大学很有趣，虽然会有很多和外面一样的小弯小绕。但大学也最能产生纯粹的心，最容易出现纯粹的感情。” “地区，专业……这些东西……” 顾嘉儿跟着路满向外走去，走着走着，她突然冒出一句：“我没想过和你考不同的大学。” “什么？” “没听清楚就算啦。”顾嘉儿加快小步子，跑到路满前面，看也不看他，“话我只说一遍~” …… 下到一楼场馆区，球队众人在体育馆连廊走道上，挤成一堆。 “嗯？不是去成记小厨吗？怎么停下了？”路满向前瞧了两眼。 人堆中的王海龙，闻言回过头来：“小学弟还等着呢，要不下次吧，大家散一散，堵到路了。” 扎堆的人散去，露出里面围着的东西，是一些摄影设备，一架摄像机安置在三脚架上，地下散落着反光板、补光灯、连线麦克风等专用物件。 “是几个广告学的学弟，期末作业是拍个宣传片。”王海龙朝路满走来，同时介绍情况，“找我们合作，打算拍个足球队的主题。” “这是碰到个拍摄上的疑难杂症，一个镜头卡了两天了。咱也不懂，正好小爱姐是新闻传播学院的，在试着能不能指导他们一下。”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那位“师兄”是谁？ “我们想拍的镜头很简单。” 为了完成期末作业，策划拍摄一部足球队宣传片，05级广告学的大一学生们，围在摄像机面前，因为一个镜头始终无法达标，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 “就是一个角色，沿着这个走廊，从头走到尾，中近景正面镜头，我们连全段都不需要，只要其中几秒的片段。” 但恰恰是这个片段，难倒了这群整个学期都在学摄影的小伙子们。 “一个跟镜头而已。”女足队长王学爱，也是新闻传播学院的学生。在滨海师大，摄影摄像是新闻、广告、教育技术学等专业的必学课程，所以对基础的摄影摄像技巧与名词，王学爱并不陌生。 王学爱摸着摄像机的屏背思索：“你们站在模特前边，跟着角色走，你们就同步速度后退，应该很轻松就把镜头拍出来了。” “一开始我们也觉得，是个人来拍都能完成，但是实际效果嘛……”一个广告学男生勉强露出笑，“小爱学姐还是来看看吧，这里面都是我们拍废的片段。” 扳开老式JVC摄录像机的取景屏幕，调出拍摄记录回放镜头，王学爱越看眉头越皱起。 李朝晖拉着王海龙和路满走到近前，瞟了几眼。 “这也太抖了吧。”不需要王学爱这个新闻院的，李朝晖作为纯外行观众都看出了异常，“画面一抖，人都模糊得不成样子。” “因为角色在走，我们持机拍摄也要动脚步。”广告学的男生解释道，“脚下一动，整个身体也被牵动了，没办法保持一个平稳的拍摄状态。” 室内光线又暗，机子开启大光圈和慢快门速，这种状态下，微小的抖动也会显得无比剧烈。 于是拍出来的画面，就像是一个喝多了的近视眼醉汉视角。 王学爱想了两秒：“夹抱姿势用了么？” “用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电视上经常见有人用这个。但是我们没有那种专业的控制水平，拍出来还是又抖又糊。” “除非借更专业的滑轨了。” “滑轨被董主任借出去用了，不在学校，而且我们本科生也不一定好借出来。” 顾嘉儿好奇地戳戳路满腰后：“哥哥，什么是夹抱姿势？” 路满正盯着摄像机和三脚架：“就是一手把机子夹在腋下或怀中，另一只手扶住机身前面的镜头，用全身低重心的方法，能更稳定地操作机子。” 王学爱有点诧异，往路满的方向看过来：“说得很对。” 一般的高中生，家境富裕的购置台单反相机，了解些拍照的技巧，尚且常见。 但这种摄录像机，可至少也是裸机一两万起步的专业器材。虽然他们新闻学院的学生，总是吐槽老式JVC的机子太重太复杂，成像效果又一般，但电视台大多都还在用这种装备，这就不是家庭里用得到的东西。 “这也不能怪你们，经验都是积累的，摄像啊，实话说既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王学爱安慰道。 学院的老师们，可以肩扛机子一个小时不累不抖，夹抱机器用横步移动拍出丝毫不抖的画面。这是经年累月的长期拍摄练出的功夫和本事。 如果让学生们一蹴而就，短时间内达到这个标准，未免太不现实。 “不行就换摇镜头吧。”王学爱建议道，“效果差点，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摇镜头就是把机子固定在一个地点，随着被拍摄物体的移动，镜头成角度成幅度地摇动，拍出来的片段稳定但会失去运动感。 路满端详着摄像机，他不是新闻专业出身，但好在待过的公司够大，见过的人物形形色色，阅历多了，见识也就上来了。 公司内部拍vlog时，有人为了手机拍摄的稳定，把一个大泡沫板子抠出手机的空缺，把手机放进去，这样拿着泡沫板子拍，同质量的东西体积越大，双手拿着越稳。 还有人为了拍类似的跟镜头，在摄录像机下面绑块瓷砖，然后抹点洗洁精，直接在地面上一滑…… “滑？” 路满的目光在摄像机和三脚架之间来回：“摄像机，滑轨，滑……” 他突然说道：“小爱姐，那袋子水果在谁手里？” “啊？路满你叫我？”倪晓雨含糊的声音传来，她咬着一根香蕉，手里提的正是那个水果袋子。 “正好，倪学姐手里的香蕉皮别扔，最好你再解决两根……” “啥啥啥？” 倪晓雨不明所以，但还是一口吞掉香蕉，把手里的果皮递给路满。 “小爱姐，你们试试把香蕉皮垫在三脚架下面，然后推着摄像机慢慢滑。” 话一说完，王学爱和广告学的大一生们，集体傻眼。 “这位师兄，不要开玩笑了。”有人出声反驳，“这么离谱的东西——香蕉皮，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王学爱踩踩脚下的地砖，大理石的，本身就有一定的光滑程度：“等等，这鬼点子，听上去离谱到家了，但是说不定，真的有用。” “不是吧……” “这都行？” 干等不如动手，王学爱捋了捋头上的粉色发带，照路满所说，蹲伏身体把香蕉皮垫到脚架下面。 “晓雨再吃两根香蕉。你们拍片子的人，把摄像机架到三脚架上来，固定好。” 一通手忙脚乱后。 几个广告学男生，担惊受怕地从各个方向把持住摄像机的长长脚架。 “真的这么试试吗？” “离谱，就是离谱……给机子下面垫香蕉皮……这是地球人脑子能想出来的办法么……” 等角色演员再度就位，一声“action”之后，众人缓缓推着摄像机和脚架，跟随演员的步伐。 “停！” “快看看成品的效果。” 回放键一按。 “卧槽！” “惊了！” “完全不抖！” “还很丝滑！” 亲手拍出这段镜头画面的学生们，一度不敢相信他们自己的眼睛。 “这是三个香蕉皮就做到的效果？” “我觉得，甚至比得上专业的滑轨了……” 趁广告学的小伙子们激动之际，王学爱对球队的成员招招手：“解决了，咱们快撤。” 她两指合起，指了指路满：“尤其是你，路满同学。” “再不走，我怕你今天要被新闻院的学弟们留下再喝一场。” “唉，等等，小爱姐！”一个广告学的男生试图叫住球队成员们，但练球的跑起来何其快，眨眼就没了影。 “我想问问，刚才帮我们出主意的师哥是谁……”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鄙人不好饮酒！ 海曲市的大学城区域内，不止滨海师大一所高校。 东升，文泽，毓秀，海秀四个宿舍园区，处在这个大学城规划区的中心位置，向南是滨海师大、鲁省体育学院，朝北又有济城医学院海曲分校区，以及海事、艺设、水利等几个专科院校。 在海曲市的新玛特、银座商圈没有建成前，大学城园区是这个海边小城数一数二的繁华生活圈，共有七个本专科院校的学生在这里生活起居，行人往来，络绎不绝。 从学校出来，顾嘉儿走在人群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前面是始终两三步距离的路满。 总之就是很气。 她手里拎着的包包很大，换洗衣物和化妆包都装在里面。 幸好是盛夏，带着的薄款衣服还比较轻便，但是爸爸顾彦偏要她再塞一台笔记本电脑，方便开远程视频，不然不准放她出门。 前面那个可恶的家伙，自己拎包手都酸了，他还在前面，像个没事人一样，根本没有关注到自己。 路满还在观街景：“那家卖绿豆糕的店，看起来好火啊，这排队的人有十几个吧，队尾都站到路沿石上了。” 顾嘉儿耳朵一动，根据往常的经验，路满说出这句之后，应该就是回头问问她，想不想吃，想吃他再去买。 顾嘉儿和他说过好几遍，不需要问女朋友“想不想吃”，本来有点点想吃的念头，一听这样的问句就瞬间没劲了；直接拉起她的手说“我们去吃这家”，才会放大女生的尝试欲，真心不想吃的话，女生即使是拒绝了也不会感觉没劲。 “这次无论他怎么说。”顾嘉儿打定主意，“我也不陪他去买，让他再忽略我。” 路满接着转头，对李朝晖学长笃定道：“我觉得这些排队的八成是托。” 李朝晖兴奋地一拍路满肩头：“我看也是！不瞒你说，我们不爽这家店很久了！” “整天把人行道堵得水泄不通，店员还拉着脸。” 路满一乐，附和道：“那这绿豆糕饼皮是金子做的，还是馅儿是银子做的？” 顾嘉儿气结，他连问都不问了！ 还和学长讨论起绿豆糕来了！ 绿豆糕比她更吸引人，是吧！ “有几个面孔天天都来，路满，你瞧那个红衣服老头，我是记得的，昨天前天排队的也有他，今天第三天了！” “合着是饥饿营销啊。”路满摇摇头，“产品的质量优异，用这种吊胃口的小技俩，或许能锦上添花。但如果卖的东西本身不行，倒成了画蛇添足。” “学弟，你懂的新鲜词儿还真挺多嘿。” 看他聊得愈发投机起劲，顾嘉儿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还带着女朋友（前女友）来的？ 她忍不住了，迈起小步子跟上路满，和他肩并肩。 “哥哥帮我提下东西，好不好，手好累……” 路满斜瞟了她手上的包包：“我不提差点杀了我的凶器。” “呼——”顾嘉儿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别生气别生气。 “嘉儿学妹有点生气了？”李朝晖冲路满挑挑眉，“女朋友得哄着……哦对对，你们是青梅竹马，那也一样。” “学长，我没生气。” 顾嘉儿平复一下表情，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对着路满说道：“我只是有点点疑惑，为什么有些人连那么复杂的摄像机都搞得定，但是却搞不定女孩子的心思呢？” 路满心里不屑，你以为所有女孩子都和你一样的性子？ 你看看你的双胞胎姐姐，再看看你？ 当然这话不能直说，不然血溅三尺，还要麻烦球队学长们打扫凶案现场…… 路满想了想，骚话又有了。 “可能是因为机器出问题了能报错，不像某些女孩子，明明出问题了却说‘我没生气’。” “路！小！满！” …… 一路打闹，一行人到了成记小厨。 二楼临街的一面全部安装了落地窗，对于现在的学生们来说，聚餐时还能看到街景，还是很稀奇的。 刚一入座，顾嘉儿脸上冰冰的赌气神色还没消。 路满坐她对面，顾嘉儿眼神马上变得凌厉，用口型说着“你死定了”，然后小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 “唉。”路满真心不愿意再挨着她，又怕她心里生气像个气球，再给两波气就炸了，于是挪屁股坐过去。 “哐叽”“哐叽”的声响，两箱啤酒落地。 “别紧张。”抱着啤酒上来的王海龙，怕吓到新人。 “你们倪学姐一个人就能干掉一箱半。” “海龙，你在背后说我？”倪晓雨夹着个菜单板子上楼。 王海龙说道：“学姐你可别谦虚，其实没进足球队之前，我们这一级就听过你的鼎鼎大名了。” “是吗？你们都去看校运会女足决赛了，我的绝杀帅不帅？”倪晓雨坐到顾嘉儿旁边。 “不是，比那更早。”王海龙满脸都是敬佩的意味，“校医体检的时候，我胃不好，主动和校医报备。” “谁知道，那个校医摘下眼镜，叹了一声气。” “他说，去年入学给你们滨海师大做体检，也有个主动报备胃病的，是个短发女生。” “校医说，他问女生，平时吃早餐吗？女生答不吃。又问，喝酒吗？女生兴奋地反问，现在吗？” “诶嘿嘿。”倪晓雨有点不好意思，坐着干笑两声。 顾嘉儿闻言，身子又往路满这边靠了靠：“哥哥，你悠着点，喝酒别逞强……” “你让我多喝，我也不会啊。”路满一本正经，声音很大也是说给倪晓雨听的，“鄙人不好饮酒！” 酒量这东西，也是男人的本钱，和另一种本钱一样，能藏则藏，关键时刻再露出来，才叫真本事。 “今天咱们随性场，不以喝倒为目的，队里的几个酒蒙子，都收敛点啊。” 趁着服务员上菜，李朝晖重申一下饭局性质：“你们可别把新人吓跑了，说的就是你，倪晓雨你这就喝上了？” “呼噜噜……”倪晓雨扬起脖子灌下一杯啤酒，喝完舒爽地呼口气，“刚刚操场拉体能，渴了。” “路满，等我喝完这两杯，你免掉的三杯就算抵消了哈，等着学姐和你走一个！”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嘉儿的满天星（上） 成记小厨的菜，很照顾周围大学生的钱包和胃口，量大实惠，薄利多销。 胶东海鲜大丰收，寻常的摆盘是将七八种虾蟹贝上锅清蒸，然后铺在一个长方形的浅底盘子里。 今天吃到的这一份，做法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店家用的是脸盆大小的不锈钢盆，装了整整一箩筐的海鲜，堆成了座小山。 “阵仗够大吧。”李朝晖接过服务员端来的辣根和姜醋，“趁热，开整！” 同龄年轻人在一起，没那么多讲究，干饭就完事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像和鲁省某些地方的老一辈同桌时，连座次都必须严格区分一二把手、主宾主陪副主陪，小辈们还得眼睛盯着其他人的茶杯沿儿，谁的茶水少了就忙不迭起身添水，连顿饭都吃得不痛快。 一时间勺子汤匙碰碗敲盆，无论杯中斟满的是酒还是果汁，一声声“干杯”，是最畅意舒怀的年轻声音。 顾嘉儿吃相文雅，反倒和他们格格不入了。 不过在一盘炒螺肉上桌，顾嘉儿被里面的一口红椒呛到，吐着舌头找水大口解辣后，她也渐渐放开了架势，和众人一起大快朵颐。 嘉儿从小衣食无忧，跟着爸爸顾彦也吃遍了美食。不过菏市地处内陆地带，海鲜种类当然比不过靠海吃海的海曲市。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顾嘉儿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拿出手机，却发现周围不少男生女生都在往他们自己的口袋里看手机。 “这歌当年真火。”路满啧啧心道，一首现象级的歌曲，快赶上后世的某手机品牌内置的《我的梦》了，副歌一出，地铁上的男性有一半得下意识掏手机。 “喂…爸爸，嗯，我们还在外面，还在吃饭。”顾嘉儿一手掩着电话一边接听，时不时往路满脸上看一眼。 “知道啦，马上给你拍照，用彩信传过去……好好好……” “哎呀，没喝酒……” 旁边的倪晓雨一听，马上蹑手蹑脚，收拾起她面前的啤酒瓶子。 “爸爸，你好啰嗦，问题那么多，要不要电话给他，你直接问他？” 路满身体腾地绷直，冲着顾嘉儿疯狂摆手，示意拒绝。 顾嘉儿纤长的手指堵住手机收声口，促狭地一笑：“我爸爸他一听要和你通话，也急着说不了不了。” 路满往椅背上一靠，开玩笑，他和老顽顾，除了聊嫁妆之外，其他没什么可聊的。 真和他老人家通了话，估计路满也只想尬聊点儿烂白话：顾叔，你姓什么呀，这么巧啊和嘉儿一个姓哈哈哈…… 顾嘉儿又轻轻说了一阵子，直到感觉在众人面前接电话有些不礼貌，又草草应付了几句，就挂掉电话。 …… 与此同时，菏市曹县，顾家。 顾彦撂下电话座机的听筒。他在家用的还是仿古拨盘式电话，金闪闪黄澄澄的土豪气息，他自己觉得这玩意有品位。 闻艺对此的评价则是俩字：骚包。 挂掉电话，顾彦从沙发上起身，原地踱步转了三圈，然后又坐下。 “嗯——”他发出沉吟声，片刻后又摇摇头，再起身，往客厅走去。 “你晃来晃去，不嫌累吗？” 客厅的小台桌前，台灯光照映中，闻艺带着细框的银边眼镜，正写着随笔。 苓依和嘉儿的容貌遗传了闻艺的秀气，与母亲闻艺有七八分相似。 闻艺写东西时微微侧身坐着，带着中年女性的雍容与知书教养的优雅，举止气质都像是一位穿着传统旗袍的近代女性，从绢纸画中走出来了一般。 顾彦那拖沓的脚步声，让她思路屡屡中断。 闻艺实在不耐：“闲得无聊就出去打麻将，别在家里烦人，和夜游神一样，真是的。” “我这是无聊么？” 顾彦背着手，脸上写满了焦躁：“嘉儿到现在都没去小冯家！” 小冯就是闻艺在海曲市的闺蜜，闻艺安排顾嘉儿住在她家中。 “她刚刚不是和你说了，在和新认识的朋友们吃饭，彩信照片你也看到了。”闻艺合上钢笔帽，“她都出门了，这点儿自由总要给她吧。” “才去了半天，能认识什么朋友！” 顾彦扯扯领口：“你说，会不会是她请的路人临时凑一桌给我们看，实际上是和那小子单独吃饭呢。” “你呀。”闻艺好笑道，“且不说她没遗传你的半点老奸巨猾，嘉儿她可是敢作敢当的。” “就算是单独和人家路满吃个饭，那又怎么样？” “不行，她不到小冯家，我不安心。” 这时，顾苓依穿着睡衣下楼：“爸爸妈妈，你们在聊嘉儿嘛？” 闻艺瞥了瞥丈夫，说道：“我刚想讽刺你两句，现在苓依在场，就给你留个面子。” “那妈妈你说。”顾苓依轻轻一笑，双手捂住耳朵，“我不听。” 闻艺也笑了，便说道：“顾彦，你现在就像《笑林广记》里的老秀才。” 顾彦对妻子的暗讽毫无办法，他听都听不懂：“你知道我初中辍学的学历，想寒碜我就直说，文绉绉的拐弯抹角。” “书里说有个老秀才，独生女出嫁那晚，在房里来回踱步，就是睡不下。” “家人就劝他，自古女儿出嫁，父母难舍，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可这都晚上了，老秀才你还操什么心呢？老秀才就愤愤说：‘此刻，那小畜生定是在放肆了’！” “哈哈哈哈哈！”顾苓依在家里比较放得开，听完后秒懂，笑声清脆像铃铛响。 闻艺白了顾苓依一眼，女儿居然听得懂，啧啧。 “你现在就和书里的老秀才，一模一样。”闻艺转头取笑自己丈夫。 顾彦瞪瞪眼，闷闷坐回沙发。 顾苓依下了楼，扑到闻艺背后，环搂住自己的妈妈。 闻艺摸摸女儿的小手：“你看你爸，为这桩大事儿急得，这电话不再打一个，他恐怕要闷死。” “我还就不打了。”顾彦和她对起劲了。 “不就是嘉儿出门了嘛。”顾苓依嬉笑着，蹭蹭妈妈的脸颊，“爸爸也是太牵挂嘉儿了。” “他考虑的是，更严重的事情。” “什么呀？” “你爸担心，少打这个电话，就会导致……”闻艺一笑，“他的外孙或者外孙女，明年五月份出生，属猪，金牛座，2025年高考。” 顾苓依小小地“啊”了一声，顿时小脸一红。 “哼！”顾彦骤然站起身，可惜他不蓄胡子，不然现在能表演一个生动的吹胡子瞪眼。 他又是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终于忍不住，大步迈向那台土里土气的拨盘电话。 “喂，喂，嘉儿，别挂，你别嫌烦……” 顾苓依悄咪在妈妈闻艺耳边小声：“其实是妈妈你更放心不下嘉儿吧，故意刺激爸爸打电话，自己冒充一个沉稳的好人。” 闻艺笑笑，伸手扯扯顾苓依的小脸：“就你机灵——咦，你脸怎么这么烫……”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嘉儿的满天星（中） 再次接到顾彦的电话，顾嘉儿不情不愿地，起身往旁边角落里接通。 桌上刚端来一盆毛血旺和一盆酸汤肥牛，用料扎实，倪晓雨掌着一勺子伸进去，居然不到底，被铺满的火腿片和鸭血撑起在上面。 顾嘉儿挂念着两道大菜，还没来得及尝尝呢。 又过了一会儿。 “哥哥，你也来下。” “不去不去。” “我爸爸看电视去了。”顾嘉儿笑嘻嘻的，指了指手机，“现在是在和妈妈通电话。” 他马上起身，未来丈母娘的话还是要听的。 路满走到嘉儿所在的僻静角落，电话里的声音因为环境变得安静，路满站在旁边也听得到了闻艺谆谆交待的声音。 “嘉儿你把电话给他。”电话那头的闻艺说道，“路满，我是嘉儿的妈妈。” “闻阿姨，晚上好。”路满乖乖答话。 “嘉儿这孩子冒冒失失的，昨晚才决定下来，今早就出门了，我让她缓两天再去，她当耳旁风不听，给你添麻烦了。” “闻阿姨，您哪里的话，白天有她和我一起参观校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嘉儿白了他一眼，明明嫌弃了她一路，切，男人的心，表里不一。 “路满，还要辛苦你送她去师大的家属小区了，那边的冯阿姨，已经等她挺久的了。” 这是在催顾嘉儿赶紧乳燕归巢呢。 “闻阿姨放心，我们这两天就在校园附近转悠，一定保证嘉儿安安全全的，我也提醒她经常和您保持联络。” 电话那头一阵哧哧拉拉的声音，变成一个年轻温润的嗓音：“哥哥，嘉儿。” “嘉儿，换你姐姐接过电话了，和你姐姐聊两句……” 路满往身后一看，顾嘉儿居然早已经丢下他和手机，自己跑回桌边，兴冲冲挖了勺酸汤肥牛浇在米饭上。 “嘉儿她去干饭了，我在饭店一个清静角落里接的电话。” “啊？” 顾苓依的声音突然紧张了一下，然后就没再说什么。 两人也不说话，彼此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 过了很长一会儿，路满先开口：“长途加漫游呢，咱们就这样什么也不说？” “嗯……那个……” “要不你先挂掉电话，我再回拨给你。万一把你家座机的话费打停机了，你我就都惨了。” 嘟嘟嘟—— “……”顾苓依马上扣死了电话。 “呃……”路满后悔得真想扇自己嘴巴。 “唉，这妮子，脸皮好薄。”路满叹口气。 他挺失落的，想和她说几句话。 叮铃铃——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响铃，路满一愣，继而喜悦，看到来电显示，是顾苓依。 “喂，苓依？” “嗯…” 两个人仍然没有言语。 路满干脆倚靠在墙边，不急也不催。 时间不重要，这一刻，时间经过了一秒钟还是几分钟都没有区别。 空间也不重要，旁边传菜的吆喝，就餐顾客的高声交谈，头顶中央空调聒噪的送风声，好像都渐渐离他远去。而与她相隔几百公里连线，她的气息却又仿佛近在咫尺。 知道她在电话那边，和自己连着线，就已经足够了。 顾苓依此刻猫在被窝里，手机摆在枕头上。 如果是和别人这样子沉默，顾苓依一定会感觉超级尴尬，超级难为情。 但是哥哥就不一样了。 这种默契，让她回忆起，小学时三人一起没心没肺的时光。 妹妹嘉儿小时候精力旺盛，撒丫子跑得可欢实了。 总是拉着路满出去，捕蜻蜓捉蚂蚱。一只发条青蛙玩具到手五分钟，就拿螺丝刀拆掉研究了。 有时嘉儿还想推着路满去小姐妹那边跳皮筋跳方格，路满死活不乐意，顾嘉儿就追着他软磨硬泡，不了了之。 而顾苓依和他，则经常是一起在姥姥家，路满说我来找你玩啦，然而一到姥姥家之后，两个小家伙馋乎空调和冰镇西瓜，关起门来就躺在凉席上背靠着背。 小路满霸占顾苓依的红白机打着游戏，小苓依就抱着一本小说静静看。 哪个女孩子会撒娇请求母亲，去香港时特意购回来一台她自己从来不会玩的正版红白机呢？ 小路满玩累了睡着后，小顾苓依会偷摸爬起来，男孩子睡相恶劣，脸上全是红红的凉席印子，小苓依便会戳戳揉揉他的脸，直到把他弄醒…… 即使一下午不说话，也觉得这一天过得特别充实欢愉。 互相之间，更像是让对方全身心放松的家人。 …… “哥哥，你可以随时挂掉的。”貌似鼓足了勇气，顾苓依轻轻开口。 路满笑着说：“我不想挂掉，世界那么大我还没看够，还想再活七八十年呢。” “我是说挂电话啦。”顾苓依的语气带上一丝娇娜，“呸呸呸，不吉利的话不要说！” 她顿了两秒，小心翼翼问道：“这样会不会很无聊？” “完全不会。”路满果断道。 珍贵的感情可以是默契的无话不谈，也可以是默契的在不言中。 顾苓依语气糯糯的：“哥哥，你…是不是还在吃晚饭。” “还没散场，不过我已经饱了。” “那你快回去吧。”顾苓依弱弱催促道，“别让朋友们等着急。” “嗯，你早点休息，看小说不要看到太晚，对眼睛不好。” “哦……”顾苓依心虚地回应，她床头放着一部MP4播放器，确实想熬夜补完一本小说的。 …… 回到饭局上，却见顾嘉儿和众人说着什么，脸上神色焦灼，像是在争论。 临近到顾嘉儿身边，路满这才听清楚，他们争论的是之前借赵红两百元钱的事情。 原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李朝晖几人为了暖场聊天，就顺势问到了路满和顾嘉儿一路来时的经历。 顾嘉儿也照常回答，从坐火车到进学校找到球队，她认为其中值得一提的，自然就是路满帮高中女生赵红回家的事情。 天桥下路遇身无分文的沂城高中女生，好心带她去吃饭，没加盐的挂面她吃起来很香，又问过她高中题目验证学生身份，最后给了她两百元帮她回家。 在顾嘉儿的视角中，路满做得很圆满，她为此高兴。 却不想，球队中有几个人絮絮叨叨议论起来了，有人说路满已经很谨慎了，用高中题和没加盐的面，的确可以确认赵红的身份和境况。 但也有人看法不同。 “一个肚子不饿的人，确实很难咽下那种寡水面条，但为了钱可就不一定了。” “我觉得吧，有没有这种可能，她身上还有点钱，反正不会来海曲了，在离开之前突然想顺一笔财呢？” “你们想想，即使她落魄困难是真的，但人回到沂城了，还钱与否，全指望她的良心和自觉。”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海曲到沂城，一个小时出头就到站。按理说，路学弟该收到那笔话费了。” 面对七嘴八舌，顾嘉儿都不知道先反驳哪个才好，在座位上闷闷的，撅撅嘴不说话。 “路满，不好意思，这几个毛头小子不懂读人情绪。”王学爱歉意地看着路满和顾嘉儿，然后偏头喝止几个还在议论的队员，“行了，这个话题略过，都别讨论了！” 路满坐回顾嘉儿身边，动手拍拍她腿上的包包，安慰地说道：“没事儿，得失不过两张票子，你之前不还说过，能帮一个帮一个，总可以帮到需要的人嘛。” 顾嘉儿咬着嘴唇，依然沮丧的样子。 “我出去一下。”她起身说道。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嘉儿的满天星（下） “我陪着你。” “不用了，哥哥，我去洗手间，你还要跟着嘛。” “呃……” “嗯…我还会去旁边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如顾嘉儿所说，仅过了不到五分钟，顾嘉儿就回来了，脸上表情轻松许多，也不知道出去买到了什么，看样子情绪调整过来了。 欢迎新人的饭局继续进行，半小时后，拗不过倪晓雨握着酒瓶子四处找人拼酒，路满和这位有酒则欢的学姐碰了几杯，总算圆了她灌新人酒的愿望。 一瓶啤酒下肚，以路满的量根本感觉不到什么。他三十多岁时都能喝两斤啤酒盖子，何况身体素质倍儿棒的十八岁，注意不是啤酒两斤，是盖子两斤。 但为了不让倪晓雨过于酗酒嗨皮，路满佯装已经晕乎上头了，半仰在座位上，看剩下的球队队员们酒场内战——所谓内战，就是他们轮番去挑战倪晓雨。 顾嘉儿怕路满往外摔倒，扶了扶他的身体，想让路满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路满半眯眼，身体往上挪一挪，结果变成了和她肩靠着肩。 “路满，喝点花茶，冲淡冲淡酒味。” 王学爱为路满送来杯茶水。 她看着这个新人学弟，回想接触下来的观感。 脑子很机灵，居然用香蕉皮解决了拍摄宣传片的难题，这种创造性思维着实难能可贵。 待人接物也踏实大方，不像刚刚那几个球队的毛头学弟，一件事非要争个对错输赢，路满这个当事人直接认下了不作辩解。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和大部分人都合得来。原因不是他性格多么地与普罗大众契合，而是他可以站在一个高点，向下兼容其他人的脾性。 但也是个普通人，也会因为脑袋一热的善心大发，而血亏两百元巨款。 嗡嗡嗡—— 手机振动，路满摸出手机一看，是条短信。 【您充值的话费200.00元已到账……】 “咦？”王学爱离他近，也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居然真的收到赵红同学的还钱了！ 王学爱抬头看了看路满，学弟看人没看错，一面之缘就断定准了对方的品行。 顾嘉儿见状，嘴角勾起笑意。 她不顾形象，一下子凑近路满，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哥哥，快把短信给他们看看！” 绵软温热，一下子陷进温柔乡的触感，即使隔着衣裙的布料，仍然让路满的胳膊瞬间麻掉。 “各位师兄，这条短信……唔……”顾嘉儿兴奋地想要招呼众人过来。 路满一手捂住顾嘉儿的嘴巴。 “刚刚咱们气馁，现在又要让他们扫兴？” 顾嘉儿费力地移开路满的手：“他们刚刚都在怀疑你！” “好了，咱们自己知道不就OK了，这不还有小爱姐也见证到了？过两天他们如果想起来聊这事儿，小爱姐肯定会向他们解释的。” 王学爱意外地看了路满一眼。 多少人行至中年都改不掉争强逞能，经常闹得脸脖子粗。 这个学弟不在乎一时的意气，被质疑误解了都不急于澄清。 “哥哥！”顾嘉儿仍旧很用气，“在小火锅店那会儿，你怼那个人的气势去哪儿了？” “这不能一概而论嘛。那人是个傻叉，素不相识的就骂人二百五，咱们回怼两句也无可厚非。” 路满想将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试了试，没成功，触感反而更明显了…… “球队的学长们，只是合理质疑，各抒己见很正常，一点饭后谈资，聊聊就过去了。” 不需要向外人证明什么，强行炫自己多么正确，也只会给对方找不自在。 与知心朋友交往，相互真诚多加沟通最重要；与萍水朋友交往，顾及对方面子最重要。 王学爱不住地点头，路满的表现很出乎她的意料。 “如果他考入了滨海师大，无论是在球队里，还是在整个学校的范围，都能成为顶梁的人吧。” …… 聚餐结束，已经临近晚上九点。 李朝晖和王海龙组织球队男生们回宿舍，有几个不信邪去和倪晓雨豪饮的，此时已经喝得东倒西歪。 王学爱扶住倪晓雨往女生宿舍的文泽园区走，倒不是怕倪晓雨倒地，而是这个姑娘喝得兴致高涨，手舞足蹈的，王学爱生怕一个不留神，倪晓雨就挣开她窜出去出洋相。 路满陪着顾嘉儿前去滨海师大家属小区，老顽顾还在曹县的家里等得望眼欲穿，他不和顾嘉儿开个远程视频绝不会放心。 顾嘉儿一路走着，小白鞋不时踢踢路上的石子，手上包包像灌了铅一样沉，有几次差点滑脱。路满心想都晾她一天了，有些不忍心，接过来帮她提着了。 见她还是怏怏不乐，路满想开口说话，突然这时，手机又来一阵震动。 【您充值的话费220.00元已到账……】 “什么鬼？”路满查看到这条短信，满脸问号。 这么又多出来二百多块的话费，是谁不小心充错到他的手机号上了？ 紧接着，手机上亮起一个白色信封的标识，新一条的短信送达。 【同学你好，我是今天受您帮助的赵红。 再次感谢您，我已经到达家中了，沂城火车站距离我们的村子，还有很长一段路，所以耽误了还您钱的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 祝您心想事成，生活万事如意！】 “这才是赵红还的钱？” 顾嘉儿探头探脑，想要偷窥路满的屏幕。 路满将手机斜过去给这姑娘看。 手机亮光映出的莹莹幽晕中，顾嘉儿读完短信内容，很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还了220块……”路满回想白天的场景，自己除了给她两张百元票子，还有五元的零钱，中午饭三个人花掉四十五元折合人均十五元…… “这220元应该才是赵红还的钱，她把餐费也平摊算上了。” 那么问题来了，刚刚在聚餐时，路满收到的两百元话费，又是哪儿冒出的？ “嘉儿？” 路满猛地转向她。 顾嘉儿撅着嘴，抬头看着路灯，就是不与他对视：“干嘛？” “刚刚聚餐时，你出去了一趟。”路满定定地盯着她。 路灯的光幕簌簌洒落，勾勒出顾嘉儿侧脸娇秀柔美的轮廓。 “和你说了，我去洗手间了嘛……” 顾嘉儿的语调越说越弱，明显底气不足。 忽然变得这么受气，倒像她的姐姐了。 路满转身往回走。 “诶？哥哥，你去哪里？” “我去找找饭店附近有没有充话费的地方。” 顾嘉儿一跺脚：“哎呀，算啦，和你说了吧。” 素来外向的她，语气带上了一丝怯意：“……饭店向北左转，第二家店就是移动营业厅……” “嘉儿，你……”路满怔怔地看向她。 顾嘉儿好像一个被戳破秘密的小孩子，羞赧地低着头，长而精巧的睫毛一颤一颤。 是她怕路满被人质疑丢面子，所以她自己去充值了两百元话费，装作赵红的还款。 都是为了他啊。 路满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这一瞬间，只想上前把她抱在怀里。 “呼——” 路满调整呼吸，伸出手摸到她的小脑袋，哗啦啦一通乱揉。 “啊啊啊！哥哥你这个坏蛋，我的头发！” 顾嘉儿挣扎了几下，算了，反正也要洗澡睡觉了，晚上也没其他人看得到，任由他一通乱揉了。 把她的柔顺长发弄得一团糟后，路满和委屈的顾嘉儿对视，同时笑了出来。 “待会儿见到冯阿姨，她看我头发乱成这样子，我就说哥哥你非礼我。” “你这是拿我命开玩笑啊。” “哈哈哈~” “对了，去妈妈的闺蜜家里，你给阿姨准备礼物了嘛？” “没有。”顾嘉儿歪头，“她们感情很好的啦，不用这些虚的。” “闻阿姨和她关系好，但你是后辈去借住，也可以表达一下感谢。” “那…哥哥你去你的表姑家，你打算准备什么？” “男生去长辈家，至少在我们鲁省，通常是一箱奶一箱酒。”路满往街边看了看，“你是女孩子，单独提着这些东西不太合适，我看看有没有花店。” “在这儿等我。”路满发现一家，立马跑去花店。 顾嘉儿望着他的身影进店，花店橱窗前摆着红粉玫瑰，桔梗百合，康乃馨，向日葵，开得各自艳丽。 不多时，路满抱着一束玫瑰跑回来。 “玫瑰是给你冯阿姨的。” “嗯，我知道。”顾嘉儿接过花束，又远远地看了看花店的橱窗，渴望的眼神一闪而过。 “喏，我也提累了。”路满把包包还给她。 顾嘉儿瞪了他一眼，已经不指望路满会怜香惜玉了。 接过包包，感觉它有些鼓鼓囊囊的，好像还有些哗啦啦摩擦的声响。 顾嘉儿好奇地打开包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可爱莹洁的白。 “哇！” 顾嘉儿的眼睛笑弯成月牙。 她把玫瑰塞给路满，小心地把这束花取出来。 “哥哥，笨蛋！你把它塞进包里，都把边上的一些小花折坏了！” 顾嘉儿捧着这束花，这是属于她的花，路满送的。 不知为何，她有些想哭。 “怎么是满天星。” 她吸吸小鼻子，明明抱怨的话，但语气中没有任何不高兴。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这不叫早恋 “怎么是满天星？” 路满寻思着，次要原因吧，是这一束便宜，而且表意含蓄，说是送朋友的也可以。 主要原因呢，玫瑰不能随便送，送的话是要给你双胞胎姐姐的…… 路满嘴上说着：“不喜欢？那我去换。” “你要换成什么！”顾嘉儿眼睛睁大，闪闪的眸子里盈满期待。 “我看他们店里还有开业迎宾的花篮，也蛮漂亮的。” “呸！”顾嘉儿扬手一小拳头，敲在路满肩膀上。 “那你说你想要什么花。”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顾嘉儿哼了一声，“哥哥，你不懂。” 路满呵呵一笑。 “你想要花，但是你不会告诉我你想要花，因为你不想我因为你想要花而送你花，你想我因为我想要送你花而送你花，我说对了吗？” 顾嘉儿听愣了，一片混乱，脑子里尝试缕缕思路，好像他还真说对了？ “哥哥，现在我好想把你的嘴给你缝起来。”顾嘉儿咬牙，她现在似乎越来越拿他没有办法了。 “不早了，我们快去你冯阿姨家吧。” 顾嘉儿的目光在给阿姨的玫瑰，和她这束满天星之间，来回扫视。 路满提醒道：“你可别动歪心思，不会想自己留着玫瑰，把满天星送给你冯阿姨吧？” “不可能！”顾嘉儿鼓起腮帮，“别的玫瑰再好看，也不是你专门送给我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顾嘉儿把满天星抱得更紧了。 这是她的花。 …… 第二天清晨，顾嘉儿醒的很早。 看了看闹钟，才五点多钟，顾嘉儿感觉有些亏了。 “高考完之后终于可以睡懒觉了，可是这三天都是这么早起！” 前天是五六点钟去给路满送高考志愿填报书，回来受一肚子气，那个家伙睡得迷迷糊糊居然叫她“苓依”。 昨天为了和路满同一列火车来海曲市，又是一大早六点起床吃饭，七点匆匆赶到火车站，连软卧都忘了买，陪着他坐了六个小时硬座。 顾嘉儿觉得，应该把亏掉的懒觉这笔账，全算到路满头上！ 今天也不晓得为什么，自然睡醒。 她明明没有恋床认床的习惯，和妈妈出去旅游住酒店时，无论哪种床都能睡到九点十点，闻艺推她都推不醒。 揉了揉眼，顾嘉儿看向床头木柜，昨晚的满天星静静地躺在那儿。 她小心伸出手指，像挑逗小猫小狗一般，指尖掂了掂一簇小白花。 虽然再普通不过的便宜花束了，但她一边抚摸着花叶，一边看起来没个完。 顾嘉儿入迷地看了一会儿，干脆将花抱在怀里，没有好闻的花香，只有淡淡的草茎清味弥漫。 她伸展手臂，摸到柜子上的手机，联系人找到路满那一栏，却犹豫住了。 以往，她会直接打电话给他，如果路满醒着一定会秒接，如果没有秒接，那这铃声会将路满吵醒。 “这样子打扰到他，会不会太任性了。”顾嘉儿还是第一次想到这种细节，“昨天他也很累的，也会想睡个懒觉吧？” 顾嘉儿切换到移动QQ。 【嘉儿】：哥哥，如果醒了，记得回我一下 “语气太生硬了吧…”顾嘉儿晃晃小脑袋，斟酌着字句，“有点像命令他了。” 顿了顿，她破天荒加了两个表情。 【嘉儿】：（捧爱心）（捧爱心） 外面嗵的一下开门声，顾嘉儿下床走到卧室门口，探头向外一瞅。 “冯阿姨，早上好~” “嘉儿醒这么早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枕头是不是高了？” 冯文秋拎着一袋早餐进门，她一早出门健身去了，长长的马尾扎起，穿着露脐短袖，粉色瑜伽裤和跑步鞋，只看背影的话，路人能把她错认成女大学生。 “没有啦，阿姨，昨晚我睡得很香。” “呦，这花这么宝贝呀。”冯文秋看见顾嘉儿怀里抱着花束出来的，“一大早刚醒就搂着不放手？” “嗯……”顾嘉儿羞涩地低头，“一个男孩子送的。” “哦，昨晚送你回来的那个孩子？是叫路满吧？” “啊？”顾嘉儿惊讶了，据她所知冯文秋可是好几年没去过菏市了，“阿姨您怎么知道的？” “你们上高中时候的语文老师，高雪春，她和我们说的。”冯文秋笑着对她挤挤眼睛，“她是闻艺的学姐，我们几个在滨海师大的时候，玩得可好了。” “高老师？”顾嘉儿更迷惑，她知道她的语文老师是也妈妈的闺蜜，但问题是，“高老师怎么知道哥哥和我……” “哦？你不叫他路满，平时喊他哥哥的嘛？啧啧啧~~” 冯文秋用揶揄的目光打量顾嘉儿，谈起年轻人的感情，好像让她也更年轻了。 “你们高二那年，学校查早恋查得严，大喇叭天天提倡学生主动找班主任交待问题，你的那个路满哥哥，可能也有青春期的小郁闷，想有人倾诉，就去找小高坦白了。” 双胞胎姐妹俩和路满是五班六班的邻班，也叫对口班，共用一套教师班子，语文数学老师分别是两个班级的班主任。 “这个笨蛋！”顾嘉儿简直无语。 他居然把两个人早恋的事情，竹筒倒豆子地给语文老师说了！ 语文老师还是自己妈妈的密友！ “可你知道你的高老师怎么做的？” 冯文秋憋着笑意：“她听完路满交待的恋情后，非但没有责怪，也没有干涉。” “小高反而抱了抱路满，她特别同情地说：‘你这不叫早恋，老师都心疼你。’” 顾嘉儿：“……” 她用满天星挡住脸庞，不敢和冯文秋对视。 那时的自己对路满，真的那么糟糕嘛？顾嘉儿脸颊发烫。 “不过我看现在，你们相处得还是挺好嘛。”冯文秋来到近前，手指梳了梳嘉儿的乌黑长发。 “吃完早餐去找他？想吃什么，和阿姨说，买了几个包子，怕你吃不惯，冰箱里还有其他的菜，阿姨可以现做。” “太麻烦阿姨了。”顾嘉儿扭捏地小手绞在一起，“我想…出去和他一起吃。” “哦~那好。”冯文秋满脸笑容地会意道。 嗡嗡——叮咚！ 振动加特殊提示音，是顾嘉儿给路满设置的QQ特别关注。 【路满】：刚醒，我几点去接你？ 【嘉儿】：现在就来吧~我们出去吃早餐~ 【路满】：（OK手势） 顾嘉儿回房间换衣服，从包包里拿出几件衣裙。 女孩子夏季的裙装又轻又小小只，尤其是丝绸料的，叠起来的比一卷毛巾大不到哪里去。 “穿哪条好呢？” 她向外拿着衣服，突然发现，里面自己放换洗内衣的小袋子，是半透明的。 顾嘉儿脸又红了，拿起手机给路满发消息。 【嘉儿】：哥哥，昨晚你把花放我包包里，有没有看到什么？ 【路满】：你丢东西了？化妆包，还是电脑？我昨晚看见的时候都在你包里。 【嘉儿】：我包里的内衣什么颜色的？ 【路满】：白色，豆粉色，湖蓝色。 【路满】：你把这堆玩意儿弄丢了？？？ 顾嘉儿仰起脖颈，深吸一口气。 他颜色的用词倒是形容得很精确！ 【嘉儿】：你果然看到了，色狼。 【路满】：…… 【嘉儿】：待会儿见面，受死吧！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你想创业？ 滨海师大，宿舍园生活区。 路满经过一家便利超市，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走了进去。 从货架上选了两包纸巾、一包湿巾，去柜台前结账。 收银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电脑上操纵着《冒险岛OL》的角色在金银岛的候船室上聊天。 看到买东西的路满，只匆匆瞄了一眼：“五毛加五毛加一块五，拢共两块五。” “老板，这些小皮筋怎么卖的？” 路满指了指柜台前的头绳，放在一个盒子里，有时和泡泡糖一起当成找零的添头。 “五毛三个。”收银小伙盯着电脑目不转睛，“你给我三块，我不找你钱了。” “成。” 可能是来买头绳皮筋的男生属实不常见，收银小伙打完一段字后，额外看了路满一眼。 “这种皮筋太朴素了，你拿个旁边带小动物的，本来买五毛钱一个，算白饶你的了。” “谢了，老哥。”路满冲他招招手，“升级愉快。” 纸巾湿巾皮筋，暖男必备老三样。建议需要的男孩子口袋里常备着，用得上的场合掏出来有奇效。 到了家属小区，冯文秋阿姨的楼下，路满QQ上发了一句“我到了”，坐到休闲长椅上。 十分钟后，顾嘉儿下了楼，长长的米白色半身裙，配上宽松的韩风衬衫，外面一件黑色针织衫背心，乖巧得体，很符合校园风的装束打扮。 “怎么样，这回快不快~” 顾嘉儿背着小手，得意洋洋，只迟到了十分钟，是件值得向路满邀功的事情。 “你可真有脸说。”路满在椅子上盘着二郎腿，“我特意算着，晚了二十分钟才出门，如果按照你规划的时间，我在楼下要等半小时。” “哥哥，早上刚见面，你就要和我吵架嘛！” “吃早饭去，爱去不去。” “诶，你等等我！” 领着顾嘉儿来到家属小区的后巷。一个馄饨摊支着，十几个小桌小凳子，几乎占了小半个巷子侧。 “这种小摊子，看上去就好好吃。”顾嘉儿盯着冒热气的大锅，“这么多桌子，他的生意一定很好。” 找空位坐下，路满冲着老板招呼：“你好，两碗鸡汤馄饨！” “好嘞，马上就好——” 顾嘉儿双手拢着裙子，看到馄饨铺子的杆上飘着一面旗：“哥哥，你看看他旗子上的标语，有些逗呀。” 红底旗子上十个大黄字：读书不灵光，长大卖鸡汤。 “鸡汤馄饨来喽——” 老板端上热腾腾的两碗。 路满等他走回大锅前，压低声音说道：“别看人家打出这个标语，实际上他是滨海师大毕业的师兄呢。” 顾嘉儿摇头表示不信，师大学生毕业支馄饨摊？ “你别小看早餐生意。” 路满解释道：“勤劳肯干一点，一年挣个十几万不成问题。” “这位师兄更不一般，是物理学院的高材生，这个学院分数很高的。” “他为什么没有做物理专业的工作呀？” “大四毕业那年，他家人出了些变故，身体不好需要他照顾，本来已经有科研院所给他入职通知了，他因此没去外省就业。” “他有个姐姐，和姐夫合开炖鸡店的，平时也顾不上照顾家里。人家脑袋转得活泛，就说我搞一个早餐摊子，一早出去赚钱，收摊回来，剩下时间可以照看卧床的病人。” 路满说着，把两只勺子往顾嘉儿碗里一伸。 “哥哥你干嘛？” “用你碗里的汤涮涮勺子。” “你！大猪蹄子，不许过来！” 顾嘉儿“啪”地把他的手拍开。 路满把爪子缩回去，看看有了道通红印子的手：“下手真狠……” 顾嘉儿面无表情，去拿了一个小碗，接了些热水：“你的勺子也给我。” 帮他涮好汤匙后，递给他，路满继续说道：“嘉儿，你看下碗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顾嘉儿低下头：“这是，冰块？鸡汤冻起来的？” “对，这是他姐姐店里煲好的高汤，他提前冻成鸡汤冻，大保温桶里保着冷气。客人来了就加到馄饨里，味道很好。” 顾嘉儿马上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馄饨出锅很烫的，加上鸡汤冻之后，温度会快速降下来。” 她舀了一刚馄饨，仅这几句话的时间，就已经降下温度了，里面还有些热，恰好适口。 小口尝了尝，味道鲜甜，带着鸡肉的醇香。 “所以他的摊子上座率高，客人吃得也快，吃完就走，这个周转速率可不要小瞧。”路满用称赞的语气说，“别人一早上能招待十波客人，他可以做到二十波乃至三十波。” “这位馄饨师兄，承包了家人大部分的医疗费，而且已经在海曲的市区买好一套房子了。” 五味七彩，个中滋味，皆为生活。 “哇，真的好厉害。”顾嘉儿小声赞叹，看不出一个小小的馄饨还有这种门道。 “他还经常在校园论坛里发帖子，交流赚钱的心得。” 路满：“他还有种打算，既然鸡汤可以为馄饨增味，为什么不能扩大到其他菜色上面呢？鸡汤白菜，鸡汁盖浇饭，还有豆腐茄子之类的，都可以做成以鸡汤为核心点的中式快餐。” “这，能成功吗？”顾嘉儿暂时想象不出这种模式的前景。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路满看了看在锅前忙碌的这位师兄，前世没有听说他做大做强，可能计划夭折于各种原因。 但有个类似思路打法的品牌，却从徽省起步，渐渐做成了连锁，那个品牌叫“老乡鸡”。 顾嘉儿低头吃着馄饨，发丝总往下落，她向后收了收长发，左手在脑后抓着。 路满随手摸出一个小皮筋：“头发扎上吧。” 顾嘉儿讶然，接过皮筋头绳：“特意给我准备的？” “废话，你看我周围，除了你之外，也就只有蚊子是母的了。” “讨厌…”顾嘉儿挺起胸，扎起马尾，本来很感动的一个小细节，又让他一句话破坏掉了。 消灭掉一碗馄饨，路满盯着摊子上的旗子，喃喃出声：“大学的意义就是这样，不在于让人获得一个专业对口的职位，而是教出一种终生受用的学习思维，勘破事物本质的关键，顺应发展的规律助自我实现成功。超以象外，得其寰中。” 顾嘉儿托腮，笑吟吟地看着路满：“哥哥，你是不是有毕业后创业的想法？” 如果他回答是，顾嘉儿会非常欢欣，她的性格就喜欢这种新奇的探寻。 “不。”路满对上顾嘉儿的眼神，“我想从现在就开始。”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可以傍一下的小富婆 上午，路满和李朝晖王海龙等足球队员，约了踢球。 芒夏之交，温风不燥，赶上云气转阴，阳光微弱如透过一层暗瓷投射而下，即便是白日，操场上红跑道绿茵地的色调也灰蒙暗澹。 但这并不掩盖球队众人的热情，球场上两队身影飞驰奔走，呐喊四起。 顾嘉儿坐在操场的观众台上，时而刷刷手机，浏览校园BBS潮声论坛的帖子，时而抬眼瞅瞅，找找路满的背影，又晃荡到赛场的哪个犄角旮旯了。 一把黑阳伞挡在她的上方，顾嘉儿抬头，女足队长王学爱撑伞坐到她旁边。 “小爱姐，谢谢啦，我不用打伞的。” “你还不知道海曲市太阳的厉害。”王学爱笑了笑，又把伞边向她那边靠了靠。 “现在是阴天，太阳还不太晒吧？” 王学爱摇头，摸了摸额头上的粉色发带：“阴天紫外线更强，在太阳照度强烈的海边城市，反而更容易被晒伤。” “倪晓雨就吃过大苦头，我们去海边游泳，也是这种阴天，有经验的学姐让她披个浴巾，她大大咧咧不在意。玩了一下午，从海里上来，晒得全身发红，活像个煮开的螃蟹。” “她呀，回宿舍哀嚎了两天，身上一碰就和火烧似的疼，都晒脱皮了，睡觉都只敢趴着睡。背上只有泳衣系带遮住的那点儿皮肤，还是正常的颜色，其他地方，和抹了辣椒酱没差别。” 顾嘉儿一听，整个身子往伞的阴影下缩了缩。 聊到倪晓雨，顾嘉儿说：“刚刚倪学姐还来过，看我一个人在观众台，邀请我去陪她上课。” “学期末，有的学院都开启考试周了，有意思的公选课应该都结课了吧？” 王学爱以为她想让顾嘉儿提前体验大学的趣味，有些公选课开设多姿多彩，音乐剧电影鉴赏，化妆与礼仪课，陶艺版画手工入门，作家分享讲座等等。 还有一门性爱心理学，更是爆款精品，年年选课人数爆满。 “倪学姐邀请我去上B楼的大学英语……”顾嘉儿也是哭笑不得。 王学爱眼皮跳跳，B楼是功能教室楼，有一层全是英语的听说课教室，室内自带耳机和录音麦。 她无奈地说：“这个晓雨，心思比男生都莽。” 人家女孩子高中三年的高强度学习，刚刚解放没几天，陪着青梅竹马的男生出来玩，你拉着人家去上大学英语？ 还是听力课？这还是人嘛！ “小爱姐，我想起有件东西忘记拿了，想回一下家属小区，可以陪我一起吗。” “好啊。” “嗯，谢谢小爱姐。” 二十分钟后，她们折返回来，正赶上球队众人休息。 路满和两队球员们，盘腿坐在草皮上，聊着起劲，话题扯得有来有回。 “哥哥，给你水。” 顾嘉儿单独给他一瓶，她和王学爱还各自提了大塑料袋，里面是为其他队员准备的饮用水，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王学爱招呼他们过来自己拿。 等路满吨吨吨喝完，顾嘉儿小手向前一伸。 “手伸出来，给我。” “做什么？” 顾嘉儿一手拿着小瓶，对他挥了挥：“防晒霜。” “我不涂。”路满咧嘴，双手一摊，“大老爷们用不到这个。” “把你晒成红螃蟹更好。” 顾嘉儿执拗地扣住他的腕子，将他的手臂拉直，另一只白嫩的小手在他胳膊上轻揉涂抹。 “低下头，脖子后面也要抹到。” “哟——” 周围球员纷纷起哄，顾嘉儿听到后头埋得的更低了，一声不吭地给路满涂防晒。 球队成员们眼巴巴看着这一幕，羡慕的表情就像会传染一样，一个个接连在他们的脸上浮现。 “我说怎么我踢完球，每次脖子后面红一片，一碰就疼呢，原来是缺了涂防晒。” “你那是眼馋防晒吗，你是羡慕人家学弟有帮忙涂防晒的人吧。” “朝晖学长，上半场只有你进了一个球，但我感觉，这球场上的赢家不是你。” “狗东西，别说了，闭嘴吧，给你大学单身三年的学长留点情面吧。” 而路满望着顾嘉儿认真的小脸，思绪飘到了重生前的大学生活。 倒是有些期待开学后，再带她们两个去海边玩了。 滨海师大离海只有五公里的路程，在校学生不少光顾海水浴场。 顾苓依和顾嘉儿，这对同卵双胞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材和模样，足以让整个海滩都黯然失色。 在远处看，这俩姑娘区别就只有泳衣颜色，一个粉色一个蓝色，回头率满满爆表的300％，因为路人无论男女，都有人一步三回头。 她们在海边嬉闹时一定会披着件大大的防晒衣，能盖住全身只露小腿的那种。 分体泳衣也选了并不暴露的裙装，只有在四周无人的边缘浅海中，或者回到沙滩帐篷里面，双胞胎姐妹俩才会肆意地舒展腰身，娇躯曲线一览无余，路满一个人大饱眼福，经常被顾嘉儿警告眼珠子少乱转。 偶尔在外面阳伞海滩椅上，路满二五八万的不想涂防晒，被姐妹俩追着按住，强行抹上霜或喷上喷雾。 路满痛并快乐着的同时，也感受到周围男同胞们麦芒针刺般的目光，似乎想用眼神把自己杀掉。 …… “哥哥，哥哥？” 嘉儿的轻声让他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顾嘉儿偏起小脑袋，“早餐时说的创业问题嘛？” 顾嘉儿是商人家的女儿，家庭背景的熏陶下，熟人说话好办事的道理，她自然熟稔。 她想到路满来滨海师大，和足球校队结识的原因了。 因为是校队，踢球的队员们来自各个学院，通过他们可以触达学校二十多个学院。 其中又不乏高年级的学长，认识已经走入社会的师大校友，又在低年级的学生中具备一些号召力。 男生们一起运动，能很快搞熟起来，如果路满进入大学后想创业，和这些朋友一起会更稳妥，或许还事半功倍。 “嗯，我还在构思，尽量在二十天内，搞出点成效。”路满放低声音。 “二十天？” 顾嘉儿脑袋转得快，也绝对想不到，路满早上说创业从“现在”开始，指的不是开学后。 而是这短短二十天。 “哥哥，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顾嘉儿马上反应道。 不然为什么要那么急功近利呢？她清楚路满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你不用担心，不是什么要紧事。”路满不想让她也有负担。 “哥哥”顾嘉儿沉默了一小下，“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嘛？” 路满宽慰道：“你已经在帮了。” “你别忘了，我是个小富婆呢。”顾嘉儿喃喃小声，“可以傍一下的嘛。” 顾嘉儿又挤了一点点防晒，专注地涂着。她低头的那一抹温柔浅晕，明艳动人。 路满看着她，感怀地一笑。 “创业肯定需要人手，你可是最信得过的人，到时候少不了拉你入伙。” “这是你说的，不准丢下我。”为他涂好了防晒，顾嘉儿拍了拍他手臂的皮肤：“猪皮保养好了，去吧。” 半场休整后，路满和球队成员们歇息完毕，开始下半场。 顾嘉儿低头思索，嘴里念叨：“信得过的人吗？”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通电话拨过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 “苓依苓依，起床啦！”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一寸证件照背后的生意（上） “苓依苓依，起床啦！” “烦不烦啊你。”听筒中传来自家姐姐的嘟囔。 “我不在你身边，你是不是连觉也睡不踏实呀？” “嘉儿，你可以不用回来了。”顾苓依打着哈欠，虽然是在怼妹妹，但语气温吞吞的，“我一个人睡你的下铺，睡得可香可舒服了。” 顾嘉儿脑补了下自家姐姐睡没睡相，一个慵懒的大字，她的床铺会被顾苓依扑腾得不成样子。 算了，回去再找她算账。 “嘻嘻，有没有想我？” “不想。” “我才不信。” 顾苓依会心一笑，柔声柔语：“想你的时候，我自己照照镜子就好啦。” 反正双胞胎长得一样。 闲聊了两句，顾嘉儿进入正题。 “苓依，和你说件正事。” “你偷偷把我的衣柜收拾下，别让爸爸妈妈看到，多带些衣服鞋子，还有我的化妆品，装到行李箱里，最好装满吧。苓依，我发给你冯阿姨的地址。” “你不是说好的，玩两天就回来嘛？” 她听到顾苓依慌乱爬起身的动静。 “嘉儿，你想在外面住多久？” “你刚刚还劝我不要回家。”顾嘉儿撅嘴道。 顾苓依糯声：“我只是觉得，妈妈好久没有打过你了……” 顾嘉儿全然不怕：“苓依，你先别打岔，还有第二件事……” “事先说好，我才不给你邮寄行李箱呢，亏你还想不惊动爸爸妈妈……没有他们的车子，你让我拖着箱子走到物流点嘛？” “这就是我说的第二件事。” 顾嘉儿有求于她，称呼和口吻都换了：“姐姐~你最近，应该有空吧？” …… 球赛踢完收队，队员们在双杠前拉伸腿脚，这时远处传来几阵拉长腔的呼喊。 “小爱姐——” 李朝晖循声望去：“这不是昨天那群广告学的师弟吗？” 王学爱：“咱们球队出镜，帮他们完成作业，不能白白出工出力，我给你们谋了点福利。” “各位学长学姐好。”一个广告学师弟小跑过来，“我是05级广告班的杨泽凯，你们随便叫我小杨或者小凯都行。” 瞧见路满也在人群中，杨泽凯“诶”了一声：“这位师哥也在？太好了，昨天我们急着拍片子了，本想好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你呢。” “师哥？”顾嘉儿面色古怪，忍着笑意。 球队众人互相换了换眼神，默契地心照不宣。 李朝晖朗朗地一笑：“给你介绍一下，你这位学长叫路满，他是……咳咳，你哪个院的来着？” 李朝晖挤眉弄眼，暗示路满现编一个。 “路家大院。”路满随口道，心说你们这群老油子，良心大大滴木有，坑着05级大一学生，喊他学长。 “呵呵，你们路师哥真会开玩笑。” 李朝晖一手拍在路满肩膀上，以武力相威胁，路满只得说：“文学院，汉语言文学的。” “哦！原来是中文系的师哥，幸会幸会！”杨泽凯连连问好。 这位大一学生又去和其他几个队员打招呼，看样子人缘不错。 顾嘉儿看着广告班学长被几个球队前辈唬得晕头转向：“学长，你们真是蔫儿坏。” “习惯就好，忽悠学弟学妹，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乐趣。”李朝晖嘿嘿乐道。 “大学生无聊的‘食物链’就是这样。”路满压低声音，总结道，“大四的看大三的教大二的骗大一的。” 王学爱品了品这句话，好笑地点点头赞同，李朝晖更直接，竖起大拇指：“精辟！” 杨泽凯刚刚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谈话，这会儿回来，继而说道：“小爱姐，你交待我们有时间帮忙拍一寸照的事儿，妥了。今天我们申请到了单反相机，还有演播厅红幕的使用权。” “那敢情好。”王学爱招呼球队成员集合，“朝晖，你吹个哨，都去S楼拍个一寸照，免费的！” “有这好事儿？得令！” “路满师哥。”杨泽凯一脸真诚，“我们班其他几个人特想见见你，想请你分享分享拍片子的经验呢。” 怎么听着自己像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电影导演呢？路满心里吐槽。 “呃……行吧。” 路满答应下来，于是几人收拾好东西，结伴朝着S楼出发。 S楼是实验楼，研究生和导师的办公室以及各种实验室都在这栋建筑内。 路上，李朝晖随口一问：“小爱姐，怎么想到拜托广告班，给我们拍一寸照的？” “外面贵。”王学爱言简意赅。 杨泽凯随即附言补充：“可不是嘛，前两天新闻学院聚餐，小爱姐和我们抱怨，她去文泽园的照相馆，拍了一寸照，收她三十块。” 王学爱提起这茬就头疼：“我想只要照片的电子版，拷贝一个文件就成，问能不能便宜点。照相馆说不能，恕不讲价，想要电子版还必须加钱，再加十元！” “真尼玛黑。”李朝晖黑着个大黑脸，如此评价道。 “谁让他们是垄断生意呐。” 王学爱哼声说道：“学校四个宿舍园区，分别有一个照相馆，其中三家的老板都姓种。” “姓‘虫’？”顾嘉儿心想，还有这个姓氏？ “读音是虫，字是种子的种。”路满给她解惑。 “思政学院有位种老师，照相馆都是他的亲戚开的。”李朝晖就是思政学院的，他听教师们闲聊提及过这点儿内幕。 “学校拍毕业照证件照之类的生意，都让种老师包圆了。有他把控着价格统一，整个大学城不会出现第五个照相馆。” 顾嘉儿好奇问道：“海曲的其他市区，还有没有照相馆？” “有，但学生们很少去别处。”李朝晖叹气，“证件照这个东西，和一般商品还不同。大家害怕拍错版，出现什么小问题，比如仪表不合要求，背景颜色不纯。太远的商家不晓得靠不靠谱，想想还不如在宿舍门口挨顿宰。” 照片拍废了，钱和时间成本都搭进去了，所以学生们宁可多花些钱，选择附近有保障的照相馆。 而广告班的同学，之所以能拍出合格标准的证件照，是在于他们能够向学校申请实验室的资源，借到专业的单反相机，以及光学条件幕布颜色都达标的演播厅。 路满在脑中搜索出以往的经验。2006年大家还习惯于在一个昂贵的摄影棚里，老老实实拍出一张证件照。但是，再过几年，大家就会用PS软件做后期幕布，基本上连一些复印店也开了证件照业务，无需专业设备和搭棚布景，只需一幅白布和一部手机即可。 “一寸照的需求量也不大。”路满向顾嘉儿解释，“一版有12张，很多学生大学四年也就用一版，属于一锤子买卖，心理上就不太计较价格。” “如果不是赶上学信网升级，学校要纸质照片，平台要电子照片。”王学爱抓抓头上的发带，“才不给他们送钱呢。” “学信网？”路满一愣，恍惚间他抓到了一丝灵光。 “就是路满你们高考也要用到的，阳光高考信息平台。”李朝晖说道。 “今年刚刚全面升级，有了个新名字，叫学信网。所以学校忙着更新学生的档案，重新上传一些资料。” “全部的学生，都要弄这个？”路满眯眼，脑中计算大学城的人数规模。 滨海师大足足两万在校生，如果都有换一寸证件照的需求…… 正文 第三十章 一寸证件照背后的生意（下） “从本科大一到博士研究生，理论上都要更新档案，因为涉及到学籍信息的核对确认。” 李朝晖看着若有所思的路满，说道：“这里边儿有个蛋疼的事儿，很多大学生的照片其实是高考前统一采集的，就……” “很丑。”王学爱接话。 “拿路满你的来说，你用论坛私信传给我的高中照片，和你本人差别就忒大了。” 李朝晖啧啧道：“这么帅的一小伙，照片愣是给拍成个憔悴样，不知道的以为你蹲过号子呢。” 高三备战一年，冲刺阶段忙于学习，突然有天班主任通知大家集体去，学校请了摄影师上门给学生拍证件照。学生们整日与书山题海奋战，搞得不修边幅，有人甚至蓬头垢面，就这么拍下了一张照片，将会印在高中毕业证上，留存于网上的学籍档案中。 “如果不想你的那张丑照出现在你的学籍里和学生卡上，现在就有这么个机会，趁着学信网允许更新档案，可以重新上传证件照，以前可没这种好事。” “前面就是学校的演播厅了。” 王学爱拉开厅门，厅内正前方一个带幕布的舞台，颜色标准的正红幕布是开党会学术会必备的背景，地上复杂的黑胶走线连接着各种设备，专业的打光灯布置在天花板上，照得舞台上没有影子的死角。 杨泽凯进门后支好三脚架，调试起相机参数：“球队的大家，麻烦排个队，很快就可以给大家拍照了。” 舞台对面有一排排高级的观众坐席，一行人坐下，继续闲聊着证件照的话题，吐槽吐槽照相馆的态度恶劣，谴责谴责种老师和他亲戚的垄断业务。 路满认真听着他们的对话，脑中在默默考虑。 一寸证件照，背后似乎是门有赚头的生意。 未来国家会有一段时期，提倡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但盲目下海创业的小老板们，真正可以成功的百不存一。 创业不像是学生们经常接触的选拔性或通过性考试，100分满分考个八九十就好，有时还可以及格分飘过。创业要求做到一百分的满分，才有可能谈成功。 人，资，技，市，险。创业必要五元素，任何一项不达标，这个业建议就别创了，注定会失败。 人员，拍证件照所需的人手不用太多，会简单上手的摄影师，加上管钱的做宣传的若干，班底就组成了；资金，借助大学现有的资源，如果可以效仿广告班租用机器，资金方面便问题不大。 技术，除了拍照，还有保证照片标准的一系列手段，这点可以通过PS软件实现，人物扣图后填充假幕布，重生前已经是非常普及的操作了，现在使用这种技术，还胜过布景棚拍摄一筹，因为前者更加省时高效，且便于随时精修。 市场，学信网升级这件事，让原本冷门和低需求的一寸证件照市场变得火热，过村没店，想从中赚钱就要抓住这难得的时机。 风险，这点有待解决，学校周围的同类照相业务被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利益一致的血亲小家族牢牢掌控，这位种老师还是大学体制内的人，动了他们的蛋糕，有什么后果还犹未可知。 总归是个可以尝试的路子，路满慢慢构思出项目的雏形，剩下细节的再逐步完善。 …… “这位同学你领子整理一下，头抬起来一点。” “额头前面的头发拢一拢，要露出额头的。” 广告班的学长杨泽凯，已经开始拍照了，从指导仪容到按下快门，一分钟拍一个，相当轻松。 此时，演播厅门外又进了一小群人，为首的扛着一台JVC摄像机，看起来是杨泽凯的同系同学。 “哟，泽凯这照相师，有模有样的，当得蛮称职嘛。” “咱们忙咱们的，开机，拍几个演播厅的空镜头。” 空镜头，就是没有人物和叙事元素的纯景象，一般用在剧片转场时使用，就像情景剧《家有儿女》，每段小故事中间会插播几秒刘星家小区的楼房外景，那就是空镜头转场。 “机子的颜色不对头，你们谁来帮我看看。” 刚开机，这几人遇到点儿小麻烦。 “色温不对吧，才3900K，怎么阴森森的。” “搁这儿拍鬼片呢？快看看说明书，需要调哪个按钮？” “你去翻，四百多页的说明书，比砖头都厚。” 路满坐在离着门口近的座位前，旁边有个放话筒的台子，上面有写稿子用的A4纸。 他起身拿起一张白色A4纸：“你们是要调整机器的白平衡吧？” 一个女生，手指在摄像机的几个按钮上乱按，闻言她抬起头来，看到路满：“咦？好像上课时听老师提过……有些记不清了。” “想到了，看到A4纸我想到了！”一个男生大叫，“外面阴天，我们的机子色温校对到了很低的值，现在换到了有强光源的室内，需要重新调白！” 路满站到机器前面三十公分处，举起白纸：“你们拨一下White BAL键吧。” 这一步相当于告诉摄像机，以这张白纸为基准，重新调整机器自带的色温“滤镜”。 路满重生前曾经接受市电视台的专访，记得专访摄影师的口袋里就备着一张白纸，在他的会议室内如此调校过白平衡。 男生照做，机器显示色温从3900K马上变到5600K，画面也恢复正常。 “谢了，同学。”旁边的女生看着路满脸生，“你是新闻院的学长？我们是05级广告班的，好像没在演播厅见过你呢？” “他是文学院的路满师哥。”杨泽凯趁着拍完一个人的间隙，转头冲着这边，“昨天我给你们看过的走廊跟镜头，就是路师哥教我们用香蕉皮拍出来的。” “什么？” “就是这位师哥？” “牛啊，师哥，你怎么想出来的法子？” 广告班的众人一下子闹腾开，围着路满，东一嘴西一嘴。 坐在观众席上，顾嘉儿忍俊不禁，偏头靠向王学爱的肩膀：“小爱姐，这样好吗？一下子又唬到这么多学长学姐。” “没什么不好。”王学爱轻笑说道，“达者为兄，这几声‘师哥’，就当他们交的学费了。” 顾嘉儿挑了挑细细的眉毛：“我看他这个大尾巴狼‘师哥’，能装多久。” 正文 第三十一章 野路子 “路满师哥，你现在有空吗？” 广告班的一名女生，对着路满问道。 “昨天你帮泽凯他们组，用香蕉皮当滑轨，拍完了一组跟镜头，那之后……” “泽凯把视频发到我们班的BBS班级空间里，我们班的QQ聊天室都刷屏了，全班都在聊你的这个方法。” “有位研究生助导师哥，他论文写的主题就是运动镜头手法，他让我们打听一下你，想和你见面聊一聊。” “真让我们开眼界，太神了！” “夸张了，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突发奇想而已。”路满推说道。 “师哥千万不要谦虚，跳出这个固定思维可太难了。” 就像是德国二战时期的坦克，大众印象中坦克是那个年代的高科技产物，很精密的引擎需要烧汽油才能工作。但因为石油资源紧缺，煤炭却丰富，德国人就发明了煤气动力的供给炉，坦克的燃料煤气甚至可以来自于劈柴。 坦克部队行军带着气化炉和煤炭木碳甚至秸秆，有些滑稽，但派上了用场。烧劈柴的坦克这种创新，带来的强烈反差感，与路满这波香蕉皮拍摄的操作，如出一辙。 “路满师哥，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我发给那位研究生助导。” …… 与此同时，S楼演播厅旁，摄影实验室。 赵家全坐在方桌前，他三十出头的年纪，是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同时也带研究生和本科的摄影课程。 方桌前，围着一圈研究生，等待他讲话。旁边还有一个穿马甲带鸭舌帽的老头，穿得像刚从钓鱼的河边回来一样，正抱一台MP4播放器看电视剧，俨然一个局外人。 “今天这场组会呢，不布置什么任务了，就给大家聊聊天。” 赵家全伸出手掌，五指指向旁边的老人：“这是咱们学校退休的华老师，搞了四十年电影的老前辈了，现在是省摄影协会的理事，碰上他老人家得了空，我请华老师来，抽时间给大家传授点拨经验。” 研究生们稀稀落落地喊道“华老师好”，华老师笑眯眯抬头招了招手，又低头继续看剧，《亮剑》第三集，独立团没抢到主攻机会，李云龙正指着赵刚鼻子发火。 赵家全指节扣了扣桌子：“上个月带你们去给景区拍广告，那位老总出手大方，只要成片让他满意，辛苦费少不了。怎么样，这个私活的跟进还好吧？” “赵导，视频的绝大部分拍摄，景区老总那边都比较满意，反响不错。” 研究生犹豫了下，继续说：“唯独漂流的环节，闹了不愉快。” “老总想要个第一视角乘坐漂流的片段。” “我们把摄像机包了防水布，滑着漂流艇一路拍下来。” “但是景区老总的想法很执拗，他要一个摄像机全程非常固定的镜头。” “我说不可能，摄像机在漂流艇上，怎么可能不摇晃不位移呢？” 研究生用眼睛余光小心地观察赵家全的脸色，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景区老总就有些不高兴，拿出手机给我们放了一段央视的广告视频。” “那个视频里，摄像机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法，一直处在同一条水平线上，船颠簸水摇晃，奇了怪了，机子的镜头就是没动。” “你话不该说满。”赵家全出声，批评教育道。 “留三分说话的余地，遇事还可以周转，不至于让自己陷入被动。” “这下好了，把自己堵死了，让人家质疑整个团队的专业能力。” “对不起……赵导。” 研究生喏喏低头道歉，其他人不敢做声，只有华老师还在外放《亮剑》剧集的声音，剧中李云龙发火骂人，似乎正应了实验室中现在的氛围。 一时间，场面有些僵硬。 “那位老总不好得罪，他和很多企业家关系很好，我通过他拉了不少赞助和私活。” “这样吧，有时间我带着你，去给他上门道个歉。” “……是。”研究生心里不服，脸上不情不愿的神色堆积，但导师发话他不敢不听，他硬着头皮答应。 “这种片段，很不好拍，有点难为孩子们了。”一直看剧的华老师开口，为委屈的研究生辩护了下，“不靠先进的装备，仅仅靠人的手臂，在漂流的小船上想保持镜头完全不动，三头六臂的哪吒来了也拍不稳。” “华老师，您是说？” “央视的广告能做到，大概率是用了斯坦尼康。” “哦——这就说得通了。”赵家全恍然大悟。 “斯坦尼康？” 略显拗口的名词，研究生交头接耳，互相之间投去茫然的眼神。 “这东西进入国内才十年，而且都是电影行业在用，你们有人没听说过也正常，我这儿有照片。”赵家全将手机横在方桌中间，“这个机械背心加上弹簧减震臂，就是斯坦尼康。” 照片中，一个摄影师身上穿着防弹背心样式的钢铁背心，一只手覆盖有裸着弹簧的金属杆与护片，连接着单反相机，无论使用者如何运动，相机都锚定在同一个水平和垂直高度的点上。 远景看上去像是个科幻战士，足足的科技感，像是哪个好莱坞特效大片中描绘的人形武器。 “这东西，好像《师士传说》里的机甲。”有研究生窃窃私语。 “那本刚上架俩月的新书？你也追读呢？” “哎，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是个机甲，不像个摄影用的设备。” 赵家全对研究生的发散幻想没有兴趣，他皱起眉头：“学校实验室就一台斯坦尼康，相当贵重，要和董主任申请。” 给景区拍广告，是用学校公共资源接私活，钱落不到学校账上，是进了自己口袋，所以不能大张旗鼓明说。 华老师好言提醒：“而且在漂流时使用斯坦尼康，万一进水了让零件生锈，那得不偿失。” “小赵啊，我建议你别冒险，人家提的要求太离谱，不能满足的，就实话实话好了。” “唉，也只好先这样了。” 赵家全对研究生们嘱咐：“你们这两天再想想，开动脑筋，有没有其他办法，尽量拍好这组漂流的镜头，即使达不到景区老总的预期，也尽力做到最好。” “这能有什么办法？”研究生们互相对望，束手无策。 赵家全着重点名：“肖震，你的毕业论文就是研究运动镜头的，辛苦你多找找相关的研究资料和文献，看看国外有没有什么可替代的操作经验。” 被导师寄希望的肖震，摸着下巴：“导儿，最近有件事，倒是给我一点启发。可能专业设备指望不上，那就从野路子的方向下手。” “野路子？需要斯坦尼康参与的镜头，最没技术含量的野路子能有什么办法？”赵家全摇头，“不然，美国佬何必花了大价钱，研发斯坦尼康。” “昨天，本科05级广告班的学生，就是我当助导员的那个班。他们遇到了民间大神。怎么说呢……” 肖震思考了几秒，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 这时，华老师的MP4还在播放，剧集进度到了三八六旅的陈旅长，眼看山崎大队久攻不下，准备换主角李云龙上战场。 “李云龙这小子，打仗鬼点子多，什么时候都能玩出点儿新花样来！” “你还别说，关键时刻，他总能想出点子来。李云龙这小子，有时总有些创造性思维！” “导儿，你听到华老师播放器里的台词了没？”肖震讷讷说道。 “怎么了？” “我觉得，这些台词，用来形容这个民间大神，也正好合适……”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哥哥，我是苓依（上） 摄影实验室内，研究生肖震复述他的所见所闻。 05级广告班的杨泽凯等人，拍摄足球队宣传片时遇到棘手难关，一组考验功底的跟镜头，始终无法拍出成功合格的效果。 没有专业滑轨的他们，几乎已经放弃…… 一位陌生的“师哥”出现，利用手边现有的一袋香蕉，用香蕉皮完美实现镜头的拍摄…… “广告班的QQ群里，有人发言说，这位路满同学正巧就在S楼，刚刚又帮广告班的机器调了白平衡。” 肖震讲完事情经过，请示他的导师：“需要请他来组会么，导儿你见见他？” “香蕉皮当滑轨？” 赵家全脑中同时浮现出两个画面：一组是装备齐全的专业人士，摄像机卡在真正的滑轨上，如列车行驶在铁轨那般严密；另一组画面是几个学生扶着摄像机，机子的三脚架下面垫着滑稽的香蕉皮，仿佛下一秒就会溜溜打转…… “异想天开。” 想了片刻，赵家全说道：“既然其他学院能有这么一个对摄影感兴趣、又比较好学的学生，那就见一面吧。” 在研究生肖震的字里行间，赵家全听得出这个路满同学，至少在摄影行业的见识方面颇有底子，如果是个会来事的学生，他不介意给摄录像实验室再招一个学生助理，帮自己打打杂干干活。 五分钟后。 路满、杨泽凯和另一位广告学女生，三个人敲门走进实验室。 听到有人进门，赵家全和在座的所有研究生们，忽地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来，犹如肃穆剧院中的聚光灯交汇在舞台中央。 杨泽凯顿时缩缩脖子，下意识向后推了小半步。 女生更是全身一怵，紧张胆怯，面露不自然的神色。 路满神情坦然，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在一群严肃开会的人注视下，他还没忘记转身随手关个门。 坐在方桌之外的华老师，皱纹包围中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感兴趣的意味，他关掉了一直在外放的MP4剧集。 “路满同学，是吧？还有小凯。”赵家全板了板脸。 “听你们肖震助导回报，昨天的期末作业拍摄过程中，你们居然给摄像机垫了香蕉皮？” “人踩上去都要滑一跤，何况是贵重的机子？” 赵家全一边说话，一边敲敲桌子：“这台摄像机，别看它们是老机子，二手价格都在一两万之间。如果摔坏了学校的财产，你们谁赔？” “这个……” 杨泽凯一下慌了神，他没想到自己请路满过来，老师竟然对他们发难。 “抱歉！赵老师！都怪我，是我没记性，忘了安全守则，我向您保证，如果出了事，我一定扑上去救机子，哪怕摔了我的脑袋，也不能摔了机子。” 赵家全听得眉头一皱。 这时，路满接话：“不好意思，老师。我们贸然尝试，确实如你所说有一点的小风险，如果摔坏了机子，我们会按规章制度报修。” “哦？你不去救机子？” “看具体情况了，如果是小幅度侧歪，能救则救；如果是突然的急况，来不及救，那就提醒疏散人群，离开得远一点，别让机器砸伤周围的人。” 路满脸色轻松，只不过是件平常的小事。 “学生们摔出事故了，做个最糟糕的假设，万一摔到了后脑，那不是更给老师找麻烦？” “哦？” 赵家全没料想有学生会这样回答，脸色却是松弛下来。 这个路满，没有那种典型的学生思维。他想道。 杨泽凯就比较典型，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缺少自己额外的判断力。 而且杨泽凯将怕惹事怕麻烦，放到了首要优先级。 他被一两万的机器价格吓到，总是惦记害怕赔偿，宁可摔伤自己，也要保住机子。 殊不知，正如路满所说，反而有可能会给他这个担责任的老师，惹出更大的麻烦。 “路满，我手头上有个朋友的项目，你的这些研究生学长们都在参与，你最近忙不忙，有没有兴趣了解下，有劳务费。”赵家全发出邀请。 路满从广告班同学的口中，已经事先知道这位赵老师是实验室负责人，管理着学校一部分相机的出借权。 他既然有些一寸证件照生意的雏形想法，那么这位实验室老师是要接触一下的。 “能跟在老师身后学习实践，当然荣幸。” 赵家全点点头，支使起研究生：“肖震，把景区广告项目的材料，复印给他们一份儿。” “路满，还有小凯你们两个，找个座位坐。” 很快，路满拿到了肖震提供的材料，通篇浏览一遍，大致心中有数了，肖震又给他简单讲了讲漂流环节的拍摄难关。 路满听后，若有所思：“人坐在颠簸的船上，手持机器绝对没有办法消除这种抖动，只能靠辅助稳定设备。” 赵家全点头，这判断和他的想法一致，只有专业的稳定设备办得到，所以他对肖震所谓的“野路子”不抱希望。 “斯坦尼康不能用么。” 路满提议：“手持DV，加弓形手持稳定杆，学校有相关设备么？” “这个学生，见识过关，是个懂行的。”赵家全心里连连点头。 “弓形稳定杆的校对太繁琐，在漂流艇上的效果不见得好。” 赵家全否决这个提议，他有句话藏着没说，弓形稳定杆价格在几千元，他还需要向董主任申请借用，所以不行。 路满心道，如果是以后的几年，事情就太好办了。 晚三两年，全球知名摄影器材公司，佳能和尼康，将推出更精巧便携且功能强大的新一代单反相机，D90等机型的问世，直接改变了中国的婚庆礼仪格局。 他依稀记得，08年前参加亲戚婚礼，多见的是肩扛摄像机，或者手持数码DV；而10年毕业后陆续参加同学们的婚礼，婚庆拍摄的主力逐渐变成了单反相机。 路满这些比别人多活了半生的经历见闻，都成了他潜移默化的优势。 单反火热的受欢迎程度，催生了新的稳定器——直杆稳定杆的广泛运用，刚出现时被称作“小斯”，意思即小型的斯坦尼康，足以见得其质量优秀，它比弓形稳定杆更方便实用且价格也降下许多。 但是现在，单反相机还没有在全国范围内普及…… “学校有单反专用的直型稳定杆么？” “没有，这东西偏冷门，实验室没采购。” 果然如此，路满稍微遗憾地心道。 “那就很难了。”路满也暂时没招了，谁让这年头的科技水平有限呢。 随后的2014年，国内的大疆公司将会领先变革全球的稳定器市场，推出手持云台。 那时微型单反和移动手机的简易稳定器，会如雨后春笋冒出暴增，人们将再也不同担心镜头摇晃和稳定的问题，人人都能成为半专业的视频摄录家。 “路满同学，你也别灰心，我们本来也想，大不了就用不稳定的镜头凑合一下。” 虽然没有解决问题，但赵家全对路满另眼相看，这个学生对摄录像的了解，全然不输于上过本科课程的新闻院学生。 甚至于有些知识，他是看了国外的新闻，才知道有这么些先进的东西。 而他却能随口说出，俨然了熟于心的样子。 “好了，我们先散会吧，后续有什么想法，及时通讯交流。” “赵导再见！”“老师再见。” ………… 散会后，接下来的时间，路满一个人在校园中逛了逛，又去足球队的战术室，和没课的队员们聊天侃大山。 顾嘉儿被冯文秋阿姨拉着逛街去了。 女人这种生物，逛起街来战斗力堪称可怕。 即使什么都不买，她们也可以开开心心逛上一整天。 平时走两步路都嫌累的娇弱女生，到了商场可以轻松把她们的男朋友练废。 商店里面的沙发软凳，女生除了试鞋子时会坐一下，而男生只要发现了空位就想坐上去。 直到晚上，顾嘉儿发来消息。 “哥哥，我们打到车了，半小时后我找你吃晚饭。” 路满出了体育馆，聊天聊得口干舌燥，想去学校外面买瓶水喝。 走到学校南门，却发现顾嘉儿已经俏生生站在门口。 还是早上出门时的装扮，针织背心韩风衬衫加半身裙。 路满惊讶地心道：哟吼，这月亮打西边出来了？ 没晾着他多等几分钟，居然提前到了？ 路满上去一声招呼：“嘉儿！”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哥哥，我是苓依（下） “哥哥……” 在路满的视角中，顾嘉儿今晚有点不对劲。 女孩子好看的杏眼躲躲闪闪，目光与路满一触即分。 “逛累了？”路满以为她是逛了大半天街的原因，才导致她兴致不高。 “冯阿姨呢？”路满左右瞅瞅没看到冯文秋的身影，“先回去了？怎么留你一个人在这儿。” 女孩子揪着自己衬衫的袖口，低着头不搭话。 路满奇怪，继续说道：“不急着吃晚饭吧？我先去买瓶水。” 女孩子“嗯”了一声，乖乖贴近他。 两人沿着学校围栏走着，这条窄道设计不合理，行道树挤压了太多的人行道空间。 走动过程中，由于靠得近，她白嫩滑腻的葱白小手，与路满的指背不经意间相触，肌肤之间轻轻摩挲，一下两下，三下…… 啪—— 路满轻轻挥动手掌背，把女孩的小手拍开。 “还是那句话，男女授受不亲。” 路满大言不惭：“路上可能遇到学长学姐呢，注意点影响。” “哥哥……”女孩子瞪大眼睛，透亮的眸子闪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呆呆看着路满，轻轻咬唇，低头不语。 “你今天晚上太奇怪了。”路满也低低头看向她。 “哥哥，你好傻。”女孩子嘀嘀咕咕，“如果不告诉你我是苓依，你会不会一晚上都认不出我？” 苓依？这姑娘不是嘉儿？是姐姐顾苓依？ “哈？”路满一头雾水，“你逗我？” 女孩子抬起脸庞：“你再仔细看看我。” 如果是三十多岁的双胞胎姐妹两个，站在一起，路满用不到半秒就可以分辨出来。 因为和双胞胎其中一个待久了之后，就会熟悉她的气质，对两人面容上的微小特征更加敏感，从直觉上就可以一眼分辨。 但是十七八岁的双胞胎姐妹俩…… 他还需要多一点时间，重新熟悉，培养这种“双胞胎指南针”的直觉。 顾嘉儿极少开这种假扮姐姐的玩笑，路满心说，难道这姑娘真是我老婆？ 震惊，重生渣男竟认不出自己的未来老婆。 路满试探地问：“前天在药店门口，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 顾苓依小声回答：“小霜……她还让你记得带两瓶饮料。” 路满：“……” 哦豁完蛋。 “你怎么最开始不吱声？”路满一手扶额。 “你…你应该最开始就认出我来。”顾苓依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又把姐姐妹妹认错了，他现在就贼难受。 主要是他这次真没往这方面想，本来顾苓依应该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家中，谁成想她就出现在了滨海师大的南门，还是刚好顾嘉儿和他打电话约完了时间的时候！ 这谁防得住啊！ 路满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手掌。 想剁手。 刚刚以为她是顾嘉儿，所以把她的柔酥小手拍得远远的。 现在知道了这姑娘是苓依后，手指指背，刚刚与她触及的部位，竟后知后觉，涌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路满盯着自己的爪子出神，顾苓依看到他这个作态，本就光滑红润的鹅蛋脸，更加羞红莹润。 她看到路满还举着爪子，像在回味的样子。 路满转头面对她，顾苓依轻哼一声，偏着小脑袋，眼神飘忽。 “那个……” 路满刚一开口，顾苓依听到后顿时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带着小凶小凶的眼神，马上把刚刚的那只小手，警戒地背到身后藏起来。 “……血亏。”路满想抽自己一嘴巴。 早知道是苓依，他就该将错就错，装作和顾嘉儿仍然很亲密的状态，然后趁她不注意，一把将她的小手抓在掌心里。 “可她没有第一时间澄清，她是不是故意……” 路满摇头，即使有这种疑惑，他也不能说出来。 女孩子的小心思，是默默静流的溪边，小心舔舐饮水的小鹿，稍有声响动惊扰，她就会藏回深林之中。 保持这种稍稍的暧昧小默契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急不得，慢慢来。 “怎么想到来滨海师大的。”路满换个话题，缓解下尴尬，“放心不下妹妹？” “嘉儿上午给我打了电话。”顾苓依重新往路满身前贴近了贴。 “嘉儿有给你拍了她今天的穿搭照片么？” 路满对她的衣裙也充满疑惑，如果不是这身穿搭和早上的顾嘉儿一模一样，他多少也会怀疑一下。 “你故意穿和她同一身的？？” “我自己搭配的！” 顾苓依撅撅嘴。 “这件针织，还有衬衫，裙子，都是单件买来的衣服。” “我想，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就保守一点，不穿太花哨的裙子了。” 她眼睛中闪过一丝羞怯，心里没说的另一句话是：但是还要哥哥看到，那就搭配条素素的小裙子吧…… “我妹妹也是这样子穿的？”顾苓依歪歪头，问道。 路满无奈点头：“你们真不愧是双胞胎亲姐妹。” 他回想到了，这种事情没少发生。 高中时，有时姐妹俩因为小事吵一架，暂时“分居”，姐姐住家里，妹妹在姥姥家中，第二天上学碰到，她们选了同款碎花连衣裙和细跟凉鞋。 还有重生前，和顾苓依在燕京同居，顾嘉儿偷偷来看望姐姐，一下高铁站，姐妹两个就傻眼了，分开两年没见过面了，衣服都是自己各买各的，重聚时的穿着打扮竟然不约而同。 一样的兔耳小白帽，一样的拉文克劳蓝围巾，一样的浅青色收腰呢子大衣，甚至连裤袜都是选了同家电商小铺子的同款光腿肤200D。 总之就很神奇，双胞胎在科学上没有心电感应，但长期培养的默契让她们总是闹出神奇的巧合。 “你坐火车来的？累不累？” 顾苓依轻轻摇头：“凌芝姐姐开车送我过来的，你还记得她吧，嘉儿和我最亲密的好朋友。” “这次出来，也是求凌芝姐姐去我们家，说她想去海边找嘉儿玩了，顺便带上我做个伴。” “五个多小时呢，这里离家真远……” 路满恍然，难怪老顽顾和闻艺阿姨，会放心再让一个女儿出门玩。 “苓依，你想吃什么？宰我一顿好吃的，给你接风加赔罪。” 顾苓依笑吟吟地扬起小脸：“那你听我的？” 正文 第三十四章 顾苓依和零食 滨海师大，体育馆二楼，球队休息室。 “苓依，这样就行？” “嗯。” “我怕哪位学长走进来，看到了这一幕，说我虐待你。” 和顾苓依面对面坐着，路满眼瞅着这姑娘小口小口吃东西，专注会神干饭的样子，文雅中透着丝丝可爱。 在顾苓依前面的桌上，一瓶辣椒酱，一份儿辣豆皮，一袋手工粗粮小馒头。 这就是，所谓的狠狠宰他一顿。 顾苓依双手捏着小馒头，慢吞吞地细嚼慢咽，乍一看还以为她是个吃手手的小松鼠。 “出来玩，就是要吃家里吃不到的东西嘛。”她理所当然地说。 顾苓依润泽的嘴唇被辣得红彤彤，她的小舌头悄悄伸出来，快速在唇上舔一下，马上又缩回。 道理是这个道理，说得很对。路满好笑地心想，但问题是…… “你在家吃不到这些吗？” 顾苓依点头：“嗯。妈妈和嘉儿的餐食单，像兔子粮一样。” “蔬菜水果沙拉？”路满猜道，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差不多，也会有家常的炒青菜的，不过妈妈吃不下盐太重的味道，所以很清淡。” 顾苓依又伸手够到一个粗粮小馒头。 “在家里，如果妈妈犯懒了，不想做饭，嘉儿就煎鱼，烤牛排，煮鸡胸肉，只会这几样。” 顾苓依一手递过来一条辣豆皮，示意路满要不要吃。 “我妹妹做得也很好吃，但是口味清淡，吃久了总会腻的嘛。” 路满低头，张嘴去咬，顾苓依连忙将豆皮拿远。 “不给你吃了，哥哥你不老实。”顾苓依大大的杏眼瞪瞪他，生气起来的眸子更蕴一丝灵秀。 她继续和路满吐槽：“晚上爸爸经常借口出门找邻居抽根烟，实际上他是偷偷去吃烧烤。” “哎呀，说到底，还是妈妈管得太严了。” “不健康的食品统统不可以在家吃。膨化食品不行，腌制品和蜜饯不行，糖太多的点心也不行，辣条更是别都别想！” 什么越好吃，什么就越被禁止。顾苓依这颗燃燃的小吃货之心，今天趁着出了远门，终于如愿以偿。 “上次哥哥你给我买的鸡柳，我也是路上就吃光了，带回家里会被妈妈凶的。” 顾苓依对路满讲着话，小手没停，又撕开一包辣豆皮。 路满抱着膀子撑在桌上，静静看她消灭这些食物。 难怪重生前，成为他妻子后的顾苓依，家中储存的小零食从来不断。 原来是没出阁以前，家里管得太严了。 顾苓依在燕京家中的画风，就是睡衣拖鞋，怀里总是抱着各式各样的零食。 周末，他们之间的对话，有几句出现频率挺高的。 “老公，这个好吃诶，你快尝尝，张嘴~~” “别打游戏啦，你帮我看看薯条选什么口味的呀，选择困难症犯了…” “老公，这个不好吃，好苦，踩雷了，喏，剩下的你消灭掉吧，不要浪费！” 所以婚后的顾苓依特别好哄，不消怕她心情低落，这时只需要一句：“走，老公带你去吃好吃的！” 饭到病除。 …… “哥哥，帮我开一下辣酱，拧不开~” 路满接过她手里的玻璃瓶罐，倒置过来，一手在瓶底啪啪啪拍了几下。 然后慢慢拧动罐盖，“呋”的一下，罐子应声而开。 “还记不记得这种干煸油辣椒？” 顾苓依接过辣酱瓶，笑嘻嘻地问路满。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你说你从来没吃过肯德基，我求妈妈开车带我们去了牡丹区，请你搓了一顿了KFC。” “你信誓旦旦保证说也要请我吃汉堡包。” 顾苓依扳开小馒头，往里面抹了些油辣椒，笑吟吟递给路满。 “结果你请我吃的是手工小馒头，里面夹着老干妈辣椒酱！” “合着是我带坏了你呗。”路满也哈哈一笑。 “但是真的好吃！” 十八岁的顾苓依还在和他分享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又将路满的思绪拉回现实。 “妈妈和嘉儿注意膳食，但是不配合运动，似乎对于减肥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 讲话的同时，顾苓依嘴里也没闲着，小馒头上点缀一点点辣酱，吃得特别开心。 “啊，对对对。”路满连连点头，“你和你妹妹的脸一样瘦，完全没什么区别。” 顾苓依嫌弃地白他一眼。 这个男人，不过是在给他刚刚认错人找借口罢了。 哼。 顾苓依想了想，说道：“脱光了衣服鞋袜，什么都不穿，嘉儿和我都是身高168.3，体重49kg，精确到小数点后，分毫不差的。” 有时顾苓依也好奇，自家妹妹和她的同步率简直太高了。只能说和妹妹太有缘分了，注定了这个逆妹和自己纠缠不清。 路满的关注点却在奇怪的地方：“你俩为什么想到要脱光光称体重？” 顾苓依吃东西的速度一滞。 “哥哥，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顾苓依撅撅嘴，还是解释说。 “在温泉馆泡汤，更衣室里面就有体重秤……” “哦，穿衣服都是毛重，正好有个机会称一称净重是么？”路满捏着下巴。 “毛重净重是形容你的吧，哥哥。”顾苓依嘟囔，“听上去好像在说猪仔仔。” “真的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都一模一样？” “我不信，我又没见过。”路满摇头，无赖地说道，“除非让我亲眼看看。” 顾苓依一惊，腾地放下手里的食物，双手环在自己的胸前，小身子往后倾斜。 一副古言网文中通房小丫鬟将要被恶少欺负的样子。 她又甩给路满一个白眼。 “色胚……” 顾苓依语气似抱怨又似娇嗔：“哥哥，你以前不这样的。” “你是不是还怀疑我是嘉儿，所以才口花花，这么色胚。” 路满一头黑线。 调戏你，是看在你是我老婆的面子上。他心说。 如果是你妹，他还不调戏了呢。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大咧咧的女声。 “哎？战术室开着门？” 倪晓雨风风火火闯进来，一看是路满，顿时来劲。 “是路满和嘉儿呀，走，喝酒去？” 她扫了眼桌上的小食品。 ”“你们的旅费这么快就花完啦？” 倪晓雨以为两人是穷得吃土了。 “正好，学姐请你们！gogogo！” “不是，倪学姐……”路满失笑，“是苓…是‘嘉儿’馋这一口了。” “拉倒吧，又不是怀孕了，还酸儿辣女的。” 倪晓雨投来鄙视的眼神。 “你就抠抠索索的，就请嘉儿吃手工小馒头？” 她马上又转头问顾苓依。 “嘉儿，我能吃一个嘛？”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你很熟练嘛 “嘉儿，我能吃一个嘛？” 顾苓依乖巧点点头。 “我就吃一个哈。” 倪晓雨捏起小馒头扔进嘴里，“唔扭”“唔扭”嚼了两口就吞下。 “这一家蒸的粗粮小馒头确实好吃。” 顾苓依小手勾勾，让路满偏过身体凑过来，她嘴巴贴到路满脖颈近前，咬耳朵似的问：“要和这位学姐说吗？” “先不用了，我和嘉儿都没提过你们俩的情况。” 路满不想主动提双胞胎的情况。 试想，如果介绍说顾嘉儿还有个同卵双胞胎姐姐，和她长得别无二致。 那整个球队的单身狗会是什么反应？还能按捺得住躁动的小心脏？ 排着队认路满当妹夫好吧。 “啥？你们俩有情况？”倪晓雨的耳朵特灵，可惜每次只能听清楚半截话。 “学姐你快去别处约酒。”路满摆手赶人，“别打扰我和‘嘉儿’的二人世界，多好的约会，让你搅和了。” 倪晓雨翻翻白眼，冲着路满眼皮一拉。 “人家约会是烛光晚餐，红酒玫瑰。”她为顾苓依打抱不平，“你家约会是老干妈酱，干煸红辣椒！” 倪晓雨又巴巴看向桌上的小馒头：“嘉儿我可以再拿两个吗？” “我做主了，多拿几个，拿完快闪，恕不远送。”路满巴不得她快走。 打发走掉倪晓雨，他对顾苓依补了个介绍：“滨海师大女足校队的倪晓雨，很爽朗的学姐。” “哥哥你们昨天才到滨海师大，但感觉已经和这位学姐很熟了。”顾苓依好奇道。 “一路上发生了很多事呢。”路满笑了笑，“要听嘛？” “嗯。” 于是路满删繁就简，讲述了这两天的经过。 顾苓依全程托腮听着，一张鹅蛋脸泛着晶莹玉润的光泽，好似精致慢琢的细细白瓷，她面带的微笑沉醉沁人，又如在瓷上摹画出初绽的桃花。 无论是倾听他的声音，还是专注看他讲话的神采，她聚精会神，大眼睛偶尔才眨巴一下。 讲着讲着，路满注意到她的脸上像无风抚过的一泓静潭，浅浅的笑意一直没有变化过。 “苓依，你好像…已经知道这些事情了。” “嗯，下午来的路上，凌芝姐姐开车有些困，嘉儿逛街和我通着电话，开了免提。” 顾嘉儿和自家姐姐与密友聊天，自然是事无巨细，小嘴叭叭叭如同全程录播一样。 “那你还要听我说一遍。”路满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 顾苓依微微低头，细细睫毛下的杏眼飞速抬眼看了看路满，复又马上低垂。 “只听我说也没多少意思。”路满望着顾苓依，“你也说说你这两天的生活嘛。” “我的生活很无聊的……” 顾苓依小声说。 路满笑笑，故意激将：“吃完就睡？长得猛出栏快，是个好猪苗。” “才不是……”顾苓依弱弱反驳，“还…还看了网络小说……” 她说完都想捂住脸了。 路满和妹妹出来玩，又是乐于助人又是结朋交友。 自己却猫在被窝里看了一整天的小说。 有些丢人的感觉。 “你刚刚数落我小时候，请你吃辣椒小馒头那阵子，可是振振有词的。” “那个，那个是超常发挥……” 顾苓依没有夸张，她刚刚和路满聊天话常，说话的句子数，已经抵得上在家里一天的量，和在高中学校一周的量了。 路满正颇有兴趣地盯着顾苓依局促的小表情，忽然想到了，似乎有事儿被他抛在脑后了。 “哦豁，突然想起来，嘉儿半个多小时前，给我发了消息，说是约晚饭。” 见到顾苓依，太过高兴，都把顾嘉儿给忘了。 顾苓依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们已经在休息室呆了四十分钟了。” 她向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说道：“我到了学校之后，凌芝姐姐的车没有通行证，进不去家属小区。我想让嘉儿来帮我搬行李，但她当时还没回到家属小区。” “凌芝现在去哪儿了？” “她订了海边的一家民宿，先去放她的行李了，待会儿来找我们。” 顾苓依语气有些幽幽的：“嘉儿就会指挥她姐姐忙来忙去的，她突发奇想就要在这里多玩几天。我帮她整理了一上午的衣服，装满了她的行李箱，给她捎带过来，快累死了。” 嘉儿她想多待几天？路满一怔。 是…因为听到了他想二十天内在滨海师大搞点创收的事情么？ 路满摸出手机：“我问下嘉儿她到小区了没。” “我也问问她，冯阿姨家里有没有缺的水果。” 顾苓依心细，既然妹妹住到人家家里了，自己正好打探下长辈家里餐桌上有没有要补充的水果，她正好可以买一袋提着上门见面。 “哥哥，我们同时给她发消息。”顾苓依浅浅一笑，“她先回给谁。” “肯定是先回你这位双胞胎姐姐咯。” 路满记得高中时的顾嘉儿，回路满消息的积极性堪忧，怎么说呢，夸张一点，月考时发一条消息，等到下一次月考成绩批改下来时，就差不多能收到顾嘉儿的回信。 路满说完，和顾苓依同时，给顾嘉儿发送消息。 叮—— 【嘉儿】：哥哥，我还在冯阿姨家里收拾东西。再等我十五分钟吧~ 路满先收到了回复。 “这个丫头，白疼她了。”顾苓依跺跺脚，“见色忘姐。” 路满无奈：“……她这回消息慢的习惯，算是转了性了。但这让人等她的习惯……” 定好半个小时后约晚饭，现在超时十分钟了，她还要路满再等个十五分钟。 “不如出去逛逛吧，看看闻阿姨的母校夜景。” 路满觉得反正顾嘉儿拖延起来没个准时，不如带顾苓依在滨海师大校园中散散步。 顾苓依“嗯”了一声，收拾起桌子，路满站起，经过她身后，鼻子抽动嗅了嗅。 “怎么？有味道嘛？”顾苓依小声问道。 “有点儿油辣椒的味。” “啊…”顾苓依抬起胳膊闻闻自己的袖子，貌似真的沾到了些味道。 “哥哥，我包里有瓶香水，你帮我喷一下。” “不用对着我，往旁边……” 顾苓依话没说完，路满就在她旁边的空气处喷了下香水。 淡淡的清新花果香弥漫在半空中。 顾苓依“踏踏”地小步子跑到香水雾气中，身姿轻盈转了两圈，半身裙的裙角飘扬起舞。 女孩子喷香水的方式，路满也是慢慢才晓得。 浓重的香味是直接喷在身上的，有的人为了加重效果还会在腋下多喷几下，一阵风过来能让半个街道都充斥这种气味，如果是劣质香水那便成化学武器了。 双胞胎姐妹就从不用这种过艳过招展的方式。 往旁边空气一喷，自己凑上去稍稍染到雾气即可。 “哥哥，”顾苓依撅着嘴，“你很熟练嘛，看来没少帮嘉儿喷香水。”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你好自恋哦 “你很熟练嘛，看来没少帮嘉儿喷香水。” 顾苓依没由来地小纠结。 路满心说，这个傻姑娘，不知道重生前帮你喷了十年的香水么。 没办法，谁让整个世界逆流回溯到了十六年前了呢？ 眼前的顾苓依还是她，但她没有往后未来的记忆，不能就此苛责她。 路满在心里舒一口气，虽然曾经那些美好的记忆回档重置了，但从现在开始珍惜和她的一点一滴，规避曾经发生过的缺憾，未来的结局一定比重生前更加幸福美满。 与2022年的顾苓依再次重逢的办法，就是陪她长大，重新来到2022年，然后再陪她慢慢生活，慢慢变老。 一定要让她更加幸福。 “小霜在家也喷香水，我从她身上练出来的技术，可以了吧，满意了吧？” “不信，狡辩。” 路满拿她没办法，好在这时，一阵铃声从顾苓依裙子的口袋中响起，打断了他们。 “恋人手中樱花草，春在漫步的微笑，留下了~一朵朵~青春璀璨的年少~” “是我妹妹。”顾苓依指了指来电显示。 “喂，嘉儿？”顾苓依接通电话，“嗯，我还是买一袋水果，给冯阿姨带过去吧——她有自己榨柠檬汁的习惯吖？好的，我知道啦……” 路满无声地做口型：“边走边说”。 两人出了体育馆，在师大校园中闲逛。 “嘉儿，你们还要多久呀，我们约定好时间地点叭？” 顾苓依瞅瞅四下没有路人，影响不到他人，就打开了免提，让路满也听到。 “苓依，凌芝姐姐放下你在校门，你一个人害怕嘛？”顾嘉儿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你就在保安亭旁边，不要乱走动呀，我动作快些，和冯阿姨一起去接你。” “没关系的，我在校门口遇到哥哥了。”顾苓依让她别担心，“不过你最好加快收拾的速度，哥哥已经等急了。” “你们一个比一个啰嗦，好啦好啦，知道啦。” 挂掉电话，两人并排走在师大的西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路满继续和她分享今天的见闻。 走着走着，换到学校中轴的主干道，行道旁多出一排路沿石，顾苓依轻轻一跳，双脚一前一后稳稳站上去。 她双手像小鸭扑棱翅膀一样，在身体两侧轻轻上下摆动。然后迈起步子，一步一轻晃，像是舞台上猫步的模特。 “小心。”路满手放到她胳膊下面虚托着，“你别崴到脚了。” 顾苓依眨眨眼睛，晚间的微光在她脸上如月流辉。 “哥哥，你忘了，小时候我学过古典舞。” 顾苓依偏头对他笑笑，然后看着自己的脚尖，继续在路沿石上走着直线。 “我还是有一些平衡感的~” 裙摆下匀称的细白长腿探出，然后后面的秀腿换到前面。 顾苓依小巧的玉足隐在一尘不染的帆布鞋之内，可以想象到，她鞋子内藏着玲珑晶莹的足背，正弓起好看的曲线。 “我可以很久不和你连络~任日子一天天这么过~嗯？” 顾苓依本来哼着歌迈着小步子，突然停下。 “怎么不走了？” “因为你一直盯着看。”顾苓依眼睛眯起，疑惑地盯着路满。 她把自己的鞋子往裙下收了收，这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我在想。”路满摸摸下巴说道，“穿细带子的凉鞋，会更好看。” 顾苓依忽然感觉耳后一烫：“你…你去前面走。” 她推了推路满的后背，让他走在自己前面。 稍微扶着他的肩头，她说道：“不准回头。” …… 顾苓依在路满身后跟着，又走了一小段路，回想了下刚刚路满讲到今天的遭遇，有位实验室的老师赵家全，邀请路满参加景区广告的拍摄。 “哥哥，那个拍漂流的广告，你没有办法了嘛？” “估计是没啥好办法了，条件太苛刻，不能用斯坦尼康的话，基本没戏。” 路满伸出一只手：“你牵着我的手，我给你演示一下斯坦尼康的作用。” 顾苓依警觉，小手背到身后：“不牵，嘉儿会生气的。” “你不是吧？搂胳膊都行，牵手却不可以？”路满有些气，他觉得小女生总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方面放不开。 “女孩子和异性牵手，是种很亲密很重要的事。” 顾苓依小脸上一本正经。 “哥哥名草有主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牵了。” “嘉儿不是和你说过了？”路满皱皱眉，“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们分手还不正常？” 顾苓依扁扁嘴，要知道高中时顾嘉儿闹分手，那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了。 “过两天嘉儿气消了，哄哄就好啦。” “这次完完全全不一样。” 路满摇头，不能让苓依觉得他和嘉儿还是在情侣闹别扭。 “嘉儿很好，但我们不合适。我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嘉儿跟着来到滨海师大后，短短两天，爱耍小情绪的性子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 甚至知道她瞒着自己去充话费的那一刻，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但是，苓依是他认定的妻子，一切要给苓依先让步再说。 “哥哥……” 顾苓依呆住，大大的杏眼满是不可思议，看着路满。 “你出来一趟，就移情别恋，对别的女孩子一见钟情？” “不能说是一见钟情，应该是日久生情。”路满纠正。 “你乱讲！”顾苓依偏过头去，她怎么可能不晓得路满的情况，“从小一起长大，你都没有几个异性朋友的。” “你不好奇是谁？”路满神秘一笑。 “怎么可能是真的？”顾苓依连连摇摇小脑袋，“她很性格很好嘛，比嘉儿好？” “那可好太多了。” 路满脱口而出后，又觉得不妥：“嘉儿也不是性格不好，她只是对恋爱的理解有些别扭，有时会任性，次数多了，这谁遭得住。” 顾苓依小声辩驳：“这是因为，嘉儿依赖你，把你当作最亲密的人……” “之一。” “你才是她最亲密的人。”路满说道，“至于我，过一段时间她会淡掉的。” 同样地，如果让现在的顾苓依选，从路满和顾嘉儿中间选一个，她纵然对路满有好感，但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顾嘉儿，那是她从没出生前就紧密在一起了的孪生妹妹，是世界上另一个她。 姐妹，亲人，世界上另一个她，这些感情叠加在一起，不是对异性朦胧的爱慕和依赖可以超越的。 要和她经历更多的事情，才可以与重生前一般，与她结成情深伉俪，灵魂伴侣。 “总之，嘉儿以后对我的态度只可能是，要么讨厌我，要么勉强把我还当作哥哥。” 顾苓依听着路满认真的话语，好像不是在说笑。 她有些着慌，如果路满真的喜欢上别人了，她觉得作为顾嘉儿的姐姐，有义务问更清楚些。 “哥哥…你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骗你有糖吃？” “那…你…移情别恋的那个她，一定很漂亮吧？” “客观上，和嘉儿差不多吧。” 路满说道：“但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主观上我觉得她比嘉儿更漂亮。” “这么说，你喜欢的那个她……”顾苓依嘀嘀咕咕，“又善良，又温柔，内在和外在都非常非常美的女孩子……” 路满看着顾苓依，露齿一笑：“你好自恋哦。” 正文 第三十七章 花看半开 “这么说，你喜欢的那个她……” “是一位又善良，又温柔，内在和外在都非常非常美的女孩子……” “你好自恋哦。” “嗯？” 顾苓依怔住，路满的话她没有听懂，呆呆想了几秒。 她回味两人之间的对话。 “嗯？？” 她明明夸的是路满喜欢的那个女孩子，路满却说她“自恋”？ 顾苓依脚下一个不稳，步子踩空，身躯忽地向侧边滑倒。 “你小心点啊。” 路满眼疾手快，马上扶住她的胳膊，才让这姑娘不至于歪倒。 被路满轻轻搀扶着她，顾苓依细弱地偏着身子，绵软无力。 “有没有扭到脚？” “还好啦，我缓一缓……” 确认她没有受伤，只是整个人有些云里雾里的状态。 “机会来了。”路满稍微用点力，拉动她往自己身上倾倒。 “啊…” 顾苓依娇呼一声，路满将她趁机搂在怀中。 月光簌簌，随风画影。 昏黄的地面上，两人的影子交织糅合在一起。 温香软玉，月影依人。 一瞬间，顾苓依分不清自己的心脏是停止了，还是在狂跳。 路满感觉自己怀中的顾苓依，整个身子的温度在升，如同被捂热的软软新棉。 刚刚喷上的香水，清新柠檬和金盏花的甜气，混合着她身体原有的淡淡馨香，萦绕在鼻间。 属于十七八岁悸动的情愫，静止了往来的晚风。 在这万籁一静的拥抱中，两个人不知道依偎在一起多久，失去了对时间的一切关注，也包括乱糟糟的心跳，根本数不清分秒滑过的节拍。 只有两人合在一起的影子，悄然无息地移了一丝，犹如观影记时的日晷仪器，漏过了分刻的时间。 良久，顾苓依终于不自在地动了动，轻轻蹭动起身子，小手在路满胸前柔柔地一推。 路满无言地放开了她。 为了照顾她赧然羞怯的小心情，路满偏过目光，不去正视慌张的顾苓依。 顾苓依鹅蛋脸上一片通红，她默默地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 又过了半分钟，她轻手拍拍自己的脸蛋。 “这样子，好像我们小时候……” 顾苓依努力把刚刚的拥抱归纳到“青梅竹马”的范畴。 “苓依，我…” 此时，她的手机铃声突然作响。 “苓依苓依，呼叫苓依。” 顾嘉儿元气十足的声音。 “计划有变，冯阿姨刚刚签收了一包椰子的快递，阿姨想在家里下厨，做椰子鸡给我们吃。” “这样子嘛，好的呀。” 顾苓依此刻太感谢自家妹妹了，不然没有她的电话搅扰，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路满，又该如何收场。 “和哥哥也说一声，我不打给他啦。”顾嘉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被这么一打断，顾苓依原本不多的勇气又攒足了一些。 她内心鼓了鼓劲，挺起胸，对路满展颜一笑。 “哥哥，说来说去，你还是在开玩笑嘛。” “嗯？” 顾苓依掰着手指头细数：“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我夸奖她各种好，你却说我自恋，是不是说，她明明就和我一样吗，长得一样，性格也一样。” 她小心抬眼，瞅着路满的表情：“和我这么像的女孩子，只有一个……” “你说的还是嘉儿吖。” 路满听完她的话语，盯了她半晌。 他思绪漂游了一段时间，随即语气轻松地“嗯”了一声，算作同意她的说法。 这姑娘，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比较害羞内向，但在内心深处，有着和她妹妹顾嘉儿一样的机敏灵巧。 还不到彻底挑明的时候啊。 花看半开，酒饮微醺。 和顾苓依暧昧着，对她来说是目前比较舒适的相处方式。 现在贸然对她坦露所有心声，会把她吓到的。 互相之间，没有了遮羞的淡淡朦胧雾感，原本半隐半顺从的好感就会被破坏，得不偿失。 就像男女生暧昧，突然有一方表白，热切地说我多爱你，多想和你在一起。 另一方即使暧昧上了头，即使抱着不菲的好感，但倘若感情基础仍然不到位，这些好感不足以让她/他下定决心改变现有的生活，接纳对方作为爱人的存在，那么此前的暧昧就烟消云散，两人关系最终归于不知所措的局促不安。 “来，我继续和你说刚刚的事情，那啥啥斯坦尼康。” 路满转移话题，想冲淡刚刚的氛围。 顾苓依呼呼摇头，两只手抓在一起，搭在小腹前。 “不要牵手……” “你把手凭空搭在我手掌的上面，总可以了吧？” 顾苓依想了一阵，才伸出纤白的柔荑。 路满心中腹诽，既然她这么在意牵手这种行为，那下一步就想个办法，找机会骗她牵小手吧。 路满将手指捏在一起，虚搭在她的指尖之下。 “假设你的手是台摄像机，我的手就是一台斯坦尼康，然后我的身体就是摄像师和漂流艇的合体。” 路满摇晃身体，胡乱地左右动弹，他和顾苓依的手却停在原地。 “这就是斯坦尼康的效果。” 看到路满的样子，顾苓依被他逗得露出笑容。 “哥哥，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一只猫头鹰。” “猫头鹰？”路满愣了，旋即想到了什么。 “我们市的牡丹区，开了家猫头鹰萌宠馆，我和我妹妹去过一次。” 顾苓依扬起好看的下巴，回想道：“猫头鹰只能看不能买啦，但是它们好有意思，把猫头鹰放在手臂上，手臂动一动，它的身体跟着动，可是圆乎乎的头，却一直悬停在空中的原点。” 路满猛然间联想到了，这不就和斯坦尼康是一样的原理！ “苓依，谢谢你！” 他大喜过望：“我可能，找到拍出完美漂流广告的办法了！” 路满火速登上校园BBS，搜索介绍大学城七所院校的相关精华帖。 很快找到了他想要的：海曲职业学院，有开设农学系。 路满翻动手机滑起页面，寻找曲职农学下面的专业班级。 林学作物学，野生动保，风景园林，水产养殖，畜牧兽医…… “有了，就是这个！”路满眼睛一亮，有畜牧相关的专业就好办了。 在顾苓依疑惑的大眼睛注视中，他一通电话打给球队的李朝晖学长。 “喂，路满，有什么事情吗？” “朝晖学长，晚上好。想请问下，球队中有人认识海曲职业学院农学系的同学吗？” “曲职农学？有啊，咱们大学城七所学校的球队互相都有交流来往。我记得他们曲职的校队女足，有个副队长就是农学系的，还是兽医班班长呢。” “太好了，学长，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路满清了清嗓子。 “帮我找只鸡。” 李朝晖：？？？？？？？ “咳咳，学弟你太直接了……” “要公的。” 李朝晖：？？？？？？？？？？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一大早的送命题 沉默。 电话两头，同时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难怪学弟你的青梅竹马是位小美女，但你却对嘉儿不冷不热的……” 李朝晖语气极其痛心疾首。 “原来路满你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基情四射断背山，啊这——” 李安的经典电影《断背山》，讲述两个男人之间复杂的感情，这片子是2006年初刚上映的，路满记得他重生前刚上大学那会儿就经常有人提这梗。 “停停停！” 路满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不对劲。 “卧槽，我没表述清楚。” 路满拍拍自己的脑袋：“怪我，怪我，我重新说。” “我想找曲职学院农学系的同学们，要一只鸟类、家禽的那种公鸡。” 李朝晖沉默片刻，确认道：“会咯咯咯咯咯哒的那种？” “正确。” 路满呼出一口气：“学长，误会解除了不？” “吓我一跳。”电话对面的李朝晖也长长出口气，“我说呢，路满你这多好一小伙，你不可能提如此离谱的要求。” 李朝晖一口应下：“小事一桩，明天我去联系海曲职院的朋友。” “不过你要做什么特殊用途么？如果只是露一手厨艺，去秦楼街道随便买一只，肉食鸡和蛋鸡都有卖。” “不瞒学长说，确实有别的用途。”路满说道，“所以这鸡最好挑一挑，满足一些要求。” “有什么要求？品种实验鸡？还是说要几斤几两？” “要乖。乖巧听话，不折腾不闹挺。” “……路满啊，你确定……”李朝晖越听越不对劲，又想歪了，“你这要求，是给鸡形目的那种低等动物提的？” “朝晖学长，你可别打趣我了。”路满笑道，“具体什么情况，明天见面我给学长汇报。” “得嘞，回见。” 挂断电话，路满看向一旁的顾苓依。 “色胚。”顾苓依小声“啐”了一下，“粗俗。” “不是故意的，脑子一热，没想那么多。” “就是色胚。” “那现在色胚要带你去冯阿姨家，晚餐是粗俗的椰子鸡。” “……” …… 第二天早上。 昨晚和双胞胎姐妹两个，以及她们妈妈的闺蜜冯文秋，一起吃过晚餐，冯阿姨尽了地主之谊，厨艺不错，海南菜风味的椰子鸡清甜可口。 临走时，在冯阿姨意味深长的揶揄眼神中，路满硬着头皮和双胞胎姐妹俩约了第二天一起吃早餐。 被长辈吃瓜看戏，有些小压力啊。 七点四十五，路满出发，临近冯文秋阿姨所在的家属小区，他手机一震，收到了顾嘉儿的消息。 【嘉儿】：“还没到嘛，磨磨蹭蹭的，我们在楼下了，没有看到你！” 这姑娘，晾他半小时，心里也没点儿愧疚；今天好不容易有一次，她到了楼下没有第一眼见到他，就理直气壮兴师问罪。 【路满】：“嘚瑟什么，如果没有你姐催你，你八点半之前能下楼就算你快如闪电。” 【嘉儿】：（咒骂）（咒骂） 到楼下，果然看到了双胞胎姐妹两个，已经在楼道口等着了。 穿得一模一样，站在一起，好像是谁觉得这样养眼的漂亮如果只独一份便太过可惜，于是又复制粘贴了一下。 长袖过膝连衣裙，收紧的领口和宽松的袖口有一圈精细的刺绣蕾丝，裙子上开满淡紫色的小碎花。 一大早就给他出送命题。 路满再离近一点，双胞胎姐妹两个就像故意想看路满出糗认错，同时歪歪头看向他。 动作幅度都一模一样。 “这怎么搞？老顽顾来了都难认吧？” 路满无语地上下打量她们，实在不行就用老办法，给嘉儿发条短信，看看哪个妹子低头找手机。 而当他的目光落到了她们的脚边，路满发现到了一处不同。 顾家姐妹两个，一个穿了杏色的中跟小凉鞋，脚趾被鞋子的尖头包裹着。 另一个，是姜黄色的细带凉鞋，莹白的脚踝上一字搭扣，足背上三根细细的带子绑着，露出的秀嫩脚趾如连串洁白珍珠，在暖色调的映衬下显得更为皎洁。 “我在想，穿细带子的凉鞋，会更好看。” 这是昨天他看到顾苓依踩着路沿石走猫步，对那姑娘说过的话。 他心里微微悸动，同时有了绝对的底气。 “苓依，昨晚睡得好不好？” 路满直接走向双胞胎姐妹左边的那位。 “哥哥，早上好~” 顾苓依鹅蛋脸上明显露出高兴的神采，浮现的笑意浅斟轻酌。 认对了。 “和嘉儿又挤一床？” “嘻嘻，冯阿姨家是四室的，嘉儿住客房，我在书房。” 顾苓依笑吟吟地回答。 “偶尔也要和这个妹妹分居，省得她睡觉不老实。” 顾嘉儿忍不住：“你有脸说，到底谁不老实？谁睡着睡着就要抱过来的？” “谁半夜抢被子？”顾苓依不甘示弱。 “你不蹬被子我会去抢嘛？” “你们姐妹两个……先收敛点儿！”路满好笑，她们之间相处模式是在如胶似漆和相爱像杀之间转换的。 双胞胎吵起架起来，都比一般的姐妹更有看点。 “哥哥还有你！” 顾嘉儿小手叉在腰间：“她又不是你女朋友，刚刚你理她不理我？” “这位小妹妹你注意一下。”路满两手交叉做了个禁止的手势，“你也不是。” 顾嘉儿气得扭过头去“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 “哥哥，别理她，让她的驴脾气和空气置气去吧。” 顾苓依指了指旁边一辆车：“今天冯阿姨休假，可以载我们出去玩。” 白色桑塔纳，经典的车型，尾部贴上了一个贴纸。 “女司机，磨合期，头一次”，这三行的首字加红加粗。 看到如此复古的车贴，路满果断拒绝冯阿姨的好意。 “怎么好意思劳烦她这位长辈呢。我打个电话，没有意外的话，我们今天去个景区吧。” 路满给研究生学长肖震打了个电话，询问那个景区拍摄广告的进程。 “肖震学长早，请问你们今天有景区拍摄的进度工期么？” “有的有的，不少人都在呢，我们这个项目熬了一个月了，天天轮流在这里盯着。路满你想来的话，这边随时有人。” 昨晚被顾苓依随口的一提醒，路满从猫头鹰，联想到了可以用家禽实现斯坦尼康般的稳定效果。 部分鸟类的脖子肌肉发达，颈中骨骼又好似半活动关节，所以猫头鹰可以伸缩自如地头不动身体动。家禽鸡同理。 利用鸡的这个生物特性，实现难度极高的漂流拍摄。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当女孩子说“随便” 用鸡头的稳定性，来代替专业的设备。 当时第一想法是马上联系研究生肖震，他作为实验室老师赵家全名下的学生，在全程跟进这个景区广告项目。 但是转念一想，已经是晚上了，这种外接的项目介于公事的学习和私事的外快之间，唐突打扰人家，怪不礼貌的。 谁喜欢非工作时间还被问起操心的工作呢，谁乐意自己下班放学后的私人生活被侵占打扰呢。 于是留到第二天上午，再行联系。 “路满学弟，这么快就想出手一试了？”电话那头的学长肖震，话语间兴致很高，“打算怎么做？” “摄录像实验室，有没有特别袖珍的DV机？”路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重量越轻越好。” 肖震思考片刻：“有一个，只有300g重，是特种装备类型的摄像机。把它拴在话筒杆上，用来伸进嵌缝废墟造景里，或者深洞里面，专门拍摄这种pov片段。” “太棒了，有专业级的设备更好。” “我给值守在实验室的研究生打声招呼，他中午正好来景区，让他顺便带上这台机子。” 不过肖震摸不着头脑：“这种机子的减震防抖功能很普通，而且体积小的拿在手里更容易抖动，学弟你确定用这个？” “肖震学长，容我卖个关子，到时给大家演示。” 用鸡头当稳定器的野路子，电话里几句话说不清，说清了对方也会质疑可行性。还不如是骡子是马，牵到场上遛一遛便知。 路满放下电话，看向身边的双胞胎姐妹花：“先去吃早餐，苓依你想吃什么？” 顾苓依弱弱看了看妹妹，顾嘉儿因为路满故意无视她，脸颊已经气鼓鼓的了。 “我都可以的……”顾苓依低声细语。 “那你呢？”路满问向顾嘉儿，语气极为敷衍。 顾嘉儿这一刻只想揪着他的衣领，给他脑浆晃匀咯。 “我也随便，都可以的。”顾嘉儿撇撇嘴。 路满心里呵呵冷笑，姐姐顾苓依如果说“都可以”，那是真的随意，就算路满现在拉着她，大早晨的再跑到休息室啃小馒头，这姑娘都心满意足的。 可倘若是妹妹顾嘉儿说“随便”…… “还是昨天的鸡汤馄饨？你姐没吃过呢。” “连着吃同一家？哥哥换一个吧~” “刚刚路过一家水煎包，我看一笼笼出锅，卖得挺快。” “不太想吃……” “蓬莱小面？潮声论坛上的好评很多。” “哎呀，也不能到了海边就只吃海鲜嘛。” “简单点，油条豆浆。” “不要。” “唉……”路满直接叹气。 这就是小女生经典的路数，问就是随便，随便就是你连说十个都不合她心意。 假如现在直接问顾嘉儿，你想吃什么。 大概率她会回：我说了呀，随便…… 顾苓依晃晃自家妹妹的袖子：“要不就简单一点吧…” 路满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这都是重生前和顾嘉儿长期斗争总结的宝贵经验教训。 他抱起膀子：“其实我昨晚就猜到了你肯定特想去的一家早餐，在写在手机备忘录里，只是不知道我们俩默契程度高不高了。” 顾嘉儿顿时来了兴趣，抬头看看路满：“才不信，你又不是苓依，肯定猜不对。” “你说上三个想去的地方吧，看看我三次机会能不能命中。”路满诱导她想出三个地点。 “莒县羊汤？”顾嘉儿想了想。 “嗯，还有，羊肉面，或者素馅火烧。” 路满笑笑问道：“家附近的羊汤馆，差不多每隔十米就有一家，在咱们县里还没有尝腻吗？” “就是要试试这边的味道，和家里有什么不同嘛。” 顾嘉儿好奇想知道结果：“哥哥，猜中了没有？” 路满不回答，只是转身，胳膊背到后面勾勾手：“走了，跟上，我们去找家莒县羊汤。” 顾嘉儿有些不乐意，还没有验证和他的默契程度呢。 她小蹦小跳跟到路满身侧：“哥哥，快给我看看你的手机备忘录，真的猜中了？” “我手机备忘录是空的。” 路满头也不回：“无论你说出的是哪儿，我带你去第一个说出的地方。” 顾嘉儿瞪大眼睛：“你！” “你自己说了，想试试两个城市的羊汤有什么不同。” 路满用她的理由，堵她自己的嘴：“你去不去，我和你姐姐两个人去也行。” “你做梦！” 顾嘉儿马上把她姐姐拉到自己身旁。 路满暗自笑笑，顾嘉儿的小性子不是大原则上的无理取闹，充其量是小事情上闹腾了一点，只要用些恋爱中的小套路，可以拿捏住的。 有人会乐于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耍点类似的小性子，为生活添加点调剂和小情趣。 有人却是另外的情况，忙了一天身心俱疲，或者本身就是个希求平平淡淡过知心贴己日子的人，回到家碰上女朋友耍性子，只会平添心烦意乱。 谈个恋爱而已，还要成天去猜心思，想出套路来和她斗智斗勇，没意思，不如拉倒。 家属小区向北走，到学生们住宿的东升宿舍园，看到一家莒县招牌的羊汤小店。 三人走进去，老板正陪着妻子女儿在角落的小桌吃着早餐，发现客人后，他起身迎上前。 路满在收银台的菜单前，点上三碗羊肉汤，一份拌豆腐。 顾家双胞胎姐妹站到他身后，两个小美女，双倍的惊艳。 引得正在吃饭的老板娘和她上小学的女儿，频频抬头，目光中满是诧异和欣赏的神色，小女儿更是汤匙停在半空中，看着双胞胎目不转睛的。 顾嘉儿和她们母女两个对视，微微露出礼貌的笑容，而当她的目光经过母女两人的早餐时，顾嘉儿有些不解。 “苓依，我还以为，她们早餐会是羊汤，主食会和客人一样是锅饼。”顾嘉儿窃窃私语道，“可是她们，碗里只有藕，泡的是馒头。” 顾苓依不痕迹地往母女那边看了一眼，确实如此，羊汤的汤色乳白，而她们的汤清水般寡淡，只飘着一两块藕。 她想了想，说道：“羊汤和锅饼要卖钱的，自己舍不得吃呀。” 说到这里，顾苓依望了路满一眼。 “哥哥的父母做服装生意，他家的店里就有进品牌服装货，但你见过哥哥和小霜，穿过品牌衣服嘛？从来都没有，他们都是捡没牌子的尾单衣服穿。” 纺织之家无新绮，羊汤鬻者饮藕汤。 顾嘉儿沉默片刻，转头瞅瞅路满，见他在和店老板聊起海曲和菏市羊汤的区别，没有听到她们姐妹两个的悄悄话。 她放低了声音：“苓依，我有种直觉，哥哥他现在，或许正在面临更困难的家境。” “我好想帮到他。” 正文 第四十章 双胞胎名字的由来 热腾腾的羊汤端上来。 路满和店老板闲聊完，入座开饭，却发现对面的双胞胎姑娘安安静静的。 顾苓依默默地用筷子在汤中搅拌，不多会儿，夹出几片羊肉，轻车熟路地放进路满碗里。 “哥哥，我吃不下太多。” 见路满盯着她，顾苓依以为他嫌弃自己，于是摇了摇手上的筷子。 “筷子和汤我还没动过哦。” 路满心里想着，自家老婆，我又不会嫌弃你的口水，动过反而更好，权当间接接吻了。 顾嘉儿沿碗边沿儿吸溜两口，太烫，吐出小舌头。 顾苓依看妹妹被烫得嘶哈嘶哈的，出声叮嘱：“太烫的东西不要吃，对粘膜都有损伤的。” 顾嘉儿埋头干饭，她咬了咬汤中的一片羊肉，吃掉一口，接着也像姐姐一样，夹起几片羊肉，作势要放进路满碗里。 “哥哥，我也吃不下。” 路满一只手刚拿起一块锅饼，马上用锅饼挡在汤碗上。 “不吃狗剩的。” 顾嘉儿夹筷子的手定在半空。 “呵？”她的小脑袋都被气歪了，“我还不给狗喂剩的呢！” 被顾嘉儿一闹，整顿饭都在和她的斗嘴打闹中度过。 从馆子出来，路满带她们先去不远处的海曲职院，李朝晖和他的农学系熟人，在职院附近等着路满。 路上穿过东升和文泽两个园区的中间，早上赶到了第一节课的课点，从宿舍区出来跑去学校的大学生很多， 师大的学生比例，女生们占主体地位，一路上多见的是女大学生，见到路满在道路外侧，护着两个貌美如花的清纯双胞胎姐妹，目光都直成了一条定定的线，粘在了双胞胎姐妹俩的身上。 女生更爱看美女。 女生中夹带着几个稀有动物——男大学生，三三两两成群走在一起，常常是一个人走在前，回着头和后面两三个兄弟吹着什么话题，突然后面的学生眼神一瞟，瞅见了双胞胎姐妹俩，自己愣怔着看了几秒后，马上拍拍前面吹着牛哔的兄弟，赶紧让他看向路满带着的双胞胎那边。 男大学生看到美女的反应，出奇的一致，第一步是自己看得入神，第二步就是赶紧叫叫身边没看到的兄弟，美女要一起看才更养眼。 在这种路人的注目礼下，顾嘉儿也失去了往日外向的风格，躲闪的态度和她胆小的姐姐同化了，这俩姑娘统一地低着头，下巴快抵到胸口了，小碎步匆匆地越走越快。 好不容易捱到海曲职院的门口，远远的，李朝晖和旁边一个抱着家禽的女生，一起对着路满挥手。 “学弟——卧！槽！” 当发现学妹顾嘉儿一下子变成了两个后，李朝晖嘴巴大张，足以塞进去一枚鸡蛋。 “这！你们？路满，嘉儿她，她们……” 李朝晖终于捋顺舌头：“双胞胎？” “显而易见。”路满耸耸肩膀。 “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我是看花眼了，出现了幻觉。” 李朝晖使劲眨眨眼，睁开眼皮后，两个姑娘没有消失一个，才确定自己眼前所见。 “我滴乖乖……” 李朝晖叹为观止，一个顾嘉儿的逆天颜值就已经祸国殃民了，这又冒出来一个，还让不让师大其他女生活了。 “容我猜一猜，哪个是嘉儿……” 李朝晖不断地看来看去，就是发现不出哪处不同。 他惊了，同卵双胞胎他不是没见过，但有些同卵兄弟姐妹之间的差距也相当巨大。 比如有人明显嘴唇更厚，有人眼距更宽，与他们相识久了，能让人一眼认出来。 而顾苓依顾嘉儿姐妹两个，身材相貌竟然出奇地一致。 即使是同一个初始细胞分出长大的双胞胎，这种没有纤毫区别的相似程度，也太过分了。 到最后，干脆凭感觉，食指中指合起，指向顾苓依。 “嘉儿学妹！就是你了！” “学长好…”顾苓依微微点头示意，“我是嘉儿的姐姐，叫顾苓依，苓是草药茯苓的苓，严歌苓的苓，依是依然的依……” “你好你好……” 李朝晖还在啧啧称奇：“你们真的太像了，顾苓依，顾嘉儿，哎？” “似乎有些不像姐妹两个的名字啊。”李朝晖好奇地问道。 “双胞胎的名字，我觉得叫雨啊雪啊，这种很常见。还有那种，金环银环，铃语铃音，只改一个字，另一个字相同的。” 顾苓依和顾嘉儿对视一眼。 “你说吧。”“妹妹你说……” 顾嘉儿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们的妈妈是师大数学系的，工作也是数学相关的公职。” “她生下我们之后，家人给我们取了很多成双成对的名字，但都没能让所有家人满意。” “妈妈就拍板决定，她说我们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最终解释权归她。” “就选了一对听上去不像成对的名字。” “苓依，嘉儿。” 顾嘉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就是数字01，+2的谐音。” “原来这么随意……”李朝晖听到这个解释，有些讷讷的，“但意外地很好听啊。” “比起一般的双胞胎名字，我觉得闻阿姨的取名水平还是很高的。”路满奉承起未来丈母娘毫无压力。 顾嘉儿又凑到路满耳边：“哥哥，我们有没有和你提过，我们大舅给起了一对名字，顾柳依，顾雪菲。” “你们大舅真的是文化人。”路满说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但是爸爸不同意。”顾苓依小声插嘴补充。 “为什么？”路满不解，这名字虽然比不上“苓依嘉儿”的组合有个性，但至少他认为也能算双胞胎名字的天花板之一了。 “妈妈在没有嫁给爸爸之前，和一个姓柳的叔叔相过亲。” 顾苓依想到了路满最近很色胚，补了一句：“哥哥你别多想啊，就是见过几面吃两顿饭的关系。” “但是爸爸很拗，就是不同意这对名字。” “改成顾依依，顾雪菲不就好了……” “大舅被他的固执也气堵了嘛，懒得和爸爸争论了，最后还是妈妈出手，采用了她的想法。” “不愧是老顽顾……” “老顽顾？”顾嘉儿小细眉一皱，随即又舒展开，“谐音就是老顽固，嗯，挺适合他的！”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谁要和这个坏蛋生孩子 “杨柳依依，雨雪霏霏。” “柳依，雪菲。” 路满念叨了这对名字几遍，越听越喜欢。 “你们大舅这么有文采的智慧结晶不能浪费。” 路满一乐：“那就再留给下一代了，如果家族中下一代还有一对双胞胎小美女，就这么取名。” “老顽…你们爸爸管的再宽，到时候都是老头子了，总不能外孙女的名字他也要掺和一脚吧。” 顾嘉儿真的仔细思考了一下：“而且，柳依这个名字里面也包含了苓依的一半名字，好有象征意义。” 她的宝宝要喊顾苓依姨娘，同卵双胞胎由于源于同一个受精卵，拥有完全一样的染色体细节和遗传信息，她的宝宝也可以说是顾苓依的亲生孩子。 所以宝宝名字中带有一个依字，顾嘉儿觉得再适合不过了。 顾苓依自顾自念叨了两下：“路柳依，路雪菲么……” 没想到，这时的顾嘉儿，顷刻间像踩了尾巴的小猫咪，差点跳起来。 “谁…谁说要和这个坏蛋……生…” “哪个不开眼的女孩子会想要嫁给他！” 她的睫毛不停地颤动，侧脸彤彤如霞飞双颊。 “总之…宝宝姓路什么的…” 顾嘉儿满脸涨红，分寸尽失。 “你愿意让孩子姓啥姓啥。”路满瞥了这姑娘一眼，“我估计顾叔也乐得招一个上门女婿，到时候让上门女婿随孩子姓，全家都姓顾好了。” “哥哥，你就是个坏蛋。” 顾苓依在旁边，不知思绪飘到了哪里，小脸也不自觉红了起来。 看着双胞胎围着路满，李朝晖莫名眼皮跳了跳。 他问起一旁的女生：“如果我的高中生物知识没忘光没记错，顾苓依和嘉儿这种同卵双胞胎，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基因也很特殊些？ “理论上，这位嘉儿妹妹生的孩子，和苓依姐姐的血缘关系也相当于母子母女，没错吧？” 女生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这样子的，甚至DNA鉴定都有可能误报结果，要做更细致的判型才可以区分。” “总感觉有点微妙和别扭啊，如果她们和男生结婚……” 李朝晖摇头，他在想什么呢。 他制止路满和顾嘉儿的嘴皮子较量：“你们曲职的学姐还在等着呢，路满，来，接一下你要的‘宠物’。” 所谓的宠物，就是昨晚给李朝晖打电话索要的鸡。 “抱歉啊学姐，耽误你时间了。” 抱着鸡的曲职学姐摇摇头：“说实话，我还希望你们多聊一会儿呢，我好再多看两眼小学妹。” “倒也是。”路满觉得自己现在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她们两个都这么漂亮，是完美的青春靓丽。” 路满说道：“我也在想，上帝到底给她们两个关掉了那扇窗，该不会是和我的聊天窗吧？” 顾苓依和顾嘉儿纷纷给他一个隐蔽的白眼，不过姐妹两个很开心，嘴角不约而同地翘起弧度。 虽然路满自己损着顾嘉儿，嫌着这姑娘，但在外边的人面前，女孩子的面子也要给足，尤其是对她颜值身材之类的夸赞。 “学弟，这只鸡就转交给你了。”海曲职院农学的这位兽医学姐，将手上的半大公鸡，抱给路满。 “它是我们试验场里最听话的一只了。” 兽医学姐说道：“我们一度怀疑它是瘟鸡，但化验了一下，发现我们想多了，可能鸡也有不同的个性，这一只就特别乖。” 路满接过这只与众不同的鸡，确实很听话，呆呆的不叫不动弹，要不是摸到了它有温度，路满还以为是只模型或者标本。 “不用装进纸箱里吧？” “不用的，它从来不乱跑，所以我只在它下面垫着一张旧报纸。” 兽医学姐说道：“它又内向又胆小，可惹人疼啦。其他的走地鸡都天天划拉两步锻炼身体，它恰恰相反，每天就是宅在窝里。有时在它们身上做实验，其他的鸡会扑棱翅膀咯咯乱叫，它就安静地待着，予取予求。” 这种既视感…… 路满和顾嘉儿同时看向顾苓依。 “你们看我干嘛……” 顾苓依扁扁嘴，她只是乖而已，又不是呆头鸡。 …… 半小时后，路满和苓依嘉儿乘车到达山中景区。 从半山腰开始，做起的漂流项目，由水泥浇筑成滑槽，蜿蜒延长，一直通到景区入口处。 爬山累了的乘客，下山到半山腰如果想省省脚力，并感受一波清凉与激情，就可以试试这波收费漂流。 途中有特意依托山势陡峭而设计的硬弯道，水流过时湍急，引动皮艇在此加速摇晃，让游客体验更刺激的乘坐感觉。 师大实验室的老师赵家全，陪在景区夏总的身侧，瞅着自己的研究生又一次从滑道上顺流而下。 过了会儿，一个研究生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小跑着来到导师和景区老总面前，毕恭毕敬地双手递上一张闪存卡。 赵家全将闪存卡插进一台摄像机里，机器的信号被转接线连到一台监视器上面。 “家全，这回能行了？” 监视器就是一台方方正正的小电视，被放在两块空心方砖搭建的临时架台上。 “夏总，我们也还只是尽力尝试。刚刚那位学生，是我们师大数一数二的摄像行家了。来，看看这次的效果。” 景区的夏总挽挽裤腿蹲下，他对自己的这个项目很重视，期待最完美的宣传效果。 显示屏中，是摄像机架在皮艇上向下俯冲的视角，最开始是简单的下滑，机子稳定性能发挥了作用，但马上，到了第一个急转弯，画面一侧出现频繁的震颤，接着水花涌来，镜头上下翻动，拍摄者已经很努力地配合着身体的颠簸，让镜头看起来起伏得有运动韵律。 但景区夏总要的不是这种动来动去的成片。 “还是不行啊。” “赵老师好。”这时，路满来到监视器前，抱着那只很乖的鸡，冲他一打招呼。 一个研究生“嚯”了一声，笑道：“小学弟，你家里有姐姐出嫁么？怎么还带抱鸡抱席抱包袱的？” 抱鸡是鲁省部分地区的婚嫁习俗，取意抱“吉”，女子出嫁时，准备一只鸡，由自己年龄较小的弟弟抱着，如果没有幼弟，就让侄子来，有些地方还会加上席子和包袱团，在天未亮的迎亲接亲环节，抱到男子家中。 被调侃的路满毫不在意：“这是我的摄像搭档，要拍出最好的效果，全仰仗它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漂流艇上的战斗鸡 “这鸡有用，大锅一炖再一炒，吃了更有劲干活。” “哈哈哈！” 研究生们不以为然，他们都在交流器材和手法这么专业的事情，这时路满居然抱了一只鸡，他们只当是来调节气氛搞笑的。 摄像行家都办不到的事情，一个平平无奇的本科小学弟，抱了只鸡来，又能有什么用？ 另一边，监视器前，景区夏总长吁短叹。 “赵老师，你们技术水平高超，想想办法啊。” 夏总一脸诚恳：“我这广告是想往省里电视台投广告的，这漂流环节我砸了大价钱，整的全省最长最有玩法的漂流道，这广告效果出不来，多少投入就大打折扣了。可得指望赵老师辛苦辛苦……” 赵家全脸上撑着勉强的笑容，这段话这位夏总里里外外说了不知多少遍，他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赵家全心里憋着气，他心道个别商人就是这样，稍有些资本搞出来什么小项目，同一套话就拿出来反复吹擂。 外行人，指导内行，真难受。赵家全心里敢说，当面却不敢言。 赵家全走回研究生扎堆的地方，他的学生们一股脑围过来。 “导师，这遍过了没有？” 赵家全板着脸，摇摇头。 研究生们连声叹气。 “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 赵家全接过学生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他甚至有些想把水浇到自己头上，给他耳鸣脑胀的头降降温。 “夏总还是觉得，咱们都是搞摄影专业的，又是能在大学里教摄影摄像，那必须得是国内顶尖的一拨人。” 研究生们互相看看，凑着头讨论。 “这不就是刻板印象嘛。” “夏总到底是外行，外行看热闹，不知道内行的道道。” “那可不呢，就比如我，学艺术摄影的。”一个研究生无奈地回忆，“过年回家，我一提我是滨海师大的，我家亲戚就说，哟，不错，毕业后直接当老师，收入稳定，还有寒暑假呢。” 实际上滨海师大已经扩招为综合性大学，师范生只占较小比重的一部分。 “我本科的专业，学的是计算机，家里一直觉得我是修电脑的。” “我是内蒙人，老被人追着问，早餐是不是奶茶牛羊肉，上学是不是都骑着马。” 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赵家全被这些学生的言语一附和，心情好了许多。 赵家全拍拍手：“同学们，其实夏总未尝没找过外面商业的团队，人家肯定也会和他说，这东西难度太大，拍不成的。” 他环视学生一圈，见他们都在认真听，于是继续道：“但是咱们明知不成，也得多拍几次，让夏总看在眼里，喏，我们没偷懒，他的钱给了我们没白花，拍到现在，失败这么多次，我已经不求你们拍出好效果了，现在拍的是人情世故。” 围着赵家全的一个研究生，余光瞥见路满在一旁静静等候。 他拿着一个小型器材箱走过来：“学弟，肖震师兄交待给我，让把这台机器借给你。” 路满接过箱子打开，里面是轻巧的特种摄像机，拿在手里掂量了掂，还不及一瓶矿泉水重。 “乖啊，给你脖子绑上。” 路满把摄像机的黑布系带，给怀里这只乖鸡绑上，还别说，这只海曲职院的试验家禽真的很听话，伸着脖子不闹不扑腾，任由路满施为。 “路满？”赵家全注意到这边的状况，“你给鸡挂上一台摄像机，有什么用？” “它能帮你拍东西？” 路满抱着绑好摄像机的家禽，是时候给大家表演一波真正的技术了：“赵老师，你看它的头部。” 路满轻轻将鸡脖子拨直起来，这只乖鸡昂首，呆呆地和赵家全对视，绿豆小眼瞪大眼。 “胡闹…” 赵家全话未说完，路满抱着鸡身，左右平移了两下。 鸡头仍然呆呆地定在半空。 赵家全一愣。 路满继续抱着这只小公鸡轻幅度地来回活动，鸡头保持在空中的那个点，稳如静静的雕塑。 “咦？”研究生们全部转过头来，目光汇聚在这只其貌不扬的鸡上面。 赵家全的脸上，马上转为惊异的喜色：“这是什么原理！” “它们为了平衡减震，进化出了脖子上灵活的关节，还有配合行动的发达肌肉，这就是最好的斯坦尼康。” 其他研究生听愣了神，还有这种操作？ “这个小学弟哪里冒出来的？”有人低声问出疑惑，“以前没见过，赵老师新收的本科生助理？” “听说是肖震师兄推荐的，还是别的学院的学生。” “他怎么想到的，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居然让他搞成功了？” 研究生们集体呆滞，辛辛苦苦一个月，十几个人天天讨论加实拍，也没个头绪，结果最后让一只鸡给化解了大难题？ “好好好。”赵家全的心情大落后大起，“快上小艇去拍一遍，试一试！” “老师，方便的话，能不能请你也上来，亲手拍摄演示一遍，指导我一番。”路满一笑，请他一起上皮艇。 “这……”赵家全迅速瞥了在远处休息的景区夏总一眼，他马上会意，如果最后的最佳成片时他拍摄并递给夏总的，夏总对片子满意，印象分是全加到他身上。 路满拍拍鸡翅膀，“这家伙很听话的，压根儿就不乱动。” 赵家全看了看路满：“好，一起去。” 不多时，一艘漂流艇激流勇进般冲下来，在滑槽弯道中周转逡游，速度越发加快，最后冲到景区入口的缓冲池中。 这全程之间，乖鸡立了大功，抻着脖子，头部岿然不动。 皮艇颠荡，水流摇摆，它总能像跳疆区的民族舞一样，鸡头和鸡身扭成一个个奇怪的角度和错位，始终保持头部的绝对稳定。 下了皮艇，赵家全捏着手中的内存卡，去到夏总的监视器前。 “夏总，你看看这一次的效果。” 一分钟后。 “好！太完美了！” 景区入口的大半个范围，都回荡着夏总声嘶的大喊。 看完最后的镜头片段，由鸡脖上轻型摄像机拍出的画面，四平八稳，几乎没有任何抖动和镜头位置的变化。 完美的镜头，百分百呈现出漂流环节的第一视角体验。 夏总高兴地直拍掌，“要的就是这效果！和央视上的广告拍得一样！”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你妹妹” 景区夏总心情非常不错。 实景视频广告需要专业的人员和设备，因此找外面的商单，报价不菲。 他通过一个朋友，认识到了师大的教室赵家全，价格居然低了一半，虽然人手都是半学习半从业的研究生，所以拍得慢了点，但尚在可接受范围。 没料想，这个便宜价钱的单子，居然还拍出了堪比业界最高质量的镜头片段。 难怪很多商人喜欢找大学里的老师或学生合作私活，他们用起学校的资源，折损费由学校承担，同时，老师使唤学生，最多给点廉价的辛苦费，人手的工资也节省下了。 这性价比太值了。 想到这里，景区夏总转而对赵家全一竖大拇指：“赵老师，你是这个，高！能力强，教书育人也有一套！” 赵家全没有应下，这么多学生看着，不能当个揽全功的人：“夏总，我给你介绍下，这是师大的本科学生，路满，他剑走偏锋，好不容易想出来这么出奇的创意！” 赵家全不着痕迹地看了路满一眼：“如果不是他的想法，我们这一群人，都卡在这里束手无策了。” 夏总连连不住地夸道：“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这位老板大步过来，双手紧握路满的手，使劲摇晃：“小兄弟，太感谢了，这军功章你居功至伟啊。” 其他围观的研究生，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有些不好看。 “一口米饭吃不饱。”路满马上谦词道，“赵老师的团队就像一碗满满的米饭，我是最后那一口，正好让我喂饱了，但功劳是这整碗米饭的，离了哪一粒米可都不行。” 这话一出，研究生们纷纷投来意外的目光。 赵家全心里宽慰，人贵难得谦虚，全团队的风头被他这个小学弟抢了，他没飘起来，反倒是给大家找补。 懂得给自己涨足了面子，自己也乐得承认，今天确实欠了个人情。 等待夏总心满意足离开，研究生们也收拾起地上的器材，准备返回学校。 赵家全忽然对路满说道：“咱们抽个都有空的时间，来我家里吃个饭，尝尝你师娘的手艺。” 路满听后，微笑点头：“一定。” 与赵家全一行人道过别，路满一瞅不远处阴凉下的休息点，双胞胎姐妹坐在石凳上，百无聊赖地数着天空过往的飞鸟。 路满来到她们近前，俩姑娘肩靠着肩贴，右边的那个抬眼看了下路满，莹嫩的小手拍拍她旁边的凳面，让路满挨着她坐下。 路满马上目光下移，右边的女孩子脚下踩的是姜黄色细带小凉鞋，几根细带下，脚丫几乎全部露在外面。 这是“顾苓依”，路满心里辨别着。 左边的那个，不知从景区哪个摊位买了一顶稻壳黄的宽边草帽，帽沿上系着一个浅粉色的蝴蝶结，她把帽子整个儿遮着脸上。 再确认下鞋子，杏色中跟凉鞋，尖尖的鞋头在前面收拢。这是“顾嘉儿”。 路满挨着右边的“苓依”坐下。 “你妹妹怎么遮着脸，被晒到了？中暑了？” 听到“你妹妹”这一称呼，右边的女孩子眼神骤然凛冽起来。 她别过小脸，语气冷冰冰的：“路人多了些，为了不太引人注目。” “哦——”路满好笑地点点头。 她们这一对清纯可人的双胞胎聚在一起，想不吸引眼球都难。 “以前出去玩，我们也经常这样子做的。”右边的女孩子又补充道。 她有几缕发丝，不老实地滑下来，路满伸手帮她捋捋发丝，拢到耳后。 女孩子斜斜地剜了他一眼，嘴角抿着，看样子有些小生气。 “嗯？”路满眼皮一跳，这神情，不太像是顾苓依啊…… 高中时的顾苓依，明明别说是极少极少冲他发脾气，即使是偶然生气了，都是含羞带怯的，根本不会有一丝丝的凶他。 “我就猜到，你肯定是通过衣着这种外在的东西，来分辨我们的！”右边的女孩子站起来，气呼呼地小手握拳。 路满登时头大，这种幼兽咆哮般发火的架势，这种气呼呼的风格…… 穿细带凉鞋的双胞胎姑娘，居然是妹妹顾嘉儿！ “顾嘉儿，你仿佛有那什么大病。” 路满头上有些冒汗，这姑娘是谁专门派过来报复他的吧。 “闲的没事儿，你们换鞋子穿干什么……” “哥哥……”真正的顾苓依在左边，她摘下草帽，露出一脸怯怯的小表情，好像做错事的是她。 “刚刚有一段上山的陡路，嘉儿穿的鞋跟有些高，不太舒服，我和她临时换了一换……” “……算你们会玩。”路满说不出什么了。 失算失算。 “苓依，那你的脚不疼吧。” “哥哥，你成心气我！”顾嘉儿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小凶小凶的。 她的脚不舒服，路满问都不问一声，现在换成顾苓依，就嘘寒问暖连连关切。 “渣男，这就是你谈恋爱的态度嘛！” 哪有对女朋友姐姐的关心，超过女朋友本人的！ 在顾嘉儿的恋爱观中，和路满闹一次后的“前女友”状态只是暂时的，而且虽然称呼里带着“前”，但享受的应该是比“现女友”状态还高规格的待遇。 若是在高中的往时昔日，十八岁的路满肯定会对顾嘉儿百依百顺。 但现在，攻守之势可不一样了。 “啊对对对。”路满直接开摆，“分呗，早说过了。” 顾嘉儿“哼”地一声，背过身去，不想看到这个小心眼的男人，不就是前几天凶了你，至于记仇到现在嘛！ 还特意在她面前关心姐姐顾苓依！ 身为一个心思纯情的少女，顾嘉儿仅仅以为路满关心她姐姐，是故意刺激她，想让她吃醋。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个让她完全不能接受的可能性…… 但是她心里的底气在慢慢流失，换做以前，路满早就该提出和好了，这次闹分手后，路满虽然没有彻底不理她，可对她的态度，尤其是谈及恋爱关系的存续方面，他冷酷无情得可怕。 “哥哥，嘉儿，我们要不要……先回滨海师大。”顾苓依弱声弱气地提议。 她虽然站在两人的旁边，但顾苓依感觉自己被夹在了两人针锋相对的气场中间。 弱小，可怜，又无助。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一届P夫（上） 通往山脚公路的小径上。 顾嘉儿迈着小碎步，扭扭晃晃走在前面，手里的挎包被她甩得上下乱飞。 “哥哥，你快去和她说说好话吧……” 顾苓依很不自然地晃晃身子。 自家的双胞胎妹妹在前面极其不开心，闷着气只顾蒙头往前走路。 她作为一个姐姐，却和妹妹的男朋友（前男友）在身后并肩走在一起。 顾苓依觉得她应该找找小路附近，有哪条石头缝隙比较好钻，她好想躲进去藏起来。 “这是好事儿。”路满是满口不在意。 “你看你妹妹走得多快多欢实。” 顾苓依无语地望着路满，她想问问，哥哥你哪只眼睛看到嘉儿是欢实的了？ “平时高兴的时候走路磨磨蹭蹭，比小乌龟快不到哪里去。” 路满还在进行着一连串钢铁直男的发言。 “惹她一生气，这小速度挠一下就上来了，走路都不用催的。” 顾嘉儿前面的身形忽然一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你看你妹妹，手里提着小挎包，早该喊累了。这一进入生气的状态，自始至终自己提着，拎起来都带呼呼的风。” 路满甚至觉得，以后顾嘉儿出来缠着他的话，就惹她小生气一波好了，省心省力不吵闹，安静闲适又舒心。 “哥哥。”顾苓依终于忍不住，“你怎么变得和‘函函’一样。” “函函？”路满脸色变得极其古怪，“闻阿姨养的那条哈士奇？” “嗯……” “好啊你，苓依，学会损人了。” 前面的顾嘉儿忽然很委屈，虽然自家姐姐一直在帮她出头说话，但好像并没有任何有效的作用…… 反而不知不觉，成了和路满说说笑笑了…… 还没等她情绪更失落，忽然口袋里手机一阵振动，顾嘉儿低头看了看手机，脚步立马顿住。 “怎么还会急刹了？”路满“哟”了一声，调侃道，“前面有猪撞树上了？” “小爱姐问我，一会儿有没有空，可不可以帮她化妆。”顾嘉儿小脸像霜寒一样冰着，手中的手机径直伸到路满眼前。 路满扫了扫聊天记录，王学爱通篇的话语用词比较委婉，但同时隐隐带着一股子急切劲。 路满好奇问道：“怎么突然想到找你帮忙，给她化妆？” 顾嘉儿想了想：“可能是为了拍证件照吧？” 广告班帮足球队的大家拍摄时，王学爱就一直坐在观众席上，在旁边陪着顾嘉儿，没有和球队的大家一起拍。 路满收敛起调笑的心情，他觉得王学爱背着球队的众人，自己单独想化妆后拍证件照，听上去就如同女生天性爱美一般，但总感觉不像是这位爽朗女足队长的行事风格。 “那我们去找小爱姐，她在哪里等你？” “师大的S实验楼，剪辑教室。” …… 一小时后，路满和双胞胎回到滨海师大，进了南大门，顾嘉儿发现自己出门只带了一个小补妆包，于是建议分头行动。 “我和哥哥先上去，提前问问小爱姐想化什么样子的妆容。苓依你去冯阿姨家，帮我把整个的化妆包拿出来。” 女生简装出门的话，一般自带一个钱包大小的补妆包，里面通常只有装一根口红，一个粉饼。 路满摇头，修改了下她的提议：“我陪着苓依去，你自己上楼。” 顾嘉儿气结，小拳头攥紧，在路满眼睛前晃晃：“哥哥，我真的会打你的！” “你上几层楼就到地点了。”路满指指顾苓依，“你姐去家属小区，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在学校里又能有什么危险，非要你陪着！” 顾嘉儿嘀嘀咕咕，但出于对自家姐姐的爱护，还是妥协了。 “那你们快去快回……” 就是心里略微不舒服，酸酸的感觉。 顾嘉儿晃晃小脑袋，不作多想，嗒嗒小步上楼。 “我们也走吧。” 顾苓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乖乖跟着路满身后小半个身位。 一路无言，临到小区门口，路满突然出声。 “苓依，之前说过的事情，需要你和嘉儿说一下。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苓依腾地抬起小脸，俏丽的脸庞上此刻满是慌慌张张：“哥哥！你真的不许开这种玩笑了，嘉儿……她会炸毛的！” “我和她这样说，无论说多少次，她只会觉得是两人之间的闹别扭。” 路满恳切道：“拜托你了，只有从你的口中复述出来，她才会知道，这次不是闹着玩。” 顾苓依顶着慌乱的心情，直视路满的眼神，见到他目光的坚定与认真，顾苓依更张慌失措了。 “哥哥，这件事……以后再说！” “我…我去拿化妆包……” 几分钟后，苓依拿到了化妆包下楼，路满看看她，见她为难勉强的样子，也就没说什么，两人折返回学校的S实验楼。 走到三层的走廊上，转角出现剪辑实验室的标牌。 还没转过这个转角，就听到转角的盲区后面，传来王学爱的声音。 “嘉儿我出去一下，去一趟厕所。” 王学爱迎面撞来，路满下意识想拉起顾苓依躲一下，但这里是教学楼走廊，哪里有地方躲。 “啊啊！！” 王学爱瞳孔骤然放大，惊得大喊一嗓子。 “见了……” 见了鬼的“鬼”字，被她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她吓得直拍胸脯，惊魂未定。 嘉儿没来及和她说双胞胎的事情。路满看到王学爱的反应，顿时了然。 路满指指旁边的姑娘，对王学爱介绍道：“别紧张，小爱姐，她是顾苓依，嘉儿的双胞胎姐姐，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 “我真是……”王学爱大口喘着气，“我真以为我撞鬼…啊不是，苓依学妹，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顾苓依善解人意，摇头道歉：“是我们该说对不起才对。” “这种事情，你和嘉儿怎么也不事先和学长学姐们说说清楚嘛。” 她微微埋怨路满，她和嘉儿是双胞胎而已，怎么搞得和倩女幽魂一样。 路满心道，自家老婆可不得藏着掖着么。 “你知道高中时，我在我们班的外号是什么吗？” “应该是个褒义的外号吧。”顾苓依觉得以路满的性格，人缘挺好的，他们不至于给路满起什么奇奇怪怪的难听绰号吧？ “他们上赶子地喊我‘妹夫’。”路满对顾苓依挑挑眉，“所以，我敢和别人主动介绍你么？”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一届P夫（中） “为什么会叫你妹夫呢？”顾苓依没有捋清关系。 她的小脑袋飞快地转动了一小下，但亲戚称呼这种弯弯绕绕的问题，堪称国人年轻一代的高级难度题目，一不留神就绕错了。 如果认路满作妹夫，那么就说明这个人想当顾嘉儿的哥哥。 顾苓依如此想道。 “他们想要当我们姐妹两个的哥哥？” 这是她小脑瓜得出的朴素结论。 “友情提示，不止是哥哥，有没有可能，他们想当嘉儿的姐夫？” 路满摊摊双手。 顾苓依脑子还在绕，如果对方是姐夫，那确实也可以喊嘉儿妹妹。 想当嘉儿的姐夫，姐夫？姐姐的丈夫嘛，哦，嘉儿的姐姐是谁来着…… “唔！” 顾苓依犹如突然憋气一般。 从细长的颈项，一直红到光洁的额头，好像壁炉篝火映照之下的彤彤淡红。 她提起化妆包，将自己精致的鹅蛋脸挡住。 “你们男生平时都在聊些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过了一会儿，顾苓依支支吾吾，小小声地抗议。 路满指指顾嘉依手里的包：“我记得你们姐妹两个都有记手帐的习惯，包里面有小本本吗。” “嘉儿的化妆包里，应该会备着一叠便签，我找找。” 顾苓依不明所以，不过哥哥在问了，她就照做嘛。 找到一个小便签本本，顾苓依把本子递过来。 路满手里拿着这本一片空白的便签本，拨动书页，哗啦啦翻了翻。 “这是一本书。”路满假装郑重地向顾苓依介绍。 “书名叫《男生脑子里除了女生之外，还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一片空白。 顾苓依呆了呆，半响，才启唇嚅嚅道：“讨厌，一堆没有营养的幻想。” 这边外面响动闹得欢腾，顾嘉儿听到教室外的动静，跑了出来。 “哎呀，小爱姐，苓依，你们这是？” 第一次见到顾家双胞胎，同时站在自己眼前，王学爱一度有些看花眼。 不知道先瞧哪个才好了。 王学爱左右看看，瞅瞅顾嘉儿，盯盯顾苓依。 “好神奇。”王学爱嘴里嘟嘟囔囔，“就算是在近处仔细看，看不出差别。” 她好像是在玩两张图片找不同的小游戏。 而且游戏难度堪称最高等级。 四人进了剪辑实验室，角落还架起来一台单反相机和一个红幕布板。 “幕布是找朋友临时借的，路满，我想请也请你帮下忙，过会儿嘉儿学妹帮我化好妆，希望你帮我拍一张。”王学爱说道。 路满开口吐出心中的疑惑：“小爱姐，为什么要单独……” 王学爱对照片的态度，也太过于重视了。 而还没等路满把话说全，王学爱一个动作，让他剩下的问句噎回了嗓子里。 她把一直戴在头上的亮粉色的发带，摘了下来。 原本被发带遮挡着的额头上，赫然有两道沟沟壑壑的疤痕，一长一短，像手术后缝得不美观的刀口，又像田垄被犁出的沟。 “啊……”顾嘉儿掩嘴轻呼出声，“小爱姐，这是怎么弄的？” “嘉儿，不要问。”路满皱眉制止道。 如果是某些特殊原因，王学爱可能不想说。 “没关系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王学爱感激地看了路满一眼，然后继续说道，“高二参加中学的运动会，在百米赛跑的跑道上，受了点伤，怪我运气太差，好巧不巧伤在了脸上。” 王学爱讲述的经过很简单，冲刺阶段，隔壁赛道的一个同学冲劲太猛失去了平衡，跌跌撞撞朝她倒过来。 两个人一起摔了个人仰马翻，那个同学脚上穿了赛跑用的钉子鞋，鞋钉并不锋利，但奈何失控时运动员的速度太快，钉尖划过王学爱的额头，不幸破了相。 “后来我也安慰自己，幸亏戳到的是额头而已，万幸没有戳到眼睛。” 王学爱幽幽叹一口气，这个理由连自我安慰的作用都起不到。 “我洗漱和冲澡都是避着室友们，怕这么难看的疤，吓到她们。” 顾嘉儿听完，沉默了片刻。 “小爱姐，我只能尽力，用遮瑕和粉底，看看可不可以盖住。”她开口说道。 顾苓依凑到妹妹身前：“我也一起……” “我们其实也没有太好的化妆经验。” 顾嘉儿咬着嘴唇，她和顾苓依平时最多化化淡妆，论化妆技巧，她们比其他女生了解得更少。 但王学爱不想让相处很久的熟人看到这两道疤，所以自然不可能去求助她周围的室友和朋友了。 顾嘉儿打量了片刻：“只能多扑一点试试了，再加些高光，或许能显得自然一些。” 路满看着顾家双胞胎开始给王学爱上妆，这位平日里清扬大气的女足队长，此时像个等待被打手心的小孩子，身体硬直，脸上的肌肉都紧绷着。 她很想拥有一张拿得出手的证件照。 等修好妆容的王学爱坐到单反相机前，路满按动快门。 照片在相机屏幕显示出来。 王学爱看看相机里的照片，撑出一个微笑：“嘉儿，苓依，真的很谢谢你们。” 路满把相机显示屏，展示给双胞胎姐妹。 顾苓依和顾嘉儿看到后，都微微低下头去。 照片上，王学爱的额头明显有一处很大的色差，充满了欲盖弥彰的痕迹。 粉扑多了，不自然。 但如果扑得少了，连疤痕都遮掩不住。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真的。”王学爱宽慰双胞胎姐妹道。 “小爱姐，对不起……是我没做好……” “学姐，我们…我们再试试吧。” “不用啦，你们这些化妆品，用在我身上，本来就够浪费的了。” 这时，路满的目光在这间剪辑实验室中四下观察。 房间内部很简单，一个讲台一块黑板，然后两排共计16台电脑，加配套桌椅。 电脑还是液晶显示器的，就是不知主机配置如何。 路满忽然发问：“小爱姐，既然是剪辑实验室，那么这些电脑，都肯定带得动剪辑软件，对吗？” 王学爱不知道路满为什么突然关心起电脑，她还是回答道：“这些实验室的电脑比F楼的机房电脑好很多很多，里面装了剪辑软件EDIUS，还有奥多比公司的Premiere……” “有没有安装奥多比的Photoshop？” 路满问道。 “就是简称ps的那个软件。”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一届P夫（下） 人们的语言习惯，是跟随时代发展而变迁的。 十六年后，女生们拍张照片，十有八九都会说，我这张照片要美颜一下。 而在一键式的简洁美颜APP还没有铺满市场的一段时期里，大约千禧年初到2016年间，她们说的都是，这张图我要P一下。 P一下，P图P图，最初来源就是这个软件，adobe公司的Photoshop，一款集美化、变更、修复、拼接等为一体的魔术般图片处理软件。 “有的，这些电脑都是研究生学长们在用，装了最新版的Photoshop CS2版本。”王学爱回答道。 路满闻言，坐到一台电脑前，按开主机开关。 找到了ps的图标，打开后检阅功能和界面。 PS启动后出现几只彩色羽毛的过场画面。路满记忆中的PS过场是现代感十足的蓝色，这与他所熟悉的未来版本相去甚远。 这个版本，很古早，左边的工具栏看起来像windows系统自带的图画功能。 翻了翻各种操作项，蒙版和内容智能识别都没有，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会研发更新更多的功能。“小爱姐，你擦一下脸上的妆，然后不用管头上伤口，让苓依嘉儿帮你上个自然的妆，我给你重新照一张。” “这样的照片，内存卡里有，我之前自己用相机定时拍摄，给自己拍过一次。” “那好办了。”路满将王学爱的照片导出电脑中，PS加载打开。 “路满，你想用PS调整照片么？”王学爱不抱希望，“这款软件用来做海报，调照片，简单抠抠图还行，但是想对真实的照片做大处理，恐怕不行的。” 路满点点头，如果是未来有了内容智能识别功能，完全可以一键简单复原。电脑会用自己的算力，收到指令后，自动判断你选定的区域有没有异常，比如一颗痣、一道疤、一处胎记，软件将智能地将这些小瑕疵还原成和其他皮肤一样的程度。 但现在要靠纯手动了。 王学爱见路满摸着鼠标，要在她的照片上作处理，不禁摇了摇头。 “这恐怕是白费力气了。” 她自己在大二就学过PS软件，老师布置的期末最后一道大题目，就是将自己照片中的人物抠出来，然后转移到国外风景照片的背景上。 她们全宿舍挑灯夜战了三个不眠的晚上。最后成果却不忍直视。 抠图太假了，一个人像被剪刀剪成了一个纸片人，强行搭到一个完全没有感觉的背景上。 “学弟再有技术力，也只是个高中生……” 路满聚精会神，鼠标停到王学爱头上的两道疤痕上。 鼠标选成选区工具，拉出一圈虚线，套索选区。 选取额头上其他完好区域，将正常的皮肤复制一个图层，叠到疤痕上面。 第一步做完，王学爱原本的疤痕消失了，但这一处皮肤，很突兀，就像一片狗皮膏药贴在了额头上。 “没有渐变。”路满皱眉，想着下一步继续调整，“需要让它和周围的皮肤融到一起。” “路满，谢谢你。”王学爱觉得太麻烦别人了，“这种东西不碍事的，证件照就是个没什么人看的门面，是我太执拗了……” 顾苓依这时出声：“学姐，请你相信哥哥，我想他一定可以做好的。” 顾嘉儿瞄了眼自己的姐姐：“苓依，你见过哥哥以前用过这种软件？” “没。” “那为什么你这么笃定？” 顾苓依轻轻摇头，她确实不知道路满从什么时候学了这些颇有难度的技术：“因为是哥哥。” 所以她无条件地相信，路满认定的事情，一定能成功。 这边路满正加紧操作，取色吸管吸取周围的肤色，选出画笔，一笔笔细细涂抹。 有些色差很大的部位，放大镜扩个十倍，照片已经成了马赛克般的像素点，然后一个一个点地填充色块。 最后柔化笔将突兀的边缘平整。 证件照识别的是整体面部轮廓，至于伤口疤痕这种后天的缺陷，修掉后是不影响的。 顺带调节下面部的美观优化。 ps三大利器，磨皮，美白和瘦脸。 磨皮就是化妆中遮瑕和上粉底的加强版效果。 一般人的面部细节多少有点小缺陷，所以磨皮后对这个颜值的提升堪称逆天。 而顾家双胞胎磨皮的效果就不大，她们的面部细节本就浑然天成，璞玉没有带起瑕疵，那就是最自然最珍稀的美玉。 美白和瘦脸就更不必说了，正所谓一白遮百丑，一胖毁所有。所以PS修容用到最多的操作就是美白和瘦脸。 “小爱姐，你看看这张照片，满意吗？” 王学爱站在原地，脚步不动。 她失望了很多很多次，再有一丝希望升起时，第一反应只是逃避。 路满眼神鼓励地看着她，与他目光汇合后，王学爱定了定心，这才走了过来。 “这是我？” 电脑上的照片，映入王学爱的眼帘。 是，面部轮廓和外貌特征都是自己的样子，只是美了几分。 脸上的肌肤如被磨砂一样，几个暗黄的沉积肤色，一扫而光。 最重要的是，额头上那两道可怖的伤疤。 不见了。 她避之不及的伤疤，完完全全消失了。 不留一丝痕迹。 “路满……谢谢你。” 王学爱突然感觉喉咙不受自己控制，有些鼓鼓的，一股心情激越的热意从不舒服的喉间，仿佛沿着耳后的咽鼓管，一涌而上，到达眼角，化成热盈盈的泪珠。 她努力克制这种感觉，一声抽泣没忍住，很快她就在原处抽抽搭搭的。 双胞胎姐妹看到她流泪，立即慌了，一左一右找起口袋，想给她递纸巾。 王学爱一边流着止不住的眼泪，一边拿手背使劲擦擦眼睛，嘴间又同时扯出笑容：“真是在学弟学妹面前出洋相了，唉……多久没在人前抹过眼泪了。” 路满伸手一掏，先她们一步，拿出一包纸巾。 “哥哥，你这是……开窍了？”顾嘉儿眼神中盈满了诧异和审度，分明在问，哥哥你一个粗心大直男，为什么会在口袋里常备着纸巾？ “路满，你真的好厉害。”王学爱用纸巾抹抹眼角，“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了。” “小爱姐你这是谬赞了，你底子本来就好，哪里是腐朽变神奇，充其量是锦上添花。” 路满自嘲道：“我只不过是一届P夫罢了。” “我没有任何夸张，路满。” 王学爱叹服了，她自己用过PS，知道这东西入门容易精通难。 “如果不是有天赋，那你就是很有这方面的学习能力，好好利用起来，未来如果跨入这种行业，你一定能成一番事业的。” “赚钱的事业么？”路满饶有兴趣地反问，“PS修图？” 王学爱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记得她的同班同学有接过类似的外快生意，但是并不是太好的活计。 “外面给价很低的，修一张只给个三四毛钱。” “路满你这个是很有难度的精修，要价低了你会亏的，但要价高了可能就不会有太多客户。” 路满摇头，他的想法可不是这种直球型的线型思路。 “小爱姐，你是说，单独P照片挣不到钱。” “能挣，但很少。”王学爱回答道。 “那一寸证件照的生意，挣不挣钱？” “能挣，但钱都让种老师的亲戚，那四家照相馆给挣到了。” 路满指指单反相机，又指指电脑上的PS照片。 “那这个（证件照）加上这个（PS精修），能不能，站着把钱挣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晚宴藏酒记（上） “精修一寸证件照？” 王学爱嘴里念叨了两遍后，她向路满望过去。 “这个想法，听起来很有市场。” 她在脑中过了一遍可行性。 “女孩子天性爱美，如果能让自己的学籍照片和证件上的形象好看几分，她们会很乐意付钱的。” 正如一句调侃的话，天下最好做的生意就是，向小孩子贩卖糖，向少年贩卖梦想，向青年贩卖性和人生焦虑，向女人贩卖美丽，向中年人贩卖赚钱门道和面子，向老年人贩卖长寿养生。 “而且，师大的学姐好多好多。”顾嘉儿补充的语气很是幽怨，三比七的男女比例呐，校园里一眼望去都是女孩子。 但真正的落地实践，恐怕要面临不少问题，王学爱提醒道：“每张都精修，这时间和人力成本太大了。” 路满也考虑到这层，他备了应对办法：“一寸证件照的精修，美观度的要求，不需要比肩婚纱照那种专业性质的东西。可以编译一个宏命令，电脑自动批量处理图片，有问题再手工调整，相当节省时间。” 这种模式在未来已经有验证的例子，从16年左右开始，小到微小企业，二三线城市精修照片的工作室陆续逐年增多，大到品牌平台，打响当红流量的海马体、天真蓝，在年轻人的社交媒体中有着大量拥趸。 “还有，提起证件照，这是和思政院的种老师抢生意。” 因为路满帮她解决了头上伤疤的心结，受了人家的恩惠，王学爱此刻只想积极动着心思，帮他思考。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路满伸伸懒腰，“我还不是滨海师大的学生呢，他手再长，也不能捞过界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和他正面抢生意，也是各凭本事了。” 赚钱不怕事，怕事甭赚钱。 讲话间，路满的手机来了一通电话。他给王学爱做个抱歉的手势，出门接通。 “赵老师好。” 电话是实验室教师赵家全打来的，他的语气慢缓缓的，像在聊家常。 “路满啊，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吧？” “那位景区的夏总，今天对咱们的片子太满意了，这不刚还打电话，他惦记着好好谢你一次呢。” “明天晚上，学校内有一家儒风海韵酒店，一般是招待来宾的，你知道吧？” 路满“嗯”了一声。 “夏总在酒店的晚会厅，办了场宴。” 赵家全邀请道：“还有其他学校的领导老师，都是和夏总有交情的，他们都会带着自己的学生来参加宴会，人多热闹嘛。你也跟着老师出席，撑撑场子。” “对了。”赵家全貌似不经意一提，“我带的研究生们最近手上活太多，你多带几个你的同学，你个子高长得俊，处事又周全，一等一的好小伙，人缘肯定差不了，老师相信你。” 交待完事情后，赵家全挂掉电话。 “多带几个同学？”路满心说这是瞌睡送枕头啊。 他本还想着，改日请请球队的学长们，下馆子搓一顿好吃的。 做学校边上的生意，尤其学生就是客源的情况下，什么广告能比得上直达目标客户、精准受众的社群化传播啊。 而球队的学长们，涵盖了全校二十多个学院，不用路满再大费周章地每个学院再去找合作者了。 这位赵老师，岂不是帮他省了笔请客的经费？ 到时候在晚宴会上，老师们聊老师们的，他趁机会和几位不同学院的学长深入聊聊。 “小爱姐？”路满冲教室内喊道，“明天踢完球，体育馆里的休息室一聚呗？” …… 第二天上午，路满和王学爱走进球队休息室。 一个男足队员看到王学爱，感觉今天的她特别不同，不由得出声：“小爱姐，你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 “哦，是么？” “你今天嘴角一直翘着，就没勾下去过。” 这个队员一脸真诚。 “像个聊天框里的emoji表情。” “……”王学爱无奈道，“不会说话你就憋着别说。” “小爱姐，今天让我们解散后又在这里聚齐，是有什么事情了？” 倪晓雨带着女足，李朝晖带着男足，分列两排坐在桌边。 “你们路满学弟，要跟着学校老师去个晚宴会。” 王学爱接下来的话极其干练：“缺人，摇人。” 众人互相看看，没有作声。 倪晓雨露出一副苦瓜脸：“不会是在儒风酒店里开的晚宴会吧？” “是…有什么问题嘛？倪学姐，你这个样子，都让我怀疑那边的菜里有毒了。” 路满不解，怎么倪晓雨听到后，变成了这种抗拒的模样？ “不去不去……” “那个……学弟……我还有事。” “学弟，我今晚会生个病……” 球队的其他成员也纷纷托辞。 王学爱看不下去，敲敲桌子：“免费的大餐是好事啊，你们怎么回事？” “小爱姐，我跟着思政院的老师，参加过一次。”李朝晖脸色尤有后怕，“那可是和老师们在一起的晚餐啊。” “对啊。”有男足队员附和，“持续三个多小时的晚餐啊。” “路满学弟，你在高中，被抓过‘壮丁’吗？” “就是那种，什么表彰大会，什么安全讲座，老师强行让你们坐一两个小时，充当观众。” “对对对，别看着是个晚宴会，但这性质，不亚于抓壮丁和被强行当观众啊！” “我可去他的，这位赵老师。”路满失笑道，“原来嘴上喊得那么亲切，结果是拿我当工具人。” 难怪他自己的研究生都不去这个晚宴会，还要坑自己来多找其他学生。 “那算了，真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路满说道，“咱们不妨自己聚餐，上次学长们破费，我还没回请大家一次呢。” 倪晓雨一手在桌上画着圈圈：“哎呀，我倒是不怕和老师一起吃饭，我和法学院的领导也去过，宴会厅很大，离老师远点，他们大部分时间是不太管学生的。” “但是，只提供果汁和饮料啊!”倪晓雨大叫，这才是她关心的重点。 “学姐说得太对了！三个多小时，干吃菜，不能喝酒啊！” 王学爱见状，撇撇嘴：“一群酒蒙子。”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晚宴藏酒记（下） “如果可以喝酒，倪学姐你就愿意去了？” “也只是想想而已。”倪晓雨垂头趴在桌子上，“不过既然小学弟诚心邀请了，我就去一趟吧，你们老师肯定是找不到人了。” “搞不懂，为什么要让学生去充人头？”李朝晖揉揉太阳穴，在大学里被琐事缠身的滋味不不自由也不好受，他讨厌这种感觉。 “为了填满那个宴会厅，拍起新闻照片，显得有面子。” 王学爱是新闻院的，熟悉这一套无谓的形式。 “理由和报告厅的某些无聊讲座会议相同，仅仅是把学生当人肉背景板。” 这个晚宴会，实质上不需要学生做什么，但期间免不了，学生对着一群客客套套的领导老师，压低身子奉承假笑，并不是有意思的体验。 “我在学生会宣传干事，给这种讲座会议拍照，当时带我的学姐，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在开场后的十分钟内拍好观众席的照片。” “啊，会有这种要求？”倪晓雨问道。 路满这时解释说：“因为这种无聊的当观众行为，大家的耐性差不多也就持续十分钟。十分钟后，观众们就该低头看书或者玩手机了。” “路满说得对，看来他在高中时就深有体会了。因为十分钟后再拍观众席，基本就拍不到抬头的人了，剩下的时间就是上面胡讲下面瞎玩。不过谁在意呢，最后有一篇报道和几张说得过去的照片，领导就心花怒放了。” “有益的会议，感兴趣的讲座，在大学里是一种不错的资源。” 王学爱对着路满和其他年轻些的队员学弟们，传授过来人的经验感受。 “但如果是强制‘被自愿’当观众，纯粹浪费时间，对自己没有任何提升，干脆果断拒绝，我们辛苦考上大学，不是为了当别人照片里，几百个凑数的人头之一，也不是为了当个微不足道的背景墙的墙砖。” 倪晓雨双手抱到脑后：“大一我也傻乎乎的，班长团支书让去就去，一天到晚不知道在瞎忙什么。后来想通了，我说我要踢球练球，替学校出征大学生赛事，你想耽误我训练时间，学校挣不到体育荣誉了，你看着办。” 话一至此，众人的想法都很明确，晚宴会又压抑，又无聊，还没有酒蒙子们中意的酒水，不如他们自己去外面喝酒。 换做一般情况，可能大家就放弃了这次晚宴会，但路满敏锐地捕捉到倪晓雨和部分队员们担忧的关键。 “倪学姐，既然晚宴会无聊，而且只有果汁饮料。那么，倘若……” “我们在宴会上自己喝酒聊天呢？” “啥？”倪晓雨偏偏耳朵，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在想啥？在领导老师们的眼皮子底下，聊天就算了，还喝酒？” “嗯，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路满摸摸下巴思考：“既要喝到酒，又要不被学校领导和老师们发现。” 倪晓雨不抱任何希望：“学弟，我建议你学学魔术，说不定水变酒那一招，可以实现你这个大胆的想法。” 倪晓雨才不信，任学弟你脑回路再清奇，还能凭空在饮料瓶子里倒出酒来？ 路满脑子里转着主意，过了会儿，计上心来。 “我好像，看过《是，大臣》里面的一个桥段。” 这部号称半部英剧治天下的英政讽刺剧，主角吉姆·哈克去某沙漠国家出访，因为当地的教法不能饮酒，主角又是无酒不欢，所以搞出来了一波在宴会上“机智”藏酒的行为。 甚至，这一集在英国播出时，被观众们狂骂太过脱离现实、没有逻辑。而编剧却大呼无辜，这一集，他们是根据英国某些高官的真实事迹改编的。当他们被骂编造的剧情离谱时，殊不知往往现实更离谱。 现在这个情形，不正值得效仿一波嘛？ 路满发问道：“记得曾经路过那家酒店，好像挨着领导们的行政楼很近吧？” “很近，有个短连廊直通行政楼。”王学爱不明白他突然关心这个干什么。 “有没有学生值班室。” “肯定有。” “可不可以联系下相熟的同学，比如新闻院的法学院的，正巧在那里值班的。” “我们提前买好酒，让他们把酒用书包装着藏好，偷偷带到值班室。” 球队原本垂头丧气的酒蒙子们，突然集体精神振奋，他们的脸上飘出清一色的不可思议神情，齐刷刷望向路满。 王学爱惊道：“路满，这也太胡来了！” 倪晓雨惊道：“学弟，这也太天才了！” 说完，俩学姐相互对视，双方均很无语。 “要不你们女足队内先辩论一下……”李朝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开玩笑地挑拨她们。 “不用了，我下学期大四，就不担任女足队长了，属于半退休人士。”王学爱无视他的煽风点火，接受随他们闹了。 倪晓雨眼睛骤然冒出绿光：“晚宴会上的领导老师，人五人六的，手里端个饮料杯子，整得好像什么上流社会。” “我们找机会端着杯子出来，去值班室把饮料换成酒，再返回宴会厅！” 倪晓雨激动地双手伸大拇指：“路满，好样的！好脑子！学姐太欣赏你了！” 听到她这突然打了鸡血般的发言，周围几个酒蒙子队员也共鸣了。 “很棒！这打枪的不要，悄悄的喝酒，多有意思！” “好，有动力了，去馆子里喝酒，哪有在校长办公室旁边几十米远喝酒刺激！” “那个…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路满举手，“学长们能不能多拉几个人，最好各个学院的学长都有在场，我想凑着这个机会，和大伙们交流交流，也有不少疑问想请教学长学姐们。” “没问题！” 球队的成员们正在兴头上，有这么嗨皮的活动，又怎么会拒绝他这个始作俑者的小要求。 “路满你还有一段时间才出高考成绩吧？” 他们自行脑补，是路满想了解院系专业的志愿填报信息。 “我们多叫几个大三的老家伙，他们经验多，讲话能讲得头头是道的，有酒准来。” “况且是当着领导老师的面喝！” 本来无聊的晚宴会，顿时刺激起来。 他们是大学生，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反叛和对抗权威的精神是深刻在骨子里的，尤其被教条、形式、规矩这些东西一直压抑着。 高中时身不由己，上了大学还要听人摆布，为了装点别人的面子而做无意义的事，这还算大学吗？ 偶尔做点出格的创意，在那群自恃尊位的领导老师眼皮底下走钢线找乐子，这有点真正大学生活的滋味嘛！ 就拿倪晓雨来说，她这会儿眼里冒着的绿光，绿得和啤酒瓶子似的，没有攻击性，但充满了对食品级乙醇的满满渴望。 就像一头黑夜中潜伏的恶狼，然后凑近一看，哦，是只不太聪明的二哈。 “倪学姐，我还想借你一张一寸照的电子版一用……” ……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区分双胞胎的五种难度 晚上，滨海师大校内的儒风酒店，一层的宴会大厅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赵家全惊讶地看着路满带了二十多个男男女女鱼涌入场。 其中除了王学爱，他居然还看到了两三个面熟的新闻院大三学生。 “这个路满，还挺有号召力。”赵家全对路满又另眼相看了。 大三的学生和初入校园的萌新可不一样。 大一新生中不乏两种学生，一种谨言慎行，生怕初到新环境后做错事；另一种认为到了大学就是他大展身手的舞台，忙慌着急于展示自己。 这两种学生就偏偏最容易，被老师们吆来喝去，顺手又好使。 他本估计路满也就找找舍友或同班学生，凑个小鱼小虾两三只，别让他随形的学生数量太过寒碜。 大三学生就不一样了，忙着结课论文、梳理学分学业计划，当学生会干部的又多一份忙差，准备考研的已经开始着手发力，各有各的正事忙碌着。在关乎自己切身利益和自身前途面前，再遇上某些拎不清又爱形式主义的老师们，谁还有闲心给好脸色。 没成想这一下20多个学生，尤其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的高兴表情，个个看起来精神焕发，对比起其他院校老师带的三五个表情僵硬拘谨的学生，这让他面子大涨了。 赵家全暗自点头，这个叫路满的学生，比他原本想象中还有点道行。 王学爱陪路满走到餐桌前，她拿起一杯饮料：“今天怎么没见苓依嘉儿她们两个，我以为她们早到会场等我们了。” 路满哪里敢带双胞胎姐妹花来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暂时先不让她们俩同时出现了，小爱姐也请临时保个密，不然她们俩容易引发骚动。” 王学爱想了想周围单身球队成员的德性，嗯，确实可能会引起骚动——物理和心理上的双重骚动。 “可是，苓依也好，嘉儿也好，你好歹带一个出来呀。” 路满的语气有点幸灾乐祸:“她们有约了，要陪她们妈妈的好友冯阿姨，在图书馆看书。” “也是师大的老师，数学院的冯文秋副教授。”他补充道。 “哦，我经常在操场见到她晨练，冯教授还经常被新闻学院的老师同学们，邀请参加学校记录片、海报宣传栏的出境呢。” 路满耸耸肩，这对双胞胎小姐妹，学习上并不拉胯，但距离勤奋好学还相差很远。 图书馆？她们以后最多也就期末考试周去，占个自习位复习下功课。 偏偏顾嘉儿她现在不想看书，但又想在冯文秋阿姨面前留下一个好学乖宝宝的好印象。 “不过，我和嘉儿商量好了，她们姐妹俩分工，一个先去和冯阿姨在图书馆看看书，另一个就来我们这边的晚宴会。” 路满这个骚操作，意外地得到了双胞胎姐妹的一致赞同。 “等这边的姑娘吃饱了，那边的姑娘看累了，再调换一下。” “双胞胎的优势，让你整明白了。”王学爱好笑地偏头，这个学弟的花样真是层出不穷。 说话间，厅门口跑进来一个靓丽的女孩子身影，轻盈的身姿，姣好的容貌，引得好几道目光都移到这道刚进门的倩影身上。 是双胞胎其中的一个，她快步来到路满身边，娴熟自然地轻轻搂住路满的胳膊。 莹润的樱桃嘴唇，启声是脆生生的好听嗓音：“哥哥，快夸我~我没迟到！” “这次提出表扬，嘉儿同学。” 路满拍拍她抱着自己胳膊的小手，然后抽出他的手臂。 没想到，这个姑娘跺一跺脚，语气娇柔道：“哥哥你真笨，你又认错啦。” “这下尴尬了。”王学爱在边上捂嘴偷笑，“路满，回去问冯教授找块搓衣板跪吧。” “小爱姐，你听她忽悠，让她接着演。” 路满对这个姑娘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苓依，我当场切几块桌子角，生吞下去。” 他一手摸摸双胞胎姑娘的耳垂，然后轻轻一用力。 “啊——哥哥你放手！” 顾嘉儿被拆穿，揉着自己有些发红的小耳垂，疑惑道：“这次你怎么就机智起来啦？” 她本想再诈路满一下，看看他到底用没用心分清双胞胎。 “呵呵，可笑。” 路满心说你主动出判断题的难度可太低了：“你姐姐那性格，怎么可能一上来就抱住我胳膊？” “嘻嘻，这还差不多。”顾嘉儿这下可开心了，眼睛眯起来，笑成弯月。 路满心里还有句话没说：但是吧，当你姐姐紧张的时候，下意识地也会主动搂住我胳膊的。 “话说，你今晚打扮挺素的，怎么没穿好看些再出门？” 路满上下端详顾嘉儿的穿搭，这一身偏休闲风，淡绿色的小翻领polo衫，胸口有个下雨小云朵的刺绣，下身是一条直筒牛仔裤。 顾嘉儿理所当然道：“晚上出门，又是在这些陌生长辈面前，干嘛要精心打扮。” “路满，不是谁都能让女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选身好看的衣服再出门，这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有的待遇。”王学爱有心解释道。 “翻译一下。”王学爱笑着说，“除了你之外，他们不配。” 顾嘉儿和王学爱对视一眼，女为悦己者容，这种同为女生的默契，让她们都露出微笑。 王学爱左右看看，低声问道：“待会儿什么时候，把你姐姐换过来吃点东西？” “嗯…让她先刻苦用功一会儿吧，等我扫荡一下小食甜品之类的，再把她换过来。” 顾嘉儿哼哼唧唧的，转向路满说：“哥哥，你的脑子，在遇到这种问题时，尤其特别地聪明。” “有时候想想，路满你也蛮不容易的。” 王学爱调笑道：“苓依和嘉儿都这么漂亮，想一眼分清她们，真的太为难人了。” “小爱姐，你懂我的难处。”路满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其实区分和分辨双胞胎，有五种难度的境界。” “哦，哪五种？”王学爱来了兴致，饶有兴趣地问。 “我按难度由低到高说一说哈。” “第一，并蒂莲开：她们站在一起时，你要分得清。” 王学爱略微缩了下脖子，她之前就在双胞胎姐妹俩站在一起时，尝试分辨了下。 这才只是第一个难度吗？ “第二，惊鸿照影：看双胞胎她们的儿时照片，或者她们走在一起只有背影只听声音，你能瞬间认出来。” 顾嘉儿浅浅地笑着，路满虽然分辨她们时的实际运用能力菜了一点，但被她们姐妹俩锻炼出来后，整理出的这个双胞胎辨别难度体系，她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三，遗世独立：双胞胎她们单独一个出现在你面前，你能叫对她的名字。” 顾嘉儿点头认可，毕竟前两个是双胞胎姐妹在一起，互相有个对比，难度确实比单独一位出现要低一点。 “四，真假镜花：她们互换衣服，化上另一个人常化的妆容，总之就是有心故意扮演对方，单独出现或者同时出现，你不掉进她们设置好的陷阱里，认清她们。” 路满其实想给第四个难度起名叫“真假猴王”，但鉴于名字过于粗犷，就改了一下。 “哈哈哈哈，路满，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呀！” 王学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她觉得路满的总结相当传神到位，一定是经过了血泪教训得到的真知灼见。 “那，最后最难的一个境界呢？” “最后一个可厉害了。” “五，背城借一：也可以叫究级送命题，就比如嘉儿晚上睡觉，她男朋友摸上她的床，抱住她，然后嘉儿突然来一声，‘妹夫不要！’，这时最多允许怀疑一秒钟，最后坚定自己的直觉判断……” “欸，嘉儿，你把杯子放下，别……别泼！” “路小满，你去死吧！！” 正文 第五十章 衡水中学的老白干事找你 “路满，晚上好啊，来给你介绍下。” 逃出顾嘉儿气急败坏的追杀，路满迎面遇到球队学长李朝晖。 李朝晖一行八个人，七男一女，说说笑笑朝路满和顾嘉儿走来。 “他们是海曲大学生足球联盟的会员，其实也就是大学城这几所高校的足球队长。” “准确说是几个男足队长，外加一个女足队长。”唯一一个女生微笑出声，“因为我们艺设职业学院全校也凑不出一支男足球队。” “真实……”路满心里感慨这种学校的阴盛阳衰。 “这些个前辈们，有的是本来就跟着自己的老师来出席晚宴的，有的却是替了他们的学弟学妹来的。” “学弟学妹们不愿意出席这种煎熬的场合。”一个男足队长笑道，“怎么忍心让他们‘受罪’呢，还是让我们这些老皮老脸的家伙来受罪吧！” 李朝晖在内心吐槽，确实老皮老脸，听说可以在滨海师大内偷偷喝酒找刺激，都来了兴致，纷纷请愿来主动“受罪”。 路满和这几个酒蒙子学长对视，各自嘿嘿笑起来，这帮老油条，听到有酒喝就走不动道，路满与他们同流合污，感觉像是狼狈为奸。 李朝晖酒量一般，不贪这口杯中物，被他们几个酒蒙子围在中间，尤其他们都不怀好意地奸笑着，他浑身不自在，感觉像是狼被围奸。 几个人寒暄着，可不少人眼光总是想往路满身后的顾嘉儿瞟。 虽然今天晚上穿了一身居家学生的着装，短袖长裤中规中矩，但她远超水平线的惊人颜值放在那里，想让人忽视都难。 艺设职院的女足队长学姐也在看顾嘉儿，她率先问向李朝晖：“这位小学妹是？” “她是顾……” 李朝晖卡壳了，天知道这是双胞胎中的姐姐还是妹妹。 “顾嘉儿，我同学。”路满赶紧说道。 腰后又一疼，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顾嘉儿这小妮子，指甲捏着在他后腰上，隔着衣服掐了一下。 “嗨，我叫周广锦。”艺设职院的女足队长主动上前，“嘉儿同学，可以抱一个吗？” “嗯…” 顾嘉儿刚发出一丝同意的鼻音，就被这位学姐抱住。 周广锦一边抱着顾嘉儿，一边轻轻揉揉嘉儿后背间的长发，嘴里发出呜呜的满足声：“唔呜，这哪里是高中生，这简直是我的后半生~” 王学爱也偎到这群扎堆的人之间，都是踢足球的，在联赛时她和周广锦没少交过手对过阵，互相攀谈几句，气氛逐渐热闹。 “各位前辈先聊着，我出去看看今天的重头戏。” 和他们打完招呼，路满来到值班室。 几个埋头看书的值班学生抬起头。 “你们好，我是路满，小爱姐或者倪晓雨学姐，应该和你们提过……” “你就是路满学长？学长晚上好。” 路满一笑，这假学长的身份，再多顶几次，伪的也成真的了。 “小爱姐叮嘱过我们，今晚路满学长你来和我们……对接…对接‘工作’。” 这个值班的大学生自己都说不下去了，面色古怪地将目光投向椅子上放置的书包上。 两个大书包鼓鼓囊囊，里面装满了东西。路满拉开书包拉链，露出里面的白酒盒子。 所谓的对接“工作”，就是指交接这几瓶酒，搞得和地下交通站接头一样。 “酒还不错。”路满拆开盒子拿出里面的酒瓶，“衡水老白干，喝出男人味，可以可以。” “我们学校超市附近，只有寥寥几种白酒，先带过来了这几瓶。有人去远一些的烟酒店买了，很快就会回来。” “行，谢谢你们，你们继续值班吧。” 路满坏笑，出主意道：“值班老无聊辛苦了，没事儿你们也可以来两口的。” “不必了，不必了……” 这几个值班的学生马上装鸵鸟，低下头伏案看起自己带的书来。 路满心里好笑：“这几个值班的学生，指不定心里念叨我们这群大了胆的违纪学生，嫌弃我们老鼠舔猫腚——没事儿找刺激呢。” 路满瞅了他们的案头，桌上摆的书五花八门。 《卡耐基心灵鸡汤羊皮卷》《于丹<论语>心得》《狼图腾》…… “我说句实话，这些书的营养。”路满摇头，“还不如你们整两杯呢，酒至少是粮食酿造的。” “我去叫人来倒酒，辛苦你们小心巡查的老师，把酒小心藏好些。” 回到宴会厅，厅口的倪晓雨在和一个法学院的老师聊天。 “咳咳，学姐，你现在方不方便，出来一下呗。” “等会儿等会儿，学弟，我和我们院的马院长聊足球呢！” 倪晓雨兴致冲冲地，对着她的副院长就是一通输出：“马院长，您说您经常关注我们院队的足球建设，可连越位都不懂？这不好吧？我给你科普科普……队友给你传球，你已经超过了对方的倒数第二个球员，那就不行了……” 马副院长，笑容苦涩，他就是例行对学生客套两句，说几声“院里关注你们，我欣赏你们”的场面话。 怎么遇到一个轴轴的学生，非要拽住他，教他足球规则呢？ 一直让倪晓雨缠着可怜的副院长，也不是办法。而当着领导的面，又不能直说“学姐，咱们的酒到了，可以去喝了”。 路满开始放大招：“倪学姐！有个法学院社团的学生干事，在外面等你呢，好像是有什么急事要请教你。” “社团的？我和他们又不熟，谁会找我？” 倪晓雨正讲到兴头上，被路满一打断，意犹未尽。 路满继续说：“学姐，你忘啦？就那个老白，干事当了还没一年。” “人家挺老实的，家是冀省的，从衡水中学升上来的。学姐你有印象了吗？” 路满使劲冲她使眼色。 “有这号人吗？” 路满服了她了，她是不是忘了宴会藏酒这茬：“就是那个老白干事，有酒糟鼻的那个！” 路满着重在“酒”字上面加重音。 “酒”字瞬间点醒了不知所谓的倪晓雨，同时更点燃了她熊熊的斗酒之魂。 “哦哦哦哦哦！！” 倪晓雨差点原地蹦起来。 她悟了。 她夸张地大喊：“是衡水中学的，老白干事呀！我可得见一见！！”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什么是越位 倪晓雨开悟到“衡水中学的老白干事”，其实就是白酒衡水老白干之后，连一句话都不想和马副院长多说了，端起自己装饮料的高脚杯，撒丫子就往门外的值班室跑。 法学院的马副院长，擦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对路满报以一个感谢的眼神，转身离开。 他离开的步伐之快，连两条西装裤腿都直互相打架。 “所以，什么是越位，哥哥。” 背后突然传来顾嘉儿的声音，路满转过头去，冷不丁的，稍稍地吓了一跳。 “怎么神出鬼没的，你从一开始就在隔壁桌旁偷听？” “我这叫光明正大的听，是哥哥你没注意到我。”顾嘉儿扁扁嘴。 她和王学爱聊天，和新认识的艺设职院周学姐谈八卦，可是眼睛一直注意着大厅门口的动向。 看到路满从值班室回来，就马上甩开两位学姐，匆匆道声失陪，往路满身边走过来。 路满想了一下，越位这个词儿不太好阐释清楚，想用一句话完全解释明白，需要有点技术含量的概括总结。 “就比如，假如我们还是男女朋友关系，现在一起去图书馆找你的姐姐，苓依在某处等着。” 路满简单打个比方。 “这时，当我比你更开心更激动，先于你跑向你姐姐，那我就越位了。” 顾嘉儿偏着小脑袋，这个形象的说法让她直接有了成形的概念印象。 “哼！懂是懂了，但是！” 顾嘉儿很在意某一个用词：”什么叫‘假如’我们还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们本来就是呀，哥哥，你……” “你别浑水摸鱼啊。”路满打断道，“咱们俩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揭过去。” 顾嘉儿沉默片刻，方才幽幽地启唇：“你怎么回事呀，以前都让着我的，这次就不可以再让一次嘛……我们从高中好不容易谈到现在，再坚持一小下嘛。” 路满耸耸肩：“你又不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我干嘛要坚持？” 顾嘉儿刚想再说些什么，被路满这句话一堵，顿时气结无语。 “看开一点，嘉儿，你现在埋怨我也好，觉得可惜不舍也罢，都是一时的情绪。你想想你以前怎么冷待我的？你照样可以生活得很充实。所以说，过一段时间，你就不在意了。” “不可能。”顾嘉儿立即摇摇头。 说完，她才认真想想路满所说的。她是话音比思绪更快一步，已经说出话来了，再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 “不可能的，哥哥。” “时间不会让我改变什么的，在意的东西，我会一直在意。” 顾嘉儿重重地叹一口气。 她这次，真的作大了。 正当她失落间，王学爱拉来了李朝晖，又带着一个陌生的衬衫男子。 路满见状，低声交待：“和他们有些正事，让我和他们先聊会儿，好不好？” “嗯。” 顾嘉儿立即噤声，两只手交叠放到小腹前，退到路满身后，像是要藏进他的影子里。 路满感到有些意外。 按她原本的小性子，至少也要闹一闹，让路满安慰她几句才会罢休。 如今表现得乖乖巧巧的，反而好像个称职的跟班小秘书了。 她在变呀，和记忆中那个总是我行我素的嘉儿，不一样了。 顾嘉儿用路满的身体作遮挡，谁也没没注意到，她抬起皓白的手腕，轻轻拭了拭眼睛，她的眼角，刚刚有一丝丝晶莹的沁泪。 …… “路满，我觉得你要做那件事之前，最好和朝晖通个气。” 王学爱先征求：“要不要和朝晖说一下？” “可以的，小爱姐。”路满说道，“我本来也想多找几人，请教下包括朝晖学长在内的，几位思政学院的前辈。” 初来乍到，找熟悉情况的前辈问一问，那是摸着石头过河；要是自己什么都不调查就一通蛮干，那成了怀里揣着石头过河，不淹死才怪呢。 得到路满的许可，王学爱也就放心说了。 “朝晖身边的这位，是思政学院的郑豪学长，他也是就业创业中心的部长，比其他人更了解种老师。” 那个四家照相馆背后的种老师。 “朝晖学长，郑学长，实不相瞒。”路满相告道，“我昨天和小爱姐聊起最近大家都在拍照的事情，脑子里有个想法，一寸照这个东西，我们可能搞出些新东西，就是不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涉及种老师，会不会有影响……” “肯定有影响的。”郑豪学长不带犹豫的回答，不容乐观。 “就业创业中心，有几个挂名负责的老师，种老师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想在学校堂而皇之地开展商业活动，大的外界的活动要报学校行政那边备案，小的学生们小打小闹的，就需要得到就业创业中心的批准。” “所以，路满学弟，你也猜到种老师为什么会挂职指导这个中心了吧。” “是为了掌握审批的那支笔吧。” “对。所以，关于学校内做照相的相关生意。”李朝晖持悲观态度，“种老师不会批的。” “但也不一定，我记得听上两届的思政院学长们，提起种老师，曾经批过两个照相的项目，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具体情况。” “嗨，朝晖，你们几个聊什么呢！” 这时，围过来两个球队成员，偏要往李朝晖身边凑，还要过问路满这边的话题。 路满随便打起哈哈，想把他们支开。 可这俩人的状态好像是没喝酒就高了，就是赖着不走。 恰在这时，倪晓雨回来了，她的走姿十分跳脱，迈出一步之后又小蹦步，加上喝到酒后纯纯满足的笑容，活像个傻狍子。 路满一乐：“怎么样，和老白干事交谈甚欢？” 倪晓雨端着饮料杯，现在应该叫酒杯了：“甚欢！” “学姐帮我个忙，帮我把这两位球队的学长，带到值班室。” 有思政学院兼创业中心的郑豪学长在场，路满还是不方便明说请人去倒酒喝酒。 于是他继续打出暗语。 “听说外面有个大爷，是个球迷，想找球队的成员聊会儿天。” 路满扯淡道。 “好像叫什么牛大爷，家就住咱们海曲市的岚山区，这大爷在家排名老二，留着一个锅盖头。” “哦！”两个酒蒙子学长心领神会，“大爷姓牛，岚（栏）山区的！”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先是朋友后是妹 “路满学弟，我打听了一下，种老师确实批过两个照相项目，允许他们进校园运营。” 创业中心的郑豪，没过多久给路满了回复。 “不过，这两个人的情况都很特殊，是种老师确定他们赚不到钱，才肯批下的。” “一个是家里有钱，喜欢捣鼓摄影，玩票一样地弄了个摄影工作室，租了房间，买了机器。” “一看他是那种扶不上墙的料，对四家照相馆确实没什么威胁。” 郑豪描述起这个有资本败家的学生来，语气羡慕中也带着些酸。果不其然，这个人没什么商业头脑，自诩自己的技术比其他照相馆好，照片的定价居然定得比其他四家都高。 这还能有顾客就有鬼了，那间工作室，最后沦为他摆放自己器材和镜头的私人仓库与货架橱窗。 “另一个是思政院的，缺了学分的学生，需要报一个省级创业项目，随便刷个获奖，能加一学分。” “种老师一看，他写的商业计划书很不切实际，根本无法落地实践，只是去混个书面奖项。为了让学生顺利毕业，也就批了。” 王学爱点点头：“卡人学分，不让人毕业，那可是比断人财路更严重的，逼急了搞不好拿刀捅了你。” “不批的话，风言风语也会比较多。”郑豪也有些看不惯种老师为己牟利的作风，如此说道。 王学爱问道：“种老师在你们学院，风评比较差么？” “怎么说呢，他倒是不主动招惹是非。”郑豪评价道，“可是，别的大学讲师开奥拓，他开奥迪，你想不招人背后说闲话都难。” “明白了，谢谢学长解惑。”路满谢道。 “你是朝晖的学弟，所以我和你说的有点多，不要和外人透露啊，背地里议论我部门的挂职老师，被人知道了也是件难做的事……” “学长放心，这是肯定的。” 目送郑豪去别处和其他学生聊天了，这位种老师手下的学生，创业中心的学生干部，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 路满消化一下他带来的信息。 在学校开展活动，得遵从学校的规则。现在如果在校园内开展一寸照的生意，要解决两个难题，一是通过种老师在创业中心的盖章审批，二是被他审批完后的项目还能赚到钱。 为什么在学校创业？ 首先是省钱省资源，赵家全老师管着的单反相机，经常被研究生们拿去拍私活，他这个老师自己也接了不少外面的商单。 实验楼里面又有不少闲置的教室，平时自然不能租给学生或者外面的商户，但如果理由充分，向相关管理者申请，短期借来使用不成问题，这房租就是一大节省了。 不然，路满查过现今的物价，一台尼康100D单反相机，一万元起步；而校园旁边的店面门头租赁价格，即使是几个平方的小早餐铺子，也是他承担不起的。 帮赵家全尽心尽力解决漂流广告的难题，有了他的人情。这方面便一路畅通了，熟人见面好说话的道理，放在象牙塔内也行得通。 尤其是找学校相关的老师牵线搭桥这点，本来以为需要球队中的新闻院学长帮忙张罗结识，没成想一来就遇到赵家全带的广告班，一来二去就加快了认识学校教师的步骤。 其次是市场不用愁，如果工作室和其他四个照相馆一样场地设在校外，学生只能被动上门消费。但倘若在他们校内，上下学的附近，就有一个快捷迅速的一寸照工作室，又是处在最近学信网要求提供照片的硬性需求风口上，很多学生会乐意直接就近解决消费的。 最后是社群传播的优势。会有人当然也担心一寸照的质量如何，标准达不达标。这时候就要仰仗球队成员们，在他们所属的二十多个学院内稍加宣传，必要时通过他们给各自的院系、宿舍楼发些优惠卡或者群消息，在班级、院系之间的小圈子里口口相传，有口皆碑的东西，他们便更容易接受了。 捋了捋思路，路满脑中的生意雏形更加细化，晚上回去做个企划，明天就可以迈出下一步，实施到位了。 他收拢思绪：“嘉儿，我们去……诶？” 沉心思索小半会的工夫，这姑娘就从他身边没影了。 “我刚看到她出门右转，去洗手间的方向了。”王学爱说着，手一指厅门外，“估计很快就回……哎，这不说曹操曹操到，嘉儿回来了。” 两人眼见这个双胞胎姑娘，温吞吞地小跑进门，还是淡绿色polo衫，直筒牛仔裤。 走在半道上，突然杀出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一部诺基亚手机，有些着急地对双胞胎姑娘说着什么。 “嗯？这是来搭讪的？” 路满看到，这姑娘小脸紧张兮兮，那个男生每说一句话，她就不自觉地往后退一小步，再退一小步，逐渐和这个男生拉开很大一段距离。 才几分钟没看住，就有人想要上来要联系方式？ 路满看着这姑娘张皇失措的模样，真是让人觉得我见犹怜。 他若有所思：“这小妮子……” “宝宝！” 路满一嗓子喊出来，大步上前给她解围。 王学爱直接听愣了，路满从来没喊过嘉儿“宝宝”，这一声听得她肉麻不已。她也顺势跟上，想瞧瞧情况。 一声“宝宝”，也把双胞胎姑娘搞懵了。 她转头看到是路满，眼神中先是惊喜，而后又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哥哥，我…我在这儿！” 但看到了路满来当护花使者，她原本紧绷的小脸，还是重新展颜一笑。 恢复了笑容的她，精致的鹅蛋脸上，更添一丝春风化雨的清雅气息。 一旁搭讪的男生更呆了，俩手在空中捧着手机，愣愣地不知下面怎么继续搭讪。 “这位同学，你突然找我家这位，有什么事情么。” 路满趁着解围的机会，大咧咧直接把手搭在这姑娘的肩头。 明显感觉到，这姑娘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直。 “你…你家这位？” 那个男生脸上表情快扭成一团了，他兀自不甘心地问：“她，叫你哥哥，你是她的……” “这你都不懂嘛？” 路满更是顺势搂住她的肩膀，一阵温软的触感从手掌上传来，这姑娘的小香肩都软软的，搂起来很舒服。 “先是朋友后是妹，最后变成小宝贝嘛。”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她睡觉爱蹬被子 “我们还有点儿事，外面有个商户老板在找我们，谈谈拉外联赞助的事情。” 路满看似礼貌地露齿微笑：“同学，麻烦可以让一下么？” 这个搭讪的男生，依然不死心，上下瞅瞅路满的着装，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潮牌衣服、名牌球鞋，嘴边微不可察地一撅翘起。 他不管路满，对着双胞胎姑娘道：“同学你是需要活动经费么，我认识不少品牌店家的老板，不用一家家发广告谈赞助，可以直接去他们店里……” “不用了，我们找的这家，约翰·漫步者，老板贼有钱。”路满嫌弃地打断他。 “约翰·漫步者？”搭讪男生闻言一愣，他一身精心拾掇过的品牌衣服，自诩对衣着穿搭有些研究，可这个品牌听上去高大上，但却很陌生。 路满嘴角露出一丝坏笑：“你不知道这个牌子么？” 这个男生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假意的笑容满面：“嗨，这个牌子好啊，挺高端的一个……呃，运动品牌！对，运动品牌。” “哎呀，国外好多年前的大牌子，我还买了不少他们家的衣服，比国产的质量强多了。” 王学爱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指定是路满瞎编的名字，没想到这个男生为了在“顾嘉儿”面前装哔，就顺着路满说下去了。 这个男生又鼓起自信，挺挺腰板，一只拿着手机的手，接着向前伸臂的劲儿带动捋捋袖子，非得露出手上的机械表。 然后他对着双胞胎姑娘说：“同学，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换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而已。” 王学爱和路满顿时惊愕看向这个男生，然后他们两个眼神交汇，分别读懂了对方眼中鄙视的意思。 有守门员还想进球？ 路满语气冰冷不耐：“没这个必要，倒是你可以加我一个QQ。” “晚上你想找我家宝宝发句‘在嘛’，我翻个身转个头，就能在她耳朵边上转述一下。” “噗哈哈哈——” 路满口中的这位“宝宝”，也忍俊不禁，笑出声来银铃般清脆动人。 她笑着笑着，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子随着一仰一侧，已经顺势靠在路满怀里了。 这个男生嘴角一下垮下来，脸色酱紫，哼哧哧不说话了。 “不过最好早一点发，太晚了，我们两个就睡下了。” 路满十分认真地对这个搭讪男生，持续输出暴击。 “她睡觉老爱蹬被子，熬夜到太晚再睡，容易着凉。” 他怀里的“宝宝”，闻言抬起小脸，给他一个娇俏的白眼。 路满稍稍低头俯视，贴在他胸前的鹅蛋小脸，蒙蒙的一层柔媚淡红，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那我们去找‘约翰·漫步者’的老板了，恕不奉陪。” 这句说完，路满搂着她转身，双胞胎姑娘赶紧从他的怀中抱妹箍中，挣脱出来。 “呸。”她啐了一口，双手贴住自己的双颊。 感受着自己脸上灼热般的热度，在一丝丝地透到自己的手掌心。 “趁人之危，占人便宜。” 她小声抱怨。 王学爱跟到路满近前，急匆匆想知道答案：“这个约翰·漫步者，也是什么酒的暗号么？” “对的。”路满笑道，“ John Walker。” “有这种酒嘛？” “他的正式译名花里胡哨的，叫尊尼获加。” “哦~原来是它呀~”一旁的双胞胎姑娘悄悄地恍然道，拉长了尾音，“妈妈比较喜欢喝这种，在家里的酒柜上见过。” 王学爱嘴角依然留有笑意：“好好笑啊，刚刚那个男生，居然装作知道这种‘运动’品牌。” 路满摇摇头，说道：“这让我想起童话大王郑渊洁，他参加作家聚会时被问到，读没读过某某大作家的书，他摇摇头，问的人就大惊，说你连他的书都没读过，你怎么写作的？” “结果一轮到郑渊洁发言，他说，他最近在看‘库斯卡娅’的书，诸位都看过吗？ 大多数人都点头，说看过看过，郑渊洁就呵呵一笑：这个名字是我瞎编的。 从此以后，他就再也不去作家聚会了。” “哈哈哈哈！” 两个妹子笑得眼泪都快下来。 “哎呀，路满啊，真不愧是骗到小学妹的嘴。”王学爱笑吟吟地盯着他，“我是理解嘉儿为什么喜欢跟着你了，你这张嘴啊，有点东西的。” “这个尊尼获加，要不要去来点？”路满笑着问道。 双胞胎姑娘扭扭捏捏地，在家里喝不到，跟着路满出来能小酌一口，也权当是尝试新体验了。 于是她手指捏起个一点点的手势：“只能一小小口。” “小爱姐要一起吗？” “路满，你好好陪嘉儿吧，昨天你找倪晓雨也要了张一寸证件照，应该也给她精修过了吧？” 王学爱摇摇头，她举起手里的手机，屏幕上亮起被路满精修过的，她的证件照。 “你托她在这次晚宴会上，有意对球队的其他成员，以及别的院校的熟人，展示这种精修PS证件照。” “我刚刚看到晓雨，已经在向他们主动炫耀起来了，效果很好，那边角落里，都围成一圈人墙了，应该是都在讨论这种照片。” “小爱姐，你想……” “我这张照片也是你PS修过的嘛，看起来还是很拿的出手的。” 王学爱理了理发带：“单独一张倪晓雨的精修美照，他们可能认为是晓雨家里有个漂亮的妹妹呢，我也拿着这张照片，再去给他们当个佐证。” …… 三人分开，路满和“顾嘉儿”去值班室。刚一出厅门，他立即伸手，够到了对方的小手。 对方在被握住的一瞬间微微挣扎了一下，反抗无效后，便任由他牵着了。 走到酒店和行政楼之间的连廊，其间路满一直把她的手攥着，轻轻揉捏，像是在把玩一件软乎乎的棉布玩具。 细腻，嫩滑，肌肤没有任何瑕疵，摸起来像是一段上佳柔滑的绫罗绸缎。 温热的温度，舒适的触感，不胖不瘦均匀让人爱不释手。 全程，这姑娘都红着小脸，不说话。 临到值班室门前，她悄咪咪吸了一口气，终于启唇：“哥哥，对不起。” “嗯？”路满侧头看向她，不知道她搞哪出，“突然道歉做什么。” “各种意义上的，从以前到现在的……” “我错啦。” 她小声请求，声音绵绵糯糯：“能不能和好呀。” 路满认真看了看她的脸庞，想了片刻，吐出几个词：“并蒂莲开，惊鸿照影，背城借一。” “嗯？”她迷糊地抬头，“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严于绿己 “和好，也不是不行。” 路满笑眯眯地盯着这姑娘。 刚刚在宴会厅里，他给真正的顾嘉儿，科普了如何区分双胞胎的五种境界。 惹得顾嘉儿，险些把饮料杯子扣到他头上。 现在这姑娘，一脸迷迷糊糊，完全没反应的样子。 结合遇到刚刚那个搭讪男生，茫然快哭的表现，不是顾嘉儿那种偏外向性格的样子。 所以，她绝对不是嘉儿，而是她那个犯蠢的姐姐顾苓依。 怎么想的？冒充妹妹来求和好？ 路满不动声色，顺着她说下去：“但‘嘉儿’你动不动就分手，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那么大的伤害，你道歉要有诚意呀。” “道歉……要什么诚意呀……” 顾苓依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露馅，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仰头等待路满的回复。 “哥哥你说，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 路满牵着她的手不肯放，这在平时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光明正大又让她心甘情愿地牵小手手。 这蠢姑娘，为了帮妹妹解决感情问题，把自己搭进去了可还行。 同时，路满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搭在他自己脸上。 “啵一个。” 顾苓依大大的杏眼又眨了眨，随即微微睁大。 啵一个？？ 她瞬间脸色羞红，低含下巴不作声。 “到底行不行啊。” 顾苓依抿起嘴唇，脸上好像自己欠他好多好多钱的为难模样，仿佛路满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债主。 她使劲摇摇头。 “哥哥，我今天……不太舒服。” 路满心里一笑，这蹩脚的借口，亲一下，和身体不舒服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生理期来了，影响接下来的步骤…… 路满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正好，有研究表明，亲吻可以一定程度缓解疼痛。” “喏。”他又指指自己的厚脸皮。 “……”顾苓依低垂眼睑，内里的羞怯在她肌肤底下如正旺的火苗燃烧，透过晶莹的肌肤红起来，整张脸庞像极了烧足了炭火的小红炉。 她抬头，看着路满，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心一横，下了决心。 路满神色一动，很是期待等她下一步靠上来的动作。 这还是重生之后第一次啵一个呢，甚至整得他都有点紧张了。 属于是重温刚恋爱那阵的悸动感觉了。 顾苓依好不容易，扬起好看的脖颈，凑近了一点点。 但她复又浑身一松，马上将头再低下去。 完蛋，彻底泄了气。 路满等得急：“我啵你也可以。” “不要！” 顾苓依立即呼呼地摇头。 这牺牲……也太大了。 顾苓依心里欲哭无泪，快要骂死自己了，干嘛脑子一轴，替妹妹顾嘉儿做这种事情…… 为了笨蛋妹妹，她现在小手被路满抓着，这个色胚还揉揉摸摸的，让她也感觉似乎有一丝丝的电流，从接触的手间，一直通向心口。 痒痒的，又好像通过电流的胳膊也变轻了，浮飘飘的错觉。 好奇怪的感觉…… 顾苓依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身体上的“错觉”。 路满低头看看，自己仍然抓着她的小手，而这姑娘紧紧抿着嘴唇，如果自己不先打破僵局，恐怕她到宴会散去也不会主动有什么动作了。 行了，占过牵小手的便宜了，捏这一会儿也算回本了。 更进一步的，她又死活不愿意。 “就在几分钟前，我和嘉儿说，区分双胞胎，倒数第二难的情况，叫真假猴王，某人有心故意扮演双胞胎中的另一个，企图萌混过关。” “嗯……嗯？” “你当然不知道，这是我和你妹妹刚刚才科普的‘小技巧’，你又不在场。”路满无奈地盯着她，“你说是不是啊，顾苓依同学。” “啊！” 顾苓依顿时慌神，整个人急切切的，第一时间，居然是想把自己的小手，从路满的手里挣脱出来。 路满哪能让她如愿，捏得更紧了。 “哥哥，你从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顾苓依焦急地质问道。 太难为情了，竟然一早就被他识破了！ 识破了之后，这个坏蛋还缄口不戳破。 还摸自己的手！ “就你刚进门，被那个搭讪男缠上的时候啊。” 路满给她分析破绽。 “你妹妹可不会被人吓得一直小退步，她可不管对方多尴尬，直接就无视对方，顶多只会甩甩手让他走开。” 顾苓依低头看了看，被路满捏过的小手，此时仍然被他牢牢地箍住。 “哥哥……你占我便宜。” 顾苓依弱气地娇声，语气近乎是哀求了。 “牵手是…是很亲密的行为。” “我…我真的错啦，哥哥你快松开……” “哦，是么。” 路满对她这一出蠢蠢的行为，又气又乐。 他想早点和顾嘉儿撇清亲密关系，就是为了让她这个姐姐可以心理上早些接受他。 她可倒好，把自己未来老公，推给自家妹妹？ “顾苓依，你可真是严于绿己啊。” 顾苓依小脑袋偏到一边，眼睛朝下盯着墙的踢脚线，好像在看那里开了朵花一样。 “我只是，想让你们快和好，没…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路满叹了口气，必须要和她说道说道，掰扯掰扯。 “嘉儿应该，也经常和你吐槽，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吧？” “嗯……”顾苓依眼神飘飘忽忽的，“我们是双胞胎姐妹嘛，我们两个之间没有太多秘密，嘉儿什么都和我说……” 路满绷不住了，什么全都说？？ 那按这种程度，这傻姑娘，重生以前不会连他的时长都和她妹妹交流吧…… 路满甩甩头，赶紧丢掉这危险的想法。 还是聊正事要紧。 “既然知道我们关系的全貌，苓依你评价一下，我和你妹妹，是甜多过苦，还是苦多过甜呢。” 顾苓依紧闭着嘴唇。 她说不出那个答案。 她作为全程旁听了顾嘉儿恋爱过程的姐姐，自然感觉得到，路满和自己妹妹，两个人的关系，从来都不对等。 “即使是这样，你还希望我和你妹妹和好嘛？哪怕刚刚我没认出你，就势答应了和你妹妹复合。苓依，你不觉得，用这种维护的关系，下一次会更轻易地断掉吗？”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如何手撕好人卡 “哥哥，我觉得，没几个人能在被拒绝后，毫不减热情地继续喜欢那个人。” 顾苓依的声音，在静悄悄的走廊间。 “所以啊，你是被嘉儿拒绝了很多次，仍旧对她好的人，一定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嘉儿。” 路满听罢，却摇摇头。 “喜欢没有用，爱也没有用的，苓依。” 路满虽然盯着眼前的她，但他视线中翻涌起的画面，却是重生前缱绻四年后说分手的顾嘉儿，是不顾家人反对毅然来到燕京的顾苓依。 “多爱都没用。”路满叹气的声音非常轻，在安谧的环境中，却又显得很重，“相爱才有用。” 顾苓依默默不言语，过了几秒，路满忽然感觉，被他抓着的她的小手，缓缓一动，将他的手也握住了。 从单方的牵着不放手，到双方的相扣。 “感情，是很件私人的东西呀。” 顾苓依轻轻地感概道。 “我是她的双胞胎姐姐，即使知道你们交往的所有过程，也猜不出嘉儿是怎样想的。” 路满深以为然。多少人为了情字困顿，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啊。 “有时我也会想，明明平时和嘉儿她的同步率很高，买衣服会撞衫，说的话经常会异口同声，连各种爱好也会喜欢同样的……” “可是，我却不懂嘉儿在恋爱中的想法，被你这样子又追又宠了那么久，如果是我，我肯定不忍心看到你失意和纠结的，更不忍心故意推远你，我想我会回应好多好多，让我们之间的付出相互等同……” 路满怔怔地看着她。 顾苓依说着，突然反应过来，这样说似乎越界了。 她的右手和路满一直牵在一起，于是挥起左手连连摆动：“哥哥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假如，不是真的想要……” “嗯，我知道。”路满略遗憾地说道。 “嘉儿是你最亲的妹妹，你肯定要好好过问她的幸福。” “你也是我很亲的亲人，我把你当亲生哥哥的……”顾苓依糯糯地继续说。 自从来滨海师大后，顾苓依不仅能感觉到，路满对妹妹嘉儿确实没有了那种动不动就嘘寒问暖关心则乱的态度，但是…… 似乎对她自己的态度，也变得奇奇怪怪的…… 她不敢往下深想细究，索性借着这次交谈，和他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路满一愣，这怎么就要给我发好人卡了？ 你是个好人，可我们两个不合适，我们更适合当朋友或者亲人，以后我可以把你当哥哥吗？ 太经典的好人卡四连了。 路满马上反应，被发好人卡不能急，如果着急着和她辩论什么我不想当你哥哥，我想和你怎么怎么好好在一起之类的，会给没有这方面心思的她，造成困扰，严重了可能导致直接终结话题。 先打断她的发卡行为，搅乱她当场拒绝的思路。 “亲人怎么了？亲人就不能谈恋爱结婚了吗？”路满大咧咧地胡扯，“我爸爸还娶了我舅舅的姐姐呢，你看我们家现在多好，问题不大。” 至于解释和表明真心，不要指望现在上下嘴皮一碰就能感动她。 只要她的好人卡发不出来，你还有后续更多的时间，用行动证明你的心意，触及她的内心。 被不按套路出牌的路满一干扰，顾苓依后面的话顿在舌间。 她疑惑地歪歪头，反应了两秒，才“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哥哥，你真是的。” 顾苓依歪头好笑道。 “我都有些怀念，你高三备考压力很大的那阵子了，那时的你很拘谨，还沉默寡言。” 顾苓依内心翻白眼，哪里像现在这样，油嘴滑舌的，都说不过他了。 总被他找到机会主动出击，给欺负得死死的。 “哥哥，我知道啦。”顾苓依正色，“对不起，我总想站在妹妹的立场上，却忘记了问你，你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继续这段感情。” 路满也是她舍不得伤害的人呐，如果嘉儿给他带来的只有压力和苦涩，纵使她是自己偏袒的妹妹，也不可以一味地强行劝和。 “对不起，哥哥。” 路满呆呆地看着她，她从来都是这么善解人意。 半晌，他继续说道：“嘉儿心地善良，她对恋爱中别扭的地方，也只是不成熟的体现。” “但是她很好，不代表我们就有缘分在一起。” “哥哥，你是好不容易才追到的嘉儿，真的决定说放手就放手了？”顾苓依再次确认地问。 路满坚定道：“谁也不该有任何一种奢望，一定能把谁留在身边一辈子，有的人，来就是仅仅是陪你走一段路的。” 顾苓依轻轻点头：“我明白了，等过段时间，我会慢慢向嘉儿，透露哥哥的这些想法的，希望…她可以接受叭……” “那…我们进去？” 她指了指倒酒的值班室。 “嗯，走吧。” 两人推门而入，值班室的众人抬头，看到路满带着顾苓依进来，这么一位出落得水灵动人的小美女，让他们有片刻的晃神。 路满在书包里找到尊尼获加，这款有名的苏格兰威士忌，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 “苓依，给。” “我只能尝一小口。” 顾苓依双手捧过杯子，真的只乖乖抿了一小口。 “待会儿还要去找冯阿姨，被她闻到就不好啦——给你。” 她把自己喝过的杯沿，对着自己，然后杯子还给路满。 路满接到手后，毫不犹豫地把杯子转了个180°，张口就吨吨吨。 间接接吻。 “诶！！哥哥！” 顾苓依小生气地捏捏自己的手，心里安慰自己，青梅竹马而已，青梅竹马而已，算啦算啦。 路满干掉一整杯，顾苓依还没来得及劝他少喝，他就一杯全喝光了。 “有那么好喝嘛。” 路满一笑：“比平时多了点草莓味，确实好喝。” “没有吧？”顾苓依偏偏小脑袋。 她喝起来，只感觉到平顺的谷物味道，带着微微烟熏般的焦糖甜味。 哪里来的水果草莓味。 忽地，她舔舔自己润泽的嘴唇，然后抬头略微羞恼地瞪起路满。 她今天的唇膏是草莓味的。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两支润唇膏 顾苓依怒目而视，但眼神中的羞涩多过气恼，着实震慑力不足。 她气呼呼的小模样，完全就像是只鼓起腮帮子的矮袋鼠，少许的怒气全被活脱脱的萌相给掩盖住了。 果然，还是想调戏她。 “说起来，海曲市的天气真有点热，让人口干嘴起皮的。”路满咂咂嘴道。 “多喝热水！”顾苓依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这四个字听得路满一愣，好家伙，标准答案。 “天热口干，那就不要喝酒啦。”顾苓依一指椅子上书包里半藏半露着的各式酒瓶。 她趁势还不忘管他喝酒的饮量，俨然一副管家婆的操心态势。 “我觉得涂涂润唇膏，应该更管用。” “草莓味的唇膏，甜度挺好的。”路满厚颜无耻地说道，“就是刚刚太淡了，没尝到更多味道。” 顾苓依着恼，路满这个色胚，话里话外就想啵一个。 自己可不光是他的青梅竹马，还是他女朋友的姐……哦，照这样子，嘉儿已经是他前女友了…… 顾苓依突然感到，拒绝他的理由都有些底气不足了。 她转念一想，又改口说道：“可以呀，我给你。” “现在嘛？在这里嘛？”路满一惊，他反而不会了，这小妮子不应该羞涩地拒绝么。 “你不是想尝唇膏的味道嘛？”顾苓依露出得意的胜利般微笑。 接着，她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根崭新的润唇膏管。 “那你小口小口的，省一点吃。” 顾苓依递给他这支未开封的润唇膏。 路满顿时吃瘪一般失望的样子，她看在眼中，心中简直有个小人在比划耶的V字手势。 “虽然不贵，但是润唇膏都是油和蜡，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哦。” 顾苓依脸上笑意更甚，终于扳回一局。 路满看看这根黄色的小管，还在挑毛病：“这支是橘子味的。” 他想要的是顾苓依嘴巴上那点草莓味的，别的他涂了也没用啊。 “那我不管。” 路满和顾苓依，就这样对视着，忽然，两个人默契地，同时轻笑出声。 “看来还不能轻易欺负你了，只这一会儿，就变得这么机灵。” 路满摇头感慨，苓依对亲人和爱人是比较放得开的，嘉儿的那种外向性子她这个姐姐也有，但只会展现给最熟悉的人看。 有种预感十分强烈，这个蠢姑娘会慢慢地，变成他记忆中的人妻苓依，那种大胆热烈的作风。 到时候被按着欺负的可就是他了…… 路满想到这里，还是觉得不行，得趁顾苓依还没有成长为大BOSS之前，多过几次调戏欺负她的瘾。 “这根橘子的润唇膏，归我了，好不好。” “嗯。”顾苓依点头，“哥哥，你嘴唇真的都有些干裂，早晚都涂一涂。” 路满伸出手，摊开手掌：“你把你的那一支也拿出来。” 顾苓依警惕地小退一步，同时依捂住自己的口袋。 “休想……” 她牺牲一支完好的唇膏，就是为了不想让他，打自己用过的这支的主意。 间接接吻什么的，做梦去叭！她在心里小小地呐声。 她下意识做了捂着保护的动作后，才弱弱补上一句托辞：“我…没带那支。” 路满好笑，到底还是青涩的小丫头，撒谎都慌慌张张的，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我保证不动你的那根草莓味的。” 路满信誓旦旦：“骗你我是函函。” 函函是双胞胎的妈妈闻艺养的哈士奇，路满觉得这算是毒誓了。 顾苓依疑惑，摸出自己那支粉粉的草莓味润唇膏。 路满把两支润唇膏拿在手里，分别拧开盖子。 两种颜色的盖子，一支粉色，一支橘黄色。 在顾苓依讶然的眼神注视下，路满将两个盖子调换位置，重新按回去。 属于顾苓依的粉色草莓润唇膏，就这样盖上的是橘黄色圆盖。 他的黄色橘子味润唇膏，戴上的是顾苓依的粉色盖子。 顾苓依接过路满递回来的唇膏管，目光定在这里，看了好长一会儿。 “多…多此一举。” 顾苓依小声埋怨着，然后小心翼翼地，紧紧捏着不放手，把交换了圆盖的润唇膏，收纳回自己的口袋。 路满也收好他的那份润唇膏。 “回宴会厅吧，吃点宵夜，填填肚子。” 他作势要走，顾苓依却说道：“哥哥，不再倒点酒了？” “你刚刚不还管着我，不让我再多喝吗？” 路满说道，女生脑子里的想法变化可真快，想起一出是一出的。 “有我看着你，可以再喝一点点。”顾苓依的语气，不知为何透着别样的高兴。 她走到一堆酒瓶前，挑了瓶白瓶身红贴标的，谨慎地给他倒了小半杯，一点点地倾倒，生怕倒多了。 “你可真向着我，这么多酒，你一眼挑了瓶最贵的给我尝尝。” 顾苓依低下头：“走呀，还有这么多学长们在这里呢，让他们看笑话了。” “没事，我们这会儿的声音压得小，而且他们都在认真看书学习。” 路满说是这样说，但目光一扫坐在桌上的值班学生们，他们明显无心学习，都在支楞着耳朵听戏。 那个左边角落的大学生，你手里《紫川传奇1·圣龙传说》的封面都是拿倒着的好吧，而且看了这么久，你就只看了个封面吗？ 不自觉地，在这个值班室里，给这些大学生撒了波狗粮。 路满心里想，重生前，有段时间和顾嘉儿分分合合，属于苦追她的那个阶段，那时他就挺嫉世愤俗的，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秀恩爱，最讨厌当众腻歪的情侣们了。 现在可倒好，他可真是个大恶人，终究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不好意思，各位学长……我们太吵了点，马上就走啦，拜拜。”顾苓依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揪着路满的袖口离开。如果是看着值班的学生，她连这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刚刚只顾着和路满对线，都忘了旁边还有值班大学生的存在了。 “吱呀”一声关门声响起，确认路满和顾苓依离开后，值班大学生们纷纷抬起头。 “我没听错吧？”一个值班学生惊得喃喃，“路师兄带来的那个小妹妹……叫我们学长？” “她不知道，值班室的都是大一的新生吗？” “想必是知道的，可是依然喊我们学长。如果不知道，说明她年纪只能更小。”另一个值班学生推推眼镜的鼻前横梁，“所以有没有可能，她是个比我们都小的高中生呢？” 值班室内，陷入一阵安静。 “高中生，还那样调戏人家？” 不一会儿，有人扼腕叹息的声音响起：“这么小的妹妹都下得去手，造孽啊。” “衣冠禽兽啊，道貌岸然啊。” “呸！” “呸！” …… 离开值班室的路满，自然不知道这些大学生怎样脑补唾弃他。 到了宴会厅里，只见一群人围住了倪晓雨，把她堵在了宴会厅的角落里。 众人的言辞激越，隔着三个桌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说了多少遍！这就是我！”是倪晓雨着急辩解的声音。 “废话少说，快把你妹妹的联系方式交出来！”这是某个激动的外校学生的声音。 “对嘛，不要藏着掖着，认识一下，认识一下。” “我家真没违反计划生育！我是独生女！没有妹妹！” “什么你妹妹我妹妹的，那是咱妹妹！” “以后咱们各论各的，倪晓雨我把你当好兄弟，你把我当妹夫！” 目睹这一幕，路满马上猜到发生的情况了，这是PS精修的一寸正经照，闹出误会来了。 路满贴在顾苓依耳朵边：“看到没有，如果我之前就说，你是嘉儿的同卵双胞胎姐姐，那现在被围住的，可就是你了。” “哥哥，你还是能瞒一会儿，就瞒一会儿吧。”顾苓依缩了缩身子，“我和嘉儿可以轮换着出门的，没关系的。” 害怕。在陌生人面前内向的顾苓依，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一个词。 倪晓雨被周围人话语怼得左支右绌，瞅见了路满回来，她眼睛一亮。 “路满学弟，你来的正好，快过来！” 倪晓雨脸蛋两边红红的圆晕，酒气上来了，语气高昂上扬。 “他们就是不信，那张证件照是我本人！” 倪晓雨拿出手机，重新展示起她精修过的证件照。 路满昨天向她要来一张一寸照，PS美化过后，又传回给了她，并嘱咐她有意给相熟的众人展示。 “摄影师就在这儿……呃，不对！路满不是摄影师，总之，我把电子版照片，给了他，他返回来时，就……嗝……变成这样了！” 众人的目光平齐地落到路满身上。 “确实是这样。”路满耸耸肩，“证件照上，就是倪学姐。” “学弟，晓雨，你们可真能开玩笑。” 一个外校的足球队长乐呵呵道：“倪晓雨和我们认识快三年了，她什么容貌气质，说破天也变不成照片里那样啊。” “你看照片里的女孩子，皮肤白白的，五官美美的，笑起来甜甜的，分明是明星脸吧！” “我的天呐，要是能认识她，加一下她的手机号码，我愿意我舍友期末挂五科来换！”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也无怪乎这群大学生们，不相信倪晓雨的证件照会如此美观。 2006年的日韩化妆风格也尚在探索发展阶段，国内化妆风潮更是还没有普及，不然也不会出现辣人眼睛的非主流了。这时很多小年轻认为的化妆就是浓妆艳抹，大眼影重口红，配合滋啦炸毛的非主流发型，彰显叛逆不羁的灵魂。 Photoshop的照片处理技术，在这个年代，倒是部分景区常用的一种手段，可也仅限于把背景颜色的对比度调高一点，改改RGB的三色数值。或者人物的脸部皮肤白色和亮度拉满，任谁看上去都是婴儿脸的程度，最好弄出来的照片假假的，男女老少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后世那种专注美观又兼顾形准的PS精修，放在这时，属于绝对的降维打击。 男生们兀自质疑中，七嘴八舌地嚷嚷着，倒是艺设学院女足队长周广锦，同为女孩子，已经看穿了一半。 “晓雨，你请的艺术写真的化妆师，给你弄了妆？”周广锦猜测地问。 她所在的艺设职院，不乏去拍摄艺术写真相片的女生，但这东西可是个稀罕物，一般人听到上百元起步一套的价格就望而却步了，写真没什么使用价值，就是图一个好看和留念，是中高端的消费品。 倪晓雨本就喝了不少酒了，脑子思路略微跟不上，还在那里哇啦啦徒劳地解释。 “她这种照片不是化妆的，是后期加工呈现的效果。” “小爱姐。”倪晓雨惊喜地回头，“你怎么才来！” “刚刚我拿着手里的证件照，想来帮晓雨你解释呢。” 王学爱抹了抹发带上沾到的一丝汗水。 “半道上，被另外桌边的一位退休老师看到了，他和赵家全老师是一起的，对这个照片的精修技术很感兴趣，留我在那边聊了一阵。” “你们再看这一张。”王学爱把她被路满精修后的证件照，也亮了出来。 人堆中传起一阵压低的惊呼。 “我去，这什么化妆，也达不到这个效果吧！”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爱不戴发带的样子，很惊艳嘛！” 人群中的李朝晖，看了又看，忍不住道：“小爱姐，你家也有个妹妹？” 王学爱嫌弃地给他一个白眼：“你等我们下次拉体能的时候，给你多绑两个沙袋，往废了练你。” “小爱，你这张照片在哪家店拍的，可以分享一下吗？” 艺设职院的周广锦，盯着王学爱手机上的证件照，挪不开眼光了。 王学爱的容貌不是那种出类拔萃的美人脸，放在人群里算中等的层次，然而在这张证件照上面，她发现这种恰到好处，既能一眼让人认出是她本人，可又加上了艺术写真才有的美化美观。 更何况，最近她们学校也在大规模地更换证件照，小小一张照片，是要显示在新的学籍网站中，跟着自己一辈子的。 如果她也能有这么一张堪称完美的一寸照片…… 女生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真心忍不住心动了。 “这可不是外面的照相馆拍的。”王学爱一笑，她和倪晓雨联起来吊了他们的胃口这么久，效果已经达到了，“你们眼前的路满学弟，才是隐藏的高手——我和晓雨的两张照片，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路满学弟也没用任何的化妆品，这是单纯使用电脑上的PS技术，靠鼠标键盘达成了效果。” “什么？这？” 这群学长们，比看到刚刚的精修照时，更要惊讶。 惊艳了全场的专业级和商业级照片，居然是出自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学弟之手？ “PS，那个学生会用来做海报和调整新闻照片风格的软件？” 一个职院的相关专业学长，直吸一口凉气：“我们老师教过半年，我给海报添个花花草草和艺术字都费劲，还被老师批评审美太土……” 这个学弟，甚至都没有经历大学学业，这是自行摸索出来的，还是家里有钱专业培训过？ “这……” 经历过初时的惊异，平定过来的周广锦，反而不好开口了。 她脑子里最先涌起的想法，是请学弟帮自己一个忙，也精修下她的照片。 但才第一次见面，就很麻烦人家了。 可她又很舍不得这种精修照，万一贸然提出有偿付费请学弟做一张，他却没有靠这个赚钱的心思，岂不是谈钱伤感情了。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其他学长们，大老爷们虽然不是太过注重证件照的美观度，可谁也不想自己学生证、学位证书上面的照片过于潦草难看了。 路满微笑，适时开口道：“各位学长学姐，实不相瞒，我们后续可能会组起一个团队，在滨海师大中先试水这种一寸照的生意，我们比较才疏学浅，能力不足，到时候，可以请你们友情出场免费当模特，先让我们练练手嘛？” 这群学长学姐听罢之后，均是把目光聚在路满身上。 就凭王学爱倪晓雨那两张精修照片，背后所展现出的技术，还需要什么练手？直接开店都绰绰有余了！ 明明是他免费帮学长们拍照加精修，落在路满嘴里，却成了他们当模特帮路满的忙。 这话说着让人舒服，又着实是在给他们实惠。 “后面真的支起创业的项目摊子了，初期肯定不好干，举步维艰。”路满也没有明说想请他们当宣传大使，但意思已经点到为止了，“说不定要印出一批半价打折的优惠券，还想劳烦学长们身边的人也可以来捧个场。” “这个小学弟，聪明啊。”人群中有学长不自觉地点头。 这实际上，就是请他们动用自己的周边圈子发传单，但这个传单被他包装成了有一定实用性的优惠券，即使是发给身边的朋友，因为大家都有换照片的需求，也不会折损人缘。对于这些学长，不过是动动嘴，帮他传扬一下而已，可路满却能收获一大片的高信值用户。 “没问题，学弟都有心捯饬咱们的丑照了，咱们也不能吝啬啊。” “放心吧学弟，举手之劳而已。” 而于此同时，在桌边的一角。 顾苓依一直在往自己嘴里填东西，焦糖布丁，小蛋糕，小曲奇，一口一个吃嘛嘛香。 只有在路满聚精会神地，向学长们交流证件照的事情时，她停下消灭宵夜的节奏看向路满，也聚精会神的，好看的杏眼凝视着路满，目视他自信发挥意气风发，眨都不眨一下。 她看着路满，璀璨的眸子里好像多了一束光。 王学爱从人群中退出来，接近了顾苓依，看到苓依的样子，她不禁缓了缓脚步。 在她看来，这个专注地看着路满的女孩子，素面朝天，不施粉胭，可是却眼边如烟如黛，明眸似若灿星。 “嘉儿！”王学爱笃定地叫道。 “啊？”顾苓依看到来者是王学爱，这位学姐是知道她们双胞胎的存在的。 于是她张口想要解释，自己不是嘉儿，而是姐姐苓依。 “刚刚我还不敢认。”王学爱扶住发带，笑容满满道，“但发现你看向路满的眼神，这种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我才确定了，你是嘉儿！” 正文 第五十八章 酒的后劲真大 “我…我…我……” 顾苓依张口结舌。 什么叫眼神骗不了人？怎么就她肯定是嘉儿？ 她现在只感觉，似乎那一小口酒的后劲上来了，整个人变得晕晕乎乎的羞怯似醉。 嘴巴抿起，顾苓依如同被赶上架的鸭鸭，喏喏地应了一声：“小…小爱姐。” 她还敢承认她自己是顾苓依嘛！ “你快多吃一点，填饱肚子。苓依还没给你发消息嘛，什么时候换你姐姐过来吃一点？” “呃…嗯……” 顾苓依硬着头皮低头撒谎：“姐…姐姐她，耐得住性子的，多陪冯阿姨看会儿书，也没关系……” 如果是路满或者闻艺顾彦，马上就听出破绽了。顾嘉儿才不会动不动把“姐姐”两个字， 和王学爱边吃着小食边闲聊，聊着聊着，顾苓依走神了。 自己的眼神，明明是清清白白的。 小爱姐一定是，先假定她是顾嘉儿，所以先入为主了，才觉得她的眼神是那种暧…暧昧的…… 顾苓依在心底摇摇头，有些说服不了自己啊。 她又绞尽开动小脑瓜，搜找能让自己信服的理由。 她从小和路满一起长大，亲哥哥一样的青梅竹马。自己的眼神，可能是带点关心和关切的嘛。 这样子，也无可厚非呀。 一定是这样，没错的。 正当顾苓依有一搭没一搭，出神地和王学爱聊天时，不远处，实验室教师赵家全走了过来。 “王学爱同学。” 赵家全喊住她说道：“刚刚有件事没有当场拜托你。方才拉住你、问你照片的那位离退休老师，他是摄影协会的华理事，照片经常要贴在单位的宣传栏里。” “他头上有一点老年斑，鬓角的白头发也不想染了。” 王学爱“哦”了一声，明白了过来：“所以华老师也想精修一下证件照。” “嗯，人靠衣装啊，更何况你们精修照片的功底也的确厉害，我没想到，你们作为学生，也能练出这样过硬的技术，真不错，真不错。” “那华老师什么时候有空呢，我和路满去说一声。” “不用了，凑路满他有空的时间吧。”赵家全掂掂自己手中的饮料高脚杯，“我亲口去托他一两句。” …… 路满还在和学长学姐们交谈甚欢，这群因为足球而聚在一起的大学生们，性格豪爽好说话，在路满今天晚宴会以酒为引的刻意聚集下，除了二十多个学院的高年级学长，连外校的球队队长也来了几位。 “路满学弟，你别看这群货色，个个是酒蒙子，连这场晚宴会，都是冲着喝啤的白的来的，但到正事儿上，咱们也不含糊。” “哎对的，你的这些个师哥师姐，别的本事可能没有，但在学校里，认识的人可不老少。” 李朝晖指指一个端着盛有“葡萄汁”高脚杯的球队成员：“你就拿这个喝红酒的……” “哎，小声点，有老师来了。”有眼尖的学生，看到赵家全往这边走来，出声提醒。 李朝晖顿时清清嗓子，和路满对视后一笑，换起密语：“这个家伙，YT市张裕先生和解先生的亲戚……” “你别看他傻乎乎干乐呵的，他是工学院的校会扛旗手，八百多人跟着他跑圈，工学院体育部的春秋训都找他，当领跑员带速度。你就擎等着他给你拉人来照相吧。” “还有这个，杯子里黄不拉叽的这个学长，刚和‘琴岛崂山区的家人’见过面。” 周广锦会意地也笑了，心想这群男生真会整花活，她也加入进来：“量不行还总爱硬喝，喝多了就朗诵诗歌，可他是你们师大西联文学社的副社长，写的文章可有文采了，在文科的几个学院里，也是一呼百应。” “路满，今天谢谢你了，替我招来这么多出席的同学。” 赵家全这时站到近前，与路满对视，他举举杯，示意路满来碰一个。 路满低了低杯沿儿，和他杯中部一碰。 赵家全喝掉饮料，看看路满手里的透明液体，说道：“你喝的雪碧？” 路满脸色不变：“对的。” 赵家全看着他杯中只有些许气泡，提醒道：“气泡真少，快喝吧，二氧化碳都跑没了。” “嗯……” “老师还得托你办个事儿……就是有个华老师……他的宣传栏的照片……” 赵家全简要一说，路满点头应下：“我明白了，到时华老师顺道回师大时，我们过去为他拍一张。” 说完正事，赵家全又和几位学生寒暄几句。 此间，有人注意到路满手里那“跑没气儿的雪碧”：“路满学弟，你刚刚，出去见了什么‘人’呀？” “茅学长。”路满答道。 有的酒蒙子学长瞬间眼神放光，确认一遍：“老家是贵州怀仁市的茅学长？” “对。” “其他人就算了。”这人嘿嘿一乐，“茅学长得见一见，不可多得的酱香型人才！” 赵家全侧耳听到后，听得不解其意：“咱们学校附近，还有兼职卖酱香饼的学生？” “嗯，嗯……差不多。” “老师您慢慢聊，我去见下茅学长。”“失陪了老师——哎，加我一个。”“等我，我也去！” 一帮人兴冲冲地出了厅门，与喝了个饱回来的倪晓雨擦肩而过。 “路满学弟，谢谢你。诶嘿嘿，你学姐我，今天特别开心！”倪晓雨回到桌边，胳膊就大大咧咧搭在路满的肩膀。 一旁的李朝晖嘴角一抽：“倪晓雨，你喝…你见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要再乱跑出去了。” “嗝——好的好的。”倪晓雨垫脚，手臂换着勾搭到路满另一边肩头，“但是学弟，我看到外面有位‘老人家’找你，你得去见见人家。” 路满好笑，这时候了倪晓雨还不忘劝他酒：“谁啊。” “就是……这位老人家，年纪有亿点点大。” 路满心道，那可能是山西杏花村的小芬（汾）奶奶，或者是泸州老教师。 谁料想，倪晓雨憨憨一乐：“兰陵王！” …… 晚宴会进行了三个多小时，期间顾苓依和顾嘉儿来回互换了两次，没有再闹出什么乌龙，顺利结束这场宴会，宾主皆欢。 散宴后，路满等到众人都散去，最后换到自己身边的还是顾苓依，嘉儿则由冯文秋带回了家属小区，于是路满护送顾苓依也回冯文秋家。 月光的辉芒清幽洒下，风吹法桐树叶奏响簌簌的律动。一路上，路满和顾苓依结伴并肩，他总感觉身边的这姑娘，总是心不在焉的。 “苓依，你自从出了宴会厅，好像兴致不太高？” 顾苓依低垂着眉眼，不敢看他，微微摇了摇头。 她耳朵总是回响起王学爱的那句话，就像是在她脑海里径直安装了一台小音响，怎么也甩不掉。 “刚刚我还不敢认，但发现你看向路满的眼神，这种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我才确定了——你是嘉儿！” 顾苓依的小脸蛋，又微微发烫了。 她摸摸自己的脸颊。 “嗯，都是喝酒惹的祸。”顾苓依小有忿忿地说道，“酒的后劲真大！” 正文 第五十九章 你可以一直社恐下去 从滨海师大走到家属小区，中途路过几家店铺门面，顾苓依在一个时鲜水果店门前，停住了脚步。 “果哥鲜果店？”顾苓依念了念招牌的名字。 “哥哥，我们给嘉儿和冯阿姨带些水果回去吧。” 她背着小手，跑进店里，挑挑看看，路满随着跟她在身后。 店里只有三五个大学生，在内里边的水果摆放区选果品。 顾苓依站得离他们远远的，假装自己在看附近身前的现切果拼盒，而其实嘛，目光一直悄咪咪注视着最里面的几个陌生学生。 这几个学生挑好水果，结账离开。 他们刚走出店门的一刻，顾苓依放松般地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走到刚刚几个顾客站着的地方。 她想买的是里面那一排的整果，可是有其他顾客在挑选，她没有胆子也凑上去…… 路满看着她谨小慎微的社恐行为，心想小丫头这躲人怕人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是改不过来了。 没了其他顾客之后，顾苓依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轻轻哼着调子，先用袋子装好了一袋香蕉，随后捧起一颗硕大鲜艳的红富士苹果。 “老板，请问，这种苹果甜嘛？” 正在低头做账的年轻男老板, 头也不抬，嘴里“嚯”了一声：“小师妹啊, 你这问题问的, 老没水平了, 一点儿意义都没有。你说我一买水果的，能告诉你水果不甜吗？” “就像你问你旁边的男朋友, 他爱不爱你，他能说不爱你嘛？” 顾苓依看看路满，路满这时候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仿佛他赚大了一样。 眼瞅着他这么可气的表情，顾苓依低低头，没有反驳出声。 她心底微微埋怨，这个水果店老板, 嘴怎么那么贫呢。 “你见过哪个老板说不甜的，哪个男朋友说不爱的，你拿个柠檬问我，我也会跟你说甜你, 信不信。” 水果店老板合上收据单子, 放回桌内抽屉，抬头一瞅：“哎？学妹你不是刚刚才来买过水果吗？” “嗯？” 顾苓依看向路满, 两人对视一眼。 “得了, 肯定是嘉儿刚刚也来过。”路满笑道, “你们姐妹两个这次又想到一起去了。那你还买么？” “买。”顾苓依皱皱小鼻子。 最后挑好了香蕉苹果和蓝莓，顾苓依刚掂了掂重量, 然后就被路满一手夺过袋子提着。 出了门, 往小区放向走着，顾苓依小小地感慨：“走向社会的人, 都好能聊天呀。” 她小声地嘀咕：“连水果店老板，都好能说会道的。” 顾苓依看看路满，小表情委委屈屈的。 “我以后, 会不会给别人拖后腿啊。” 她还担心上自己的内向社恐了。路满摇头失笑, 伸手抚了抚苓依柔顺的长发。 “那个水果店老板，也不是一般的小贩。大家都叫他果哥, 是隔壁省体院毕业的学长, 货真价实的。” “听人传言, 果哥以前就很不善言辞的。在校期间有次比赛, 他的脚受了伤，就从径赛专业转到运动训练专业了，但是他对体育有点心灰意懒，不能继续跑步，他也没有心思只当个训练指导了，反而看其他人跑步，自己心里更难受。” 路满回想到，记忆中的这位果哥是个真性情的汉子，从钟爱的赛道上永远离开了，但也带着热忱去在生活中发光发热。 明明也是个内向的笨口拙舌的人, 但为了生计，自己开了家水果店, 瞄准了有些大学生宿舍里缺少工具又不爱剥水果的习惯，甚至有些人赖在宿舍楼内不愿意下来买东西, 于是他自己做了拼盘切盒、水果沙拉, 出奇招地搞了直达宿舍的鲜果配送，顺利抢占到了三个宿舍园区的市场份额。 而由于经常和顾客打交道，他一张原本木讷寡言的嘴皮子，也练就得口吐莲花，必要时甚至能给学生顾客们当场现挂一段相声。 “所以，外向是可以练出来的，这样子嘛？” 顾苓依有些抗拒，即使是有人告诉她，她可以克服社恐，但她内心对这种被动的转变还是有抵触情绪的。 她却没料到，路满摇头说道：“你不用急着变得外向啊，又不是全世界所有人都必须活泼外向的。” “内向本来也是一种正常的性格方式。”路满停下脚步，看着她，郑重地说道，“你又不是完全地封闭自己, 只不过是对一些被动的社交不感冒而已。有时内向反而能帮你隔绝一些干扰, 只要不影响你日常生活，并且有助于你专注自己的其他事情, 内向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顾苓依纠结地拽拽小手：“可是，一些长辈, 有时也会说我，不够外向，现在不改，将来要吃亏的……” “有人要求你适当接触外界一点，我觉得没问题。”路满宽慰她道，“但如果是有人和你说，你必须外向，必须会和陌生人会来事儿，会看眼色会逢场健谈，那我觉得问题是出在要求你的人身上。” “哥哥……”路满的话，不知不觉让她心里好像有了股支撑。 “这世界上有七十……”路满说着说着止住了，有点不对劲，差点说顺口了，然后改口道，“这世界上有六十亿个人，就有六十亿种正常。” “你就做你自己吧，奇怪一点也没关系，和别人不一样也没关系。”路满摸她头发的手，抚上了她的小脑袋，“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顾苓依咬咬嘴唇，内心似乎有丝暖流在胸口中回荡。 “嗯…那我慢慢地找找，适合自己的方式。”顾苓依飞快地抬眼看看路满，又迅速低垂眼眉，“如果以后，我也想主动学一学变得外向……” “那我一直在你身边，也可以一直教你啊。” 顾苓依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和他并肩行走。 而走着走着，她突然向路满身上贴近了贴。 一片软绵绵柔乎乎的触感，从胳膊上传来。 顾苓依环着他的胳膊，小手牵着他的袖子，两人的手不时地碰在一起，温和的肌肤相贴稍纵即逝，又随着步伐的节奏而一触即分。 路满乐在其中，又变本加厉：“就不能牵一牵手？” “牵你袖口是…是底线，哥哥不要得寸进尺。” 路满略微遗憾，等着吧，你这小妮子，以后肯定要想个办法，让你心甘情愿牵小手。 “到地方了，上楼吧，早点休息。” “嗯，哥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晚安~” 正文 第六十章 分享欲是最高级的浪漫 顾苓依上楼，进入冯文秋阿姨的家里，开门在玄关处换鞋之间，刚巧碰上端着杯子出来倒水的妹妹顾嘉儿。 “苓依苓依。” 顾嘉儿小跑到姐姐身边，趁着顾苓依脚踩着鞋跟脱鞋，一手拎着水果袋子，一手扶着玄关墙。 顾嘉儿狡黠地一笑，伸出小手，在顾苓依臀部作怪地拍了一下。 啪。 “啊，嘉儿别闹，你好烦！” 顾苓依怒视顾嘉儿一眼，扬起手就想要反击一下，给她拍回去。 自家妹妹却躲得非常之快，马上和顾苓依保持住一段安全距离。 “真拿你没办法。”顾苓依摇摇头，不再管她。 换好鞋子，顾苓依下意识地去往客厅的窗台，向外面看去。 路满还在楼下，仿佛预测到她一定会向楼下看一眼。看到她的小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才向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顾苓依瞟了下妹妹，顾嘉儿还在客厅小柜子里找着蜂蜜，没有注意到这边。 “呼——” 顾苓依呼出一口气，不作多想。 她向里边的餐厅走去。把买来的水果，一一摆放到餐桌的餐盘上。 桌上已经有嘉儿买的梨子、青提和半串香蕉。 似乎……妹妹买的那半串香蕉，越看越有既视感。顾苓依歪歪头。 她把香蕉拎起来, 和自己买来的另外半串，合在一起。 这是一整板香蕉, 是被小刀分开成两半的, 刀口都严丝合缝地对得上。 顾苓依哭笑不得, 把香蕉拼好，转头展示给妹妹：“嘉儿你看。” “哈哈, 好巧诶！” “满满一桌子的香蕉，摆在店里。我们两个，偏偏就能买到同一串。”顾嘉儿喜笑颜开, 眼睛笑得眯眯的，“嘿嘿，这才是心有灵犀嘛。” 顾嘉儿兑好了蜂蜜水，把她的水杯端到顾苓依嘴边, 苓依摆放着其他水果，腾不出双手，就凑过小脑袋，自然而然地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她们从出生就在一起, 长得一模一样, 同卵双胞胎的身份让她们感觉互相之间，比一般的亲生姐妹更加紧密。彼此就养成了心意相通、行动相补的生活习惯。 这时候, 顾苓依的手机一振动, 她看看来电显示, 有些紧张地接起电话，是路满打来的。 “我在路上, 为了防止你担心我被老猫猴子掳走, 我给你保持个通话。” 路满大言不惭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到住处了再挂电话, 就当是给你报平安了。” 一旁的顾嘉儿满脸嫌弃，心里呸了一口，什么破借口。 “老猫猴子”是他们那片地区吓唬小孩子的方言, 老人们经常骗孩童说, 不听话就有老猫猴子来抓走你。 虽然顾苓依长这么大也没弄清楚老猫猴子长什么样，但这不妨碍她心里吐槽, 就冲路满一米八多的个头, 真遇上了, 该害怕的是老猫猴子才对吧。 “嗯, 好的。哥哥……嘉……” 顾苓依想说妹妹顾嘉儿就在她旁边，她想提醒下路满，不要突然冒出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语。 顾嘉儿一根手指竖抵在自己嘴唇前面，让姐姐不要说话。 她倒要看看，这个坏蛋，不给她打电话，反而给姐姐苓依私下都聊些什么。 “抿了那口酒，头不晕吧？”路满，“多喝热水……嗯，好像关切的程度不太够, 多喝岩浆怎么样。” “哥哥你才要多喝热水！” 顾苓依一气，提高语调：“今晚你没少喝酒, 回去记得洗个热水澡，温开水多灌几杯, 当个大水牛！” “好好好。” 顾嘉儿在一旁听着, 她眉毛挑动，交叉抱起了胳膊。 顾苓依眼睛余光看到妹妹这个架势，有些心虚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语气，有点像打情骂俏了？ 不行不行！ “哥哥你到了没有……”顾苓依现在的念头，就是只想早点结束通话，“我，我要去睡觉啦。” “这么早就睡？不是你的夜猫子做派啊。”路满引导她主动向自己分享，“待会儿不看小说了？” “emmm……看……” 顾苓依瞄了妹妹一眼，闲聊些日常，应该没事吧？ “有一本晚晴风景的《步步惊心》，刚刚和冯阿姨在图书馆里，看到书架上有收录了这本的出版实体书，纸质书还挺新的。今晚想从嘉儿电脑上，上网找一找txt的电子版。” “嗯，还有明晓溪的《泡沫之夏》, 连载着卷二呢, 还要每天追着看新章节。” 路满心里嘀咕, 这两个书名, 在他印象里都是未来比较火的电视剧。 电话那头的顾苓依, 三言两语简单描述了下两位作者的文风的作品类型, 路满就顺势说，很适合翻拍电视剧的剧情。 “对呀哥哥，我也觉得拍成剧会很好看……就比如欧辰失忆，和韩剧桥段太像啦……” 和她连线了十分钟，路满也到了借住的表姑家，没有过多缠着顾苓依继续聊，就道过晚安后挂掉了。 放下手机，顾苓依第一时间看向妹妹顾嘉儿。 她心里纠结，自己又没做什么，怎么感觉像做贼一样？ 顾嘉儿扁扁嘴，倒没有生气：“哥哥还是这样，聊天光拣些稀疏平常的事情聊，苓依你不无聊嘛？” “我觉得没什么呀，还好呀。”顾苓依说的是真心话，她觉得光是和路满分享一下小事情小想法，就已经是件很惬意满足的事情了。 嗯，青梅竹马之间的那种，友谊地久天长般的惬意，嗯，就是这样。 顾嘉儿躺倒在沙发上，上衣因为她的动作，向上掀起，她很没形象地露着半边小腹。 “他以前和我煲电话粥的时候，也是这样，没有话题也要多拖延些时间。” 顾嘉儿一手在沙发上无意识画着圈，一边吐槽抱怨。 “我说和凌芝姐姐去步行街买了奶茶喝，是想暗示他下次我们也去吧，可是…他只会追问我，喝的什么味道的，加了珍珠没有……” “我说我在喂函函和导导，在家里闷闷的，如果能出去玩就好了。他却关心的是，导导是我们家养的奶牛猫吗？小猫脑袋摸起来舒服嘛……” “我看土豆网上，一个爱丁堡乐队的风笛吹得好好听，分享给他。他对这种音乐没有兴趣，可还想强行续上话题，居然和我聊，爱丁堡在苏格兰，是温带海洋性气候，还有一艘二战时期的轻巡洋舰叫‘爱丁堡’号！” 顾苓依坐到沙发对面，隔着茶几，托起香腮，出神地看着小嘴嘚啵啵抱怨着的妹妹。 可他总是在想办法找你聊天呀。顾苓依心想。 “哥哥和你煲起电话粥，想知道你今天喝到的奶茶甜不甜，猜测你摸摸的猫咪脑袋很软很温柔，在意你分享的一点一滴，从异国他乡的冬暖夏凉，到绞尽脑汁生搬硬凑的轻巡洋舰，虽然他的聊天技巧笨拙，但哪句不是他喜欢你的隐喻呢？” 这一段话，顾苓依在心里默默地道着，却没有对妹妹讲出来。 你以为他不解风趣，却不知道分享欲就是最高级的浪漫。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嘉儿借书了？ “时间不早了，嘉儿。” 苓依看下客厅摆着的座钟：“今天晚上要一起睡嘛？” “今晚…就先算了吧？” 顾嘉儿有些心动，前两天顾苓依没有来海曲市，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睡的。可她想了想，却拒绝了姐姐。 她们双胞胎姐妹两个，一般情况下，就是互相关系太好了，喜欢睡一张床，黏黏腻腻地贴在一起，睡个几天。 然后在此期间，姐妹之间的小摩擦，将会不断接踵而至。 一会儿是顾苓依嫌弃顾嘉儿头发没吹干就往枕头上躺，一会儿是顾嘉儿大呼小叫说顾苓依起床时候又穿错了她的拖鞋了。 再要不，就是睡之前说的好端端的，我们两个聊聊天。可闺房夜话窃窃私语，话题一展开，谈到什么问题，顾嘉儿说不过顾苓依了，就开始动手动脚，摸摸肚子、搂搂抱抱，更得寸进尺时就一个偷袭，在顾苓依羞涩嘤咛的声音下捏圆捏扁…… 闹着闹着，便再分开，分床睡几天。 最多不超过一个星期，就会有其中一个，抱着公仔玩偶在临睡前敲门，“我想你了，今晚再一起睡好不好……” 顾苓依有些奇怪，她们两个睡不睡在一起，是螺旋式上升和波浪式前进的总体状态，还没到闹“分居”的那个下波浪阶段，妹妹今天怎么今天一反常态，不愿意贴贴了？ “今晚睡前，我想看看书，可能会看到有些晚，苓依你先睡吧。”顾嘉儿眼神闪烁道。 “顾嘉儿，姐姐拜托你找个好一点的理由行不行。” 顾苓依还不了解自己的这个笨蛋妹妹嘛，顾嘉儿喜欢看的杂志除了《南风》就是《花火》，内容大致是两种，小女生甜甜的恋爱幻想，以及恋爱幻想破灭后的青春伤痛…… 虽然她没加入什么葬爱家族那种“峩卟会等，爱情随风趰逝”，可顾苓依检查过顾嘉儿看的那些书，恋爱，劈腿，堕胎，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辛夷坞看了顾嘉儿的书单都直呼内行的那种。 今年年初新创刊了一本《知音漫客》，顾嘉儿迷上了这个系列，都算她看的内容有进步、清新脱俗了。 冯阿姨家可不会订购顾嘉儿喜欢看的情情爱爱的东西，顾苓依才由此鄙视妹妹，编理由都不能找个好一点的让她信服。 “哎呀，苓依，我没骗你，今晚就先分开睡，说定了啊。” 顾嘉儿说完，又添了一杯水，推到姐姐苓依面前，在顾苓依疑惑的目光注视中，走回她的卧室。 “嘉儿，你今天不对劲……” 顾苓依嗒嗒嗒小步挪腾到顾嘉儿卧室门口。 “我进来了哈……” “诶，苓依等一下……” 已经晚了，她们两个之间亲密到没有互相敲门的习惯，顾苓依已经推开门缝，看到了妹妹粉嫩粉嫩的床单上，居然真的摆放着几本书。 而且这些书，没有花里胡哨的封面，看上去挺正经的。 顾嘉儿慌张地拽过夏凉被，把几本书盖住。 做完之后，她轻轻摇摇头，自家姐姐有什么好瞒着的呢。 当顾嘉儿把被子再掀开，几本书摆正位置，让顾苓依看得真切。 顾苓依“咦”了一声。 入目的书籍名称，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看错了嘛？ 《Photoshop CS基础教程》《摄影概论》《光与影的艺术》《人像摄影1000篇鉴赏》…… “嘉儿，你……” 自己的妹妹以前对这种东西，绝无半点兴趣的。 但是，路满最近在弄这些东西。 顾嘉儿偏过小脑袋：“无聊，随便看看的。” “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书？”顾苓依捡起其中一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图示图解，和专业名词叠布的大幅段落，只看上一眼，她都要感觉自己快被催眠了。 助眠效果比英语和数学课本都管用…… “滨海师大的图书馆里借到的。” 顾嘉儿把薄薄的夏凉被团吧团吧，揉成一团，抱在胸前。 “问冯阿姨借的读书卡，冯阿姨也帮我参考选书，挑了好久呢。” 顾苓依这才注意到，这些厚厚的书籍的书脊上，贴着图书馆的二维码和“TP”“J894”等分类标签。 “你和哥哥，真是别扭……”顾苓依叹气。 “你直接告诉他，你很喜欢他，你在为他做这些事，不就好啦。” “不行！” 顾嘉儿反应特别大，直接坐直身子，紧张兮兮地看着姐姐，像一只弓起了背的幼猫。 “家人和男朋友的相处方式，是不一样的嘛。” 顾嘉儿嘟嘟囔囔的：“如果是苓依你遇到了这种事情，我肯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呀。” “但是哥哥他是男朋友……” “前男友……”顾苓依眉梢一蹙，嘴上小声念叨，声音微不可察。 “才恋爱一两年，就没有新鲜感，处处变得和家人一样相处了，那以后会不会更无聊呀……” 顾苓依一愣，她可算听出自家妹妹和路满的症结所在了。 “嘉儿，你不要预设一种恋爱的想象呀。” 顾苓依作为姐姐，自己有必要开导这个陷入死胡同的妹妹：“要去爱一个具体的人，而不是一种抽象的爱情呀。即使是你想在恋爱中，获得一些小惊喜，就像你说的，你想维持新鲜感。” “你可以和哥哥说的呀，他猜不到，但他知道后可以为了你去学的呀。” “你们之间，两个人一起努力，坦诚相待，绝对能找到一种爱人和家人之间的平衡。” 顾嘉儿盯着被她揉得惨兮兮的被子，沉默不语。 她原本是想要一种完美的爱情的，就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子，路满可以读懂她的情绪，可以给她浪漫和惊喜，两个人充满默契，去玩遍天南海北，希冀着和他谈十年恋爱也不会腻。 可是现在…… 顾嘉儿心里的困惑越发强烈：自己真的过分了嘛？ 顾苓依声音轻柔：“恋爱好难好难的，要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还要有对的相处方式。” “嘉儿，恋爱的缘分，‘缘’抓到了，可还有‘分’的努力，需要双方一起去维护呀。” 顾嘉儿听后，沉默片刻，将自己的手递向姐姐。顾苓依握住妹妹的小手，姐妹两人十指相扣。 “但是，主动和好，必须要他提。”顾嘉儿赌气地撅起嘴巴，“我…大不了我克制一下任性，以后对他好一点，坦诚一点嘛。” 顾苓依无语地看向妹妹，合着她这一晚上的说教，白费口舌了。 “你还是睡觉吧。”顾苓依起身，离开妹妹的房间，“这些书一时半会你也看不完的，不要熬夜，晚安嘉儿。” “嗯，晚安苓依。” 门被关上后，顾嘉儿怔怔地看着枕头，思绪还在姐姐的那番话里停留着。 “主动和他说嘛……” 顾嘉儿调出移动QQ，迟疑几秒，给路满发去一条消息。 “在嘛？” 很快，路满回复。 【路满】：？ 【路满】：不要问在不在，直接说事儿。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六七十年内，我都还是在的。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这次认对了 “这是什么态度嘛！” 顾嘉儿差点想把手机扔出去。 她转念想了想，心里默念：“这是自己的男朋友，自己选的，自己选的……” 【嘉儿】：我想和你打个电话，会不会太晚了呀~ 【嘉儿】：（眼泪汪汪）（眼泪汪汪） 发完这句，顾嘉儿甩甩小脑袋，心里好像堵着一口气。 自己以前都是不管他做什么，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的。 哪里像现在这样，还要担心受怕的，唯恐他不接。 【路满】：今晚不行，太晚了。 【路满】：早睡吧。 顾嘉儿扁扁嘴。 【嘉儿】：就只聊几分钟嘛。 【嘉儿】：（可怜）（可怜） 路满的回复简洁无比。 【路满】：？？ 他还发问号？？？ 顾嘉儿只觉得胸口一团火气在蹭蹭向上涨。 他是手机的九键键盘按坏了吗！ 还是多打两个字就会犯了什么法？ 【路满】：我刚刚受了点伤，让我养养伤吧，就先不打电话了。 “受伤了？” 顾嘉儿一个激灵，在床上盘腿坐起。 【嘉儿】：伤到哪儿啦？严重不严重啊！ 她的心提起来了，不是刚刚一路上都在和姐姐顾苓依通着话，最后安全到家了吗？ 怎么会不小心，在住处伤到了啊！ 叮咚—— 【路满】：我刚刚在用表姑家的电脑，用PS软件，练习裁剪照片。 【嘉儿】：！！电器出问题了？ 过了两秒，路满的企鹅头像再次闪烁。 【路满】：就裁剪照片啊，不小心剪到手了。 顾嘉儿：…… “我今天晚上再理你，我就是狗！” ……… 往后三天，路满和顾家双胞胎，没事儿就去景区走一走，爬爬山，看看海，乘船上岛，出海钓鱼，体验体验渔家乐。 期间时而有冯文秋阿姨跟着陪同，一大两小都是美女，尤其其中两个美人胚子还是长相相同。晚上姐妹两个跟着冯文秋回家休息，路满自己便泡在球队休息室，对着一沓纸涂涂写写，完成了脑中所想生意的计划书，和向滨海师大申请资源的表格。 三天后的上午。 在滨海师大的北门口，路满与王学爱和李朝晖先行汇合，然后去家属小区接双胞胎姐妹两个。 “小爱姐，给你这份计划书，还有申请表。这是给赵家全老师的。” “朝晖学长，还有份申请表，这是给你们思政学院种老师的。” 李朝晖一捏自己到手的文件，：“我的这份，比小爱姐的要薄？” “给赵老师看的是完整版，他得知道咱们借单反相机，具体做什么，才能放心。” 路满随口解释道：“种老师那边虽然简略，但该有的都有了，人家日理万机的，给他的表格突出重点即可，犯不上面面俱到。” 向赵家全申请的是单反相机和相关辅助器材，以及剪辑教室的使用权，因为属于新闻院摄录像实验室的管理资产，所以由身为新闻传播学院的王学爱，名义上作为项目发起人，去提出这个创业项目。 向种老师挂职管理的创业中心，提出获准申请，允许在校内开展商业性质的结社组织活动，并且创业中心会给予相关支持。 至于如何让种老师同意，路满已经在申请书上春秋笔法了一波，就看这位老师认真劲儿如何了。 王学爱想到，路满之前和赵家全已经认识了，可没有向赵家全提过照相生意的事情：“你在等申请表做出来，才给赵老师透露么？” “倒也不是，还考虑到，刚给他解决了景区漂流拍摄的问题，马上就去找他帮忙审批，申请实验室器材和场地。虽然他可能也会同意，但总有些挟功自重的急迫味道，缓个几天，能冲淡一下这种观感。” 王学爱若有所思，李朝晖也赞同地点头：“毕竟将心比心，你让人家舒服了，人家接下来帮你也能尽心嘛。” 三人到达冯文秋家的楼下，双胞胎姐妹在家里等着，从窗户前看到路满的身影前来，便下了楼。 今天双胞胎姐妹的打扮依然光彩照人，姐妹俩穿了宽肩带碎花连衣裙，胸前是层层叠叠的荷叶边，边饰像是静止的水波，大方的裁剪美观好看。 她们还外穿了一件浅白色的防晒衣，背了一样的精灵球涂鸦帆布袋。 今天由于要见外人，她们穿同样的衣服容易闹出误会，于是一个穿了蓝色、一个穿了粉色。 “她们真的好漂亮。”王学爱远远地看到顾家双胞胎，就忍不住地赞叹。 即使只看她们的身材，微微收腰的连衣裙将身段勾勒，让她联想到衣裙之下纤巧的身姿曲线。 “小爱姐，你能猜出哪个是苓依，哪个是嘉儿吗？”反正李朝晖是认不出，直接放弃了。 “我看她们长得都一样。”王学爱连连摇摇头，“还好穿的不是完全一样的衣服，不然待会儿走着走着，我可能会把她们搞混几次……” “这两个双胞胎学妹啊……” 李朝晖挤了挤眉毛：“问题来了，路满，你怎么认得清？” 路满眼睛一眯，姐姐从小时候起就让着妹妹，一般她们的同款衣服，粉色更好看显仙气，所以都是妹妹在穿。 今天，应该不会特意互换日常衣服吧？ 路满走近了，两个妹子的神色也有了不同。 左边那个，穿着蓝色连衣裙，本来是一直盯着他看的，可随着路满的接近，她略显不自然地躲过眼神，与路满打量的目光错开。 而右边的另一个，一袭粉色连衣裙，在路满尚在远处时，哼着歌假装四处观看小区周边的绿植绿化，不怎么在意他的样子。而到了路满真的走到她身边，她的眼神定定地注视起路满的面孔。 路满心里有了数。 不出意外的话，左边蓝色衣服的是姐姐顾苓依，右边粉色衣服的是妹妹顾嘉儿。 但如果万一有个意外…… 路满想了想，还是排除下意外，顺便调戏下苓依也不错。 他走到左边，觍着个脸：“苓依，你把裙子的肩带往旁边拉一拉，我看看你肩膀上应该没有那颗防伪标痣。” 右边粉色的妹子顿时把挎在肩上的帆布袋取下，扬手就要打死这个渣男：“路小满！” “嘉儿嘉儿。” 顾苓依连忙伸手，拉住妹妹的帆布袋带子，免得她真给路满来那么几下。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小挑战杯 滨海师大的S楼，新闻与传播学院教师办公室。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请进。” 赵家全，抬头看到进来的人，是个有些印象的传播学专业的小伙子。 “老师您好，我想申请一下，剪辑教室的使用。” 这个学生双手呈上来一叠申请书，与此同时他手上的帆布袋搭到桌子上，开口对着赵家全。 赵家全只在薄薄的申请书上停留了一眼，目光随即落到了帆布袋内里，有一条白将军的香烟。 “你是前两天和我发过邮件的小杨吧？” 赵家全把注意力又放回申请书，翻动几页随便看看。 “借剪辑实验室，是为了做AE特效和PR剪辑，给事业编供片头？” “哎，是这样。” 这个学生也不瞒他，笑容看似憨态地直言：“接到了老家几个事业单位的邀约，要做一些内部纪录片的片头，几个红飘带一飘，长城华表一转场，红旗扬一扬，出个渐大的五星就完事。” 赵家全看了看对面的学生：“有门路啊，能拉到他们的私活，不简单——对了，他们给你一单多少？” “一单400到600块。” “那你不少挣啊，这一下怎么也得赚个几千块？” “嗨，全赖老师教了我们真本事，我们才学以致用啊。” 赵家全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想借哪间教室？” “谢谢老师，最好是S432或者S434。” 学生恭敬地回答着。 赵家全点点头，这两间教室是最好的电脑机房，电脑是液晶显示屏，装配了较新版本的奥多比公司软件。 没什么问题，那两间教室是他可以全权做主拍板的。 而且学生还孝敬了他一条抽着顺口的烟。 赵家全又瞟了一下学生带来的帆布袋。 但他是个逢人讲话留三分的人，话不会说满：“教室使用权要报董主任审一下，具体最后分给你哪一间还不一定。回去等通知吧，我让你们班的助导给你消息。” “哎，太谢谢老师了！” “等等，先别走。” 赵家全拿下巴指指帆布袋。 “烟拿走。” “老师, 您可别给学生出难题了。”这个学生微微弓着腰, 堆笑道, “我们宿舍没有一个抽烟的，您给了我们，也浪费了啊。” 赵家全心里一笑, 烟这种东西可是半个硬通货，放到烟酒店里能换钱能换物的, 哪有浪费的说法。 “那好, 我收下了。” 赵家全取了烟, 见学生已经要出门：“你的这个帆布袋子……” “您留下，回家属小区路上, 方便装着。” 学生关门离开，赵家全拍拍桌上的这条白将烟。 “这个小家伙，也算是有人精的苗头了。” 居然还贴心地想到自己拿着一条烟走在路上容易招眼球, 还有备无患地搭了个袋子。 二十分钟后。 笃笃笃。 又是阵敲门声。 “请进。” 赵家全把烟收进抽屉里。 一个带着亮粉色发带的脑袋先探进来。 “赵老师, 上午好。” 王学爱把路满的申请表和计划书放在赵家全的桌上。 “我们组了一个团队, 想做一个精修证件照的商业项目, 备战‘小挑’创业赛。” “小挑？”赵家全闻言一愣，“下半年的全国大学生创业竞赛？你们这就开始准备这个？” “嗯, 老师，这是我们的计划书，想请你担任我们的指导老师。” 王学爱记着进门前, 路满嘱咐的话语，不需要直接提及租借设备和场地教室, 只要计划书摆给对方，并邀请他当指导老师。 赵家全背部离开椅背, 坐直身子，拿起计划书, 逐页认真看起。 挑战杯是全国大学范围的一种重要赛事，分为大挑和小挑。 无论在哪所学校中，基本都将挑战杯设为A类竞赛项目，拿到国家金奖直接全队保研，即使拿到省级奖项也能加个20分的德行分或实践分，要知道过个英语四六级才加两三分左右，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大挑是偏向于学术作品的竞赛，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就设立了，每个奇数年开展一届，长者亲自为赛事名称题词；而小挑是创业创新类的赛事，起步较晚，2006年刚办到第五届，与大挑错开时间，只在双数年开办。 赵家全边看计划书，边诧异地看看王学爱。 计划书的内容，核心是在大学城周围，开展精修证件照的商业项目。 用Photoshop对证件照进行美化处理，属于传统照相业务的垂直领域深耕和微创新。 他作为一个教授摄影课的教师，马上便意识到这背后的巨大价值。 可行，相当可行！ 而且客户需求和市场前景，拿捏得恰到好处。 “学信网可是在升级呢，肖震他们几个研究生，前几天都忙着换学籍照片。” 赵家全马上心算了一下，滨海师大有两万五千名在校生，如果这项业务开展得顺利，赵家全按哪怕只覆盖到40%的学生硬性需求来算, 两万五乘以百分之四十，正好一万人次。 他翻到计划书的中间某页，上面是照片精修前后的两张对比图, 效果显著, 连他看了都忍不住想称赞一句。 下面标注了预期定价：29.8元。 比大学城四家照相馆, 少了0.2元。 但是, 却多加了一种足以让大学女生们趋之若鹜的容貌精修。 同样的价位，更换学信网照片的急迫需求。学生们会怎么选择，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了。 况且，赵家全又注意到，计划书旁边的申请表上，赫然写着申请S432或S434教室，以及单反相机加辅助设备若干的请示。 “如果批给他们，他们设备和房租的钱都不需要出，而且……还能直接把生意做到学生的上课门口！” 赵家全心里越细想，越觉得震惊，脸上原本撑着面无表情的状态，此时已经转成了淡淡的惊诧神色，眼睛睁大嘴微长，面颊两侧的肌肉斜拉，显得难以置信的模样。 计划书最后，又写明了会按照收益比例向学校实验室，捐赠全新的镜头或相机耗材，当作设备和教室的折损费用补偿。但如果这项项目成功了，这点儿捐赠费用，几乎无伤大雅。 “25000×40%，足足10000人次的消费。刨除他们冲洗照片和人工、设备折损的捐献……每张29.8元的照片，他保底应该能赚到15元！” 15万！ 赵家全又心算了一遍，确认没算错。 小小的一寸证件照，竟然藏着这么大的收益！ …… 与此同时，办公室门外拐角处的走廊。 “路满学弟，创业中心那边批下来了。” 李朝晖左手拿着一张薄薄的纸，右手拿着一叠申请书的复印件，从楼梯口，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他是男足球队的顶梁，身体素质非常好，一段路的跑动就喘息成这样，原因不出在身体上，而是他内心和心脏一样出于狂跳中的心理状态。 “我眼看着创业中心的种老师，看了几分钟就盖了章。” “这个最终的表格，是我去校团委上报了创业中心的批准后，换来了加盖学校盖章的同意书。” 李朝晖的黑脸上，泛着激动的红光：“路满学弟，你这计划书就写得这么神？能说动种老师直接同意了？” 倚靠在墙边的路满，中止了和旁边双胞胎姐妹的调笑，转头望向他：“朝晖学长，这么顺利让他盖了章，三分靠你是思政院本院的学生，三分靠咱们打了小挑杯的旗号，阻止学生正常参加大学生A类竞赛，这个锅想必种老师不愿意背的。还有一分靠了这位种老师看东西走马观花，最后三分……” 路满指指李朝晖手里的计划书：“这本计划书，一共才22页，11页正文，11页附录。比小爱姐给赵家全老师的40页，要少了一半。” 李朝晖隐隐摸到了头绪：“学弟，你删节了照相业务的介绍？” 路满一笑：“照相业务原原本本地写全了，但是关于PS精修的部分，正文只提了一句，附录里只提了两句。”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皮肤很白 “只提了三句话？” 李朝晖张大嘴巴，愣怔了几秒 “正文的那一句放在第7页，附录的那两句分别在第6和第8页，都是靠中间的位置。” 路满耸耸肩：“猜到他看不那么仔细的，种老师看过后，会觉得这就是个29.8元证件照进校园的活动。对他四家照相馆的威胁不大，甚至有可能学生们会不信任我们的技术，而导致我们的项目无人问津。” “难怪他批得那么快……” 李朝晖愕然道：“他把我们当成没有经验的初哥，以为我们是去刷‘小挑’杯的刷子学生了！” “可是，万一后来他看到我们的项目办起来了，反应过来……” “校团委和创业中心的章已经盖下来了，而至于他本人。”路满往窗外看了一眼，“从既得利益的人手里分蛋糕，就得做好承担他们带来风险的准备。不可能抢了他们的盘中餐，咱们说点好话他们就乐呵呵地既往不咎了。但是……” “但这点风险，我觉得值得冒。”李朝晖抱着膀子，他把脸一横，“既然这样，许他家挣就不许其他人挣？做生意赚的钱，能者居之。” …… 办公室内，赵家全不断翻阅计划书。 “好事儿，这是好事儿。” 赵家全重新倚靠回椅背上。 “只是，王学爱同学，照相这个东西，在咱们学校这边，有些复杂。” 赵家全遗憾地摸了摸计划书的封面。 “管创业的老师那边，可能不会批。” “赵老师，事实上，审批已经下来了。”王学爱合上手机，她刚收到李朝晖的讯息，“我有位思政院的同学，拿着审批同意书，刚到S楼。” 赵家全一怔，想了想，说道：“你等我一下，先去外面拿下审批单子我看一看吧, 我处理一点儿事情, 一会儿在这儿见面。” “好的, 老师。” 见王学爱出了办公室，赵家全立即往办公室里面走，这间办公室有个内门隔成了两段, 他敲门推开内门，在里处, 退休的华老师, 正泡着一壶茶, 面前摆了木制茶托盘和几个小瓷杯。 “华老师，能麻烦您来看看这个嘛？” 赵家全把计划书推给华老师。 “我没带过创业项目, 您给掌掌眼。” 华老师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个折叠的老花眼，戴上后端详起面前的A4纸张。 片刻后。 “这是你找人, 从外面做的商业企划？” “外面？”赵家全矢口道, “不是的, 是几个学生做的。” “他们让你挂职一个指导老师？” 华老师看向他, 笑了笑。 “你这是，白白捞一个获奖的指导名额啊。” “国奖不敢说, 省级二三等奖看起来是稳的。更何况这些学生是真冲着赚钱去的，学校给竞赛指导老师的奖金，在这些收益面前, 也只能算仨瓜俩枣了。” 赵家全一听，心里喜悦开了, 有经验丰富的华老师发话，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有奖金不说, 而且还给沾了一个带项目的成绩，他升职评优时, 多少算一个亮眼点。 “小挑战杯，有点意思，这一帮学生，很善于运用好合理的资源和规则啊。” 华老师对这份计划书很感兴趣。 “真要硬挑毛病，就是部分用语，有待雕琢一番。一些话语的立足点，完全是上司对下属的提纲挈领……怎么有点像公司高管，在对下面部门交待任务啊……” 赵家全沉吟片刻，打了个电话：“喂？董主任吗？你好你好，我那个，看桌上有学生放了一张申请表，是个小挑战杯的学生创业项目，想用S楼四楼的两间实验室……哎，看你说的，我得给你汇报一声呀……好嘞，那我替你拿章批了……” 接着，他打电话给自己的研究生：“肖震么，现在有空吗？陪女朋友逛街？能早回就早点回吧，你收拾一下S432和S434两间剪辑实验室。还记得你那位王学爱学妹么？后续和她对接一下……” ……… 转眼到下午。 王学爱和李朝晖，在S432剪辑教室, 欢天喜地地打印了几份同意书的备份。 “万事俱备！”王学爱一合掌，看了看被打扫得干净如崭新的教室环境。 路满和双胞胎姐妹在调试单反相机和三脚架, 这次先批了三台尼康D100。 “你俩先不急着管第三台，这第三台当备用了, 我组装好的这两台先挪到红布前面去。” 一番忙碌，器材架设完毕，这间教室逐渐有模有样。 “先找几个人的照片试试手。”路满打开教室内的电脑，点出PS，“这几位外校球队队长的电子版照片，先修一下，给他们发过去。” 一键过后，一个原本面色偏黑黄的足球队长，皮肤已经白了两个度。 路满又飞快地擦除填平他脸上的青春痘，整体柔化一遍。 “整挺好。”李朝晖在背后一竖大拇指，“能认出是海事职院的那货，但比那货本人好看了一百倍不止吧。” “苓依，嘉儿，你们去红幕布前面坐一坐。”路满对双胞胎摆摆手，“我们试试从拍照到精修的整体的步骤。” 姐妹两个被路满拉着，一人照了一张相片。 拔除存储卡，转到电脑上，路满等人看向屏幕上，先是顾苓依的照片，这姑娘在红底幕布前笑不露齿，恰到好处的微表情，显得整张照片已经拍出了她的清纯和雅致。 顾嘉儿拉过一个转凳，坐到路满旁边：“哥哥，是不是…不用给苓依修，也可以了？” “我觉得也是……”李朝晖斜斜头，看着电脑上顾苓依的一寸照，“还有什么可提升的余地吗？” “我也觉得……”王学爱低矮着身子半趴在电脑桌上，“单是把苓依的相貌原封不动照下来，就已经是证件照的天花板了。” 顾苓依低低头，被几个人围着夸奖，她又止不住害羞了。 路满运行刚刚同样的宏命令。 照片闪了一下，没有什么变化。 “嗯？”王学爱凑近看看，“刚用一次就坏了？” “不是坏了。”路摇头，“这一串命令是要把亮度对比度调到一个合适的值，然后命令鼠标再粗略抹一抹人物的脸部，把大点的瑕疵用肤色区域遮盖掉。而苓依这张，处理前后几乎没变化……” 在场的人都又看向顾苓依。 这个姑娘，皮肤近乎没有瑕疵，电脑的遮瑕指令，对她用了，等于没用！ 路满口中啧啧：“这皮肤白的，苓依，我以前没有夸过你，你这比杨贵妃都白。” “哼！” 顾嘉儿在一旁，一直听着路满猛夸自家姐姐，她可不干了。 她从路满手里拿过鼠标，一个拖动把她自己的照片，放进软件里。 顾嘉儿的一寸照显示出来。除了穿的连衣裙是粉色的，与刚刚姐姐的蓝色有所区别。 其他的部分，基本别无二致。 “哥哥，那这一张呢？” 顾嘉儿撅着小嘴，等路满也夸一手她的照片。 “嗯，嘉儿，我以前有没有夸过你。”路满摸摸下巴，“你的皮肤也很白。”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早上惹生气，一直别去哄 “先别管她，晾晾她就好，我们继续。” 路满“夸”顾嘉儿皮肤白之后，这姑娘的脾气瞬间被点燃。 这哪儿忍得了啊！ 顾嘉儿一手向下伸去，就想抄起身下的转凳给路满点颜色看看，抬了一下两下的，有点儿尴尬地发现抄不动。 要不是王学爱和顾苓依拦着，顾嘉儿差点就扑上去，对着路满胳膊就想狠咬几下了。 没咬到路满，顾嘉儿气嘟嘟地坐到窗边的一个高脚凳上。 她面向外面垮着上身，像泄了气一样微微弓着腰身，脚踩在墙边底下的暖气片横管道上，双手环着自己的膝盖，只给路满留下一个背影。 路满瞧她置气时，连背影似乎都在说着“我不高兴”，莫名联想到她有点像他旅游时，在蜀省卧龙基地看到的，某些吃不到盆盆奶而赌气坐墙角的幼年大熊猫。 “小爱姐，看看相机usb的连接线够不够长，应该可以连到主机。” 路满忽视她，指挥着继续调试机器。 王学爱接好通讯线之后，往顾嘉儿的背影边望了一眼：“路满，你不去道个歉？” 路满看看王学爱：“小爱姐，你知道情侣之间无聊的时候，可以怎么做吗？” “我又没谈过恋爱。”王学爱甩甩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这我哪儿知道啊。” “就很简单。”路满说道，“早上惹生气，一哄哄一天，可是消磨时间了。” 他身边的顾苓依，听闻路满的瞎话流云之后，嘴角上扬一个弧度轻笑出声，她看看窗边的妹妹，掩住了嘴巴。 “虽然，听起来很可气，但好像是实话、”顾苓依心想道。 她眼边余光流向自家生气的妹妹, 这个丫头, 身子微微侧着, 耳朵凑着朝向这边，注意着他们这里的动向呢。 以前路满基本不会主动惹顾嘉儿生气的，但顾嘉儿有时会主动闹个情绪, 任凭路满好声好语，顾嘉儿即使气消了也要端一端架子, 可不就一哄就是一天嘛。 “所以同样的原理, 各有忙事儿的时候怎么办？” 路满操作着电脑目不转睛：“早上惹生气, 一直别去哄。这一整天就包管可轻松了。” “这……” 李朝晖抱着两个快门遥控器过来，和王学爱对视一眼, 两人纷纷摇头。 “谈恋爱真麻烦。” “还是单身省心。” “来来来，恋爱不如搞钱。”路满嘴上说着，“我们先调试好这两台相机, 今天下午不对外宣传, 只让新闻学院的班级先来体验下试运营。” 现在只是试水, 等整套流程规范熟练起来了, 可以再多架几台相机同期工作，雇佣更多的勤工人员多线并行。 路满三人忙起来后, 顾苓依也插不上手，索性起身，站到妹妹身后, 手搭在顾嘉儿肩膀上，动手轻轻揉了揉。 “好啦, 嘉儿，不是还要帮哥哥忙的嘛。” “我现在不想帮了。”顾嘉儿腮帮鼓鼓的, “他欺负我，苓依, 他都会故意欺负我了！” 顾苓依继续捏捏妹妹的肩头：“那你就和以前一样，一直不理他？” 顾嘉儿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这不就正好中了那个坏蛋的下怀了！ 顾嘉儿现在觉得自己好气哦，连生气的主动权都没了！ 等他来道歉？这家伙哪里有半分想道歉的意思！ 继续生气，不理他？可如今是路满要晾着她了…… 顾嘉儿小脑袋有点懵，怎么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是自己吃亏了？ 她想想越来越气不过，拢了拢裙子，小脸冰冰的，又往路满那边走去。 而路满还在和王学爱重申着操作的要点。 “像这种照片，和艺术写真，和婚纱照，修图的标准其实很不一样。” “证件照要求轮廓清晰，辨识度高，所以从根本上就杜绝了大修特修的可能性。” “一键宏命令调整好美白和磨皮，已经完成了一半。瘦脸，拉一条选区线改改脸和下巴的线条。其他就是遮瑕修饰了，有痘的遮痘，有痣的遮痣，头发枯黄的用阈值选区加深下黑色，头缝大的，复制个图层柔化后盖一盖……” 顾嘉儿一言不发，坐到路满隔壁的电脑前。 路满下意识挪了挪电脑椅，离她远一点。 顾嘉儿剜了他一眼，他还避着自己！ 她闷着声，也打开一个PS软件。导入一位艺设院的学姐照片，正好是上次晚宴会的那位周广锦学姐。 操纵鼠标，她尝试在上面涂涂抹抹。 “图层怎么复制粘贴不来？哦, 不是Ctrl+CV，好像是，想到了…是Ctrl+J……” 拉着一半窗帘的教室，较暗的环境下，屏幕映出的幽幽光线，照得顾嘉儿的侧脸轮廓更加清晰。 她纤巧的下巴处更聚了些莹莹光晕，如同有位精于仕女图的画师，在借着淡墨渲染拾笔勾勒，摹画她脸部的动人曲线。 王学爱本来注意力还在路满的讲解中，她倒是不需要亲自上手精修，但后续业务量上来后，她可能会再从新闻院找一些同学参与辅助精修，这个创业项目打着“小挑战杯”创业赛的旗号，团队名额可以报十个人，有很多同学乐意有个奖赛经历加外快勤工工资。 可旁边的顾嘉儿愈发专注，初始很生涩，操作接连失误不断，顾嘉儿Ctrl+Z撤销指令的敲击，一下比一下暴躁。 王学爱的目光黏在专心致志的顾嘉儿，和她努力精修的照片上面，移不开了。 “就是这样，小爱姐，到时可以找一下有PS基础的学长们，不需要特别精通，这东西靠的是修到形准和美观之间的一种平衡，而不是婚纱照那样追求极致的精美……” 路满的话头也止住，他也注意到邻座的顾嘉儿，居然在试着精修照片，而且已经有模有样的了。 “嘉儿？” 一张照片修完，顾嘉儿扬起下巴：“怎么样？” 顾嘉儿左手捏着右手小臂，轻轻转转白嫩的皓腕。 第一次做这种活儿，要领没有掌握好，她累得手有些酸胀。 “嘉儿，你什么时候学了PS的操作？这些快捷键和工具你怎么知道的？” 路满疑惑不已，他们曹县那个小城的中小学，微机课可不会教PS这种媒体软件，在他的印象中，顾嘉儿课上都是学着和他一起，断掉老师的远程监控，然后他玩星际和红警，顾嘉儿就在旁边玩玩扫雷而已。 “要你管！我天资聪颖，看你一遍就会了，不行嘛！”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晚出 “路满，你认为嘉儿修的证件照怎么样？” 王学爱伸着脖子，细看了几眼：“我觉得看上去不错诶。” 路满扫过电脑上的照片，明显看到几处缺陷：“细节有问题，脸部有留下的锯齿痕迹，嘴角被拉伸了，没有修平整，但难能可贵的是·……” 路满偏头看看顾嘉儿：“整体的形准和美观度，大致上控制得很到位。” 王学爱了然地点点头：“就是说嘉儿虽然技术上还只是初学者，但她知道什么样的证件照美不美，对漂亮程度的敏感度很高。” 王学爱心道可不是嘛，顾嘉儿自己长得就这么漂亮了，对于怎么将照片变得美观，参考她自己照镜子和化淡妆时的经验都绰绰有余了。 “可是，你这……”路满想不通，“为什么突然就会这些美工的操作了？” 顾苓依张口要告诉他：“嘉儿她昨晚……” “啊！苓依不准说。” 顾嘉儿一急，伸手去捂姐姐的嘴巴。 顾苓依躲开妹妹的魔爪：“死丫头，你刚摸完鼠标，洗手了没呀。” “你以为我没想到嘛，我用的手背！” 姐妹俩打闹几下，顾苓依被顾嘉儿瞅准机会，在腰腹间戳来戳去，一下没了力气，她这个妹妹笑嘻嘻的，把她抱住，手臂当结绳一样环住她。 “哼，顾嘉儿你不要得意。” 顾苓依在姐妹打闹中输人又输阵，那就揭顾嘉儿的短，找回面子。 “哥哥，其实是嘉儿在图书馆，借了几本很厚很厚的书，关于摄影和修图的。” 顾苓依一脸认真，冲路满解释着。 “虽然只是初学，但她学得很仔细。今天早上，嘉儿从床上爬起来后，等我洗漱的时间里, 还顺便打开书看了一会儿。” 路满看向姐妹两个, 有些出神。 “嘁。”顾嘉儿放开怀里的自家姐姐, “顾苓依你这个小叛徒，早知道我就连你也不告诉了。” 说完她快速地瞟了眼路满，路满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中, 顾嘉儿扬着下巴，又去找王学爱去说些话了。 顾苓依贴近路满, 路满对上她的目光：“她不用做些的, 你们两个在海曲市好好休息放松……” “如果是为了休息放松, 嘉儿和我就不会来这里了。” 顾苓依的打断，又让他一怔。 顾苓依说话时偏着目光, 她怕和路满对视，这些话就说得磕磕绊绊了。 “我来这里，也是被嘉儿一个电话叫来的。” “你们……”路满看着神情因为羞怯而稍显紧张的顾苓依,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刚才还那样说我妹妹。” 顾苓依这时敢抬眼看他了。 “这回确实是你欠她的。”顾苓依扁扁嘴巴, “向我妹妹道歉。” 路满怔怔不语, 过了几秒, 对顾苓依点点头。 随即他走向顾嘉儿：“嘉儿，晚上想吃什么好吃的么, 请你和苓依一起。” 顾嘉儿本来和王学爱聊着天，听到路满的话，哼地一声, 扭过头去。 道歉还要捎带上她姐姐一起。 顾嘉儿简直想锤他两下，不是单独去吃, 诚意不到位！ 她虽然也在意好吃的，但更在意的, 是能和他的独处约会。 “不要你这种赔罪。” 顾嘉儿小脸仍然清冽着：“除非吃过晚餐以后，你陪我去市区逛一逛。” “也行, 我正巧要把下午的电子版照片，去市区一家彩扩工作室，把照片放去冲洗。” 顺道的事情，又能和顾苓依压压马路，路满很乐意：“你们姐妹两个……” “苓依她晚上有事！”顾嘉儿杏眼一瞪，“要和冯阿姨一起在家。” 刚刚过来的顾苓依小脑袋一偏，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晚上有事。 但下一秒，她就依着妹妹，不自然地点头：“嗯，哥哥，我…我要在家的，就……不和你们一起出去了……” 路满和顾苓依目光交接，这姑娘眼神喏喏的，她哪是真的有事，无非是迫于妹妹的心思而作的让步了。 “还去市区逛吗？有点远。”没了苓依陪着，路满顿时打起退堂鼓，“我觉得冯阿姨楼下那片小花园，就挺适合逛逛的。” “哥哥，我真的服了你。” “我要给苓依买些东西，给她一点点惊喜。”顾嘉儿悄悄地压低声音，不让自家姐姐听到，“不能带上她的。” “哥哥，你就和嘉儿晚上出去一趟吧。” 顾苓依在一旁，口中大方地说着。 谁让是自己的妹妹呢。 但她隐隐总让人觉得有一丝不情愿在里面：“记得好好和她说道歉。” …… 晚上，由滨海师大驾向市区的公交车，在兴业王府大街的站前停下。 路满和顾嘉儿下了车，他顺手给顾苓依发条汇报行踪的消息。 【路满】：到商厦附近了。我保证和你妹保持安全距离。 【苓依】：知道啦 又过几秒，顾苓依突然追加一条消息。 【苓依】：不用和我保证…… “这姑娘，哎，追妻之路, 任重而道远啊。” 路满心里吐槽, 刚要把手机放回口袋, 消息振动声却又来了。 【苓依】：早回！ 路满见状，嘴角露出笑意。 早回这两个字，意思就略微微妙了。 苓依这姑娘，开始有些在乎了，是个好开端。 【路满】：收到！ “哥哥，先去彩扩店吗？” 顾嘉儿说着，伸手去拉他的手，路满说到做到，手直接揣口袋里。 “先去商厦吧。” 无视顾嘉儿幽幽无奈的眼神，路满把手在口袋里捂得紧紧的，假装左右看看街景。 “彩扩工作室就在街口，开到很晚才打烊。提前打电话和老板议好价钱了，我们去交上钱放个照片，很快的。” “嗯。” 路满和顾嘉儿走进兴业购物商厦。 坐着电梯一层层向上，上面就都是生活区服装区了，路满问道：“要给苓依买的是衣服？” “买件睡衣。”顾嘉儿目光已经在衣架之间来回穿梭了，“苓依那天很突然，就被我叫来啦。” “她收拾家里衣服的时候，她的睡衣被妈妈洗了，晾在阳台还没有干掉，这几天在冯阿姨家都是穿我的。” “她是我亲姐姐嘛。”顾嘉儿声音低了些，“但是也感觉麻烦她了，我没有想到，明明很任性的，心血来潮的请求，她想也不想，就马上答应了。” 顾嘉儿回想，自己的姐姐，可是接到电话后，立即就去找了有车的闺蜜凌芝姐姐，几乎片刻未做耽搁地，就从菏市奔赴滨海师大了。 “哥哥，下次我们两个，专门请苓依去一家下午茶甜点店吧，就当是感谢她了。” 路满心道，别我们我们的啊，要请应该也是以后，我和你姐一起，请你这个小姨子才对。 正文 第六十七章 睡衣 “两位晚上好，看一看？” 导购小姐笑脸相迎，但目光是对着顾嘉儿的，直接忽视了与她并肩的路满。 挑款式的肯定是女孩子，后面的男生是工具人。 顾嘉儿选着睡衣，路满就径直找了个休息用的短沙发坐下。 好像有后遗症似的，他一到商场这种地方，还没走两步呢，小腿肚子好像已经先疼起来了。 陪女人逛街简直能要半条命，走走停停腿脚酸疼是身体上的折磨，但是时不时女生还问你个意见，让你评价评价，搜肠刮肚夸完评价完之后她又不听，转场再去下一家，不知道到底要在哪里买、买多少，整趟下来心理上又加了一种煎熬。 重生前顾苓依也不免俗，周末就喜欢拉着他出门，在燕京各种商场吃吃逛逛。 后来路满渐渐悟出来某些小技巧，如果是定了晚上出来吃饭，一下午随便逛逛，路满就抢先出击，带着顾苓依一进商场就做个美甲，美甲消耗掉的时间长，做美甲的女生还能陪顾苓依聊一下午不带重样的，十个手指做完天都快黑了, 正好直奔晚餐的餐厅…… 重生这一世，或许会好点。 路满脑子里过了过关于逛街的回忆, 瞥了瞥在和导购小姐兴致勃勃聊天的顾嘉儿。 如果一回, 没有和顾苓依的家里闹掰。 姐妹俩关系依然好得不成样子。嘉儿这姑娘还是会好好的黏着她姐姐, 那么以后逛街一下子把她们姐妹两个都带出来，自己坐在沙发上随便打打游戏, 盯着她们俩在视线内就好。 具体逛街的事儿，她们姐妹两个自行叭叭叭解决。 这不是美滋滋？ 路满来了点儿动力，就哪怕单纯为了分担自己未来少受的苦, 也得处理好和苓依其他家人的关系。 “哥哥，你来看看，这两个选哪种好呀。” 果然来了，保留的询问意见环节。路满暗暗地翻个白眼。 顾嘉儿双手各提着一款睡衣的衣架钩子。 左手边是雪白的兔子款式, 有些摇粒绒的毛毛的质感，肚子前带上了一颗胡萝卜。 右手边是哆啦A梦的上装下裤纯棉款睡衣，上衣是带着纽扣的V领样式，前面是小叮当的图案和两个半圆形四维口袋。 顾嘉儿两手一转, 睡衣的背面展示给他看, 兔子睡衣后面带着一个短尾巴，哆啦睡衣的后面则是小叮当被一头恐龙追的图案, 恐龙尾部延伸出来, 做了个布质的龙尾巴, 在后面晃晃的。 “兔子的吧，你姐对白色的、毛绒绒的东西, 还是比较青睐的。” 路满随口选了一个, 没关系，反正他的意见根本不作数。 “不过, 你确定前面带着那么大一个胡萝卜，你姐能睡得舒服？” 他从实用性出发考虑，万一顾苓依晚上睡觉翻身趴着睡, 硌了一下怎么办？ 路满可是知道顾苓依睡觉不怎么老实的, 抢被子蹬床单，无意识地滚来滚去, 那都是家常便饭。 顾嘉儿嫌弃地看他一眼：“哥哥你傻呀, 这个小玩具是可以拔下来的。” 她把右手的睡衣挂到旁边货架上, 演示了下, 把胡萝卜薅下来。 “喏，你看，这还是个小包包，里面还带着睡觉箍头发的睡圈。” “行吧。” 路满习惯了，反正卖给女孩子的东西，设计总是花里胡哨的。 他嘴上却违心地说：“多好的设计，那咱就买下来，打包走人。” 顾嘉儿抚了抚兔子睡衣，顺手把上面的摇粒绒捋顺：“不过，白色的容易显脏，苓依会不会嫌它不好清洗？” 路满无奈：“换另一款，赶紧买了吧。” “可是这个兔子的很可爱诶……” “……”路满闭了嘴，他就不该再搭理这姑娘的。 路满无语不耐的表情，被顾嘉儿捕捉到，她撅嘴问道：“那哥哥你出出主意嘛，买什么样子的？” 路满不说话也能整活，他努努下巴，指向不远处的一类衣架。 顾嘉儿循着他的指示望去。 一排睡裙。 吊带冰丝睡裙，粉的白的肤色的，细细的小肩带仿佛一扯就断，轻柔的布料根本遮不住身材，裙摆是大片镂空的蕾丝花边，看那长短，估计只能遮到大腿。 “呸！”顾嘉儿狠狠瞪了路满一眼，这个色狼，脑子里总想着涩涩的事情。 “要是苓依知道，她和我一起砍你哦！” 路满偏头躲开顾嘉儿恼怒的眼神，但内心里却说：那可不一定。 顾嘉儿又自己脑内斗争了一波，导购小姐期间又夸了夸哆啦A梦睡衣的料子和品牌，路满如果没猜错的话, 应该是哆啦的这一款更贵一筹。 导购不遗余力一番推销, 还好是帮顾嘉儿下决心了。 “那就要这一款哆啦A梦的吧，麻烦你帮我拿一身新的。” “好的, 是给美女你自己买了穿吗？尺码多少？” “嗯, 是我自己穿的, 拿一个170的号吧。” “好的，美女稍等。” 导购小姐去了后面仓库，路满坐直身体：“你等等，怎么又成给你自己买了？” “这样说，是为了省事。” 顾嘉儿给他一个轻巧的白眼：“苓依身材和我一样的，我穿什么她就肯定能穿，直接报我的尺码就好啦。” “待会儿我在自己身上套一套，我合身的话，苓依也正好好合适。” 路满想想也对，双胞胎互相给对方买衣服倒省事，直接往自己身上一试穿，自己合身的话，对方百分百也合身。哪怕是内里的小衣也可以这样子…… “确实，也省得报你们168.3厘米，49千克的净重了……” “哥哥！” 顾嘉儿嗒嗒嗒的小步子就杀到他面前。 “你……你怎么知道的！” 顾嘉儿脸色有点发红，这可是她脱光光什么都没穿之后的数据…… 经过路满一张嘴这么说出来，总感觉，被他亲眼看过似的…… 顾嘉儿气恼地抓抓头发：“肯定是苓依，你贿赂了她什么，她连我的这种数据，都和你说了！” 路满继续闭嘴，这时候沉默是金。明明是我和你姐私下里散步时，在讨论你姐苓依的身材好不好。 “帅哥，美女，新睡衣给你们拿过来了。” 顾嘉儿接过导购递来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比量比量，是她们姐妹的尺码。 路满看着顾嘉儿摆弄收好衣服，脑补了下苓依穿上之后，还蛮可爱的。 嗯，又有动力了，尽快找机会，要看一看苓依穿睡衣的模样了。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怎么成“先生”了 “嘿嘿。” 顾嘉儿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她脑子想到的画面，却也是和路满如出一辙。 “苓依穿上这一件，一定很可爱。” 这个点儿，苓依应该已经洗完澡漱完口，靠在床边看网络小说了。 回去就把哈欠连天的顾苓依，一招偷袭压在床上，她如果还敢无能反抗，就随便挠挠她痒痒，在她不情不愿中，扒成小白羊，然后给姐姐换装…… 路满这时指了指另一件兔子睡衣：“平时没时间进市区一趟，这一件，你不一起买下来吗？不给自己也顺带买一件？” “这样稚气的睡衣，我才不会穿呢。” 顾嘉儿站到收银台前，看着导购小姐装袋开具收款单。 “我们的睡衣，妈妈买的话，就会买同款不同色的。我们自己去买，都会相中完全一样的款式，最后一种买下两件。” 路满会意地哦了一声。 难怪她今晚这么积极地想出来逛街，心心念念想给姐姐顾苓依买睡衣。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姐姐呢。 平日里她们姐妹俩买衣服，一买就是同样的，顾嘉儿想看姐姐穿点什么羞耻的着装，她自己也要来一件，多不划算。 借着给顾苓依送小礼物的由头, 让姐姐穿上她想看的着装。 “妙啊，这小姨子有点儿用处, 学到了。”路满现在心里有个小人, 在忙碌地摊开小本本记上笔记。 他也可以玩这招嘛。 但以后等到他送的话, 睡衣可就不会是什么稚气风格的了…… “单据开好了，帅哥你是什么方式支付呢？” 导购小姐冲他问了一句, 路满则冲顾嘉儿挑挑眉：“那我付钱了？” “没你的事儿！”顾嘉儿提高声音，“我自己来！” 这家伙，以前带自己出去玩, 都没这么大方。 这算什么？ 还在和自己闹分手中的（前）男友，给自己双胞胎姐姐送礼物？ 还是睡衣！ 看把他脸皮厚的。 捶死他！ 顾嘉儿忿忿的，而这情形，落到导购小姐眼里, 却是另外一副场景。 导购可是记得，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说了是给她自己买的睡衣。 现在要男生付款了，这个女孩子居然怒气冲冲地制止男生。 多体贴的女朋友啊。 都舍不得花男朋友的钱！ 男生就随便说了一句替她付款, 她竟然还着急了！ 这样的女生, 打着灯笼都不好找吧。导购小姐心里啧啧有声，已经脑补出一场温馨的情侣暧昧长跑连续剧了。 “这位帅哥, 也要再挑一件嘛？” 或许是见顾嘉儿付款的速度行云流水, 毫不拖沓, 导购小姐觉得自己还能再促成一单。 “我们这边，男士的睡衣也有很多呢。” 顾嘉儿听到了, 大大的杏眼眨了眨。 自从路满主动和她搞分手之后, 他们还没一起出来逛过呢。 这是近期第一次一起来买东西，路满又一直呆在滨海师大附近, 没有进市区玩的念头。 “哥哥，你看那件怎么样。”顾嘉儿马上用手指了指正对面的一件男士睡衣。 “不用不用，我不穿这玩意儿的。”路满摇摇手。 前女友加小姨子送睡衣, 她敢送, 路满敢收么？ 顾嘉儿一听，反而想法坚定：“那就更要买一件了, 穿睡衣睡觉很舒服的。” 导购小姐适时说道：“刚刚那件哆啦A梦的睡衣, 也有男士款。” 她把一件睡衣从衣架中翻出来, 也是小叮当的主题款式, 不过背后的图案换成了野比大雄和小伙伴开小飞机，也就没了布质的龙尾巴，但帽子上多了一个竹蜻蜓。 路满眼睛微微一亮。 这么说，可以和顾苓依穿情侣睡衣了！ 咳咳，那什么，前女友小姨子送自己睡衣，也不是不行，就勉为其难接受了吧…… 大不了他自己出钱，反正无论如何，就是要把这一款睡衣拿下：“我付钱吧。” “哥哥你一边凉快去吧。”顾嘉儿招招手让他走远点，然后看看导购小姐，“麻烦找件男士180尺码的这款，也包一下吧。” “好的。”导购欣喜又多买出一件，“我们总服务台那边有满金额抽奖的活动，送各种动漫挂件的。” 顾嘉儿眼睛转了转，推推路满：“哥哥，等这位姐姐开了单子，你去服务台抽下奖。” “待会临走时一起去呗。” “不嘛，我现在就想知道能抽中什么。”顾嘉儿又推推路满的胳膊，“哥哥你快去嘛。” “麻烦……”路满嘀咕着，拿了收据和小票后走去总服务台。 等路满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顾嘉儿咬咬嘴唇。 她的目光向刚刚的睡裙衣架那边，偷偷瞄过去。 “色狼……” 顾嘉儿的眼神中接连闪过几丝意味，有羞怯，有好奇，又些有不甘心的成分。 “我…我自己穿的，为了清凉和舒身嘛。” 顾嘉儿脑中交战一会儿，又往路满走去的放向一看。 这家伙，再不动作快些, 恐怕是快回来了。 咬咬牙，顾嘉儿对着导购小姐问道：“睡裙，有没有……裙摆长…长一点的……” “有的。”导购小姐面色不变，职业素养让她照常正经地推荐起来。“不过美女你身高本来就高，可选的款式比较少。” 导购小姐也懂顾嘉儿的意思，要在路满赶回来之前完成购买。 她马上去找找贵价睡裙区有没有符合的款式, 很快就拿来了几件供她挑选。 “怎么还露背呀……” 顾嘉儿怀疑商场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突然自己周围好热好热。 “要，要那件淡粉色的吧……” 她哪里还有心细挑，匆匆选了一件看上去不那么媚的款式。 真是的，设计这些睡裙的人，都存了什么心思…… “就装到刚刚那件睡衣袋子里面。” 导购小姐一笑，语气正常地说道：“好的，我给你压到底部，用睡衣盖住。” 见导购没什么取笑的反应，顾嘉儿心里也微微放松，称职的服务人员素养能让顾客感受到一切都是常态化的，顾嘉儿觉得这不是什么太羞耻的事情了。 路满回来时，顾嘉儿已经提好了两个袋子，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嘉儿，没有其他要买的东西了吧？走吧，打车回去。” 导购小姐脸上笑容不断：“美女，你先生回来了，祝你们生活愉快，欢迎下次光临哦。” 顾嘉儿和路满同时一怔，两人脑中同时在思考这一问题：怎么这会儿的称呼，变成“先生”了？ 顾嘉儿做贼心虚，想到应该是自己多买了那件睡裙的缘故，就赶紧踱步到路满身后，拽拽这家伙的袖子：“快走啦。”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红白玫瑰 “她称呼你，是我先生。” 走在兴业街的石板路上，顾嘉儿还在纠结刚刚商场中，导购小姐最后的“一时失言”。 “什么眼神嘛，我有这么不年轻嘛，都被认成是已婚的……” 已婚的小少妇…… 顾嘉儿把手里的包装袋系带往两边拽拽，小动作当是泄愤了。 那款睡裙，压在给顾苓依买的睡衣下面。 她刚买完就后悔了。 睡裙有很多种, 规规整整的少女款，并不暴露，商场里也有售卖的。 但她方才要的急，脑子一热，选了个比较成熟的款式。 “都露着背呢……” 对她而言，好像穿这种，确实为时过早了点。 路满不知道内情，就说道：“人家这叫语言贿赂, 多少算是门说话的艺术。” “叫错别人之间的关系，这是什么说话的艺术呀。”顾嘉儿反驳道。 “人家就是故意叫错的。” 路满继续说：“在商场服务员和餐厅卖饭阿姨嘴里，来来往往的，哪个顾客不被叫一声帅哥美女？” 顾嘉儿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他们为了多卖东西，肯定就往追捧夸张的程度称呼。 “就还有像滨海师大的副校长，学生们平时称呼他，肯定是要叫校长的，不带那个副字。” 路满又举了个例子：“副校长到了正式场合，像是开学和毕业典礼，又不强调人家的校长职务了，主持人一口一个教授教授的喊着。” 逢人职位往高了喊，逢事场合往特殊身份喊。 所以副校长变校长, 校长变教授；到了商场里, 往往就是暧昧对象变男女朋友，男女朋友变夫妻爱人。 这种讲话方式，放到后世, 在社会环境中再正常不过了。但由于在体制内造成了不良风气，遂给体制内的这种“艺术”，起了个“语言贿赂”的定义。 路满仔细回想了一波，自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为什么导购会直接往最终形态的“你先生”上喊呢？ 他如果知道顾嘉儿瞒着他买了什么，倒是能恍然大悟地“哦”一声了。 路满安慰安慰这个垂着小脑袋的姑娘：“只不过，刚刚那位卖睡衣的导购姐姐，赶巧到你这位顾客，艺术没掌握好。” 路满心里却补一句，何止是没掌握好，这艺术相当于考WYN美术学院没考上，最后决定二战的魔鬼水平了。 路满抬头看看夜空，半月高悬，无关时迁事移而圆缺如故。 这句“你先生”，却也让路满回忆起，另一个双胞胎姑娘当时的反应了。 重生前的他，有阵子和顾苓依才刚刚确立关系，一次在燕京的商业区逛街。 遇到一个化妆品专柜，顾苓依试了试小样，那里的柜姐就满口夸赞：女士你用的这件新品真不错，太衬你的气质了，不信？让你先生看看。 顾苓依在专柜前并未露声色，她不想表现出太喜欢的情绪，让导购为难路满，劝他买下昂贵的化妆品。 但离开专柜后，没走几步，顾苓依突然就像被戳叽后突然反应过来的小树懒，兴冲冲地挽住了路满的胳膊。 当路满望向她秀雅的脸庞时，看到她的笑容尽显成熟女性的温柔大方，而又带一点少女的羞怯。 “刚刚她说你是我先生诶！” 顾苓依挽着他的胳膊，回味着导购的话，越想越高兴，碎步原地小跺脚：“你是我先生诶！” 路满心里也偷乐着，却没有像苓依这样表现得太过明显：“至于那么高兴吗？” “嗯！” 顾苓依转而乐得憨憨的：“一天的心情都变好了！” “那我尽量早日实现你这个愿望。”路满心里也触动不已，“虽然可能过程很漫长，有点小曲折，我们一起加油。” 顾苓依皱了皱好看的琼鼻，顿了几秒，说出来了一句话，却让路满心脏都为之震颤。 “如果确信未来你就是我先生，我愿意直接老去十岁，人生直接跳到与你永远在一起的阶段。” 路满那时便呆在原地，数秒过后，才喃喃回应：“老去十岁啊……我们可就都将近四十了。” “那也是值得的呀。” 那一次，路满真正切切实实，再次感到了她对爱情的决心。 有些人恋爱了很久，从来没想过以后结婚永远在一起的事情；而有人在恋爱表白前的那一瞬，就已经认定了，要把你纳入她未来的人生和婚姻规划中。 女孩子愿意用青春和年龄去换的东西，那要珍视到怎样一种程度啊。 ……… “下次不来这一家了，还先生先生的。” 顾嘉儿满口抱怨，最后却是话锋一转。 “除非她下次改成你男朋友。”顾嘉儿认真考虑了下措辞的亲密程度，“对象也行。” 说完，顾嘉儿稍显紧张地，小心瞅瞅路满的反应。 她在看，路满的“闹别扭”是不是消下去了。 如果路满默认没反应，那就是说，两个人的分手状态签下“停战协定”了，关系又复合，交汇到正常男女朋友的阶段！ 顾嘉儿清脆的声音，在夜晚的微风中好像被摇起的风铃。 路满看着脚下的石板，一块块落在自己的脚后。 嘉儿和苓依，是红玫瑰与白玫瑰啊。 红玫瑰诱人，燃烧着热切的感情，燃起激越的情绪之火，时而舒服时而痛楚，在身上烧灼出一颗殷红的朱砂痣；白玫瑰静谧，花蕊中饱含着向往的纯洁与无暇，化成晨间第一抹阳光照抚下，餐桌上热气腾腾填饱肚子的白米粒…… 路满转头，看着她和顾苓依一样的面容。 这一世，你姐姐，必拿下！ 路满大咧咧地撇清关系：“那不成，那不成。下次我一进店就喊，我是她前男友，你们可别喊错了啊！” “你快闭嘴吧！” 顾嘉儿小拳头不轻不重地，在他背上来了两下。 “你真敢干这种丢脸的事情，就不让你陪着了逛街。” “一言为定？”路满一听，当即大乐，“双喜临门！” “呸！” 顾嘉儿被路满的态度，气得咬牙，牙都有些酸了。 恋爱不易，嘉儿叹气。她有些出神地想，如果高考前后的那段时间，她没有对路满若即若离、发脾气拉扯。 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种情形呢？ 正文 第七十章 就当是兄妹装了 兴业街的街角尽头，路满进了一家彩扩冲印工作室，付完款项交付U盘。 “可以了？”顾嘉儿见他出来得很快，问了一句。 “明天来拿照片的成品。” “这么快？” “多亏科技的进步了，说是冲洗，其实现在的照片，可以像打印复印一样，喷墨打印出来。” 路满和她并肩向回走。 “是这样的吗？在我的印象中, 照片要在暗室里面，涂了药水后显影。”顾嘉儿也是第一次听说。 路满点头：“那是银盐技术，确实就是把照片泡在药水里，显影漂定啊，水洗烘干啊，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制作好一张照片。” 路满回忆了一下他总结过的路氏分手三法则，这时候应该用上钢铁直男法则，自顾自说一堆女生不感兴趣的话题。 记忆中，中学时期的他，就是这样子，小男生小女生感兴趣的事物往往迥然相异，他不知道如何聊天时兼顾女生的兴趣，只会肚里有什么墨水就倒出来，脑子里想到什么想法就不假思索顺口说出来，只是为了和顾嘉儿多聊上两句。 懵懂且以自我为中心的冒失，也直接导致高中时期, 让顾嘉儿厌烦了他。 这种整活儿，他可太熟了。 “所以数码相机刚出来的时候，还要用到数码片夹, 将数据转成底片的样式再去冲洗, 光一个片夹老贵了, 有的要几万块。” “不过就在三四年前吧，商业化的干式喷墨扩印从国外开始普及了, 直接把照片用特殊的墨水打印出来, 速度又快，质量还不输其他工艺的产品。” 路满呼呼啦啦说了一大堆，怎么复杂怎么繁琐，就照着她听不懂的程度，往艰涩的方面继续说下去。 顾嘉儿确实也听着吃力，他们一路走着，去公交站牌前面，那边有停了一串排开的出租车，一路听来，她也没听懂多少。 但她仍然尽量听得一字不落，还把自己稍稍能理解的部分，挑出来继续问路满细节。 “一寸照片这么小，有这么袖珍的纸张吗？” 路满一愣，往常情况下，顾嘉儿不是应该打个岔，让自己略过这些话题嘛？ “额……其实一寸证件照，别看一版有8张的12张的，但它就是排版到5寸或6寸的照片纸上，然后裁切成的。” “啊？一寸照原来就是6寸照片的十几分之一嘛？” 顾嘉儿也陪母亲闻艺去扩印过照片，批量冲洗5寸照片的单张价格，就在几毛钱左右。 而学校附近的四家照相馆，仅仅是在布景棚里照张相，在软件上排个版，用5寸6寸照相纸打出来，就变成了30元钱。 “今天在我们这里拍过照的几个学生，还在讨论，他们高中同学在泉城上大学，学校附近的照相馆，为了留住学生，薄利多销，一版一寸照片只要7元钱，比泉城市区里便宜。” 在滨海师大附近，却因为没有竞争，四家照相馆控制定价，一寸照的价格高到让学生们咬牙承担的地步，确实溢价严重。 “哥哥，照这么说，照片的冲洗费用，也是一个很低的价位？” 路满点头说道：“今天下午的试运行，两个多小时，先开了两台相机照相。” “小爱姐动员了新闻学院大三的四个班级，一共拍了180个人左右。” “收到了五千多块的现款。” 顾嘉儿低低地“哇”了一声。 “刚才那家彩扩工作室，用的还是比较好的相纸，六寸单张冲洗报价是一块多一点，不到两块。这180张一寸照版子，干式喷墨扩印的花费，在三百元出头。” “哥哥，所以你们一下午，就赚到了几千元钱？” “差不多吧。” 路满说道：“小爱姐和朝晖学长主持找勤工、拉客户，他们相当于合伙的元老，所以要有按比例的收益分成。” “后续如果再雇佣其他按快门的初学摄影师，就是劳资关系了，按月发固定工资；PS精修的美工，有学生想挂名加入我们的小挑战杯团队，是冲着获奖荣誉来的，都在抢着报名，所以工资也不会开太高。” 最后人力成本摊在每张照片里，比例也不高。 “好厉害。”顾嘉儿喃喃道。 路满又疑惑地扫了扫正在思考的顾嘉儿，忍不住出声：“怎么感觉，今晚的你，特别有耐性……” “耐性？” 顾嘉儿不解其意地抬眼。 “你不是应该，早就打断我的絮絮叨叨。” 顾嘉儿迷惑地想了想，对哦，以前好像是这样子的。 往常路满和她聊天，有些她认为不感兴趣的东西就是差劲的话题，挥挥手就让路满跳过不说了。 今晚，为什么不自觉间，听他说了那么多，自己原本没兴趣的东西呢。 一抬头，前面就是出租车停驻的路边了。他们一路从商业街走到这里，要走一段较长的路。 顾嘉儿甚至只觉得没过去几秒，时间过得好快，就要回去了。 “为什么呢？” 顾嘉儿紧了紧手里的袋子提带。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肯听路满漫天发挥的分享，思绪就自然跟着他介入到他的一言一语中了。 似乎，有些变得和姐姐苓依一样了。 是因为姐姐的耐性，影响到她了嘛？ 顾嘉儿晃晃脑袋，想不通就不想了。 她和路满招下一辆出租车，路满一个箭步就想打开副驾驶的前门，坐到司机旁边。 顾嘉儿眼神一凛，还是在躲着自己！ 这个坏蛋！ 不料，司机老哥在副驾驶上已经堆了一大堆的杂物：“嘿，前头不能坐了，去后面。” 悻悻地坐到后座，路满不吭声，一旁的顾嘉儿得意地“哼”了一声。 路满也不示弱，把他的睡衣袋子，横在两人中间，好像学生时代书桌上画出的三八线。 顾嘉儿也学得有模有样，把自己手里的纸袋横放。 路满随便扫了一眼，顾嘉儿心跟着小紧张了一下，虽然他发现不了，但有睡裙的那个袋子，就放在了他们两个之间，总感觉怪怪的…… 嗯？顾嘉儿脑子忽然一转，有什么在意的事情被她忽略了。 “哥哥，等一下！” 顾嘉儿一惊一乍的，路满还以为遇到什么情况了。 “我似乎觉得……”顾嘉儿手指抵住下巴，表情很纠结，“我做的这件事，不太对劲！” “不，是很不对劲！” “不对不对！”顾嘉儿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大蠢事！ “这不就是，我给你和苓依买了同款的睡衣嘛！” 路满闻言，默默地把属于自己的那个袋子，抱到他怀里。 “哥哥，我们回去换一下！”顾嘉儿现在就是懊恼，相当懊恼。 太蠢了！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呀！ “不用了，我突然觉得，我还挺喜欢这款的……” 顾嘉儿有些急道：“你…把你的那件给我吧。大不了，改天我再给你买一件。” 路满马上摇头，哪里还有还给她的道理：“我身高一米八二，你身高一米六八点三……那睡衣上衣，你穿上之后，准像穿了件大斗篷。” “我穿了鞋子一米七！”顾嘉儿叉起腰，“哥哥你别小看人！” 确实不矮了，鲁省姑娘的身高，和鲁省的大葱似的，拔尖一样呼呼向上窜。 “就是斗篷我也认了，快把这件给我——” 路满不肯，好不容易有和十八岁的顾苓依，穿情侣装睡衣的机会。 “嘉儿，你这样，等过两天你再来买一套同款，你自己穿。” “就是和你姐姐穿姐妹装了。” “那你这套怎么算？” 路满装出一脸单纯：“和你们姐妹俩，是兄妹装！”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晚安前的拥抱（上） 滨海师大家属小区，路灯拉长两个影子，时而前追后逐，时而因为凑在一起而扭得歪歪斜斜。 “顾嘉儿你搞清楚行不行。” 路满把手提袋子背到身后。 “睡衣是同款而已，这和男女款校服一个道理嘛。” 这妮子，走在路上还总想出其不意，从他手里夺过来。 可顾嘉儿在意了一路，自家姐姐和自己（前）男友穿一样的睡衣, 太怪了太怪了！ 而且，还是自己给他們两个，亲手挑选了结的帐！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又不是什么真正的情侣款睡衣，人家真正的那种，起码俩人口袋上每边都有半颗心，贴在一起能合成一整个爱心。你买的这种，区区同款的程度，才哪儿到哪儿。”路满无奈地劝道。 顾嘉儿不管，时不时手够到他身前身后的，就想趁他一不留神，把袋子抢过来。 她对和路满的触碰那是生冷不忌，整个软软的身子就往他身上又靠又贴。 而路满有顾虑，有意保持和她减少肢体接触，对她的连连出击，感到束手束脚的。 可男女的体型力量差异摆在那里，都走到冯文秋阿姨楼下了，顾嘉儿还是无功而返。 “哥哥, 那就这样吧，你周一周三周五周天不要穿。”最后顾嘉儿妥协了，小脑袋里奇怪的想法又冒出来一个。 “哈？”路满心说她是小孩子嘛，哪儿来这么怪异的想法, “你那意思是，我二四六穿这件睡衣，你姐一三五七穿？” “嗯，对的。” “你搁这儿限号呢……哎呦！” 路满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向一旁歪去。 “啊？哥哥，怎么了？”顾嘉儿也一惊，忙地伸出手，扶住了路满的手臂。 他调整了下平衡才不至于歪向一旁，差点倒在地上，脚腕崴了一下，感觉略疼。 “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路满嘟囔着，往下一看，是块红砖头。 “谁这么缺德啊，路中央放着块砖当障碍物。” “有没有事啊，你快坐下来，脚有没有伤到？”顾嘉儿看路满吃痛，有些焦急。 路满活动活动被绊的脚，没什么大碍，幸好没有肿起来。 “还好, 汉子嘛，皮糙肉厚。” 不同体质的关节韧度不一样，有人轻轻一崴脚，脚腕稍微一偏就肿胀扭伤，有人整个崴脚都掰到近九十度了，还能一下恢复，受不了伤。 路满用另一只脚，把砖头趋到路边草丛里，防止再坑到下一个人。 “好像是有人往楼道里推摩托车，垫一块砖头，方便车轮混进去。” 顾嘉儿回忆道，她记得今早出门时，冯阿姨那一栋单元的门槛上和台阶前，那么两块红砖。 “哥哥，你上去坐会儿吧，我问下冯阿姨，家里有没有红花油。” 路满心里一动，可还是拒绝道：“太晚了，我去不方便，再说我也没啥事儿。” 路满暗道可惜，因为还有冯文秋阿姨这位异性长辈在家。不然如果只有顾家双胞胎的话，说什么也得上去调戏……额不，是擦擦药，为了擦药时间长一点，他甚至上楼时还能再崴一下。 两人走到单元楼下，顾嘉儿在楼门口前站定，带着不舍的神情，看着路满：“那你回去小心点，注意点脚下。” “嗯，早点睡，也盯着你姐一点儿，真要看小说，那也得开着灯。让她不要蒙着头在被子里偷偷看，对眼睛很不好。” 这一下，顾嘉儿又吃气了。 对她就说了早点睡三个字，对姐姐顾苓依却嘱咐一连串的话。 她不声不响地，双手轻轻向前伸出。 “做什么？”路满不解。 “分开之前，抱一个嘛。” 路满下意识小退一步：“这…不必了吧…” “我陪你去市区里，跟着你走路走了一晚上。” 路满不自觉的退后，让她眼神里光芒更暗淡。 顾嘉儿扁扁嘴，仍然保持着动作：“不补偿一下嘛。” 路满觉得如果自己现在是个动漫人物，那么他的头上现在一定是满头黑线。 这姑娘颠倒前后的功夫真是见长，不是她拽着自己，非要去商场逛一逛的吗？ 自己因为顾苓依不去，还连声拒绝过。 “不了不了，冯阿姨说不定楼上看着呢，有伤风化，影响不好。” 这就叫有伤风化了？顾嘉儿一跺脚。 借口都不找好一点的。 “那就，牵一下手，总可以了吧。” 顾嘉儿就将一只手背到身后，只伸着另一只小手，白净滑腻，好似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 “咳咳，早睡吧。”路满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声熟悉的柔糯嗓音。 “嘉儿，哥哥，你们聊完了没有呀。” “苓依？” 路满见双胞胎中的姐姐下楼，此刻正躲在楼门后面，只露着半边小身子。 他刚刚还遗憾上不了楼，今晚见不到顾苓依了呢。 这姑娘自己把自己送下来了。 顾嘉儿扭头，咦了一声：“苓依，你怎么下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 顾苓依盯着这个在外面玩得欢的妹妹，小眼神里委委屈屈的。 “今天你是不是还没和爸爸妈妈开过视频连线？” “诶？”顾嘉儿这才想起，“对诶，我把这个忘得一干二净了。” 顾苓依也责怪地瞄一眼路满，可不是忘得光光了嘛，自家妹妹就知道和路满出去逛，把和父母报备报平安的事情都抛到脑后。 “我们快上去吧，爸爸还等着你回来，给他回一个视频连线呢。” 顾嘉儿反倒挑起姐姐的不是：“哎呀，苓依，你不会脑子转得快一点嘛。” “我？”顾苓依一懵，这又关她什么事。 “你随便穿件我常穿的衣服，假装成我，和爸爸视频，糊弄过去嘛。” 顾苓依好看的眉毛一动，这个逆妹，可真敢说啊。 “然后爸爸以为是我夜不归宿，隔着屏幕把我骂一顿？” 她被自家妹妹气得一乐。 “你出去玩，要我给你吸引火力？” 顾嘉儿坏坏地一笑：“你和爸爸视频着，再去别的房间，换一身你自己的衣服，扮回你自己呀。” “爸爸不就以为，我们两个都在家了嘛。” 顾苓依真想给嘉儿的小脑门上敲一下：“顾嘉儿，又不是小时候了，爸爸不是分不清我们，他是偶尔懒得认。而且他又不傻！” “那可不一定。”顾嘉儿斜睨一眼，路满还在一旁看戏，“某人就硬是分不清。”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晚安前的拥抱（下） “咳咳。” 路满清清嗓子，准备转移话题。 顾苓依穿着睡衣拖鞋，淡黄色的睡衣显得单薄。 路满见她穿得少，不由关心道：“快上去吧，晚上降温，小心着凉。” 沿海城市按理说昼夜温差应该小才对，但海曲市有种特产叫妖风，只要小风一吹, 体表温度感知起来就哇凉哇凉的，白天还是热得冒汗，晚上可能就卷床被子都冻得发抖。 “哥哥！你都没问过我冷不冷！” 顾嘉儿揉揉自己的手臂，她穿着和白天一样的吊带连衣裙，外罩一层防晒衣。 她在室外，被风吹得皮肤都有些收紧起小疙瘩了，路满问都不问一句。 她的姐姐顾苓依，才下楼几分钟呀，路满这就关怀上了！ 顾嘉儿感觉，她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路满对女孩子关心体切的暖意，好像提升了很大的一个档位，不再是高考前令人目眩的耿直了。 坏消息是……这种待遇她好像享受不到，因为路满嘴上说着分手, 故意冷着她。 而且更过分的是，他应该是为了气她, 对她和姐姐区别对待！顾嘉儿如是想着。 刻意对我姐姐很好，对我就爱搭不理，不就是想让我不高兴, 干脆和你闹掰嘛！ 顾嘉儿心里哼哼唧唧。 区区这点儿小想法，小技俩，惹人吃醋的小把戏…… 以为这样我就会生气嘛！ 好吧，还真的挺生气的…… 顾嘉儿心里一叹气，好不高兴呀。 虽然她嘴上不说，肯定不会承认，但是…… 真的真的好吃醋呀！ 路满又重申一遍：“顾嘉儿同学，你要记得我們之间说过的话，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就揭过去。” 正好顾苓依就在旁边，路满多表表态，让姐姐苓依安心。 “嘉儿，你是个好人，可是我们俩不合适，但是以后我们不妨当亲人相处，我可以把你当亲生妹妹……” 顾嘉儿越听，脸色越冷。 顾苓依则在门后，小嘴微张。 这话听得怎么好耳熟的感觉！ 顾苓依小脑袋又往门后缩了缩，这不是，几天前，她给路满说过的话嘛！ 这个家伙, 连拒绝自己的妹妹, 都要抄袭她的词？ 他现学现卖的嘛！ “不要听你说了……” 顾嘉儿摇摇头，跑进楼道内，一把抱住姐姐顾苓依的胳膊，然后脸上写满不开心地看着路满。 “我们小时候亲如兄妹，是不假。” 但是路满是她初恋呀。顾嘉儿想道。 谈恋爱就是为了和他结义的吗？才不可能！ “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顾嘉儿闷闷地吁了一声气，转而对姐姐苓依说道：“我们回屋子里吧，别理这个家伙。” “哎，你们等等。” 路满叫住想转身的双胞胎姐妹。 “不是要抱一下嘛？” 路满张开双臂。 “单独抱你，太不避嫌了。” 他嘴上找着理由：“两个青梅竹马的妹妹，都抱一下，单纯的友谊地久天长。” 顾嘉儿眼睛先是一亮，随后又低垂眼眉，一时的高兴中又带着不尽意。 “抱一下都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顾嘉儿嘀嘀咕咕。 她却怎么也想不到，其实路满这样说，抱她才是捎带的赠品。 抱她姐姐才是真实企图。 顾苓依倒是没别的想法，她心中有个和路满不一样的亲密程度表。 牵手不行，但朋友间的拥抱还是可以给一下的。 路满上前，先是把顾苓依的娇躯环住，温热的柔软贴近自己的胸膛。 明显感觉，她的身体紧张到僵直了一下。 终于又将她拥入怀中。 路满脑子里，就像莫名被放了台音箱，可能是今年《神话》电影的热度还没退去，白天听到有来拍照的学生嘴里哼了这首歌，于是现在成龙和金喜善的歌唱的声音，就在他脑子里不断重放映了。 “终于再将你拥入怀中，两颗心颤抖——” 路满左手环过搭在她的肩后，右手轻放在腰间。 她刚洗完澡，沐浴露的果味清冽，柠檬的甜气，秀发上是薰衣草的气息。 鼻间轻嗅，馥郁满怀。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道不明的芳香，不像是化学洗护品带来的气味。 如同某种醇郁的脂乳，又几乎淡不可闻，兰花般低头凑近才可以闻得到的馨香。 顾苓依也把手轻轻贴在他的背后，柔荑触及的地方一片柔柔的舒适。 “可惜她妹妹在旁边看着呢，不然多抱一会儿该有多好。” 在他眼里，此刻的顾嘉儿的身份不是妻妹小姨子，而是十足的电灯泡。 相拥后分开，路满不怎么尽兴，就找了找她腰间敏感的点，按了一下。 “唔——” 顾苓依仰头一声轻呜，差点从他怀里跳出去。 把他推开，顾苓依眼皮动了动，给他一个恼中含羞的眼神。 “喏。” 路满又张开怀抱，等顾嘉儿自投罗网。 顾嘉儿也很配合，这一晚上都被路满拉扯得远远的，最后才有个肌肤接触的机会。 她乳燕投林般，一下扎进路满怀抱中。 路满双手虚环在她的背后，两只胳膊根本没有用力，手离顾嘉儿的肌肤还有一厘米的距离没碰上呢。 敷衍，特别以及极其地敷衍。作为旁观者的顾苓依都看出来了。 路满和顾苓依对上眼神，这姑娘就在顾嘉儿身后，站得很近。 路满一时作怪心起，他伸出爪子往顾苓依垂下的小手摸去。 摸到了。 “啊……”顾苓依极其克制地小声喊了一下。 这个家伙，在做什么？ 怀里抱着她的双胞胎亲妹妹，却来摸她的手？？ 啪！！ 一声脆响，二楼三楼的声控灯，都应声而亮了。 “嘶——” 路满趁机放开顾嘉儿，结束与她的单方面拥抱，只留顾嘉儿眼睛里闪着疑惑的光泽。 自家未来老婆真忍心下狠手啊，路满看看自己的爪子，整个手背一片通红。 顾苓依揉着自己的小手，扁着嘴巴。 力道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狠狠给了路满手上一巴掌，但她也被反震得都快疼哭了。 “你姐姐都看不下去了，你看她打我这一下。前任之间需要保持距离嘛，她都不让我再抱你了。” 顾苓依满脸问号，她是因为这个缘故打的路满嘛！！ 这个坏蛋，简直是坏透了！ “嘉儿，我们回去！” 顾苓依连忙拉起妹妹的手，回头嗔怪地看了路满一眼：“坏蛋，晚安！” “晚安。”路满嘴角噙笑，看着双胞胎姐妹俩嗒嗒嗒地上了楼梯。 …… 砰—— 顾家姐妹进了冯文秋家，顾苓依赌气地关上防盗门。 “姐姐，没事的~” 顾嘉儿眼见顾苓依心情不太好，以为是姐姐觉得路满分手后还对自己搂抱，她都称呼上姐姐俩字了。 “抱一下是你下楼之前，我提出来的。” 顾嘉儿解释起来，自己扭扭捏捏的：“我和哥哥的关系，苓依你又不是不清楚……” 顾苓依在胸前抱起胳膊，有些姐姐的架势了：“既然他这么坚决地说你们是前任关系，那就按真的前任关系相处咯。” “哎呀，姐姐，他是哥哥诶，不是普通的男朋友嘛。” 顾嘉儿把顾苓依交叉抱着的胳膊强行拆开，搂住姐姐的一只手臂，撒娇地摇摇晃晃。 “我觉得可以给他一个新称谓，这样子就不别扭啦！” 顾苓依闹不清妹妹脑子里又装了什么：“新称谓？” 顾嘉儿小脸认认真真的，振振有词道：“就是虽然闹分手，但以后一定会复合后继续好好的，这样的关系，和前男友是反义词嘛，那就叫——后男友！”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我不忍心，你不要去 “后男友？”顾苓依听得连连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前男友就是前男友，现男友就是现男友。 也就是顾嘉儿这个笨蛋妹妹，小嘴叨叨叨的看似一通道理，实际上还是个经验不足的恋爱白痴。 居然脑洞大开地想出一个后男友的新词。 说到底，还不是拎不清两人的亲密关系界限，虽然在名义上断了情侣的称谓，但却想实际维系着恋爱时的暧昧。 “我先和爸爸妈妈开一个视频。” 顾嘉儿把睡衣袋子递给顾苓依：“送你的礼物, 还不快谢谢你最好最好的妹妹~” “不客气。”顾苓依玩笑地说道，和她的妹妹之间，可基本没有道谢的习惯，那多生疏呀。 顾嘉儿转身要回到自己的卧室，苓依把袋子放到一边，好奇地撑开袋子口，往里面瞧了一眼。 “苓依！” 顾嘉儿一声高昂的尖叫，慌慌张张地又跑回来。 “死丫头，你吓我一跳。” 顾苓依拍拍胸口。 “突然抽什么神经呀，你小声点，不要把冯阿姨吵到了。” 顾嘉儿夺过袋子，从里面取出哆啦A梦的睡衣。 要不要自己扣留下来？ 那个坏蛋可是也有一件同款呐。 顾嘉儿想了几秒，还是不纠结了，又不是真的情侣睡衣。 “这是给你的。”顾嘉儿把睡衣给姐姐，“周二四六不准穿。” “顾嘉儿你脑子坏掉了嘛？”顾苓依觉得妹妹今天脑回路尤其不正常。 顾嘉儿不多解释，抱着藏有睡裙的袋子，匆匆离开。 顾苓依摇摇头，坐到床上, 取开妹妹送的睡衣看了看。 “好幼稚，身后居然还有一条恐龙尾巴。” 她叠好睡衣, 手撑着腮, 习惯性地拿出MP4播放器，还有小说没有追完。 翻了几页，她的心思却集中不到小说内容上。 静静地想了一会儿，顾苓依放下MP4，拿出手机，打开QQ。 【苓依】：嘉儿已经和爸爸妈妈开着视频了 【苓依】：今天下午是不是很忙？ 【路满】：有一点，不过今天只开了两个小时的拍照流程，明天打算开满八小时试一试。 【苓依】：辛苦啦 【路满】：收获颇丰，后续可能会更忙，但也值得。 顾苓依脑中浮现出顾嘉儿挑灯夜读的身影，手指按动按键，发送了消息。 【苓依】：嘉儿借的那些专业书，我也可以去看一下、学一学的。 路满转眼便回复消息。 【路满】：不用，P图要盯着电脑，又费心思又累眼睛。 【路满】：明天不用急着去学校，我们这边可以应付得来。小爱姐拉来了几个应聘勤工的帮手，我把他们教出师，随后我自己也能轻松一点了。 【苓依】：也算上我呀, 多一个帮手，帮你分担下诶, 哥哥你是怕我不能胜任嘛？ 【路满】：我不忍心, 你不要去。 看到屏幕上的话，不知怎的，顾苓依心跳有些加速。 “他……他突然在说什么呀。” 顾苓依放下手机，忽地躺在床上，手揪起一边的被子角，搭在胸口之前。 似乎是觉得这样也遮不住自己现在翻涌起来的情绪，顾苓依又扯扯被子，蒙上小脑袋，整个身子躲进被子里。 我不忍心，你不要去。 很寻常的八个字，没什么肉麻的字眼，句句也没有提任何超乎平常的感情。 可对于顾苓依而言，这八个字就像直击到了自己的心中。 叮咚—— 特别关注的提示声音又响起。 顾苓依掀开被子，起身看了看手机。 【路满】：但我缺一个管家婆。 【路满】：管管钱，记记账，陪我去银行存个款。 顾苓依咬咬嘴唇。 【苓依】：哦（左哼哼） 【路满】：这种管钱的事情，当然要知根知底的你来了。 【路满】：不需要考虑，就这么定了，听我的。 【路满】：晚安，做个好梦。 顾苓依一愣，这就说完了？ 单方面结束对话，连给她反应和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坏蛋，坏蛋。” 顾苓依哼了一声，趴在床上。 又过了一阵，感觉自己心情有些平复了，她又直起身子，手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摸摸索索。 “找到了。” 她翻出一支润唇膏。 在之前的行政楼值班室门外，路满要了她另一支柠檬味的，并和她互换了盖子。 明明是没什么用处的做法，她盯着这根上下颜色不一的润唇膏。 上面是路满换的柠檬黄色，下面是她的草莓粉色。 另一支在路满的那边。 她想到，路满在用他的那支润唇膏的时候，会不会也盯着上下颜色不一样的管子，有些许的出神呢？ 顾苓依看着近在咫尺的润唇膏，思绪却飘得远远的。 “苓依，今晚一起睡吧——” 就在这时候，顾嘉儿风风火火地闯进姐姐苓依的房间。 顾苓依一阵慌乱，手慌张地动作着，润唇膏在她手间跳晃两下，几乎脱手飞出。 她把这根小管抓紧在手心里，蒙上被子藏藏掖掖。 “你在藏什么？” 顾嘉儿眼睛一眯，狐疑地问道：“是不是背着我买了好吃的！” 顾苓依松了一口气，这个妹妹随她，小吃货的特性淋漓尽致。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顾苓依有些心虚，但面上仍表现得镇静。 她把颜色不一样的盖子拔下来，只把润唇膏拿出被子外，给顾嘉儿看一眼。 “润唇膏而已啦。” 顾嘉儿瞄瞄看看，瞬间没了兴趣。 “我和我們爸爸妈妈，通完视频啦。”顾嘉儿坐到床上，贴在姐姐身边。 “苓依，继续刚刚‘后男友’的话题，你说，我对哥哥，是不是也要表现得不在乎一些？” 顾苓依听后，脸色严肃起来：“顾嘉儿，你还没搞清楚嘛？” “哥哥口中的分手，不是你认为的那种情侣间说说而已的调情。” 顾苓依郑重道：“我觉得哥哥不和你推来拖去的，挺好的。” “什么呀！”顾嘉儿站起来，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她逞强地回嘴道，“我当然知道，他，是认真的，但是……还可以把他挽回来的呀……” 顾苓依摇摇头：“嘉儿，之前你提分手的那几次，哥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吧？你觉得他是为什么不一样了呢？” “一个人真正想放弃你的时候，一定是觉得，从此以后，没有了你，他会更好。所以他才坚定了决心。” 顾嘉儿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姐姐，顾苓依的话语落在她的耳边，她的心里像被揪了一下。 她鼻头突然不受控制地一算，顾嘉儿忙地撇过头去。 “嘉儿？”顾苓依惊讶地出声，“你眼睛红了？” “没有！”顾嘉儿频频地眨眨眼睛，阻止眼泪掉下来，“刚刚打了个哈欠而已。” 正文 第七十四章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苓依，我……我和你说实话！” 顾嘉儿又贴到姐姐苓依身边，小脑袋倚靠在她的肩膀上。 “高中时，在答应哥哥的表白之前，我没有幻想过，有一天我会谈恋爱。” “谈恋爱后，我也没想过，真的……真的会分手……” 指尖在顾嘉儿的发丝间梳拢着, 顾苓依摸摸妹妹的长发，轻叹了一口气。 “笨蛋。” 爱情真的会让人变蠢嘛？顾苓依心想，妹妹在其他方面都很聪明伶俐的，唯独在感情的事情上，却这么别扭。 谁让自己是她的姐姐呢，在她犯迷糊的时候，自己要点醒她。 “嘉儿，其实如果我们没有在滨海师大，而是在家中，你和哥哥又只是高考后闲得无聊……” 虽然只比她大十几分钟，但她就要担当起姐姐的身份。 而自己戳穿了她的一层面纱，差点惹哭了妹妹，也要自己来哄。 “那样子的话，我不会插嘴你们的问题的，随你们分分合合，还是打打闹闹, 都是属于你们两个人的私有经历。” 况且，另一边是路满，顾苓依同样想顾及他的想法。 “可是现在……”顾苓依把妹妹抱到怀里, 搂得紧了些。 顾嘉儿抬起水蒙蒙的大眼睛：“是因为哥哥在做正事了么……” 顾苓依顿了下，原来妹妹也想到了，她微微颔首：“对呀，可是现在，哥哥在做着自己最初的事业呀。” 她继续劝导着妹妹：“他的时间和精力都相当有限，这段时间里，整个白天都要呆在剪辑教室。小爱学姐他們又找到了几位应聘美工精修的学长学姐，哥哥一边要应付着各种工作，一边还要教他们美工的标准……” 由着妹妹再时不时闹一闹的话，他们的关系恐怕会往僵化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哥哥他……” 顾苓依还想劝两句，可顾嘉儿却打断了她。 “我知道啦。”顾嘉儿在姐姐怀里，忽而闷闷地出声。 “诶？”顾苓依低头瞅瞅自己抱着的妹妹嘉儿。 本以为会多费一番口舌，或者妹妹干脆不听自己的话。 “我只是，只是不想和那个家伙说拜拜嘛……” 顾嘉儿蹭了蹭姐姐苓依，埋着小脑袋：“又不是蛮不讲理，我在高中也这样子呀，几次大考和高三冲刺时，我都没有对他发脾气的。” 顾苓依有些好笑，所以闲暇的时候，你就理所当然地对哥哥使小性子了？ 顾嘉儿从姐姐怀中离开，站起身来, 恢复了些元气。 “不就是暂时恢复到青梅竹马的兄妹状态嘛。” “这样子相处下来，或许还更轻松呢。” 顾嘉儿伸出手，勾勾姐姐苓依的手指，摸着苓依软绵绵的小手，她心下一安，有了些倚靠。 “即使我不能很可靠地帮到他很多，但不给他添麻烦，我做得到的。” 她继而哼了一声：“哼，等他忙完正事，我再好好让他感受一下，‘后男友’的待遇！” 顾苓依闻言，想了想，站起身凑近了她，嘴唇在自家妹妹的额头上轻啄了一口。 这才是她熟悉的妹妹呀，小女生的俗套下，掩藏不住的是一颗单纯的心。 只是，路满那边……真的会如嘉儿所愿吗？ 顾苓依在心底摇摇头，不去多想啦，未来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光是稍微管了一下妹妹和路满的关系，她就隐隐感到脑壳发疼了。 谈恋爱好可怕。顾苓依如是想到。 恋爱真是太麻烦了，还是一个人单身好。 “嗯。”她欣慰道，“那就好——时间不早了，关灯吗？” “姐姐，今天我们还是分开睡吧。”顾嘉儿低头说道。 她想自己调整下情绪，这种情况下，独处一晚会更舒服些。 “那好吧，晚安，嘉儿。” “晚安苓依，来，亲一下~” ……… 第二天。 一阵闹铃声。 顾嘉儿醒来，闭着眼睛，摸找两下，看也不看地按了下右侧的取消键，闹钟声戛然而止。 她嘤嘤地翻了个身子，抱着被子，又睡了十分钟的回笼觉。 十分钟后，恢复了些精神，顾嘉儿睁开杏眼，第一反应便向手机屏幕望过去。 一觉睡到十点多了。 她接着打开移动QQ，路满的聊天框没有再发来新消息。 “唉……” 顾嘉儿随手摆弄起手机，脸上的神色有些寂寥。 “我在在意什么呀。” 没有消息就没有呗，以前嫌弃他动不动就给自己发，现在不发了，干嘛莫名还惦记起来了。 “青梅竹马的兄妹关系嘛。” 顾嘉儿拍拍自己的脸：“和他才谈了两年的恋爱，但却当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正常一点，正常一点！” 顾嘉儿振作精神，收拾起床铺，整理下今天要穿的衣服。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相信~朋友比情人还死心塌地~就算我忙恋爱，把你冷冻成冰，你也不会恨我，只是骂我几句~” 边收拾着衣服，她嘴上哼起歌曲，这首歌的歌词虽然是讲闺蜜挚友的，但却很契合她们姐妹两个。 昨天的姐姐，不就是这样嘛，她忙着和路满在别扭的恋爱关系中纠缠，而姐姐在一边，作为旁观者和关照她的人，给予她了很重要的支持和建议。 “嘉儿，我听到你醒了。” 顾苓依在门外，听到嘉儿隐约的哼歌，推门进来。 “苓依早~” “不早啦，都十点多了。” 顾苓依歪歪头，看着已经调整好精神的妹妹：“这首歌我没听过诶，是新歌？” “对呀，上周才发行的。”顾嘉儿回道，“歌名叫《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我感觉就是唱的我们两个哦。” 顾嘉儿笑嘻嘻地哼着：“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你拖我离开一场爱的风雪~” 顾苓依搜了搜完整的歌词，看到首句，不由笑出声：“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妈妈肚子里吧。”顾苓依开玩笑道，“你那时候肯定长得丑丑的，或许有时妈妈感觉肚子里有动静，就是我们在互相看不顺眼。” 顾嘉儿笑着说：“苓依，你长得像我这么漂亮，我怎么会看你不顺眼呢。” “臭美。”顾苓依往妹妹腰间戳了一下，“夸我就等于夸你自己对吧，真自恋！” “好啦，不和你闹了，还有没有早餐，苓依我饿啦~” 顾苓依有些不好意思：“冯阿姨买了早餐的，我也是刚起床，我们去餐厅吧。” 拉着妹妹嘉儿来到餐厅，看到餐盘里有两份比较特色的小食，煎饼卷黄尖子鱼。 冯文秋的便签压在盘子下面，写着不知道她们姐妹两个习不习惯吃鲁省的煎饼，所以她在微波炉里还热好了豆沙包。 姐妹两个对好吃的食物非常上心，各自小口咬了咬。 “好香哎。” 几分钟消灭掉鱼煎饼和豆沙包，姐妹两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没吃饱。”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哪里都是你 “嘉儿，化不化妆？” 双胞胎姐妹出门前磨磨唧唧的，在洗漱台前，顾苓依问了嘉儿一个大难题。 “我想化一下。” 顾嘉儿揉揉不怎么明显的眼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昨晚没太睡好，夜里醒了三次……呜，黑眼圈好像有点点重。” 顾苓依往脸上抹着洁面泡沫：“那你化吧，姐姐偷个懒，就不化了。” 顾嘉儿白了姐姐一眼：“苓依，化妆的意义在于什么？” “让自己更好看一点嘛，不然还能是什么？”顾苓依掬起一捧水，一边回复道。 “对呀，化妆就是为了让别人看不到素颜。”顾嘉儿揪揪顾苓依的衣角，“如果我化了妆，你没化……” 顾苓依想去拿毛巾的手停在半空。 “对哦。”她想了想说道，“那别人看到我之后，马上就脑补出你的素颜了，你这妆化了也等于白化。” 顾嘉儿把一瓶底妆放到顾苓依洗漱的台子前：“要么一起化，或者一起不化。” “好吧。”顾苓依顺着妹妹，“你把粉扑拿来吧。” 两个姑娘在脸上简单上上妆，一边看着窗外闲聊着。 “阴天了，好像有些降温，我们带把伞吧。” “嗯，穿厚一点。” 化好妆收拾完着装，姐妹俩才磨蹭着出门。 双胞胎两个今天穿了斜排扣的旗袍风长袖上衣，姐姐白色妹妹浅蓝色，肩处和衣角有几处淡淡的花瓣刺绣，图案如同蝶舞翩跹，在她们身上显得优雅大方。下身搭一件黑色长裙，裙摆及踝，整体看上去像是民国女学生的校服，充满了灵秀和温婉的少女韵味。 出门向学校走去，路过了家属小区的巷子间，顾嘉儿看到了上次和路满吃过的馄饨摊子。 “唉，苓依，本来想带你尝一尝馄饨的，现在看来泡汤了。” 今天起得太晚，馄饨铺子已经收摊了，这位馄饨师兄正将桌椅都折叠起来，放进小巷子两个房子中间的留缝中，其他物件扛到一辆带货斗的三轮摩托上。 从旁边的小超市，走出来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子：“老弟，收摊了？和你换点儿零钱。” 他手里拿着一摞二十五十的纸币。 超市的东西定的价多，凑不了整的情况很常见，经常给顾客找零，店老板就隔三差五搜罗搜罗周边的零钱硬币。 像馄饨摊这种定价整数、卖的东西单一的摊铺，是他重点兑换的对象。 “我今天只给你留了一半的毛票子。” 收摊的馄饨师兄乐呵呵地说道：“碰到有个滨海师大的学弟，一大早来找我这儿换零钱，我问要多少，他多多益善，照单全收。学弟来要，我好意思不换吗，就先给了他一半。” “嘿，怪事儿。”来换钱的老板呵了一声，“早餐我出去遛弯，沿着东升园区的小吃街，一路收零钱收过来的。” “卖豆浆的卖包子，都说今早有学生找他们兑换零钱了。” 他和馄饨师兄换好零钱，嘴里还在疑惑。 “学生要那么多零钱干麼？” 顾苓依和顾嘉儿看看对方，眼神交汇，互相已经有了同样的猜测。 “是哥哥。” 顾嘉儿脸上绽开了微笑：“精修证件照定的价格是29.8元，应该是他来换了零钱，再去学校里，用两毛钱变成三十元钱！” “哥哥想出的这个项目，真的好强。”顾苓依语气带上了叹服的意味。 连学校周边的零钱都一扫而光，印证着这生意是供不应求的，开展得很顺利。 鸡汤馄饨吃不上了，顾家姐妹一路逛逛看看附近餐饮的招牌，在学校北门对门，发现了一家小笼蒸包，早饭没吃饱的她们便坐下点了两笼。 蒸笼屉溢出白白的烟气，如云雾缭绕其间，隔壁桌的大学生，谈话声音隔着水汽落入她们的耳边。 “第二节课逃不逃？” “翘掉了，我去S楼拍个证件照。” “是昨晚在潮声论坛刷楼的那种照片？” “对啊，咱们学生会的许师姐，你记得她本人什么模样吗？” “记得啊，单眼皮，皮肤有点黄黑的，大一查寝的时候我最怕的就是她了。” “她也在论坛上发了她的证件照，你回去上网看看，真的绝了。” “她？你确定？” “那照片完全就是个白领俏佳人！” 大学生说到这里，声音都大了些：“那个拍证件照的师哥，听说是备战小挑赛的，硬核技术大牛呢。在方圆几里照相都是30块钱，干嘛不照个牛哔好看的。我是求了新闻院的同学，插进他们班级里排了个队。” “唉，我也翘个课。你带我也去看看，我学籍上的照片是高中的，儿豁的，拍照是学校组织的，我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就听见摄影师喊，‘下一个！’，把我拍得老丑了！” 顾嘉儿听得眉梢上扬，咬着包子，嘴角笑意连连。 “嘉儿，嘉儿。” 顾苓依筷子夹着一个小笼包，在妹妹眼前晃了晃。 “你开心的样子，都合不拢嘴巴了。”顾苓依开着妹妹的玩笑，“就像个开了口漏了馅的笼包。” “你才是胖笼包子。”顾嘉儿回嘴，一眼却看到姐姐面带笑意，“还说我呢，你不也在笑嘛？” “我？” 顾苓依有些小慌，很刻意地收拢了下笑容，这才发现，原来她自己也在为此开心。 “在为那个坏蛋高兴嘛。” 顾嘉儿哼哼嘤嘤的：“这种感觉，好有意思，明明还没有见到他，却从四面八方，从各个角落里，不经意听到了那个坏蛋的事情。” 在人来人往的陌生地方，却听到了处处讨论你的声音。 换不同的场景，而哪里都是你。 顾苓依感受着现在的小心情。 偶然从旁人口中听闻你的消息，像在见你的路上捡到了惊喜的一枚硬币，数额不大，但小小的幸运足以让心情变好。 也让去见你的念头更加清晰，过会儿的见面越发期待了。 顾苓依低头又消灭了一个小笼包。她觉得今天自己的胃口超好，小笼包的味道很不错。 待会儿见到哥哥，他会不会又不老实地想欺负自己？ 从见到他的那一面起，才是今天一天的正式开始。 …… 正文 第七十六章 一心一意只喜欢一种模样 S实验楼在滨海师大的中部南侧，楼前正对一条宽道，是图书馆、F多媒体楼、和几处教学楼的途经之处，往来的学生走过这里，发现今天的S楼前多了一个登记处。 登记处很简朴，竖起一个KT板做成的宣传展板，两个桌子合拼，两个学生被一大群人围在中间，手里拿着笔和表格，不断对周围的人解释着什么。 顾苓依瞄了下展板上的内容，是路满的精修证件照宣传，她不由疑问：“哥哥借的剪辑教室，是在四楼吧？离这里还有一段路呢。” “为什么把预约登记处放在外面？”顾苓依没想通。 凑近登记处，两个学生声音喊得嗓子略哑。 “大家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今天的份额真的已经全满了，同学们可以先预约一下，我们支持按班级为单位的团体预约哦，也可以在潮声论坛的版块私贴上预约！” “饥饿营销。”顾嘉儿突然出声。 顾苓依看向妹妹：“嗯？” “最开始来到滨海师大的那天，我和哥哥去参加球队的欢迎会。” 顾嘉儿看着KT展板，向姐姐解释道：“当时路过一家卖绿豆饼的小店，球队的学长和哥哥还讨论，那家店天天找人当托，排起长长的队，让路过的顾客以为这家店很火爆。” 顾苓依悄悄指了指差点被挤爆了的登记处：“这些学长学姐是请来的？” 顾嘉儿忙摇摇头：“哥哥做的东西那么好，才不需要假的托呢。” 精修证件照在外面四家垄断同行的衬托下，货真价实质量过关，显得优势爆棚，根本不需要托。 顾苓依还想问一句，但自己思考了下，便反应过来了：“哦哦，我懂了，把登记处摆在外面，一群人火热地凑在一起，对路过的学生就是一种最好的宣传！” 妹妹也开始被带着往成长的方向上迈步了呀。 “他现学现用的脑子真的很活。”顾嘉儿嘀咕道，“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个家伙，现在忙得怎么样啦。” 上到S楼四楼，楼道内都站了不少等候拍照的学生。 双胞胎姐妹低着头，快步从众人旁边经过，经由剪辑教室虚掩着的后门，溜了进来。 室内工作得热火朝天，两台相机和两个红幕布在教室前侧，路满已经设置好了定焦镜头和光学参数，有勤工人员控制着快门遥控器，只需要看着取景器内的人坐正了，就按下按钮，搞定收工。 顾嘉儿想到，和路满初到滨海师大时，看到过天桥对面一个炒酸奶的招聘告示，兼职4元每小时。而比起辛苦颠勺大费体力的工作，这种只盯着机子按按按钮的勤工，已经是很让人惬意的职位了。 顾嘉儿便将这想法和姐姐说了一说，而顾苓依看着妹妹嘉儿滔滔不绝地讲着，有一丝宽慰和一点点羡慕。 不过是陪着路满出来了几天，共同经历了些事情，可嘉儿和哥哥在思维上，貌似更贴合了一些。 新招的美工勤工一字排开，路满在几人的最中间，自己手上飞速P着照片的同时，不忘时而偏头对这几个美工指导几句。 顾嘉儿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七个美工，都是女生！” 顾嘉儿杏眼瞪得大大的。 顾苓依弱弱地劝慰：“嘉儿，那个……师范大学的男女比例在这里摆着呢，本来就是女多男少……” 顾嘉儿冷笑：“小爱姐说过，滨海师大的男女比例是三比七，现在七有了，三呢？？” “给照片调整美观度嘛，女生有化妆的习惯，天然有这些优势的……” 顾嘉儿哼了一声，向路满走去。 顾苓依无奈地扶额，昨天不是说好的，要和哥哥以青梅竹马的关系先好好相处嘛！ 青梅竹马的话，路满他就是招了七十个学姐帮忙美工设计，你也是没资格吃醋的呀！ 而顾嘉儿走到路满身后，出乎顾苓依意料，并没有再和路满闹小情绪。 顾嘉儿开口却说：“我要在旁边新开一台电脑嘛？” “嘉儿？” 路满回头，苓依是没学过PS的，所以这姑娘问出这句后，今日份的双胞胎猜谜便不告而破。 路满扫了眼不远处的顾苓依，记下了，今天的姐姐是白色衣服，妹妹是浅蓝色。 他努努下巴，指了指身边的美工学姐们：“麻烦帮我纠一下她们的形准吧，她们有人是给婚庆店兼职的，有人专门接照片微修的活，技术底子都有，但初上手，把握不好度。” 最开始路满只放手让她们美白磨皮和遮瑕，只作70%左右的工作，不准在照片人像的脸上大动手脚，不然容易P成四不像。 这些照片他晚上还要加班，每张再花个几秒时间微调。但好在边学边教几天后，等这些美工勤工掌握了技巧，他自己便能解脱轻松了。 “是啊。”一个学姐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脸色一苦，“就像我考研艺术学时学到的一句话，‘不似则避世，太似则媚世’，要把证件照调整好，这个度的把握需要多练。” 顾嘉儿在她身后，眯眼看了看这位学姐正在处理的照片：“学姐，请你试试把这张的左眼眼角多拉出来一点，就像化妆描眼线一样。鼻子的高光太过了，可以减淡一些嘛？” “诶？” 照着顾嘉儿的指示修改值后，美工学姐不由得轻呼：“真的更协调了哎！” 路满瞟了一眼，赞同地点头：“这张可以了，可以直接保存输出成JPG。” 这位学姐按了ctrl+s保存，转头向顾嘉儿：“谢谢，请问你是？” “学姐好，我叫顾嘉儿，是路满……是路满师哥的青梅竹马。” 她还记得，路满这家伙冒充着文学院的大尾巴狼学长呢，就勉为其难称呼他一声师哥吧。 “哦——”学姐发出很暧昧的一声长音。 “你和路满是一起学的Photoshop吗？”另一位学姐偏过头来，“你们都好厉害呀，我连个互补色都选不太准，你们看人像的形准却能一眼看个准。” “她倒是没学过。” 路满随口替顾嘉儿回答了。 “但她有得天独厚的天赋。这姑娘不一定说得出人像形式美的啥啥法则，但只需要看一眼，人像照和她自己照镜子时一对比，哪里有不一样的感觉，指出来就好了。” 路满不得不承认，自家老婆和（前女友）小姨子是一对标准的顶级小美女，只要和她们的脸部比例不一致、五官观感有偏差，那就是照片上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顾嘉儿有些脸红，略带羞涩地推了推路满的肩头。 在这么多学姐面前，这家伙口无遮拦的。 顾嘉儿心里埋怨着，嘴角却牵动起一丝弧度。 “哎呦。”几个学姐开怀地笑出声，对着校园恋爱八卦看戏，这放在后世妥妥的叫磕CP行为。 “嘉儿同学，我和你讲啊，早上有个来拍照的女同学，拍的时候就不看镜头，一直往路满脸上看。” “啊?”顾嘉儿慌了神，局促地看向路满，但当对上路满揶揄的眼光后，她又一下子吃气，管理了下表情。 不和这家伙闹情绪，顾嘉儿心里和自己说着，青梅竹马就要有青梅竹马的样子。 “拍完之后，那个同学在门口徘徊了好一阵子，最后走进来，问路满可不可以，晚上出来约个饭。” “哥哥！”顾嘉儿紧张地望向路满。“你拒绝了嘛？” 路满p着图，“嗯”了一声。 顾嘉儿这才放心，轻舒了一口气。 嗯，不愧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和内定“后男友”。 即使和自己别扭着，但也没有让其他女人趁虚而入嘛。 “那个女同学长得也蛮耐看的，她走后，我们还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偏内向放不开的女生，就问路满，撇开身材和外貌，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他还不说。” 路满这时开口：“那你再原封不动地问我一遍。” “哦，好啊，路满，你撇去身材和外貌……” “我撇不开。”路满抢断道。 “哈哈哈——”他身后的顾嘉儿没忍住，掩住嘴唇轻笑。 “我这个人就这么肤浅。”路满耸肩，“就钟意这样的外貌类型，一心一意只喜欢一种模样。” “哎呦——” “路大老板可真会变着法儿的夸女生啊。” “难怪难怪，看到嘉儿同学的长相，我可是理解你的标准咯——” 一番话惹得顾嘉儿难得羞怯，她的脖颈处都染了层浅粉色的晕红。 顾嘉儿忍着不去看路满，端着认真的架子，继续给学姐们指导人物照的形准：“学姐，这个的发际线填一下……” 顾苓依坐在窗边的转凳上，稍侧着身子，手放在膝上，标准的淑女穿裙时的坐姿，静静地看着他们。 听到路满变相地夸顾嘉儿漂亮，她的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早这样子不就好了嘛。 而看着看着，她却注意到，路满趁着顾嘉儿专注在美工学姐的电脑上，这个坏蛋，就转过头来，盯着自己这边。 路满的脸上，颇有深意的笑容，让顾苓依看得迷惑。 这家伙，笑得那么不怀好意。 “咦……咦？”顾苓依又琢磨了一下，坐不住了。 路满说的是—— 就钟意这样的外貌类型。 一心一意只喜欢一种模样。 他说的不是嘉儿。 顾苓依蓦然抬眼，和路满揶揄的目光撞个正着。 窗外放了晴，一丝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顾苓依背后。 顾苓依往旁边挪了挪凳子。 海曲市的太阳真毒。 顾苓依小声嘀咕。 照得她耳根发烫，又红又热的…… 正文 第七十七章 不凶不闹不对线，听话懂事很乖乖 一上午忙活过去，午餐和午休的时间难得可以喘息一阵。 勤工的学生们和正常上下课的规划一样，在路满这边打完了工，到了饭点下班，一如往常放学，就回寝室休息，顺带去食堂带个饭。 路满自己则留在剪辑教室，器材需要轮值看护，吃饭时也没事儿瞄两眼美工学姐们修的照片，顺手微调改一改，一刻也不得松弛心弦。 王学爱和李朝晖中午带来了花甲粉的便餐，几人就在教室内一聚。 塑料盒装着的花甲粉在电脑桌上排开，他们并排坐着，随口聊聊天。 顾嘉儿等路满坐下，上前抢一步落座到他身边，身后是慢吞吞的顾苓依，挨着妹妹的位置。 “今天你有点儿变化呀。”路满打开餐盒，往顾嘉儿脸上望了一眼。 顾嘉儿这位小姨子同学，好像今天格外地安静，而且懂事好说话了。 没了她那股闹来闹去的可劲儿淘，没了像小幼兽似的奶凶奶凶的挠两下。 突然之间，貌似还有点不习惯？ 想到这里，路满心里赶紧呸了两声，什么贱兮兮的想法，不给你闹腾了，这可多是一件美事啊，求之不得的好不好。 顾嘉儿微微扬扬下巴，可不是嘛，昨天她可是下定了信念，尽可能地不以女朋友的身份冲路满找茬，而是尝试着先当个青梅竹马的贴心妹妹，软化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至于路满的这段创业阶段过去后，他的精力和时间又都完全回到生活上，那时再和这家伙好好算一算账，让他老老实实和自己复合，当好一个“后男友”！ 所以今天她不凶不闹不对线，听话懂事很乖乖。 “哼~” 她坐在高脚转凳上，悠悠地轻轻转动身体。 顾嘉儿耳朵支着，翘首以盼。 她还等着路满夸她两句呢，变温柔啦，变恬静啦，变文雅啦。 随便夸她哪一句，都可以的。 没成想，路满想了半天，却是试探地问：“今天怎么不开心？” 顾嘉儿嘴一下子瘪起来了。 她的目光转向路满，眼神说夸张点，那就是一个何等的哀怨。 自己明明是准备淑女一点，成熟一点。 落到这个家伙嘴里，居然成了今天自己不开心？ 合着在他眼里，她自己是只有不开心时才会安静下来嘛！ 她这下可真的不开心了。 “哥哥。”一旁的顾苓依看不下去了。 她拉拉顾嘉儿的袖子：“嘉儿，我们先换一下座位。” “哦……” 顾嘉儿敷衍了姐姐一声。 顾苓依对自家妹妹服气了，只是临时把她和路满隔开片刻，一时半会儿的都不行？ “你垂头丧气的干什么呀，我和哥哥说完，马上和你再换回来嘛！” 又拽拽妹妹嘉儿的衣服，这姑娘才慢得像只蜗牛一样起身，带着脸上略不情愿的表情，和她的姐姐对换了位置。 “哥哥，你耳朵过来。” 顾苓依冲他勾勾小手，示意说点悄悄话，路满二话没说，脸盘子“唰”一下地凑过去。 “太近啦，再远点……” 稍微推开路满的无耻靠近，距离又略远了些，顾苓依嘴唇就凑近了些，咬耳朵悄悄私语起来。 顾苓依细细耳语，绵软柔糯，像是一个慵懒的午后，枕着膝枕听女孩子娓娓讲话的感觉，舒适且惬意。 好听到让路满觉得，陷入温柔乡也不过如此。 “和嘉儿昨天谈谈心，她是这样想的……” 与顾苓依贴得很近，呼出的鼻息有几分落在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 总是注意力没办法集中。 顾苓依悄悄咪咪地说了一阵，把昨晚和妹妹嘉儿谈心的内容，删去不合宜对他说的一些话，转述给他听。 讲着讲着，却发现路满略微走神的表情。 “哥哥，你有没有在仔细听啊。”顾苓依嗔怪地问。 路满厚着脸皮：“没听到，你再说一遍吧。” “去你的。”顾苓依嫌弃地推了推他的胳膊，“你肯定听到了。” “我和嘉儿换过去啦。” 顾苓依起身，又把妹妹拽过来。 “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 路满倒是没想到，顾嘉儿现在会是这种想法。 看着坐过来后低头不语的双胞胎姑娘，路满试探地唤了一声：“嘉儿……” 顾嘉儿不接路满的话，挑了挑花甲粉里的粉丝，用筷子夹了一小半，放进路满的那份里。 “苓依和我刚吃过早饭，吃不下这么多。” 她撅着嘴对路满说道：“我这次可没有吃过，不许再说是狗剩的了！” 见路满没有反对，她才展颜一笑，继续在自己那份里面挑了挑，夹起蛤蜊一个一个的往路满餐盒里面放。 “这家给的份量本来就不多呀，哥哥你多吃一点，脑子劳动也消耗体力的。” 隔着一个座位的顾苓依，见状也趁机夹起了自己的粉丝和蛤蜊，给了路满：“哥哥，我也吃不下~” 李朝晖和王学爱在邻座看着他们三个，这三个在旁人看来其乐融融，感情蛮好。 “年轻真好哦。”王学爱左手托着腮帮，右手拿筷子夹着花甲粉，边吸溜一口，边看看路满和双胞胎的融洽氛围。 “哎。”李朝晖也大口吸溜了一口，他这份花甲粉，貌似醋放的有点多了，一口下去有点酸。 “我今早出门，见外面天阴着，就随便披了一件外套。我上铺的兄弟知道我刚买了件新外套，问我就穿着一身旧的出去吗，怎么不捯饬捯饬，整上帅点的新衣服出门。” “你怎么说？” “我说可拉倒吧，有那个必要吗，捯饬三年也没找着对象，浪费那时间干啥呀。” “哈哈哈哈！” 李朝晖又嘬了一口花甲粉，醋是放多了，越往后面吃越酸…… …… 午饭结束后，顾苓依和王学爱收拾起桌上的厨余，路满和顾嘉儿想插手，被这两俩姑娘以学姐和姐姐的威严劝阻住了。 路满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顾嘉儿的大眼睛，盯住他的身影。她长长的睫毛忽然一颤一颤，杏眼中忽闪起隐隐约约的光芒。 “哥哥。” 顾嘉儿伸开双臂，对着他。 “啊…还要啊。”路满看这姑娘的架势，有些为难。 “要单独的。”顾嘉儿小声地念叨，“抱一抱青梅竹马的妹妹，总可以吧。” 路满下意识往顾苓依的方向看去。 “看……看我做什么呀！”顾苓依偏过头去，心里说道，“干嘛非要让我同意才行……” 顾苓依拿手背在空中撇了撇，示意路满按她妹妹的话照做。 路满张开手臂，和顾嘉儿轻轻拥抱一下。 顾嘉儿小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她只觉得路满的怀抱阔别已久，又有了种比以前更加温暖的感觉。 顾嘉儿声音有些咽咽的：“我凶你你就哄哄我嘛，干嘛对我不冷不热的，干嘛刻意躲着我，干嘛还要把我和我姐姐区别对待来气我嘛……” “你等等——”路满一声给她打住，“我们这充其量是和好，不是复合。” “我知道！” 正文 第七十八章 袖口上的头绳 和顾嘉儿抱了一会儿，路满察觉不太对劲。 这姑娘，怎么迟迟不松开啊。 “那个，可以了吧。” “不嘛，再一小会儿~” 路满感到背后有些酥麻。 是顾嘉儿的小手，在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地抚动着。 路满咳嗽了一声：“我们这是青梅竹马兄妹之间的拥抱？” “嗯~”顾嘉儿的脸颊又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纯友谊？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那种？” “嗯。” 路满问她：“张飞在抱关羽的时候，会摸他二哥的脊柱吗？” “你！” 顾嘉儿气得扬起小脸来，路满顺势从她的环抱中脱身。 咬牙切齿中，顾嘉儿目光盯着路满这个气氛破坏者。 还把她一个女孩子，比喻成黑脸的张翼德。 真是个坏蛋啊！ 这时王学爱适时走过来，和路满聊起其他的事情：“路满，今天上午你一直在教室内，我在走廊里，好几次遇到了赵家全老师。老师在外面逛了几圈，有不少个来回。” “哦？是么？” “老师他也没料到，我们刚申请完东西，就马上开始。”王学爱笑着说道，“而且一开始就一炮打响，现在即使是球队其他成员拉来的他们所在班级，想早点拍照，都要排队到几天后了呢。” “没请他进来指导下工作？” “客气了两句，他推辞掉了，怕打扰我们的进展。” 王学爱又补充道：“还问了我们周末下午和晚上是否有空，想请我们去他家里聚个餐。” “可以啊。”路满点头，晚上的空闲还是可以抽出来的。 顾嘉儿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哥哥，可以带苓依和我去嘛？” “你也想去？”路满问道，他疑惑顾嘉儿为什么突然兴致高涨了起来。 “周末是父亲节。” 顾嘉儿手指戳戳路满的手臂，指尖在他衣服上画起圈圈。 “从前两天开始，爸爸就一直在通视频的时候说，想让我们两个周末回家，给他过节。” “哦——”路满瞬间理解了。 敢情是老顽顾坐不住了，催着他家的俩女儿回家了。 顾苓依也凑过来，说道：“本来冯阿姨下周过生日，我和嘉儿还想给阿姨过个生日庆祝一下呢。” 顾嘉儿语气忿忿的：“爸爸却非要让我们回家一次，他嘴上说，大不了过完父亲节，再亲自开车把我们送回来，可是实际上，哼哼……” 顾嘉儿对爸爸诓女儿的步骤还是了解的。 先好言好语劝回来。 等回家了想再出来，可难如登天了咯。 顾嘉儿脸上笑意正浓：“现在好啦，我就和爸爸说，要和你去新认识的老师家里，陪学长学姐朋友们聚会。” 路满有些无语，他是当挡箭牌了，老顽顾估计在家又要絮叨他几句。 “对了，哥哥。”顾苓依看看路满，“冯阿姨过生日时，想请你下周和我们两个一起，去她家里面。” “那既然冯阿姨都说了，我要去的。” “嗯，阿姨对你印象蛮好的。”顾苓依轻轻点头。 路满听到这话，咋一听，莫名有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既视感。他心道，这要不是冯阿姨，而是双胞胎的妈妈闻艺说的该多好。 “也好，我们从家里出来也有一周多了。下周给冯阿姨过完生日，差不多就到了往年高考分数放榜的日子。” 顾苓依小声惊呼了一下：“咦，这么快嘛？” 她还没有什么时间过去很久的感觉，只觉得和路满和妹妹，在海曲市和滨海师大待了一阵子，竟然几天的时间就这么溜走了，转眼都快到高考分数和录取线公布的日子了？ “要是出分查分的那几天，还有填报志愿的时候，我们没在家里。” 路满摊摊手：“别说是你们了，就是我，估计都要被妈妈的扫帚疙瘩打个屁股开花。” 他作为一个男生，出门在外，父母尚且挂牵。 苓依和嘉儿两个女孩子，虽然是和他在一起，偶尔出门也有冯阿姨陪同。但顾彦和闻艺夫妇两个，心里担忧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对了，在顾彦眼中，一对双胞胎女儿有路满陪着，反而更不放心了…… 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这下可好，两个成对的小棉袄，都路满被拐走，让他拿去取暖了。 他觉得，老顽顾同志，这几天的晚上，多少都得喝个二两白酒消消愁。 “我们先这样定下吧，下周预计出成绩之前，回一趟曹县。” 路满拿起手机，在备忘录上写上规划行程。 姐妹两个也赞同路满的安排，各自微微颔首。 在路满操纵手机啪嗒打字之间，顾嘉儿一直看着他，眼见路满的左手袖口间，垂下了一条不和谐的布料。 “哥哥，你的衣服怎么回事？破掉了？” 路满抬手，瞅了瞅自己的外套，左手袖口缺了一颗纽扣，有块收紧袖口的衣料便耷拉着，没办法扣起来了。 “嗯，小事儿。” 顾嘉儿默默上前，帮他整整袖口。 “一天赚几千上万元钱的人了。”她整完袖子后，不忘拍一下路满的大猪蹄子，“买件好点的衣服嘛。” “等过两天，工作不紧的时候再说吧。” 路满对穿这方面的态度是粗砺的，能穿就成，又不需要打扮得吸引人。 顾嘉儿越看他这个衣服的缺陷，越不顺眼：“哪里有回形针之类的东西吗？” “隔壁434教室有个文件柜，里面就有。”王学爱指了指门外。 顾嘉儿拉了拉路满的手臂：“哥哥，跟着我，过来一下。” 两个人来到走廊，隔壁教室就几步路的距离。 顾嘉儿找到了学姐所说的钢制文件柜子，伸进小脑袋找了一圈，抬头出来时还被柜子框轻撞了一下。 她没有作声，疼得差点眼睛里就蓄上眼泪了。 转念一想，路满这个坏蛋估计也不会帮她揉揉，更不会安慰她，就忍了忍，眼眶里终究没有泪水在打转。 她面不改色地走到路满面前，摊开手掌心，上面躺着几个银色的回形针。 “猪蹄伸过来。”顾嘉儿说道，“给你别住袖子。” “不用麻烦了……” 顾嘉儿不顾路满的推却，小手在他衣服上揪揪拽拽，用回形针卡住袖口。 “太丑了……” 顾嘉儿看着被回形针牢固住的地方，满脸纠结。 “好难看。” 她想了想，有了一个办法。从随身的包包中，顾嘉儿找了找。 “有了，哥哥，我们用这个。” 顾嘉儿摸出了一根细细的头绳，浅绿色的绳圈，装饰物是一只萌萌的青绿小恐龙。 路满看着又想办法、又是忙来忙去的顾嘉儿，一时间没有话。 把头绳收拢了下，顾嘉儿用回形针把头绳别在袖口，可爱好看的头绳，掩住缺掉的纽扣那块破损。 袖子上多了个萌萌哒的小东西，路满抬抬手，仔细盯了很久。 “那你绑头发用什么？”他又问顾嘉儿。 顾嘉儿扁扁嘴：“哥哥你忘了嘛，你给过我一个呀。” 她从包包里再度翻找，这次找的时间略长，她把那件东西，放在了包包最里面最保险的内兜里。 “我用你送的这个！” 顾嘉儿又拿出了一根头绳。 那是路满在馄饨摊上，给她的那一根。 纯黑色没有装饰，平平无奇，超市几毛钱三个充当找零的那种。 正文 第七十九章 闻艺的通话 顾苓依觉得，晚上回家的妹妹顾嘉儿，情绪高涨得有点古怪。 从滨海师大出门，顾嘉儿一路哼着歌，跑调了也不自知，反而越跑调，哼得越起劲。 到了一段小路上，环顾前后没有行人，这个笨蛋妹妹还向前跑几步，转上两圈，自顾自地做几个舞蹈动作，曼妙的腰身纤姿细态，只是除了她这个姐姐，没其他人看得到了。 俨然一副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中二状态。 到了家属小区，遇到路边绿化带，几个叶子长势凶了点，探头长出来。顾嘉儿看到了，上去就手欠地掐断它们，捏在手里又揉成几截，再扔回绿化带的矮丛里。 顾苓依怀疑，如果往后几天，再任由妹妹嘉儿这么开心下去，整个小区里的绿化怕是都要被这个笨蛋妹妹给薅秃了。 “嘉儿，你安分一点，行不行？” 顾苓依都不敢靠近她，生怕她手舞足蹈地波及到自己：“多动症犯啦？” 顾嘉儿看了看姐姐，抿嘴一笑，不和她搭话。 “莫名其妙。”顾苓依嘀咕。 回到冯文秋的家里，姐妹两个换好拖鞋进屋，顾嘉儿就趿拉趿拉地小跑回她的卧室，一个飞扑趴到床上。 顾苓依走到她的门口时，正看见顾嘉儿晃悠起两条小腿，像只拨掌的小鸭子，前后上下来回交替着起落。 顾嘉儿感受了一阵床铺的柔软，才回过头来，语气兴奋地对着姐姐。 “苓依，一起洗澡嘛~” “我不和你一起洗。”顾苓依倚靠在门框前，小脸一阵嫌弃道，“每次都让我给你搓背，我给你搓好之后，你自己再洗洗，洗完就跑出去了，一溜烟撒手就没，都不给姐姐搓的。” “哪儿有你这样的。”顾苓依叉起腰，数落起妹妹。 顾嘉儿瞥了姐姐一眼，这个窝里横的姐姐，对付起自家妹妹来，可比在外面有气势多了。 “谁你多出生那几分钟嘛。”顾嘉儿嘻嘻笑道，“快担当起姐姐的责任！” “我不要，今天没出汗，我淋浴淋一下就好了。” “那今天不用你帮我抹后背了。”顾嘉儿纯粹想和姐姐一起洗个澡说说话而已，她今天很开心很开心，所以想和姐姐聊的话也有点多，“我也没出汗，也只冲个澡好啦。” “你先去洗吧，我去拿两件短袖。” 她们姐妹俩夏天的习惯，就是这样子。浴衣睡衣，都不如直接套一件特别大特别宽松的短袖，无拘无束，相当舒服。 妹妹去了浴室，顾苓依回到自己住的书房里，正摊开行李箱找着衣服，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顾苓依一看来电提示，是母亲闻艺，马上接通：“妈妈~” “是苓依嘛？不是嘉儿拿了姐姐手机接的电话吧？”对面的闻艺笑着问道。 顾苓依笑兮兮的：“妈妈，我是嘉儿哦~” “多听这一句，就听出来了，是我家的长女，错不了。” 如果要选出一个最能分清双胞胎的人选，母亲闻艺绝对是当仁不让的。 闻艺温润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晚上吃的什么呀，和你妹妹在一起嘛？” “刚到冯阿姨家里，妹妹在浴室洗澡呢。” 闻艺又询问了些日常的情况，许久没有当面见过的母女两个，聊起来也有续不完的话题。 “嘉儿最近没什么小状况吧？” “她呀，好过头了。”顾苓依想到回来时顾嘉儿的欢欣雀跃，“今天晚上，开心的不得了。” 都不知道她在傻乐什么。 “你妹妹这孩子，说听话也听话，有事情也和妈妈说。” 闻艺继续说道：“可是她只说她那边发生了，却不想主动再提一提，她的心里话是怎么想的。” 顾苓依嘴角一翘，嘉儿倾诉心里话，只会找她，姐妹两个关起房门闺中私谈，这可是她这个姐姐的特权。 “妈妈你不用担心啦，待会等嘉儿洗完澡，让她过来给你回个电话，你光是听她的语气，就能猜到这家伙有多高兴了。” “昨天晚上开视频时，你妹妹还闷闷不乐的呢……这才过了一天……哦~” 闻艺说着，忽然就了然会意地哦了一声。 她也给小女儿留点面子，不直接点破，对苓依引用了一段诗句：“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苓依，你妹妹是这样子嘛？” 这种的小女儿作态，闻艺也年轻过，过来人立马就懂了。 “应该是吧？”顾苓依心底也抱着疑惑。 在家里的嘉儿，感情生活很好懂的，最多就是和路满吵吵闹闹，然后就又好了。 但是现在，她觉得，路满和妹妹嘉儿之间的感情，变得一眼看不透了。 “妈妈，嘉儿以前是可以被一点就破的那种小心思，不过这几天，我觉得她的……某些感情，我没搞懂呢。” “这样子呀。”电话那端的闻艺笑笑，“可能也是因为，她和她的那位……同学，一起经历了事情吧。” 顾苓依“嗯”了一声，就听闻母亲闻艺接着说了下去。 “以前呢，他们两个，我都当是小孩子看待的。” “青春期谈谈朋友，甜的腻的，万变不离其宗，就是在一起玩。” “各自在家的时候呢，煲个电话粥，你说你喜欢我，我说我喜欢你，翻来覆去的，就那一层意思，然后就没有了。” 闻艺对女儿诉说着自己的理解。 这样的喜欢，这样的感情，或许最初在所谓感性和感觉的作用下，认为是天长地久，就差唱一首《我心永恒》了。但再往后走下去，能有多深厚呢。 “真正的感情，是要一起去经过喜欢和玩乐之外的，各种各样的事情。” “别说是风花雪月的爱情了，风花雪月，还要一起经过风、淋过雪呢。” “人需在事上磨，出去走走，做一些闲在家里时永远接触不了的事情，对嘉儿，对苓依你们而言，也是好事。” “嗯。”顾苓依乖巧地应了一声。 外面“咔嚓”一下，顾苓依听后知道是嘉儿洗完了。 “嘉儿你等下，我给你送衣服过去。” 顾苓依对着手机说道：“妈妈，我也先去洗澡啦，等下让嘉儿再和你继续聊~” “好的，你去吧。”闻艺说道，“苓依，你是家里最乖的，什么事情都不瞒着妈妈，从小到大也有作为姐姐的样子。有你看着嘉儿，妈妈也更放心。” “你们两个彼此间亲近的，当妈妈的都嫉妒吃醋了。”闻艺开玩笑道，“遇到嘉儿她有不懂的、不开心的地方，要多和你妹妹沟通呀。” “嗯嗯，那是当然的！妈妈~” 挂掉电话，顾苓依思有所想，片刻之后，她晃晃小脑袋，抱起短袖去往门外。 “苓依，帮我拿一个头绳。” 顾嘉儿洗完澡，刚吹干了头发，就这么敞着门，一手在脑后捏着马尾，让顾苓依直接联想到了，画家安格尔著名的那副油画《泉》。 顾苓依上下打量了下妹妹羊脂白玉般幼滑细腻的娇躯：“羞不羞！” “只给你看，有什么可害臊的。” 顾苓依指指顾嘉儿的另一只手：“你手腕上已经有一个了黑皮筋。” “这个不行，会弄湿它的。” 顾嘉儿是洗完澡擦干净水，才把这个特殊的头绳，当手链一样戴上了。 发圈湿了就湿了呗，顾苓依弄不清她的脑回路：“你不是多此一举嘛？故意让姐姐多跑一趟？” “哎呀，反正这一个不一样，要珍惜爱护的。快快，拿另外的一个过来。” 最后无奈，顾苓依给顾嘉儿重新拿了一个新的蓝色布艺发圈，自家妹妹扎好头发，披了件短袖就去找妈妈通电话去了。 顾苓依关上浴室门，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服。 水声淅淅沥沥间，她回想着和妈妈闻艺聊天的结尾。 “妈妈，其实……” 淋浴的蓬蓬头洒出一阵细小的水流，顾苓依脸蛋凑上去，浸在温水的细流中。 “我也不是，完全都不瞒着你……也并不是所有的所有，都和妈妈说的……” 正文 第八十章 “遗世独立”的苓依同学 六月十八日，父亲节。临近夏至之际，蝉蜩奏鸣，间次而响，叫声急疾了一上午。 而午后一场骤雨，阴云蔽日，浇灭了夏蝉嘒嘒的演唱。 下午五点钟刚过，路满按灭电脑和主机的电源，在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他一个人，长时间盯着屏幕工作，他眼睛有些痒，不自觉地用手揉揉眼睛。 门口处“吱呀——”的推门声，铰链和木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中非常清晰。 一个漂亮姑娘就这么俏生生地出现，是双胞胎中的其中一个妹子。 她先探进来一个小脑袋，乌黑的发丝随着她的斜侧身子而自然垂落。 “哥哥？怎么你一个人在这个教室？” 这姑娘又把整个小身子挤进来，步履轻缓，走到路满近前。 “不要用手揉眼睛嘛，容易感染发炎的。” 她把路满的手抓住，不让他继续揉眼，另一只手伸进自己的外套口袋：“我有带的新手帕。” 端详了一下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容，路满犹犹豫豫，还是有些不敢认，是姐姐还是妹妹？ 日常性难题。 瞅了瞅她的眉眼和容貌，结合进来时比较柔缓的步态，路满初步下个判断。 “感觉上，更像姐姐顾苓依一点。” 路满自己列出过区分双胞胎的五种境界。 第一层最简单的，并蒂莲开，双胞胎姐妹同时出现；第二层惊鸿照影，认清她们的背影和儿时照片。 现在是属于中档难度的第三层，遗世独立。 双胞胎其中的一个，单独出现在你的面前。 由于没有另一个的对照，你只能去记忆她们每人的外貌和气质，凭借印象中细微的特征差异，在没有另一个对照参考的情况下确认清楚。 “啧啧。” 路满和她凑得很近，闻到她身上淡雅的香气萦绕。 要是能从香水味道上，就区分出这俩姑娘，可就太好了。 路满想道。 可惜双胞胎姐妹用的香水瓶子都是放在一起的，她们两个彼此之间不分你的我的，随便共用。她们对香水味道的挑选也是出奇地一致，去个专柜挑香水，上一秒姐姐试了小样认为好闻的，下一秒妹妹就也相中买下来了。 “要不，过两天，送给苓依一瓶香水？” 路满脑子转动起歪门心思。 “然后告诉她，这是单独送你的，就先喷这一瓶吧，不许和你妹妹共享。” 这样子只要一闻到这种特定的香水味道，那就可以轻而易举断定是顾苓依了。 不过眼前没有这些辅助的花招，只能硬认了。 “哥哥，给你手帕。” 外面雨声潺潺，绵延不停，空气中飘着一股冷意。 眼前的妹子，因为降温而穿得衣服多了点。 双胞胎姑娘穿了一件黑色的开衫连帽卫衣，内搭藏蓝色的短袖T恤，可能考虑到是去老师家做客，所以通身没有多余的装饰，显得素雅大方。 下身一条纯黑色的百褶短裙，只掩到膝盖上面一点。 路满还惊奇这姑娘怎么穿起短裙来了，视线往下一扫，马上就索然无味了。 她还搭了一条黑色的连裤袜，看样子还比较厚的。 挺直匀称的腿被裤袜包裹着，显得更加颀长匀婷，纤秾合度。 但遗憾的是，没办法欣赏她白皙的大长腿了。 “那个……”路满还在犹豫，到底是不是苓依啊。 双胞胎姑娘则微微偏着头，静静看着他。 路满略微牙疼，她们姐妹两个，也是成心有意的。 每天的第一次见面，故意不多说话，故意保持很少的动作，同时也就是不主动说明。 她们总要试试，路满每次究竟可不可以分得清。 不然，见面就自报家门，哥哥我是苓依，她是嘉儿，不就没有这档子难题了吗。 只看脸和身材是真的难认，路满四下看看，整个教室除了他们之外再无他人。 他要出招了。 “小手过来。” 路满的爪子伸过去，一把就握住她幼嫩软滑的小手，捏在手心里。 双胞胎姑娘小脸一慌，被握着的小手顿时挣扎起来。 “再搂一下腰。” 他另一只爪子又往这姑娘盈盈一握的腰间探去。 “哥哥，你敢摸！我晚上就敢告诉爸爸！” 路满耸耸肩，马上松手。 如果是顾嘉儿，这会儿估计都被他揽住，顺势坐他腿上了。 “苓依同学，你来这边干什么来了。” 被认出的顾苓依，手套进衣服口袋里，把自己的开衫左右一合拢，一副防止被他非礼欺负的模样。 “来接你这个大猪蹄子！” 顾苓依眼睛闪着委屈巴巴的光泽。 妹妹嘉儿和小爱学姐已经先去赵家全老师家里了，赵老师还在上课，她们在陪着老师家里的小女儿在玩。 后悔了，不该单独来见他的。 谁知道这家伙还会干出什么色色的事情来。 “那走吧，今天下午，证件照的生意收摊早，有两个法学院的班级，趁着中午吃饭的空隙来拍的照，我们大中午的就赶了赶工。” 他可是个给员工遵循八小时工作制的好老板，所以下午就提前解散，王学爱等人已经各回各家了，只有他这个老板又自己加班多调了一批照片的精修。 “我现在在想。”顾苓依好看的杏眼瞪着他，“要不要，不和你一路走过去了，省得你再不老实！” “你反而提醒我了。” 路满故意露出不怀好意的眼神，目光就盯住她的百褶短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哼。” 顾苓依轻轻扬了扬下巴。 “反正你做了什么，我会一五一十……嗯，不！是添油加醋，告诉爸爸和妈妈。” “如果不想妈妈给路叔叔和柳静阿姨，发短信兴师问罪，就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她在和家人独处时，内向的性格被隐去，反而有几分像她妹妹的大胆外向。 和路满独处，亦是如此。 “哥哥你也只是嘴上功夫厉害。” 路满表情古怪起来，憋笑的脸色一闪而逝。 他想污了。 也不能全怪他，重生前的人妻苓依，开车技术可是比他猛的。 路满站起身，只是朝前跨了一步。 顾苓依下意识退一小下。 她也是嘴上硬撑着，实际上心里有些虚。 不敢对路满的正人君子的程度，抱太大期望…… “对你动手动脚，我就是函函。”路满举手发誓，“现在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 顾苓依轻笑，等路满走到她身边，她开心地往他身上凑了凑，肩膀挨在他的手臂上，贴得很紧。 路满又仔细盯了盯顾苓依精致的容貌：“我没认错，你真是苓依哈？” “哥哥！”顾苓依气得嘟起嘴巴，晃动起身子，香肩在他胳膊上来回忸忸地蹭了几下。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撒娇。 嗯，是苓依。 嘉儿会给他胳膊拧上三圈的。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大姨姐和小姨子 “哥哥，我们运气不错诶。” 在S楼前，顾苓依伸出手，感受了下外面是否还有雨滴，发现雨很凑巧地已经停了。 “运气真差……” 路满掂了掂手里的伸缩雨伞，这是顾苓依捎带过来的，只有一把。 “不能和顾苓依同学同撑一把伞了。” 他满是遗憾地叹口气。 “哥哥……”顾苓依嫌弃地白他一眼。 她服了路满了，为什么总想，和她做些貌似有些小暧昧的事情呢？ 虽然他是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高中时期也做过一起打伞的事情。 但那仅限于青梅竹马的友谊。 同样的行为，当这个坏蛋开始思想变质之后。 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这种事情是和心境有关的。 互相之间没有好感的人，即使是同吃一碗面，同睡一张床，吃饱睡醒之后，也能互拍肩膀，说声好兄弟好姐妹。 但倘若其中一方的想法不单纯了，不想搞纯友谊了…… 顾苓依缩了缩身子，搞得她都有些不自在了。 路满看了看天上的积云，期待一会儿走路上再下一场才好。 他问道：“我们现在就去赵老师家，他不在家吗？那家里都有谁在？” 赵家全也住在滨海师大的家属小区，执教满年份的大学讲师，就可以获得保障性内部价购房。 所以大学教师的岗位，教课的考评没有中学繁重，人际关系比起私企和公务员来说相对简单，即使是十几年后招人门槛提升到了博士、有的还限制必须是留过洋的海归博士，设立了非升即走的考核淘汰制度，大家都还是挤破头皮，一股脑想进象牙塔内的体制。 “师母说，赵老师今天有课，出门一天了，一直没回来过。” 沿着滨海师大东操场旁的小道，雨后的沥青路上，有的地方一踩一处渗水，脚印所过冒泡点点。 顾苓依抬着下巴边想边说：“嗯，现在家里有嘉儿，小爱学姐。还有师母，师母的妹妹，还有赵老师和师母的一对双胞胎女儿。” “哟，又是一对双胞胎？”路满一乐。 “嗯，小丫头们秋天开学，就上大班了。” 顾苓依说到这里，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 “赵老师的爱人姓贝，我们叫她进门喊她贝阿姨，她让我们改口叫师母吧，这屋子里还有一位小贝阿姨呢。” “小贝阿姨就是师母的妹妹啦，她在厨房帮忙打下手呢。”顾苓依怕路满捋不清楚关系，又解释道，“都叫贝阿姨的话就分不清了，所以一个叫师母，一个叫阿姨。” 而她也有搞不清的疑惑，顾苓依抬眼想了想：“赵老师的爱人的妹妹，怎么说诶，应该是赵老师的……额嗯嗯嗯，这个关系……” “小姨子。” 路满抢答，语速飞快。 他对这种关系，可太熟了。 没人比他更懂小姨子.jpg “小贝阿姨喊赵老师姐夫，她是赵老师的妻妹，也叫小姨子。” 路满顺势嘴上占些便宜：“假如我们两个结个婚，那么你妹妹嘉儿就是我的小姨子，关系就是这么个关系。” 顾苓依顿时又白了他一眼：“哥哥……” “假如。” “没有假如！”顾苓依晃晃他的胳膊，“假设也不行，想都不能想！” “喂，你是不是有点儿霸道了啊。” 顾苓依松开抓他衣袖的手，转而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你是鸵鸟么。”路满瞥她一眼，有些好笑。 又走了一会儿，顾苓依放下手，她觉得不能平白让路满口头占个便宜，于是故意问道：“那如果，你和我妹妹结婚了，应该称呼我什么？姐姐？” 让路满叫她姐姐，想想就好爽。顾苓依内心窃笑。 “没有假如。”路满用她刚刚的话回怼。 “快点告诉我嘛，哥哥。”顾苓依又抱住他的胳膊，摇晃两下。 她的声音糯糯中带着慵懒，未来自家老婆的撒娇，属实扛不住。 路满无奈叹一口气：“对内自己称呼的话，就叫姐姐；如果是对外人介绍，就叫大姨子。” “额嗯嗯……怎么感觉有些难听了。” 顾苓依小脸一苦，她觉得，大姨子和小姨子，差不多的两个词，听起来差距怎么那么大？ 小姨子就有些萌萌的感觉。 大姨子只会让她联想到大妈的形象。 路满斜睨她一眼：“也有叫大姨姐的。” 顾苓依听后，笑着点点头：“这个好诶，带个姐字，这样子就顺耳啦。” 她转头望向路满，大大的杏眼眨呀眨的，透露着灵秀的感觉。 她一脸促狭的笑容，对路满说：“现在就叫一声姨姐听听吧！” 路满才不让她如愿，转移话题道：“那什么……所以，赵老师的妻子和小姨子，都姓贝？少见的姓氏呀。” 路满不接话头，顾苓依拿他也没办法：“嘁。” 她想了想，继续讲话道：“嗯，师母说她们家乡是泰山市的，以前老家是滨城和临淄之间的，她们的老家，古时候就叫贝丘。” 顾苓依又补充说道：“贝壳的贝。” 路满：“哦，先是朋友后是妹，最后变成小宝贝的‘贝’。” 这姑娘听完沉默了，然后往旁边撤了撤，与这个家伙隔开一段距离。 “哥哥，不要再提了……” 顾苓依回忆起上次的晚宴会上，她被一个半道杀出来的男生搭讪，路满过来解围，揽住她的肩膀，还叫她“宝宝”。 顾苓依现在想想，都尴尬得无以复加：“我好像……鸡皮疙瘩起一身。” “总是苓依苓依的叫，太平淡了。”路满还企图和她敲定一个专属点的称谓。 顾苓依可不会给他的花花肠子买账：“你愿意叫特殊一点，叫姐姐，也可以……唔！” “怎么，当姐姐还当上瘾了？” 路满的手抵在她腰后，还没怎么用力呢，这姑娘就反应强烈。 “哈哈哈，哥哥别碰我！”顾苓依被痒得边笑边跑开。 她跑到前面，亭亭站定。 又等等路满走过来，重新往他肩旁一贴。 “不许再碰腰了，听到没有。” 路满也贴近了她一下，稍微把她往道路内侧挤了挤：“那要看你表现得乖不乖了。” 他不怀好意地一笑：“咱们家乡不是有句话嘛，男的头，女的腰，不是夫妻不能招（惹）。” “招”在鲁省的部分地区方言中，就有触碰的意思。 “呸！”顾苓依啐了一口。 这个坏蛋，怎么任何话到他嘴里，都可以扯到夫妻结婚这种暧昧的方向上去？ “说起来，苓依，我觉得你在意的点有些奇怪啊。” 路满指指两人相贴紧的胳膊，这都零距离了：“可以靠的这么近，可以搂搂胳膊，但是牵手就不可以？” 现在的顾苓依，搂起胳膊来也没有忌讳的，直接大大方方地把他整个臂膊抱在她怀里都没问题。 搂胳膊和贴贴靠靠的，论起肌肤接触的程度，明显比牵手更亲密吧。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我只有你一个异性朋友 “牵手的意义，才不一样！” 顾苓依不满地对着路满反驳，声音大了些。 “肌肤接触，又不等于亲密程度！” 顾苓依有自己的一条底线认知，在她的眼中，肌肤接触越紧密，不等于情侣的那种关系越亲密，牵手虽然只是两手相握，但这种接触却是有更多的象征和纪念意义。 “牵手……代表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嘛……” 两个人要互相真的喜欢，才可以像情侣那样牵手。 所以她搂着路满的胳膊，和他拥抱，包括现在与他紧紧贴近地并肩同行，对自己来说，这些都只涉及情，不涉及爱。 路满若有所思，挑刺地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啊——可这句话本来最开始是形容战友情的。” 顾苓依还是抬眼盯着他，语气很坚定：“不一样！” 路满嘟嘟囔囔的：“反正都是，对我而言的嘛。” “嗯……嗯？” 路满微微低头，问顾苓依：“除了我之外，你还搂过哪个异性的胳膊？” 顾苓依脸色纠结了一阵，半晌才出声：“爸爸……” “同龄异性呢？”路满又问。 “没有了……” “那不就结了。”路满趁她分神，手指趁机勾勾她纤长莹白的葱指，“你会去搂一般男性朋友的胳膊嘛？会和他们拥抱吗？” “从来没有！” 顾苓依扬起小脑袋，气势很足。 “我只有你一个异性朋友！” 路满笑笑，为什么感觉她好像挺自豪的样子？ “所以搂胳膊和现在这样相互贴紧，是我的特权咯？” “对呀。”顾苓依呼呼地点头，“专利，优待，独享，再加特权！” “你只对我搂胳膊，也不会对其他人作出牵手的行为。” 路满说道：“那我不就是你以后牵手的第一目标？” “emmmm……” 顾苓依本来很有底气的气势，突然梗住。 路满看着有点茫然无措的顾苓依，不就是拉扯嘛，嘉儿会，他也会。 “还是说我只是个备胎。”路满故意叹一口气。 贬一下自己，让对方小愧疚一下。 “哎呀，不是……”顾苓依低声。 “我们现在好好的，我当你的亲密友伴，一旦你找了个男朋友，就没我啥事了，这不就是用完就扔了？” 用她的愧疚自责，勾起她的补偿心理。 “不…不会……” 顾苓依咬着嘴唇。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却被路满掀到明面上来了。 在她的所有预想中，还没有想过谈恋爱交男朋友后，会和路满生疏。 把路满当哥哥，按理说，如果真的交了男朋友，为了异性之间的避嫌，还有给男朋友安全感，和“哥哥”身份的路满，就要保持距离了…… 但她从来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 也不想，不愿意去考虑…… “所以到最后，我像是你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路满整了句歌词，想了想《囚鸟》这首歌发行时间挺早的，可以现在使用。 “不是……” 顾苓依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耷拉着小脑袋，垂头丧气的不知在想什么。 对于路满，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苓依内心深处，其实按照她对感情的理解，当高中时妹妹和路满恋爱之后，她就应该停止和路满过于密切的接触。 但她一直拿着和路满一起长大，从小亲密惯了的理由，继续维持着。 还给自己说，青梅竹马的友谊，问心无愧，清清白白。 又因为自己是顾嘉儿的双胞胎姐姐，妹妹嘉儿对自己从来没有设防的心思。 嘉儿这个正牌女友不会因为她这个姐姐而发脾气，最多偶尔吃一下姐姐和男朋友的小飞醋，这才和路满一直这样走得很近。 她的眉头蹙起，小脸紧绷绷的，眼睛里泛着水润的光泽，脸上的表情好生为难。 干嘛要把事情挑明呀…… 顾苓依这么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路满看在眼中，不忍心了。 他摸摸顾苓依的脑袋，发丝的手感柔顺：“好了好了。” 拉扯这种行为，在他看来，适合不涉及原则和情感关系稳固性时的小小调情。 用来推动感情关系发展的话，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时，或许有用，但终究是旁门左道。 对于顾苓依来说，她肯定是希望彼此真心真诚相对的。 “哥哥，对不……” “道什么歉呀。” 路满把她轻轻抱入怀中，顾苓依没有任何抗拒，顺势贴在他的胸前。 “明明是我对你提了过分无理的要求，你反而说起道歉来了…” “我……”顾苓依把脸埋在路满胸前，她现在很感谢他的不再咄咄相逼。 “是我的错，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路满轻轻地开口，“我们还是和照常一样，好不好？” “好。” 感受着未来老婆娇柔的身躯，满怀的温软，路满轻轻抚抚她脑后的长发。 顾苓依现在还有心里的一道理不清的心绪，需要细细梳理。 一蹴而就反而让她心绪更乱。 他现在是老鼠拉铁锹——只能慢慢来，大头在后面。 但下次，她同意牵手之际，就是她心绪松动、真正的亲密关系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了。 “再者说了，我们两个之间，说对不起是不是生疏了点？” “嗯。” “所以我就只赔礼，不道歉了。” 路满松开双臂，结束相拥，对着顾苓依建议道：“拐个弯，有个小吃一条街，我们去转转吧。” 顾苓依眼神中露出期待的神色，但是顿了顿，她摇摇头。 “老师家里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们呢。” 路满下意识想牵她的手，但想到她方才的为难，手硬生生止在了半空。顾苓依见状，伸出小手，主动牵住了他的袖子。 这才是他们正常的相处方式嘛。顾苓依心想。 “那我们就去小吃一条街。” “诶？”顾苓依抬头，他是不是没看到自己摇头，没听清自己说了什么？ “因为你没说你不想吃。” 路满拍胸脯打包票：“你只管吃，剩下的我来解决。” “讨厌。”顾苓依小声抱怨，说得好像自己多像个小馋猫一样。 “小时候，你还给我说过，特别羡慕我和小霜。” 路满领着顾苓依，向转弯的方向走。 “妈妈骑着摩托车，前面脚板上站着我妹妹小霜，后面坐着我。有啥好羡慕的呀，我还眼馋你爸爸接你的汽车呢。” “哥哥你还记得呀。” 顾苓依重新露出微笑：“没办法呀，嘉儿和我上下学，都是爸爸、舅舅和小姑，开车接送。” “学校周边有那么多好吃的，家长骑着自行车、摩托车，小孩子还可以叫停下来，想买就买。” “小轿车不行呀，嗖的一下就过去啦，一点儿机会都不给。” 路满笑道：“所以往后出门在外，我就多带你去逛逛小吃街吧，弥补童年的小遗憾嘛。” “嗯嗯，好！”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喜欢一个人是为什么 “大学城这边的小吃一条龙，叫做健身房小吃街。” “啊，为什么呀。”顾苓依好奇地问道，“这条街有写名字的牌子嘛？我没有见到呀。” 路满和顾苓依来到小吃街上，这里是个热闹的处所，小摊子上美食的香味远远飘来，花花绿绿的旗招随风阵阵，人群熙熙攘攘，大学生食客们络绎不绝。 “我也是在潮声论坛上看到了一个精品置顶帖，讲了这段好玩的事情。”路满说道，“是这样的哈……” 这里本来是宿舍园区和居民回迁楼之间的一条夹巷。 几年前，有个搞投资创业的小老板，在巷子尽头租下来一个两个店铺，打通成了一个健身房。 跑步机和各式器材布置得充足完善，放眼当时也是海曲市里数得上的运动休闲场所。 小老板本想着，周围的大学生们，消费能力强，又比较注重身材管理，喜欢这种新潮的玩意儿，能赚上一笔。 可不曾想，周围的市民们心思朴实啊，附近还住着一些从村镇里拆迁后安置的农家，人家种地的大爷大妈，可搞不懂，好好吃到身上的肉，粗壮敦实的体格，为什么要再花钱减下来。 “但是他们朴实无华的脑筋，就想啊，既然是运动流汗，那学生们出来之后一定很饿吧！” “噗哈哈哈！”顾苓依已经忍不住笑了，她已经猜到了后面的结局。 回迁之后的住户们，又没有事情做，干脆搞点摊摊贩贩的生意，于是纷纷在健身房的这间巷子里，开了小吃摊、大排档。 可怜的健身房前，就多了一大堆十里飘香的拦路虎。 办了卡的大学生们，健完身留了身汗出来，一看前面热热闹闹的，小烤串小炸虾，奶茶扎啤爆米花，这谁忍得住啊。 “后来呢，健身房还开着嘛？”顾苓依问道，她已经对这家可怜的健身房的存活，不抱任何希望了。 “倒闭了。”路满指指道路尽头，“关门大吉后，健身房的‘遗址’被改成了烧烤小龙虾大排档，只有健身房小吃街这个冠了名的名字，经典永流传。” “哦~”顾苓依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为健身房默哀三秒，‘生的伟大，死的无声’。”路满补上一句这念头的流行语。 “哈哈哈~” 两人沿着巷子向里走，海鲜饭的大火炒出锅气，炒面摊的锅铲上下纷飞，贝壳中莹白的肉上放着鲜红辣椒和碎碎的蒜末，蒜蓉扇贝烤得滋滋作响，民以食为天的烟火气在这条街上热闹升腾。 “海曲市的海产，真的好多。” 顾苓依看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小食，目不暇接。 每走几步，两三个摊位中就冒出一个卖海货的小摊。 路满目光也在逡巡着：“确实，喏，苓依你看，连韭菜盒子也要放些鲜的虾皮。” “真的诶。” “来一个？” 顾苓依摆手摇头：“韭菜就算啦，晚上还有那么多人一起聚餐呢。” 身上留有味道不说，万一简单漱口漱不干净，牙齿上沾点绿色叶子，多不好意思。 路满大咧道：“没事儿，我又不可能嫌弃你。” “哥哥，臭美的你呢。”顾苓依轻轻用手肘怼了一下他的手臂，“好像晚上我就只和你说话一样。” 她又往别处扫视，烤鱿鱼，章鱼小丸子，都有些想尝尝。 “对了，爸爸就特别喜欢吃海鲜。” 顾苓依的目光在海产前扫视着，又联想到了家里，为家人考虑起来：“下周从海曲市回家的那天，可以去海鲜市场挑一挑，用冰袋盒装着带回去。” “哥哥，那天你早起，陪我去吧？”顾苓依看向他。 “废话，不然让你自己去？我怎么放心？” “嗯~”顾苓依听着他话中自然而然的关怀，笑着说道，“那我也给路叔叔和柳静阿姨带一份，还有小霜，他们有对海鲜忌口嘛？” “好家伙。”路满揶揄地笑道，“他们养大的亲生儿子没想起来给他们带伴手礼，没想到儿媳妇先……嗷！！” 顾苓依面无表情，将刚刚狠踩路满的鞋面的脚收回来。 “不准再胡说八道了，哥哥。” “嘶——”路满疼得倒吸凉气，“苓依你还真狠得下心……” “谁让哥哥你……口无遮拦的……”顾苓依偏着头。 “哥哥家里，到底有忌口嘛？” “没有，尤其是小霜，没人拦着的话，螃蟹壳都能让她吞下去。” 顾苓依转而莞尔，笑得更开心了：“哥哥和我一样，我有时候损嘉儿也这样子说。” “那可不，长兄如父，长子难当哦。”路满假意叹气，心里却很想笑，虽然嘴上嫌弃着妹妹小霜，但他这个当哥哥的，对她爱护得不得了。 “是的，长姐也如母，长女难当！”顾苓依直接和路满共鸣了，摊上某个逆妹，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你这个长女才早出生了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来着？” 路满玩笑道：“多亏你出生得早，不然嘉儿要是先出生……” “她现在当妹妹，都没有做个乖妹妹的觉悟。”顾苓依轻巧地哼一声，“如果是让她当了姐姐，该把我欺负成什么样子呀。” “哈哈哈哈。” 两个人边走边逛，嘴上是说不完道不腻的闲聊。 顾苓依想了想，假设地说道：“其实，如果是嘉儿先出生，那么爸爸妈妈从小就会教育她，让着妹妹，多有担当。” 自己老婆脑回路真是清奇，路满说道：“你想说，可能现在你们姐妹两个，现在的性格就会互换了吧？” 顾苓依歪着小脑袋：“会有可能的吧？哥哥你看诶，双胞胎应该是基因一样的，如果没有外界干涉的话，就会完全像同一个人。” “可是嘉儿和我，也许因为多了姐姐妹妹的这种称谓的差异，是被给予了不同的期望的。” 顾苓依低头，踢着脚尖：“结果现在，双胞胎也成长成了不同的样子。” 她作为姐姐，从小被有意无意地要求更懂事；妹妹则是有次女光环的庇护，更集了些宠爱。 虽然顾彦闻艺在家庭教育方面没有松懈，对双胞胎姐妹也做到了大致的一视同仁，这种差异比较微小，但总归也影响到了两人成长的不同。 想到这里，顾苓依突然抬起头：“哥哥，如果是嘉儿变成了姐姐，养成了另外的性格，你会不会和她……” “不会。”路满果断道。 “啊？”顾苓依觉得路满应该点头才对呀，“为什么……” 路满摸摸下巴，认真思考起来：“这个假设，倒是有点意思……呃我是说在学术研究的层面，有点意思。” “苓依，那我问问你。” 路满反问起她来：“喜欢一个人，是喜欢她的三观、兴趣、性格、优点等等共同点。” “还是喜欢和她一起经历过的共同的人生呢？”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我记得你爱我，或许是记反了 “应该是，两者兼而有之。”顾苓依认真思考了一番。 这时候一群大学生有说有笑地经过，有了很多陌生人在周遭，顾苓依马上怯怯的，往路满的身后一躲藏。 路满好笑地转过头，看着藏得像躲猫猫一样的顾苓依：“前后两者，哪个更重要？” 顾苓依小声回应：“前者吧，谈恋爱要三观一致的人，性格合得来的人，优秀的、有共同点的人。” 所以当路满和妹妹顾嘉儿说分手时，起先她的反应是想让两人复合，但和路满、顾嘉儿分别深入地聊过之后，才发觉两个人虽然在恋爱的问题都算不上大奸大恶，但彼此之间相处得好别扭，两人有太多不一致的地方，因此，她才没有强行劝和。 “呵呵。”路满笑得有些像嘲讽她。 顾苓依脸上略带不满：“哥哥，你笑什么？” 自己说的不对嘛？ “我在笑你真的没谈过恋爱。” “……” 顾苓依无语。 她接着也不甘示弱，对着路满面露微笑。 路满觉得她有点奇怪：“你这笑容，怎么怪怪的。” “我在笑你和嘉儿的恋爱谈得乱七八糟的。” “呃……” 路满摇头失笑，小妮子单独对他的时候，居然还会要强了。 好想和她谈一场，证明下自己的实力啊。 顾苓依说完，低了低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虽然没有立即劝和，而是任由妹妹缓了缓关系，但她在这几天，却看到了妹妹嘉儿渐渐的改变。只寄希望于以后，两个人都更加成熟后，可以再走到一起了。 同时，顾苓依抬眼瞄了一下路满这家伙可恶的脸。 明明是双胞胎妹妹的前男友，却莫名对她有了些歪心思。 再怎么说，他和嘉儿表白过！是嘉儿的初恋诶！ 她怎么可能和他……那个那个嘛！妹妹嘉儿知道后会怎么想？ 念及此处，顾苓依趁着这番交谈，想借故打消路满某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哥哥，比如说我。” 她的声音轻缓柔舒，与路满相处时，她的话可以多起来，于此娓娓而谈。 “我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生活中特别无聊的女生。” “一个人闷闷的，也没有什么优点，如果是和类似……” 顾苓依咬咬嘴唇，特别着重的强调：“我声明！是类似啊，如果是和类似哥哥这种类型的男生在一起，对方一定会感到无趣的。三观也没有办法一致起来，所以我肯定是不适合谈恋爱的啦。” 路满听了她的托辞，定定地盯了她一会儿。 也许是说这番话用光了她寥寥无几存攒的勇气，顾苓依不敢和他对视，但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分明是无形的目光，可好像有种火烫烧灼的感觉。 “哥哥，你不要一直看着我……” 路满脸上神色突然一松，他笑着摸摸顾苓依的小脑袋。 “那我也打个比方，比如，比如哈，我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类型的，但是你却说不合适。” 顾苓依抬起头，刚想怒视这个胡乱假设的坏蛋，可眼神和他此时澄澈认真的目光相对…… 不到半秒就败下阵，顾苓依低头颔首，小手抓着外套上的拉链，乱糟糟地摆弄起来。 路满放轻语气：“如果不是喜欢，你对我而言，就是一个超级漂亮的邻家妹妹，和你妹妹嘉儿，和其他女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因为你，我在打游戏时总会想起小时候某个女孩子借我的红白机，早上洗漱时也会想到口袋中还有一支润唇膏，忍不住想拿出来看一看。” “我……”顾苓依心里更慌了。 “就连果哥店里卖的草莓，本来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只是种寻常的水果而已。但现在看到草莓，我却能回忆起一杯甜酒的味道。” 顾苓依闻言，眼中羞恼的神色一闪而过，她抬抬胳膊，准备又用手肘怼他一下。 然而这次的力气很轻，怼在路满的肚子上，他毫无感觉。 路满顺手捏住她的胳膊，放回她身侧。 还趁机揉捏了两下。 依然手感绝佳。 顾苓依无奈，她真的拿他没有办法了。 说又说不过，打又舍不得打。 “喜欢上一个人，然后才是喜欢上她的全部。” 路满的话语在顾苓依耳边萦绕，顾苓依的鹅蛋脸红红的，她听到这句话后，内心里是认同的，她也对妹妹说过相似的话，要爱一个具体的人，而不是抽象的一种恋爱幻想。 她心底一恍神，怎么说着说着，这不是，和他在恋爱方面的追求，变得一致了嘛？ 不经意间，顾苓依摆弄手里自己的拉链，哗啦啦的声音越来越急躁。 再多聊下去，恐怕会发现和他越来越多的契合点…… 怎么会这样…… 临近下课放学的点，小吃街中，一对对情侣多了起来，互相挽着胳膊，女生发现了好吃的，就跳着脚给男生指指，然后小情侣两个脑袋一歪碰在一起，交头私语咬耳朵。 一对情侣经过，路满噤声，等他们走开，他继续说道：“所以无论你是现在的性格，还是假如你妹妹也变成了你的性格，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 “即使是兴趣不同，性格上有摩擦，那也不是一票否决的因素啊。哪怕是三观，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恋人之间可以互相积极地影响，为了对方而接纳磨合彼此，岂不是更好。” 还在低垂着小脑袋的顾苓依，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完全照着自己的三观喜好，找一个与自己相同的异性，那是在找自己的投影吧。能找到互相有好感的人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一般人哪还有挑挑看的机会？” “嗯……” 路满轻轻拽拽顾苓依的外套衣袖，这姑娘默默不语，小步地挪近着，又贴紧了他。 “我们的步履不尽相同，但会到达相同的终点。” “是你，和你假设的那个女孩子。”顾苓依嘴巴上坚持着最后的倔强，“不是我…我们。” “哦？” 路满挑挑眉：“我记得你说你爱我。” 顾苓依骤然抬头，瞪大眼睛：“没有！！” 这个坏蛋，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嘛？ “哦。” 路满摸摸下巴：“那或许是我记反了。” “绝对是你记错……” 顾苓依急切切地想澄清，可话说到一半，这姑娘愣住了。 路满说的，不是记错了…… 而是，记反了。 “你爱我”反过来，是……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有好感时请直球 健身房小吃街，靠里的行人道路更加宽阔，巷子尾部的几家摊位，遮阳棚下都有摆放了桌椅板凳。 顾苓依坐在一家小烤摊子的桌前，面前是香喷喷的铁板烤鱿鱼，她正在气呼呼往嘴里送。 坐在对面的路满，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搭在桌子上，看着顾苓依的吃相。 这姑娘一直气鼓鼓，两颊鼓囊囊的，吃东西的样子让他跳戏到一只屯粮的仓鼠形象上面。 我老婆真可爱。 路满毫不惭愧地心想着。 消灭掉一串鱿鱼须，顾苓依往他这边瞄一眼，小脸上和眼神中都写满了“我不开心，别搭理我”的表情。 然而，路满径直把“别搭理她”，自动替换成“快哄哄她”的意思。 “这么生气地看着我干什么？” 路满无辜地说道，他一脸的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真不知道顾苓依含羞恼怒的原因是什么。 “是谁惹我家的苓依同学生气了？” 顾苓依又解气一般咬下一截鱿鱼须。 她的一对莹润的耳朵，到现在还红红的呢。 拿手里的鱿鱼须串，顾苓依板着小脸，指了一指路满。 “哦，原来是我啊。”路满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没事了。” 这个家伙，口花花的本事，不知道为什么直线飙升了。顾苓依白他一眼。 何止是飙升，在她看来，用突飞猛进都不足以形容路满这家伙的嚣张。 应该叫猪突猛进才对。 又吃了一小阵，顾苓依忽然纠结起来。 刚刚好像，听他说了一句“我家苓依”？ 忘了反驳他口中的那个“我家”。 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他家的了！ 现在再反驳……是不是有些晚了？ 只会平添这个色胚的得意吧…… 好气哦。 顾苓依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吵架都吵不好，吵完吵不好还后悔。 “哥哥你的进步真的太大了。”顾苓依想起来就又羞又气，提高了声音。 “哦？”路满看看她，这么转而夸起他来了。 “我是指你脸皮的厚度。” 顾苓依数落他的没脸没皮，不能让他的气焰继续嚣张了。 “借用我们历史老师，经常用来说班上调皮学生的话：秦始皇没去找你借点脸皮去修长城，是他的最大损失。” “在关键时刻，男生的脸皮就是该厚一点。” 路满无所谓，顾苓依的小抱怨，杀伤力太低了，低到他觉得都是一种调情的程度。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帅哥脸上有黄金，现在正是变现时。” “呸！” 顾苓依真想叹一口气。 路满托着腮帮子，未来自家老婆的小脸，怎么也看不腻：“都请你吃好吃的了，你还斤斤计较。” 顾苓依本来埋头消灭着鱿鱼串，吃东西的速度一停滞。 什么嘛，这个坏蛋，嘴巴上占自己便宜，还反倒是她的不是了？ “我才不是一顿好吃的就能被收买的。” 顾苓依嘀嘀咕咕：“哥哥你就知道欺负我，你……哎呀~不要闹了。” 是路满在桌底下，伸脚踢了踢对面顾苓依的鞋子。 “又不是表白，只是告诉你，我心里的想法。”路满一脸正经。 顾苓依看了看路满的脸，低垂眼眉，不敢说话了。 “我是认真的。”路满正色，“不说出来，你自己又不可能主动往那方面去想。” 互有好感又不互知的双方，最怕这种情况——万一猜错成别的意思，更完犊子了。 两个人把心事藏得严严实实的，有时一个认为对方不喜欢自己，有时另一个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最后错过，太胃疼了。 互相有好感的人，直接或间接表明好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可以是委婉的暗示，或者伪装成斜球的一记直球，倾诉出自己的好感，但不用立即上升到表白在一起的程度。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 “你也不用答应什么，我不会让你马上就对我负责的。” “呸！”顾苓依忍不住，啐了一口。 路满想了想，本来她是内向的心理，还是给她一点缓冲思考的时间。 他起身离开，去了小烤摊位上。 刚做好一波章鱼小丸子出了炉，还有一整大个的香烤带籽墨鱼，路满各买了一份。 回到桌前，他把两份新的零食，往这姑娘眼前一推。 顾苓依不声不响地拿起小丸子纸盒中的竹签子，默默干饭。 她一只手将发丝撩在耳后，一手拿着竹签，串着只章鱼小丸子，眼巴巴地看着丸子上蒸腾的热气。 粉嘟嘟的嘴巴呼出气息，白色热气随之一吹一散。 “哥哥，你真的就和函函一样。” 吞下一个小丸子，顾苓依对路满抱怨道。 这个色胚，真的好狗啊。 “你只要记得我说过就好，我们还可以像平时一样，反正我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你不拒绝，我就默认是可以的。” “但只要你明确表示不同意，我肯定不会越界。” 顾苓依心里说道，信他才怪。 他是不越界，却可以用各种角度刁钻的方式占自己便宜。 “或者当你想清楚了，这件事最终绝对不可能，你从来不会考虑我，我无论我做任何事情，憧憬任何的希望，再爱慕谁，也没有办法传达，只不过一厢情愿……” “随时可以和彻底我说清楚的。” 手中竹签上的丸子一颤一颤，差点滚下去。 顾苓依一双灵动的杏眼，流动惊慌失措的躲闪眼神。 她想摇头，她不会这样伤害路满的，况且自己也…… 路满静静看着她。 他知道，顾苓依是对自己有好感的。 “你也从来没有想过，我妹妹每个课间都出去和闺蜜玩，为什么我每次都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让你次次都能遇到呢？” 但是现在好感有余，决心不足。 她内向羞涩，顾虑颇多。重生前，榆木脑袋的路满更是在大学毕业数年后，由顾苓依主动亲口承认，他才知晓这姑娘对他一直以来的好感和喜欢。 而当前，对于内秀的顾苓依，要求她立即作出回应也太不现实了。 但是同样地，马上彻底拒绝的事情，她也做不到。 所以具体情况具体对待。路满敢这么玩，因为与内秀的她的交往，适合细水长流地相处与共，默认可以暧昧就是胜利了一半。 在之后还有很长时间与她在一起，只要没有被拒绝，原本的好感只会与日俱增，慢慢培育为喜欢，最后升格为爱意。 半晌，顾苓依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呼出一口气。 把章鱼小丸子推给路满，她抬眼正视起路满。 “不要只是我一个人吃，你也尝一尝嘛。” 路满一笑，也安下心来。 转移了话题，但没有拒绝，就是她迈出了的第一步了。 “那就是默认我的提议了。” “讨厌，快…快吃吧，堵住你的嘴。”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小吃货的素养 “哥哥，你快吃一个。” 顾苓依用另一只签子，叉起一个章鱼小丸子，递给路满。 路满本来坐在她对面，听罢这话，马上起身挪了挪位置。 跑去她的同侧身旁，一屁股坐下。 “你选的这个不够大，我自己挑一个。” 顾苓依斜望他一眼，名义上是来挑小丸子，实际上是找借口和自己坐在一起。 路满叉中一个大点的小丸子，在顾苓依眼前晃了晃。 “我付的钱请的客，你不附赠一项投喂服务，感恩一下子吗？” 顾苓依指了指路满手中的签子：“这次有两根签子。” 路满一乐，她还记着上次被骗投喂的事，耿耿于怀呢。 嗡嗡——叮咚—— 顾苓依外套口袋里，手机提示音响起。 “你把谁设置成特别关注了？”路满瞥她一眼。 顾苓依没好气道：“我妹妹。” 她低头看了眼消息，又飞快地瞄了眼路满，精致的鹅蛋脸上，一时间有些紧绷绷的。 不就是顾嘉儿发来了消息吗。 路满耸耸肩，你妹妹发的消息，你那么紧张地看着我干嘛？ “师母在做菜，蚝油用光了。” 顾苓依读着QQ上的消息：“嘉儿问我走到哪里了，去超市捎带买一瓶蚝油带过去。” 路满说道：“那我们快点消灭掉餐前零食，待会儿去吃正餐了。” 顾苓依好笑地看看他：“哥哥你买了一大堆小食，谁家的前菜有那么多嘛。”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路满取笑她：“吃零食和吃正式的午饭晚饭，那是两个不同的胃装着。” 这姑娘正餐时一般都会保存实力，而在吃零食时火力全开。 “而且你在有外人的饭局上，很少动筷子，吃饭可文雅了，压着饭量吃。我觉得你待会儿会吃不饱，晚上再出来逛一圈找找夜宵……喔……” 路满的嘴里被填进了一个章鱼小丸子，顾苓依秀手捏着竹签，催他快吃：“吃完这份，帮我分一下墨鱼。” “嘿嘿，好。” “笑什么笑，真是的……” 路满回忆起，顾苓依这个习惯，结婚后都没有改掉，反而发扬光大了。重生前在燕京时，带顾苓依外出聚个餐，车开到半道上，经过路边的小摊，她就在副驾上摆可怜、软声求求。 她找的借口也很充分，一会儿在朋友们面前要维持淑女形象，不能逮着菜闷头猛吃。 所以先垫一垫肚子。 于是路满就给她买好各种吃的解解馋。晚上饭局结束，回到家中，这姑娘又会先开冰箱，嘴里还小声重复：“饿死啦饿死啦。” 吃完晚饭不到半小时就饿死了，可真有她的。 路满也有心管控一下她的“捕猎”范围，油炸等不健康的尽量少点，其他小蛋糕之类的适当允许。 偏偏她还吃不胖，身材管理得相当出色。 “老公，提拉米苏没了。” “那就明天再给你进货吧。” “我又在冷冻层找到几个蛋挞皮！老公，帮我烤几个蛋挞吧，我一会儿追剧的时候吃~” “空气炸锅已经被我放到顶柜里了，还要再拿下来，很麻烦的……” “我保证不把蛋挞的碎渣弄到我们床上嘛~好不好嘛~” …… 剩下最后的一份烤墨鱼，卖得贵了点，但味道不错，顾苓依一口一口吃着，路满都觉得自己不需要帮她分担食量了。 雪白的肉面改刀切出细细的纵横剖口，滴油色泽上佳，烤到白中带有未焦的微黄，刀口处的鱼肉微微起卷裂开。 浇淋上一层酱汁，浓稠不粘，咸甜鲜香，撒上孜然胡椒辣椒粉，一口下去，软弹乎乎的同时，香味在口中四处散开。 肉里面包裹着满满的墨鱼鱼籽，本身没有太多味道，口感细密绵稠，酱料的味道渗透入其中，回味佳美。 顾苓依嘴上沾了些酱汁，她嗯哼了一声，抬起小脑袋，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身上。 “要找什么？” “小镜子，还有纸巾。” 顾苓依出来时没有带着包包，这两样都没有。 “哥哥，我嘴边是不是有东西。” “有啊。” 路满摸摸口袋，找到了自己之前特意备好的，递给她一包纸巾。 顾苓依接过来，捏住纸巾擦擦唇边的酱汁，不好意思地偏过小脑袋。 擦了几下还是有浅色的渍迹，路满提示顾苓依：“擦不掉。” “啊？” “喏。”路满再递过去一袋湿巾，依然是上次事先去便利店买好的。 顾苓依脸上一红，她取开湿巾拭了拭唇角，将小吃货的痕迹擦掉。 “哥哥你居然会随身带着湿巾。” “我基本用不到，特意为你备着的。” 这下，顾苓依脸色害羞的意味更浓，光洁颀长的颈上都泛起了淡淡的粉红。 …… 两人从健身房小吃街出来，转了两个弯来到家属小区门口，马路正对面就有一家超市。 “除了买蚝油，没有要其他的东西了吧？” “嗯。” “正好我也看看，给老师拎一点礼物。” “嘉儿和我已经买啦。” 顾苓依笑眯眯的，有些小邀功的心思：“在果哥的店里买了一箱大樱桃，一箱水果酸奶。” 路满稍微低头，凑近顾苓依的耳朵：“你的意思，我和你算一家人，礼物是我们合在一起送的？” “去你的！”顾苓依一羞，推推他的胸口，“你去买，你去买，什么一家人嘛，和你单独分开送！” “那好嘞。” 路满坏笑道：“大樱桃和酸奶就算是你妹妹送的，现在我去挑我们两个送的礼物了。” “……”顾苓依轻轻咬着嘴唇。 自己真的说不过他，相当于被路满按住了随便调戏。 这可怎么办呀，照这样下去，被他吃干抹净了，还要倒替他数钱呢。 就在此时，家属小区大门前，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女性，注意到了路满两人：“哎，是苓依吧？” 顾苓依回头一看，戴眼镜女性拉着一个小女童的手，往他们这边走来。 “师母好，淑贤小妹妹你好。” “依依姐姐你好~”小女童四五岁的年龄，肉嘟嘟的嘴巴开口好声问候。 路满这就知道了，是赵家全的妻子和女儿，于是也给她们打了招呼。 “你就是路满吧！”师母微笑地说道，“家全这两天来回念叨，在家里也总是一句句夸你。” 她招手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站着，外面天冷，快上楼吧。”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带孩子还有一手 “我妹妹刚发来消息，让我买瓶蚝油带过去。”顾苓依说道。 赵家全的妻子名叫贝丽娜，她闻言摆手一笑：“哎，不用了，淑贤这孩子，想吃零食了，这不我就带她下来了。过会儿我顺便在超市，把蚝油也买了。” “你妹妹嘉儿在楼上，陪着淑慧玩呢。刚在楼上和嘉儿打过招呼，出了小区见到你，我真有点儿感觉是嘉儿瞬间转移过来了呢。” “师母，我们一起吧。”路满开口道，“我和苓依也想在超市买点东西。” 他们和师母贝丽娜沿着街旁走，她手牵着的小丫头，临近卖零食的地点就不安分了，嗷嗷甩着小胳膊就往超市里冲，贝丽娜叫了一声没喊着她，加快脚步，去前面护着女儿。 “赵老师家的两个女儿，也是双胞胎吧？”路满往顾苓依一边凑过头去。 顾苓依点点头：“对呀，这个是姐姐，叫赵淑贤。还有个妹妹赵淑慧，应该在缠着嘉儿做游戏。” “你刚刚，一眼就认出她是姐姐了。”路满问道，“她们这么小的双胞胎，没穿一样的衣服吗？” 路满记得顾苓依和顾嘉儿姐妹两个，小时候就是经常完全一样的着装，她们的妈妈闻艺买起同款衣服来乐此不疲，也喜欢把姐妹俩扎一样的辫子，带相同的饰品。 路满总有种感觉，好像闻艺生下她们两个，就是用来打扮成一模一样来玩儿的…… 这也是生一对双胞胎的乐趣所在吧。 顾苓依摇摇头：“我今天见过淑贤淑慧两个小姐妹的，她们穿的衣服和打扮都一样，但是……” “淑贤长得脸型瘦一点，淑慧的眼角更向上翘一点，仔细看的话，还有其他很多的不同点。” 说到这里，顾苓依嗔怪地看了路满一眼：“双胞胎其实很好认的。” 哪怕是同卵双胞胎呢，说到底还是独立的两个个体。 路满咳了一声：“你和嘉儿是特例。” “哼，借口。” “呵？”路满反口问道，“那你说，你和嘉儿谁更漂亮些，更漂亮的点在哪里？” “emmm……” 顾苓依一时顿口无言，非要她现在就形容出嘉儿和自己的不同，她也词穷了。 “就…就气质上，整体给人的感觉上……不一样嘛。” “看吧，所以不能全怪我，多少有点儿客观因素在里面。”路满摊手。 到了超市，赵淑贤拉着贝丽娜，乌溜溜的小目光在糖果前移不开。 趁着离贝丽娜母女还有些距离，顾苓依悄声问路满：“哥哥，还给赵老师买礼物嘛？” 师母在面前看着，再提买礼物的事情，有些尴尬。 “那还是要的。” 路满直接上前：“师母，老师他平时喝酒有什么偏好习惯么？” “路满，可不用你破费。”贝丽娜一下便听出路满的意思，“就算搞着创业项目呢，你也是家全在校的学生，可不要这么见外啊。” “老师在学校里对我们照拂提点的……” 贝丽娜立马说道：“他血压高，我盯着不让他喝酒呢。平时喝酒他都在外面，我也不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路满你就不用买了，其他东西也是，买错了他还不喜欢——就这样，听师母的准没错。” 一旁的赵淑贤，见妈妈贝丽娜顾着和路满说话，没理会她，就垫垫脚从货架取下一包软糖：“妈妈，妹妹想吃糖，我们给她买一包吧。” 贝丽娜呵呵一笑，看向自己的大女儿：“是谁想吃，诚实点承认，还打着妹妹的旗号。” 路满乐了，又往顾苓依脸上看去：“这招儿你小时候用没用过？” “没有！”顾苓依撇嘴澄清，“如果有的话，也一定是嘉儿这样子嫁祸给我这个姐姐！” “这种糖太甜了，吃了你的牙齿就长蛀虫，忘了去年你们牙疼的时候了？” “妈妈，就买几颗好不好——” “这是整包的，人家不会拆开卖呀，这样吧，我们去饼干区和牛奶柜转一转，好不好？” 没得到自己喜欢东西，小孩子便有些闹腾，一手拽着妈妈的小拇指，一手拉住货架不松手。 路满见状，想了想，蹲下身，和小家伙平视：“淑贤妹妹，我们不要让妈妈为难好不好，要不这样，哥哥陪你玩个小游戏。” “什么游戏呀。” “哥哥去拉个购物车，你坐上面，可以指挥着我推车子，开去任何食品类的货架，限定30秒时间，除了妈妈规定不能选择的东西之外，其他的你随便选。” 赵淑贤还惦记着糖果，吃不到最想要的零食，小脸还是瘪瘪的。 但一听路满给了她自主的选择权，那就意味着平时妈妈不给买的，贵一些的饼干面包，都可以尝尝鲜了，于是小丫头一喜。 “好~” “哥哥再加一个条件，你了解爸爸妈妈的喜好吧？还要给爸爸妈妈各选一件送他们，好不好？” “好~” “路满。”贝丽娜拦了一拦，“这太惯着她了。” “师母，没事儿。”路满冲她眨下眼，“30秒没多长时间的。” 顾苓依也微笑助声：“师母，您都限制我们给老师买东西了，可不要再限制给淑贤买些小礼物呀。” 贝丽娜考虑了一下，这也是学生们变着法子的当见面薄礼，而且小淑贤只有半分钟选食品，也不至于让他们太破费，是个两全相宜的想法。 她轻轻点点头，路满就去不远处推了一辆购物车：“苓依，别忘了去拿瓶蚝油，我们调料区碰面。” “大哥哥，大哥哥。”赵淑贤原地跳跳，“抱我上去。” “好嘞，三，二，一，走起。” 路满手里调出倒计时，随着小淑贤一声呀呀的小叫，一大一小出发去扫荡食品区的货架。 望着路满带着自己女儿，压着稳健的速度，不疾不徐地推着购物车，贝丽娜眼中露出一丝赏视的目光。 “他脑筋动得可真快。” 贝丽娜又转头看向顾苓依，这位同是双胞胎姐姐的女孩子，正满眼笑意地盯着路满的背影。 “小淑贤比她妹妹安静点，但小牛脾气一上来，更拗。”贝丽娜对顾苓依说，“倒是在路满的法子下，治得服帖了。” “看不出路满他带孩子还有一手呢。” 顾苓依轻轻笑着，眼神中是与有荣焉的开心：“他呀，一肚子的古怪主意呢。” 贝丽娜也笑着说：“路满一会儿回来，我得和他说，这办法值得记下来，等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也能这样子亲子娱乐互动一下。” 贝丽娜又想了想，自己这话说得似乎太早了些。 “不过他才上大学，距离结婚生子，还差好几个步骤呢。” “嗯……”顾苓依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结婚生子嘛……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她的厨艺？ 半分钟转眼过去，顾苓依和贝丽娜，刚在调料区拿了瓶蚝油，路满的小推车就停到她们面前。 购物车上坐着手舞足蹈的小淑贤，像是旗开得胜后的凯旋。 车框内是十来种各式小零食。 另外，这一大一小，还给贝丽娜挑了一盒蜂蜜、一盒阿胶糕，给赵家全挑了一罐价格中等的咖啡。 “这是淑贤给你们挑的，不合心意就怪她吧。”路满笑道，“与我无关了。” “路满，你这可真是的。” 推辞的空间都让他堵住了，贝丽娜只好却之不恭了：“淑贤，有没有谢谢哥哥。” “我说啦。” “再谢一遍。” “谢谢大哥哥！” …… 推门进入赵家全和贝丽娜的居所，百平米起的精修三室一厅。 顾嘉儿侧身坐在客厅中间，地板上铺着一层瓦楞纸板，上面洒落积木、小火车和一堆堆塑料士兵小人，还有零星几个恐龙玩具。 和双胞胎中的一个单独相处，然后突然再撞见另外一个，路满心里还是闪过了一丝的错位感，这是种特殊的奇妙心理错觉。 “哥哥！” 见到是路满来了，顾嘉儿用手撑了一下纸板，飞速地几乎是跳着站起来。 顾嘉儿扑到路满怀中，一张鹅蛋脸埋进他的肩处，轻轻蹭动。 “好了好了。” 路满轻搂一下，摸摸她脑后的头发，扎起来束成了一个长马尾。 马上松开这姑娘，路满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扎马尾了？” “为了让大家方便区分嘛。”顾嘉儿脸上洋溢着开心，“嘻嘻，今天你再猜错，就可以跳海谢罪了。” 路满端详了下顾嘉儿，除了扎成马尾的头发之外，她和顾苓依穿着同一套衣服。 黑外套藏蓝短袖，下身是百褶短裙。 纤纤姿态，细柳扶风，裙腰收束，小腿紧致，曼妙的曲线在这身平常的装束也些许展露出来。 不同的是，妹妹顾嘉儿腿上的连裤袜是肤色的。 路满的视线，在顾嘉儿和顾苓依的腿上，来回变换。 顾嘉儿看看他的表情，有点不对劲，顿时警觉。 她的身子往姐姐苓依前面一站，挡住路满色狼般的目光。 “哥哥，你在看什么呀。”她不满地说。 “我只是觉得……”路满若有所思，“黑色确实显瘦。” 姐妹俩是完全一样的身材和腿型。 光腿时一对比，基本看不出差别。 而现在，顾嘉儿穿着肉色裤袜，单凭视觉的感觉，姐姐的腿好像显得更细了些。 “色狼！” 顾嘉儿没有用力，轻轻在他胳膊上拍动两下：“你没事看我姐姐的腿做什么！” 顾苓依瞄了眼自家妹妹，顾嘉儿只是禁止路满看她的腿。 看姐姐的腿不行，看妹妹的腿就可以了是吧？ 顾苓依无奈，是她感觉出错了嘛？自己的妹妹，不是和路满厘清了关系嘛？为什么反而有些越来越不矜持的趋势？ “嘉儿，你跟我去厨房帮厨吧，在客厅有哥哥陪着淑贤淑慧。” “我不想帮厨……”顾嘉儿一抱姐姐苓依的胳膊，“让哥哥陪淑慧玩吧，我想陪小淑贤。” “那你别进厨房给我故意捣乱。”顾苓依叮嘱妹妹一声。 她随后眼神瞟向路满，冲路满做了个伸指头的着重手势。 意思是，对我妹妹，收敛点！ 路满反而也伸出手指，和她的指尖触碰对上：“是这样吗？” “啊。”顾苓依触电似的缩回手指。 她懊恼地看看路满，小声嘀咕：“坏死了。” 顾苓依走去了厨房，而刚进门后就抱着一堆零食的小淑贤，正在餐厅拆纸盒包装。 顾嘉儿就跑到餐桌前，牵住小淑贤肉乎乎的手：“淑贤，嘉儿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姐姐请你帮我拿下彩笔~”小淑贤举了举被拆开的饼干盒，“我想在上面画画。” 路满走到她们身边：“嘉儿，还有一个小丫头呢？” “淑慧在屋子里找光盘呢。” 顾嘉儿语气突然没好气起来。 “这个淑慧，太没有双胞胎妹妹的样子了！”她义愤填膺的，似乎觉得同为双胞胎妹妹，她很无语，耻与为伍，“一点都不可爱。” “你和一个黄毛小丫头计较什么呢？” 路满好笑道，陪孩子玩了一阵，还把这姑娘气到了？ “淑贤至少不会精力旺盛过头。” 顾嘉儿把彩笔递给小双胞胎中的姐姐淑贤。 “名字里面，都有一个淑字，哥哥你看，姐姐淑贤在画画，又乖又安静。” 她又一指刚刚自己坐着的瓦楞纸和一地玩具。 “淑慧就喜欢这些小男孩的东西，而且特别淘气。” 顾嘉儿委屈地说：“她还要放恐龙咬死我。” “哈哈哈。”路满笑着摇摇头，“原来还有能克制你的生物，是小熊孩子。” 那以后好办了，和她姐姐苓依多生几个，挑其中一个最调皮最淘气的，让顾嘉儿这个小姨带。 路满的想法，好在顾嘉儿并不知道，不然想放恐龙咬人的，就是顾嘉儿了。 甚至还会亲自动口狠咬。 “嘉儿姐姐，我找到光盘啦！” 一个和淑贤长得极其像的小女童，光着脚丫跑出来。 “诶？大哥哥你好，你也是爸爸的学生嘛？” “你好，淑慧小妹妹。”路满微笑点头，打量这个小双胞胎中的妹妹。 还真如顾苓依所言，虽然赵老师家里的这一对双胞胎女儿，外貌上有九成相似。 但是小姐妹两个下颌的肥瘦，让人一眼看出明显的差异，妹妹淑慧的眼角也确实很有特点地上翘，有些吊眉的小狐狸的感觉。 路满觉得，这俩小姐妹，即使用出了双胞胎区分境界的第四层难题，真假镜花。 也就是互相故意扮演对方。 都极少有人能认错。 “所以苓依和嘉儿，真的是同卵双胞胎中也罕见的稀世珍宝啊。” 路满的目光落在顾嘉儿的肩上。 仿佛透过外套和短袖，他能看到那颗痣似的。 “要是嘉儿的这颗痣，长在明显的地方，比如在眼边，成了颗泪痣。”路满大开脑洞地想着，“那区分她们可就太省事了。” “哥哥。” 顾嘉儿摇了摇他的手臂：“淑慧就交给你了，你被搞烦了的话，就再和苓依换一下。” “哦，对了，虽然只是帮厨，但是……”路满忽然想到一茬，出声提醒，“你姐姐的厨艺，你也敢信得过？” 记得重生前，他可是饱尝顾苓依做饭做菜的苦头了。 顾苓依的手艺，不是把厨房炸了的那种可怕水平，但她做的东西，就总是和好吃两个字毫无关联。 一锅焖饭，盐和酱油放多了，吃完齁咸，要喝三桶水…… 芹菜带着叶子就下锅随肉一炒，肉都带上苦味…… 即使是重生前的那一晚，顾苓依给他做的藕粉粥，还加了水果干调味，也掩饰不住那一碗的略难吃，但因为是老婆做来解酒养胃的，就咕咚咚喝掉了。 所以在试了几次顾苓依的手艺之后，路满果断当起了家中的厨房掌勺。 在他懒得做饭的情况下，也尽量不让顾苓依碰厨房灶台，直接点好吃的外卖了。 “不会呀，我和苓依，都是跟着姥姥学的下厨。” 顾嘉儿的一席话，却让路满怔了一下。 “哥哥，我在初中给你做过饭，你还夸我做得好吃呢。” “苓依的水平和我完全一样，所以你尽管放心吧~” 顾嘉儿做的菜，路满也吃过一两次，记忆中她做的的味道，完全是比姐姐顾苓依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现在，顾嘉儿却说，她姐姐的下厨水平是和她一样的？ 路满有些发懵。 “我们两个的厨艺，是旗鼓相当的。”顾嘉儿笑嘻嘻说道，“哥哥你还是第一次尝苓依做的菜吧？其实我们两个做出来的菜，混在一起，你可能也尝不出是谁做的哦。不过嘛，肯定会好吃的，我可以替苓依保证。” 路满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起身，朝厨房走去。 “哥哥别走呀，你去哪里？” “我找你姐说点儿事。” 这么说，顾苓依这姑娘，重生前是故意做饭做难吃的？！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可以只穿围裙嘛 厨房的推拉门发出一声响动。 路满放轻脚步进来，厨台案板前的顾苓依，认真地帮厨打下手。 顾苓依背对着他，背影纤细靓丽。 她及肩的长发乌黑浓密，顺直地垂落，有一些散散地搭在肩上，还有一些进了她的外套帽子中，看得路满忍不住想给她弄出来梳一梳。 顾苓依正拿刀簌簌起落地切着土豆，盛进盘中备菜。 一回头，见到是路满，顾苓依唇角露出一丝浅笑，抬起手背，向着耳后，拢了拢额间的几丝碎发。 “你进来做什么呀，视察今晚吃什么嘛？” 厨房内只有顾苓依一个人，路满环视了一圈：“不是还有一位小贝阿姨么？” “贝阿姨去了车库，拿些菜。” “哦，这样子啊。” 那意思就是，短时间内，厨房不会进来外人咯？ 路满眼睛一动，转身去往厨房推拉门走，哗地一声关上门。 顾苓依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打开水龙头淘洗大米：“哥哥，来了就不要空着手不干活。” 纤细的手指一指，她对路满说道：“水槽里泡了很多牡蛎，壳子好难刷呀，贝阿姨只刷了一半。” “你力气大，正好刷完它们吧~” 路满背着手，像个退休老干部似的，往调料台瞅瞅，在锅灶旁转转，一副老神在在的游手好闲姿态。 顾苓依歪头，看他这副模样也不像是好心来帮忙的：“哥哥，不干活的话，你就出去陪淑贤淑慧嘛。” “那么大一个人，杵在厨房里，挤占空间。” 说完，顾苓依继续处理起一份猪肉，换了个案板的垫板和刀具，熟练地切成细细的一丝丝。 路满看在眼里，这可比重生前她在燕京的小窝里，半生不熟地把猪肉改成丑丑的大块，要强多了。 厨艺这东西，还会退化吗？ 路满凑到她身后，依然是甘洌的水果甜气混合着淡淡的脂乳香味。 他轻轻出声：“你骗我。” “嗯啊？”顾苓依有些小迷糊，停下手中切刀的动作，“哥哥我骗你什么啦？” 路满想了想，还是一笑，说道：“没什么。” “莫名其妙……” 顾苓依伸手去拿碗架子上的盘子：“够不到，哥哥，帮我拿一下。” 路满依言拿了一个，顾苓依接过来，抬手看看有没有残留的水渍，是否是干净的。 “哥哥，你现在就好像我爸爸。” 顾苓依嘀咕着抱怨：“爸爸就经常是你这现在样子，妈妈在厨房里烧菜，他踱着踱着就走进来，有时候还吓妈妈一跳。” “这倒正常，厨房里切菜和开抽油烟机的声音，都是一种均匀的噪声，人沉浸在这种声音里面，外部突然来一个异常的响声介入，很容易被吓到。”路满说着，眼睛盯在顾苓依的侧脸上。 “既然哥哥知道，那还过来。”顾苓依又指指旁边框子里的黄瓜，“喏，那里有洗了就能吃的东西。” 路满伸手够到一个黄瓜：“你吃不吃？” “你去洗，切给我一半。” 路满去水池前洗了洗，然后掰掉黄瓜开花的那头，径直咬了一口。 挺脆。 他靠在台子上，嘴里是吃黄瓜的脆响，然后继续盯着顾苓依看。 顾苓依余光瞥向他：“是真的和爸爸一样诶……” “他也是进到厨房之后，随便拿个黄瓜、番茄，一边啃，一边在妈妈旁边添乱。” “这有什么。”路满吃着东西，嘴上含混不清的，“正常夫妻之间都是这样子吧？” 夫……夫妻？ 顾苓依捏着刀的小手紧了紧。 以往，如果把他当成是青梅竹马的哥哥，他说这句话，听起来就是一句不在意的正常陈述。 但是现在知道路满对自己的某种坏心思之后…… 怎么句句听起来，都像是他在调戏人？ 顾苓依有些难为情。 “呼——”她调整呼吸，稳了稳心态，抽了张纸巾擦擦手。 接着顾苓依手扣住袖子，脱下外套，把卫衣粗粗叠了叠，交给路满示意他拿着。 厨房里温度高，她备菜备得都感觉到热了。 路满把她的卫衣搭在自己手臂上。 “苓依，你脱了外套，不怕弄脏里面的短袖和裙子么。” “师母家里有围裙的呀。”顾苓依指指厨房的另一侧柜子上，几件卡通的围裙叠着摆放。 路满去拿了一个小熊维尼的围裙，前面的简易小口袋还是蜂蜜罐子样式的。 他走到顾苓依身后，这姑娘刚抓住围裙的一角，路满就抢先说道：“转过身去，我给你穿上。” “你…不准使坏。”顾苓依极其不信任地看了看他，还是背过身子。 不使坏？怎么可能，那他进来做什么？ 路满把围裙围在顾苓依身前，给她系上脖子后的系带：“苓依，可以穿围裙嘛？” “现在……不是在穿嘛？”顾苓依对他突然没头没尾的话，有些迷惑。 路满坏笑一下，把嘴凑到顾苓依耳朵边，又拽了拽她的短袖下摆，示意这东西很碍事：“那——可以只穿围裙吗？” “唔——” 顾苓依的鹅蛋脸瞬间涨红。 他…他在对自己说什么呀！ 想到他这句色色的调戏，顾苓依心跳骤然加快，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上涌。 害羞爆棚之下，饶是内心好说话的顾苓依，此时也忿忿抬起手肘，就往身后一记羞恼的肘击。 “这么大反应。”路满侧身躲开，同时说道，“你联想能力挺强的嘛，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是你脑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顾苓依放下手里的厨具，小手捂在脸前。 手只是虚停在脸蛋前面，但是手心却感到了传来的阵阵热度。 她的脸就像烧红了一样。 “你就是个……大色胚……” “就…就是函函嘴里……吐不出象牙……” 关于色色的事情，平日里不提还好，但只要有人开了荤引子，人一想歪之后，脑子很难一时之间马上拨回正轨，一些少儿不宜的念头就不由自主地向外冒了。 顾苓依现在就是，被路满突然的一调戏，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不时浮现起裸裎身体、全身上下只穿围裙的画面。 “你快出去！”顾苓依捂着小脸，声音很是气恼。 路满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不提这事儿了，行了吧？” “我不信你了！” 顾苓依腾地转过身对着挂满厨具的墙，好看的背影都写着“我生气了”。 路满可不会选择这时候退步，他厚着脸皮贴上去，继续把顾苓依身后腰间的围裙系带给安分地系好。 蝴蝶结打上系好，路满刚想再戳戳这姑娘的小蛮腰，顾苓依似有所感，转过头来，挥了挥手里的勺子。 “哥哥，老实一点！” 她脸颊的红晕浅醉动人，粉粉柔柔的，像云边溢彩的霞光。 “再敢口花花和手花花，打你哦。” 正文 第九十章 背后抱住 “手花花是什么鬼。” 路满失笑，这姑娘自己还根据口花花，又生造了一个词。 他又手欠地拨弄拨弄顾苓依脖子上的围裙系带。 “别…别站在我身后。” 顾苓依小声嚅嚅：“坏蛋，坏死了。” 路满拿起刚刚的黄瓜，继续嘎吱嘎吱吃起来。 “出去啃。”顾苓依瞥了他一眼，本来说让他切一半分给自己的，但现在她也不敢提了。 只想把这个满脑子色色想法的坏蛋请走。 “这是在老师家里，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路满顺手又够到一根黄瓜和一个西红柿，洗了洗。 他大咧咧地又走到她背后，右手绕过她的腰际，把手里的黄瓜放到案板上。 顾苓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路满的左手也从后面绕到案板间。 这样就变成了，路满站在他身后，两只手臂环着顾苓依，而顾苓依则被夹在他和厨台之间，没办法脱身移开。 有些类似后世壁咚的动作。 “哥…哥哥？”顾苓依声音紧张得有些走音。 “我切下这根黄瓜，你刚刚不是说要吃嘛？” “我…我不想吃了。”顾苓依欲哭无泪，“你快走好不好嘛……” “我就用案板前面一小块的区域。”路满忽悠着她，“你用剩下的那一大片，足够你继续切菜了。” 顾苓依娇躯颤了颤，这是切菜方不方便的问题嘛？ 路满动作起来，切掉黄瓜的头尾，咔嚓拦腰断成两截。 顾苓依弱声：“好了没……可以了吧……” “还有西红柿呢。”路满蒯掉番茄的绿蒂，“容我切成片，白糖拌一下，一会儿端出去哄小孩子。” 顾苓依一听，耐不住了，还要这么久！ “我帮你切……” “不用，你忙你的。”路满低头，往她耳朵根吹了口气，“两不耽误的。” 耳垂受袭，顾苓依发出一声轻微的嘤咛。 眼见顾苓依的耳根更红了一层，她脚下似乎站不稳了，后背一倾，轻轻贴在路满身前。 她左右晃晃身子，想离开路满，路满立即左右胳膊向里面一凑近，内侧微微碰到顾苓依的腰间。 顾苓依不敢动了。 她硬撑着身体的酥软无力，无奈在案板上慢慢切起蒜瓣。 “哥哥，你先撤一下，我…我们并排切东西，也可以的……” “这事儿不需要商量，听我的。” 路满切西红柿的动作极其缓慢，顾苓依想回过头，瞪一眼路满， 他索性来一句威胁：“你再不老实，我就不切西红柿了，直接搂你腰。” 这姑娘身子一顿，一下子消停了。 “听着点门外的声音……”顾苓依弱声，语气像是求他一样，“万一师母和贝阿姨进来了……” “放心，听着动静呢。”路满说道，“不然你以为我关门是为了什么？” 顾苓依简直想狠狠踩几下这个肆无忌惮的家伙，到底是谁在不老实啊！ 窗外的雨又滴落起来，哗嗒哗嗒打在防盗窗的护栏上。 路满的西红柿切好了，装盘也撒上白糖了。顾苓依眼前的姜蒜也切末备好了，两人都没了手头的活儿。 但路满还是不放开，撂下厨具，从顾苓依身后轻轻环住她，两只手慢慢搭在她小腹上。 他只觉得自己满怀中都是香喷喷的味道，顾苓依的娇躯柔软，也许是因为她的羞赧，小身子在向外蒸腾着热意，暖呼呼的，触感和温度在雨天的衬托下更是极佳。 温香软玉，桂馥扑鼻。 隔着围裙，顾苓依的感觉没有很强烈，但路满两只大猪蹄子，就在自己小肚子上，现在还尚且安分地呆着，谁知道他待会儿还有什么变本加厉的花活整出来。 等了半晌，顾苓依却觉得，自己的心跳不那么快了，反而有了种放松闲适的感觉，整个人松弛下来。 “色胚，你还要搂到多久？”顾苓依闷闷地启唇，她真的很怕有人突然推门进来。 如果是师母和贝阿姨还好，但如果是妹妹嘉儿…… 路满心里蔑笑，太天真了。 他把下巴触到顾苓依的香肩上，嘴动一动就可以接近顾苓依光洁的耳垂。 呼吸的气息打在顾苓依耳后，这姑娘甩甩小脑袋。 “痒……” 顾苓依的小手去捏住案板上的锅勺。 “路满……” 十七八岁的顾苓依，极少直呼他的名字，她忍着耳朵根一阵的酥酥痒痒：“我真的打你啦。” “你打吧。”路满在她耳边轻声，“情愿挨你一顿揍，也抱不够。” “哐”的一声，顾苓依扔下锅勺，一手拿起案板旁的拆骨尖刀。 “哎，不是……” 路满眼皮一跳，这姑娘的忍耐好像到极限了。 “苓依你冷静。” “放开我啦。” 顾苓依竖起刀身。 路满马上松开她。 感觉身后被包围的温厚气息消失了，顾苓依长出一口气，立即也将刀子扔掉。 她低下头，匆匆从路满身边经过，用力拉开厨房的推拉门。 “端走番茄，出去。” 顾苓依一只小手叉在腰间，另一只小手一指门外客厅。 虽然小脑袋低垂着，但路满看她耳朵尖尖都红透了，她现在一定是又羞又恼的心情。 路满端起一旁的砂糖番茄向外走，顾苓依忽地出声叫住他：“哥哥等等。” 她踱步过来，抬起脚，冲他鞋子上踩一下解气。 “好了，走吧。” 路满嘿嘿一乐，走出厨房。 客厅内，赵家一对小双胞胎，趴在中间的瓦楞纸板子上面。 顾嘉儿在旁边，苦恼地揪着头发，小腿和脚并在大腿外侧，臀部贴地坐着。 她这是鸭子坐的姿势，看得路满直感觉别扭。 “别这样坐着，站起来，换个姿势。”路满走过去，踢踢顾嘉儿的鞋子，“对腿不好。” “不要你管。”顾嘉儿哼哼唧唧的，“哥哥，说教的男生最没意思了，你可千万不要……” “爱起不起。” 路满打断她，为她好为她着想，她还不乐意。 “以后容易造成O型腿，对骨盆也有危害。” “哼……” 鸭子坐的顾嘉儿，还在死鸭子嘴硬。路满说得对，她也不想认错。 “行，你就这样坐吧。” 路满眼睛一转，看似随口地说道：“多坐一会儿，坐成内八的腿型，屁股也坐歪了……” “以后你和你姐姐也有个明显的差异了，方便我一眼认出来。” 顾嘉儿脸色僵在那里，而后，直接手撑着地面上的纸板，唰地站起身来。 “哥哥！”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捏爪爪（上） “大哥哥你看碟片吗？” 小双胞胎中的妹妹赵淑慧，看不懂路满和顾嘉儿的打打闹闹，她的想法很单纯，就是好东西要和这两个亲切的哥哥姐姐一起分享。 “我们在看DVD，已经看过一半啦，我给大哥哥从头放一遍吧。” 路满得空一瞅客厅的电视，赵老师配套的影音设备齐全又高级，电视左右下各有三个小音响，对面的沙发两侧又有两个落地的立式大音响，电视柜上还加装一个低重音喇叭，这就是5.1立体声的一套标准系统，不愧是新闻传播学类的老师，家里的家庭影院声学设备搞得有模有样。 电视屏幕上，放映着一群外国人在抓恐龙的影像。 路满回忆了一下，这片子他看过，印象还蛮深的，是一部叫做《史前公园》的特效纪录片。 这片子创意不俗，采用的伪纪实主题，影片设定是人类发明了时光机器后，主角耐吉尔教授穿越回到侏罗纪和白垩纪的恐龙时代，把几种已经灭亡的生物拯救到21世纪，放在一个超大的史前公园中保育。 “哥哥陪你们，从这个进度开始看就好了。” 小淑慧开心地呀了一声，然后拿起地上的一个霸王龙塑料玩具，对着顾嘉儿就张牙舞爪。 “嘉儿姐姐，我是霸王龙，我要咬你了！” “唉。”顾嘉儿无奈地叹口气，侧身坐回纸板上，面对奶气十足扑上来的小淑慧，她抱住小女童的腰，配合着她玩手上的恐龙玩具。 “哥哥，你看看她们姐妹两个。” “为什么同样是一个妈妈生的，还是双黄蛋。”顾嘉儿求助的眼神看向路满，“姐姐小淑贤就好安静的。” “双黄蛋可还行。”路满笑笑，用这个称呼双胞胎还挺萌的，“你平时也这么称呼你自己和苓依吗？” “妈妈想出来的称呼，她这么叫我们。”顾嘉儿皱皱小鼻子。 “我们听话的时候，妈妈就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她的一对宝贝，惹她生气的时候，就让我们这两个双黄蛋滚下楼吃饭……” “哈哈哈哈。” 路满乐得大笑，心说自家丈母娘可真有意思。 就冲这么有才的丈母娘，他想当闻艺阿姨的女婿，交流交流说话的艺术，过分吗？不过分吧！ 路满身边坐着小双胞胎中姐姐赵淑贤，这个小丫头，也拿着一只恐龙玩具。 不过她是过家家的玩法，把她手里的这只三角龙，放在地上，盖上手帕当被子，嘴里念叨着“宝宝不怕，给你治疗了”，一手在玩具尾巴上抚摸着，充当止血处理。 “同样是看恐龙的影片，小淑贤扮演的是帮助恐龙疗伤的公园医护人员。” 说话间，顾嘉儿又被小淑慧拿着恐龙比划着咬了几口。 “为什么小淑慧这个女孩子，会想到自己扮演恐龙呢？” 路满笑笑：“这方面，你应该是专家啊。你姐姐也比你乖多了。” “才没有！”顾嘉儿鄙视地看了路满一眼，“哥哥你不知道，苓依她是窝里横。” 路满心里呦呵一声，他不知道？他可太知道了。 “她在外人面前胆小巴巴的。”顾嘉儿数落起自家姐姐来毫不留情，“但苓依在家就是个百分百的窝里横，又是管我，又是凶我的。和她吵两句，她能说出一大堆道理回击你。” 路满看着她提起姐姐来兴致十足，顾嘉儿的小嘴不停：“哥哥，你还是和苓依没有太熟，她这个家伙，对最亲密的人可会使性子啦。” 路满白她一眼，没多说话。 刚和你姐姐都贴贴抱抱了，还不熟么。 也行，以后再努努力，总会更熟的。 “顾嘉儿。” 顾苓依好听的嗓音在身后传来。 “我听到你在背后编排姐姐。” 顾嘉儿回头，冲她略略舌头：“苓依，我只是实话实说，也叫编排嘛？” 顾苓依和妹妹视线针锋相对，这姐妹两个，拌嘴不过是姐妹之间的调情罢了，只会增加她们的亲密度。 姐姐苓依手上举了个盘子，装着一份三明治：“还好就做了一个，没你的份儿，不给你吃了。” 吐司面包片，里面夹了芝士、火腿片和生菜，做了个简易的三明治。 份量很小，路满一口就可以吞下。 “给哥哥吧。”顾嘉儿看了看路满，“他在学校做了一下午的东西，肚子该饿了。” 路满和顾苓依对视一眼，各自都有些心虚。 去小吃街干完几种好吃的，垫饱了肚子才过来的。 这事儿，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和顾嘉儿提起。 “哥哥，给。” 顾苓依把盘子摆到他的眼前，路满有些奇怪，都吃过小吃了，过会儿马上还要开饭，这时候给他做个三明治干什么。 但自家老婆做了，那就得吃。路满拿起来，嚼了一口。 一股呛鼻的辣味，从喉咙升起，瞬间疯狂地直冲鼻腔。 路满使劲咬咬牙，忍着没露出什么表情。 顾苓依笑容晏晏，双手搭在小腹前，像个小女仆伺候他似的。 报了刚刚厨房里的一箭之仇。 “这姑娘真是屁股欠打了……” 路满快呛出眼泪来了，顾苓依在三明治里面，抹了一层芥末辣根。 “哥哥，你慢慢吃。” 顾苓依眼睛中闪过机敏的光泽，带着一丝小得意。 她刚把加了料的三明治端出来时，正巧听到自家妹妹在说自己是窝里横。 顾苓依可气啦，一度想把三明治塞到妹妹嘴里。 不过想想，还是路满更可气一些，还是计划不变，坑了他再说！ “唉，哥哥和妹妹，没有一个省心的。”这是顾苓依现在内心的真实写照。 路满面无表情地咽下三明治，给顾苓依一个“你等着”的目光。 有妹妹在一边看着，顾苓依不信路满还敢动手动脚，她心情大好，步态轻盈地转身回厨房，还有锅米饭需要她蒸上呢。 姐姐离开后，顾嘉儿抱抱赵淑慧：“我们去咬哥哥，好不好。” “嗷——”小淑慧拿起霸王龙对准路满，小嚎一嗓子。 路满从顾嘉儿那里接过小淑慧，顾嘉儿舒一口气，她终于解放了。 “小孩子好麻烦……” 顾嘉儿低声唔哝了一句，站起身子，嘤了一声伸伸懒腰。 她打量打量路满：“哥哥，你没穿那件衣服呀？” “哪件？”路满一时没反应过来。 “上次那件，袖子上有破口的。”顾嘉儿偏偏小脑袋，“那一件，有绿绿的小恐龙的头绳。” “哦……” 路满想起来了，顾嘉儿还把她的头绳，用回形针别在了他那件衣服上面。 “你都说了有破口了，我还穿了干啥。”路满搪塞道，“洗了还没干。” “嗯，其实，那个小头绳，你也可以别在其他衣服上的嘛。”顾嘉儿有些扭捏地建议道。 “哥哥你看，当当当~”她从外套拿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个小挂件，也是一个青绿色的小恐龙。 “和冯阿姨一起逛街时买的，有头绳，也有挂件。” “这样也算情侣……”顾嘉儿嘴快地刚想脱口而出，又生生止住，她顿了顿，弱声改口，“兄妹款，嗯，兄妹款……”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捏爪爪（中） “这两只小恐龙，不便宜吧？” “还好，两个加起来不到四十元。” “真贵……”路满嘟囔，只是两个小玩意儿而已，居然卖得价格还不低。 估计比淑贤淑慧手里的大恐龙玩具，都要贵吧。 “那啥，我一大老爷们，带这种可爱风的，也太不搭调了。” 路满推脱道：“你自己留着扎头发多好看，下次我记得还给你。” “不嘛，哥哥你留着。” 顾嘉儿甩甩绑好的长马尾：“我用你送给我的皮筋，扎的头发，你看你看~” 路满往她的马尾看去，束住头发的，就是那根廉价的黑色小皮筋。 顾嘉儿微微仰着小脸，她的侧脸，线条柔美分明，在阴雨天的稍暗室内光下，轮廓有些朦朦胧胧的。 自己随手给的东西，而且是很不值钱的，却被她重视起来，好好地随身戴着。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滋味。 路满有些头疼：“头绳还是不要用太低档的了……贵点有贵点的好……” “就不。” 顾嘉儿又一甩头，马尾随着轻巧地晃动，显得清纯元气。 路满无奈，为了让顾嘉儿别把他送的皮筋太当宝贝，只能祭出大招了。 “很劣质的小皮筋，来路可能不正经的……” “嗯？”顾嘉儿一脸“你在骗我”的怀疑神色，“小皮筋这么普通的东西，还会有什么不正经的？” 路满放下小淑慧，让她在纸板上先自己玩。 他走到顾嘉儿近前，压低声音，确保只让他们两个听得到：“我问你，这东西的弹性是哪里来的？” “里面有橡胶的材料呀。”顾嘉儿理所当然地说。 “正经的橡胶原料贵，有些小厂家，为了图省钱，进购的橡胶是报废的计生用品……” “什么用品？”顾嘉儿一脸不懂，路满说得不直白，她反倒好奇起来。 “呃……计生委没给你们家发过这种东西么？” “什么呀？” 路满一想，这东西早年都是工作人员上门宣传强行塞给每家每户的，估计是闻艺掩护得很好，没有让她见过。 “没什么…你回去自己百度一下吧。” 顾嘉儿眨眨大眼睛，一脸纯洁的表情。 “哥哥，你讲下嘛，吊起人家好奇心又只讲一半。” 顾嘉儿跺跺脚：“哪有你这样的嘛。” “说了你也听不懂。” “你小看我？”顾嘉儿略微大声。 路满一笑，这姑娘知道真相后会后悔的：“不是看不起你，但是…你知道Durex是什么东西么？” 顾嘉儿摇头。 “不知道，但我可以学的嘛！” 说到这个，顾嘉儿自己就小自豪起来，起初她也不会PS精修照呀，但为了帮到路满，她学得进步神速。 “咳咳——”路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你搜一下吧，我不说了。” “哥哥！” 顾嘉儿的好奇心，现在就像被猫爪子挠一样，她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路满叫住她。 顾嘉儿急着知道真相，头也不回：“我的笔记本电脑在书房里充电。” 路满目送这姑娘进书房后，他找了处沙发坐下。 沙发上还有几个抱枕，路满顺手搂过几个来，放在腿上和肚子前。 一会儿保准用得到。 过了两分钟。 “路小满！” 顾嘉儿嗒嗒嗒地小跑出来，脸上布满红晕，简直要滴出血来。 她的杏眼瞪得大大的，甩起小胳膊，拳头攥着，往路满胳膊上开抡。 路满拿起抱枕一挡。 完美格挡。 “你都和我说些什么呀！” 她刚刚查了下durex是个什么东西，当百度显示出这东西的商品名称时，顾嘉儿几乎要把鼠标扔出去…… 顾嘉儿又忍着羞死了的心情，把皮筋和计生用品这种小保护伞的关键词，一起输入进去搜索框。 跳出来几个词条和报道，除了第一条的新闻，今年一月份，某套公司丧心病狂地把“中央一套”注册成了商标…… 剩下的词条新闻，都是几家厂家作坊被曝用报废的计生品制作头皮筋内芯的爆料。 顾嘉儿被惊得说不出话。 女孩子高频率使用的东西，居然用那种东西来制作。 什么破黑心厂商！ 接着，要找算账的就是路满。 “你这个色狼！” 顾嘉儿拽拽自己的头发，她把手伸到脑后，三下五除二解下小皮筋。 皮筋抓在手里，顾嘉儿脸上表情纠结，又羞又舍不得。 不确定里面是不是那种东西，是的话，顾嘉儿想扔掉，不是的话，肯定又想留下…… “你…以后再送我一个新的…好一些的。” 路满马上点头：“我把那只小恐龙的还给你。” “不要那个！”顾嘉儿瞪他一眼，“哥哥，这种黑色的皮筋，是几个在一起卖的吧？” “呃……”路满回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你口袋里肯定还有其他的。” 顾嘉儿扑到沙发上，伸手去掏他的口袋：“把其他的剪一下，看看是不是……” “你先别压我……” 顾嘉儿半个身子俯到路满身上：“快点嘛。” 路满赶紧退到沙发另一头，这姑娘头发散着，这么一闹，衣服有些凌乱，短裙的裙边都掀起来一点，穿着肤色裤袜的大腿若隐若现。 总感觉怪怪的…… “喏。”路满摸出一根同款的小皮筋。 顾嘉儿撇撇嘴：“你去剪开……我…我不碰这东西……” 茶几上的针线筐里，有贝丽娜剪线头的小剪刀，路满看到了就拿过来，当着顾嘉儿的面，剪开小皮筋。 顾嘉儿双手捂上小脸。 但是眼睛从指缝里，悄悄看结果。 “不是那东西。”路满把断成两截的皮筋展示给她看，“普通的弹力芯。” “呼——” 顾嘉儿长舒气，路满送她的皮筋，可以保住了。 开心。 “哼~你还欠我一个小皮筋，记得哦。”顾嘉儿哼了一声，把皮筋往手腕上带。 路满无奈：“顾嘉儿你讲不讲理，你手上的不是完好的？为什么还要再买。” “你刚刚点头答应了。” “……” 顾嘉儿抓着头发往后梳拢，侧侧身子，给路满看：“高点好看，还是低点好看？” “真麻烦……随便……” 顾嘉儿给他一个白眼。 她为了扎头发，挺了挺胸，短袖顿时贴身，衣服下的窈窕曲线柔和毕现。 路满干咳两声，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他起身离开沙发，想去看护下赵家小双胞胎。 “哥哥，你们今天拍好的照片，有没有拷贝到U盘里？”顾嘉儿重新扎好马尾，出声询问。 路满回身，点了下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嘉儿嘻嘻一笑，指指书房：“我今天带着电脑，把之前剩的一些照片精修好啦。” 路满一怔：“你带电脑来这里，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顾嘉儿冲他勾勾小手，“把U盘里的照片也拷贝给我一点儿吧，到晚餐之前，我现在还能再修一些。” “嘉儿，你……”路满眼睛动了动，语气放轻了些，“今天我们都休息休息，不用赶得那么紧张的……”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捏爪爪（下） 客厅沙发上，顾嘉儿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自己的双腿上，身侧的坐垫铺一个鼠标垫，她眼睛盯着屏幕上的PS界面，一张张照片修好后保存滑过。 路满没拗过这姑娘，顾嘉儿坚持趁着这段空闲时间，多修几张图片。 不给她U盘，她还黏乎地贴着路满就差上下其手翻找，誓要找出U盘，否则不肯罢休。 路满坐她旁边，脸上是被迫营业的表情。 “哥哥，她这个鼻翼下面的阴影好重，再磨一下？”顾嘉儿歪头问路满。 “嗯，对。” “看这张，嘴唇颜色好浅，给她变得更红？” “没错。” 路满忍不住道：“你的审美和形准都很过关的，是可以指导其他美工的程度，不需要我在这儿时时盯着了……” “你帮我把好关呀，我可是为你做的——你个负心汉。” 重复性的工作，顾嘉儿却做得很开心。 她转过小脑袋，对着路满又是嘻嘻一笑。 白嫩的小手在旁边的坐垫上拍拍。 “哥哥，再坐过来一点嘛，你那里有点远，看得清嘛？” “我视力好，不用坐太近。” 路满端起茶几前的杯子：“这是你用的水杯吧。” “里面的茶水都凉了。”路满找理由起身离开，“我去给你换杯热的。” “不用啦，哥哥你坐在这儿~” 顾嘉儿只想留他在身边：“我不渴，不喝啦。” “我渴了……”路满牵动了下嘴角，还不如不和好呢，没有了冷拒绝的由头，顾嘉儿缠人的劲头一上来，想婉拒她都难。 “老师家的玻璃杯都放哪儿了？厨房？” 顾嘉儿摇摇头：“就在电视柜里面，你面前十一点钟方向。” “你用我的这个杯子就好啦，嘻嘻。”顾嘉儿又笑眯眯地补充一句。 路满忙不迭地摇头，马上起身，去柜子里拿个新的玻璃杯。 “怎么，还嫌弃我嘛。”顾嘉儿嘴巴嘟起来，“欸，哥哥给我也倒一杯。” “你刚才还说不渴……” “改主意了，上一秒突然渴了。”顾嘉儿扬扬下巴，“不行嘛！” 路满顺手把她的杯子也拿走，去饮水机旁。 入户门一声钥匙转动声，贝丽娜抱着怀里一堆青菜土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身影。 “路满，这是淑贤淑慧的小姨。”贝丽娜手指指了指后面的一个女性，介绍道，“你叫她小贝阿姨就好了。” “阿姨好。”路满点头致意，见到了师母贝丽娜的妹妹贝丽洁，三十岁左右的年龄，姐妹两个的相貌约莫两三分相似。 贝阿姨身后又钻出一个端着酒精炉的熟悉身影，头上的亮粉色发带依然惹眼：“路满，下午的工作忙完了呀。” “小爱姐。”路满忙去接过王学爱手里的酒精炉，下巴朝客厅沙发方向努了努，“嘉儿在修照片，你去帮忙劝劝，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让她别忙活了。” “哦？”王学爱朝客厅探探头，“你说话都不管用，我的话就更不好使了……” “哥哥，你快来，我又修到一个不好搞定的照片，这位师兄脸上有好多痘印！” 路满表情无奈，王学爱反而乐得取笑：“路满，你这是幸福的烦恼，甜蜜的负担。” 贝丽娜在餐桌上放下菜，就去收拾活力过剩的小女儿。 “赵淑慧，你看你弄的！” 亲妈怒斥的声音总是很能让人发颤：“彩笔又画到衣服上了！跟我进屋，换一身！” 过两分钟，穿好新衣服的小淑慧又光着脚丫屁颠屁颠跑出来，往沙发上顾嘉儿身边一扑。 “嘉儿姐姐，你养的恐龙要被坏人抓走啦，保护保护我呀！” “这小丫头倒是机灵。”王学爱在一旁偷笑，“知道往客人身前凑，妈妈不方便打她。” 一物降一物，顾嘉儿可怜兮兮地望过来：“哥哥，你把她抱走吧……” “我想想办法。” 路满耸耸肩，这时洗漱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贝丽娜把肖小淑慧弄脏的衣服，顺手泡水池里洗出来。 “彩笔的污渍，用洗衣粉都搓洗不掉，这孩子！”贝丽娜高声呼喊淑慧的小姨，“丽洁，去厨房拿点小苏打过来。” 路满伸头一看，贝丽娜在洗手池上揉搓着泡沫，脑筋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个哄孩子的小玩法。 他从饮水机里取出一个空的一次性纸杯，走到洗漱间：“师母，我搞点泡泡水，哄小孩子用的。” 贝丽娜闻言，有些忧心：“哎，那你让你小贝阿姨帮你看着点，别不小心，让淑慧喝下去了……” “放心吧师母，不是让她们吹泡泡玩的，不往嘴边送。” 路满打了个哑迷，调制好满是泡泡的一个纸杯，走回客厅。 赵淑慧又伸着爪子嗷嗷地恶龙咆哮，沉浸在她的小世界里，她就是个小恐龙，缠着顾嘉儿这个饲养员。 顾嘉儿不太习惯小熊孩子的过于吵闹，有些尴尬地轻轻推动抗拒着小淑慧。 见到路满出来，她甩给路满的脸色非常生无可恋。 “哥哥，救救我……” 路满左手拍拍自己的右手手腕，发出脆响吸引小淑慧这只恐龙宝宝的注意力：“嘿，那条小暴龙，来这儿。” “嗷~”小淑慧扭过头来，冲路满呲呲牙，屁股还是没挪窝。 路满笑笑，走过去：“淑慧，你先从你嘉儿姐姐腿上爬起来，你现在没有霸王龙的样子，我给你加一样好玩的。” 小淑慧巴巴地瞪起好奇的小眼睛，直起身子，跳到路满腿边。 “向后转。” 让小淑慧把后背露给他之后，路满把纸杯轻轻往她背后一扣，再向上一提。 一个泡泡做成的小尖尖，顿时在小淑慧背上成形，如同是从小家伙后背长出来的恐龙尖刺。 “哇哦。”在旁边看戏的王学爱一声赞叹，这么一搞，小熊孩子还挺萌挺可爱的。 路满如法炮制，用光了杯子里面的洗液粉泡泡，给她又加了两个尖尖。 王学爱马上说道：“小淑慧不要乱动哦，姐姐给你拍张照。” 她拍完照之后，给小淑慧一看，小丫头“哇”地一声，然后仰头长长“嗷——”一嗓子。 更入戏了。 “不要乱跑，小心动作。”路满提醒，“泡泡很脆的，你动作过大，它们就散掉了。” “哦哦哦！” 小淑慧顿时像被贴了符的小僵尸宝宝，顿时老实下来。 她缓缓地小腿一步一迈，双手捏成爪爪状，慢吞吞蜗牛一般走向餐桌：“小姨~嗷~你看看我，像不像恐龙~” 顾嘉儿如释重负，合上笔记本电脑，欢脱地奔向路满。 “嘿嘿，哥哥，你真有办法。” 她张开手臂想抱住路满胳膊，路满假意往客厅中间走去，摆动身体躲开顾嘉儿的搂抱：“淑贤，你也要来几个小尖尖么？” 安静地在纸板上玩玩具的小双胞胎姐姐，立即点头如捣蒜：“嗯嗯，谢谢大哥哥！” “嘉儿，你去再弄点泡泡来。”路满支使起幽幽看着他的姑娘，“双胞胎之间不能厚此薄彼，你可是最知道这种事儿的。” “哦……”顾嘉儿冲他一翻白眼，接过纸杯，又对小淑贤说，“等姐姐一小下哦。” 刚刚小淑慧长长嗷的一声，也把厨房里忙碌的顾苓依给惊动了。 顾家双胞胎中的姐姐拉开推拉门，探出一个小脑袋：“哥哥，嘉儿……小爱学姐也回来啦，你们在做什么，我好像听到小孩子在大叫。” 王学爱笑着解释：“苓依，没事的，是路满和淑慧玩了个好玩的游戏，把她乐得鬼嚎呢。” “你累了吧？”王学爱往厨房走去，想和顾苓依一换，“去客厅喝点茶吃些水果，剩下的帮厨，交给我和贝阿姨来。” “不…不用。” 顾苓依的温润杏眼闪过一阵小惊慌，她瞄向路满这个罪魁祸首。 “小爱学姐，我在厨房里就好啦……” 天知道出来之后，又和路满这个色胚同处一室，他会不会再动手动脚。 顾苓依内心叹气，前两天还是两者关系清清白白，今天却被亲亲抱抱…… “亲”目前暂且只是亲昵的亲，但是就冲路满这种难以令人信任的德性…… 王学爱走到推拉门前，把顾苓依往外面推出来：“歇着吧，年轻人要懂得劳逸结合。” 路满真想给王学爱比划一个大拇指。 顾苓依看看客厅，有赵家小双胞胎姐妹在，洗漱间还传来了妹妹嘉儿和师母说话的声音。 路满应该不会太过造次了，顾苓依想。 应该吧…… 她不情不愿地走到路满面前，嘴上支支吾吾：“那个…这个…不准记仇，不许报复……” 刚用芥末辣根三明治，坑过了路满。 顾苓依要先制止他借题发挥。 “成。”路满笑出一口白牙，“你芥末也没放太多，还是心里向着我的。” “臭美。”顾苓依抬眼，咬咬牙，“谁向着你啦。” 路满和顾苓依站着聊了聊天，小淑慧对着贝丽洁小姨显摆完背后的泡泡尖尖，贝阿姨拍拍她的头，走去了厨房做饭。 小淑慧没了炫耀的目标，又小心地迈步朝向路满两人。 “嗷~” 小淑慧给自己配着音：“依依姐姐，我像不像恐龙呀~” “噗哈哈哈。”顾苓依这才注意到小淑慧背后的泡泡，笑得合不拢嘴，“哥哥，你好有想法呀。” 路满瞅着笑容清雅的顾苓依，她的颦笑如清水芙蓉，娇绣中又添一份风致，看着她笑起来，简直整天的劳累都消除了。 视线向下一滑，盯着顾苓依掩在唇边的细滑小手，路满心思又动了起来。 这姑娘，把牵手的行为看得十分重要，在她初到滨海师大的那一天，路满还和她散步吹风，两个人尚处在正常朋友的状态，顾苓依对他没有防备，任由两人的手在走路时无意间相触摩挲。 可是对顾苓依暴露不单纯的想法后，这姑娘就开始防备起路满来了，严防程度甚于防贼防盗。 路满惦记和她牵小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家未来老婆的小手嘛，牵一牵，很合理吧！ 念头一动，路满计上心头。 他笑着对扮恐龙的小淑慧说道：“喂，这只小暴龙，我可以捏捏你的恐龙鼻子嘛。” “嗷——”小淑慧假装吼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路满刮了一下她的鼻头，继续说道：“那我可以捏捏小暴龙背上的刺嘛？” “嗷嗷~” 路满又摸摸她的背，轻轻戳戳泡泡组成的尖刺。 顾苓依也兴致十足，伸出小手：“姐姐也要摸摸恐龙刺刺。” 路满嘴角露出一丝笑，顾苓依瞅了他一眼，总感觉路满没怎么安好心。 像是霸总小说中的邪魅笑容，顾苓依想道。 她虽然没见过真人真正的邪魅一笑是什么样子。 但是凭感觉，就是路满现在这种怪怪的表情。 有古怪。 顾苓依警惕地缩缩身子。 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路满继续对小淑慧说：“那哥哥可以再捏捏爪爪嘛？” 小淑慧扮演上瘾了，甩甩小脑袋，开心地转了一圈，把自己肥嘟嘟的小手伸出来。 倒真有些霸王龙小短手的模样。 顾苓依被小淑慧的可爱小手吸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路满瞅准机会，突然伸出手。 一把牵住顾苓依垂落着的白皙小手，细腻柔荑，摸上去温软舒适。 顾苓依始料不及，呆呆地没反应过来。 路满索性直接由牵手变成十指相扣。 顾苓依大脑一片空白，她感觉一股过电似的颤流，从手心出发瞬间在全身闪过。 “嘤……” 顾苓依轻唔了一声，咬紧牙关，才不让自己喊出来。 “啊！你捏她的爪爪！”顾苓羞急，又不得不压低声音，“不是我的爪爪！” 路满没忍住，一下笑出来：“哈哈哈哈。” 她心里没了方寸，连自己的手都叫成了爪爪。 好可爱的姑娘。 路满盯着她，嘴角噙笑，始终不提松手的半个字眼。 顾苓依紧张地往洗漱间和厨房都看了看，除了搞不懂状况的赵家小双胞胎之外，其他人都在别处各忙各的，没人直接看得到客厅。 “哥哥！” 顾苓依弱声：“不许牵手，还不到……” 她下意识地，想说不到时候，但是话音刚到舌尖，就被她生生止住，果断不再说下去。 不能和这个色胚说，说了之后，他会更肆无忌惮的！ “这不叫牵手。”路满义正言辞的，“这叫捏爪爪！” “你今天欺负我还不够嘛……”顾苓依快哭出来了。 看她弱弱的小表情，路满心软，顿时手间一松，但顾苓依小手动了动，甚至没力气自己抽出手去。 “你先承认，这是捏爪爪，不是牵手。” 路满凑近顾苓依的耳边：“你承认了，我立刻放手。” 一时间，路满感觉到，他牵着的顾苓依的小手紧了紧，也捏了他的手两下。 沉默几秒，顾苓依低低的回应如蚊语：“嗯…不是牵手，是捏爪爪……”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干嘛要生小孩子 顾嘉儿从洗漱间出来，在客厅内没有见到路满的身影：“哥哥呢？” 顾苓依没好气：“不知道！”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小手都把抱枕捏出了褶子。 “刚刚他拿了茶几上的一把剪刀，叫着淑贤淑慧去了卧室里，说给她们做两个玩具。”顾苓依气归气，还是解释道。 顾嘉儿不明所以，经过客厅中央，用脚踢了踢垫地上的瓦楞纸板，把它们拨正。 贝丽娜随她其后，毛巾擦着手走到客厅。 顾嘉儿看了看纸板，问道：“师母，在家里摆纸板是什么用途呀，给淑贤淑慧折腾的嘛？” “对啊。”贝丽娜看着纸板上也被小淑慧画满了花花绿绿的图案，脸上余气未消。 “有小孩子的家里，别人都是买泡棉拼图地垫。小淑慧经常用手撕，用笔乱涂，一套刚买回来，不出一星期就被糟蹋坏了。” 贝丽娜说道：“还不如留着家里的纸箱子，拆掉直接铺到地上，任她们随便画随便涂随便画，末了还可以卖个废品。” “小孩子好麻烦……”顾嘉儿吐了吐舌头，“以后不生孩子算了。” 她刚尝试带了半天的小孩子，就已经感觉很累了。 小淑慧的闹挺程度尚且有限，还不是最淘气最调皮的超级熊孩子。 如果运气不好，摊上一个更有破坏力的…… 顾嘉儿心底摇摇头，干嘛要生小孩子，费力不讨好！ 贝丽娜露出一个过来人会意的微笑：“丽洁以前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种想法。” “贝阿姨也没打算要孩子？”顾嘉儿好奇地问。 贝丽娜现在觉得自己就是考场上监考的老师，看透了顾嘉儿这个台下答卷的学生，对她的所想一清二楚。 毕竟都是那个阶段经历过来的。 “丽洁十八岁那会儿，从她的小姐妹们口中一听，生孩子疼，养孩子难，给自己生了个讨债的，没什么用。哪有儿只为自己生活舒服，自己一个人吃吃玩玩乐乐的多好。” 顾嘉儿想了想，没有急着点头同意。 “确实不乏有些女孩子，铁了心的，不想婚育。”贝丽娜说道，“但是也要分清是自己没经历细想过就人云亦云的跟风，还是自己分析得透彻坚定了，才最后选择丁克。” “丽洁就是那种，没碰到喜欢的人。她和我那个妹夫结婚前，怎么也不会想到，曾经那么恐婚的她，居然有一天会数星星数月亮地盼孩子。” 说到这里，贝丽洁端着一个果盘走来：“姐，你可少说两句吧。” “我看师母和贝阿姨，带小孩好累的呀。”顾嘉儿呐呐地说。 她可不敢想，凭自己的性格，以后育儿阶段，她可能自己的孩子更坐不住…… “自己的孩子，光是看她们一点点从小团子长成大团子，就已经很温馨了，累点也是情愿的。”贝丽娜笑了笑，从茶几上拿出牙签盒，倒出几根插到果盘上。 “你们小贝阿姨，她现在考虑的是，为什么会有计划生育呢，正愁怎么再个二胎呢。” 顾嘉儿坐到姐姐苓依身边，顾苓依就顺口问道：“嘉儿你就不要想啦，你以后结了婚，不生宝宝的话，爸爸妈妈那关肯定就首先过不去的。 “哎呀，苓依，我知道。”顾嘉儿当然了解父母两个人的观念，“他们绝对烦都烦死你。” “我只是先这样子说说嘛。”顾嘉儿蹭蹭顾苓依的肩膀，“真到了那个时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了……还要征求另一半的意见嘛。” 顾嘉儿靠着姐姐贴贴了一会：“我都没想好以后要不要结婚呢。” “你肯定会结的。”顾苓依瞥了一眼这个仍闹不清情况的笨蛋妹妹。 还是太年轻，被宠得太好了。 顾嘉儿忽地突发奇想，小脑袋凑到顾苓依肩上：“欸，苓依，到那时我不结婚了，你结婚之后多生一个，然后挂在我的名下，不就好啦？” 自己养太累了，但是姐姐苓依的孩子，她不就可以随便玩？ 顾苓依嫌弃地看看妹妹：“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嘛！” 茶几前，贝丽娜和贝丽洁也在继续着育儿的话题。 “唉，姐，我是真羡慕你。” 贝丽洁这时抱起胳膊，四下找找小双胞胎姐妹：“生双胞胎多好，一下子有两个孩子，还免去了交超生罚款的困扰。” 贝丽娜想到当初生女儿时的情形，不禁笑了：“幸好是双胞胎女儿，如果是一对双胞胎小子，你姐夫这会儿要愁死。” “唉——她们两个小丫头片子呢，又跑哪儿去了？” “妈妈，小姨，我们在这儿！” 从两个小丫头的卧室里，传出她们奶声的叫喊。 只是这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嗡嗡的。 哐当——哐当—— 两个纸盒子颠颠地跑了出来。 “噗哈哈——” 坐在沙发上的顾家姐妹两个，都掩着嘴唇笑起来。 这对小双胞胎姐妹，把自己装在一个瓦楞纸的纸板盒子里。 纸板拼贴成一个方方正正的恐龙外壳，有头有爪，额顶和背部还都安装了纸板剪成的小尖刺。在纸盒头部留出小窗大小的缝隙，充当恐龙的嘴巴，也是里面小家伙们的瞭望口。 两个纸盒恐龙晃啊晃的，奶里奶气，可爱至极。 其中一个用彩笔涂了些红色的条纹，另一个则是绿色的，舍此之外，区别不大。 “你们两个，猜猜她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哐当哐当，又一个大号的纸盒恐龙走出来。 顾嘉儿笑得捂住肚子：“哈哈哈哈，哥哥，你幼不幼稚呀。” 这个已经过完成年生日的男生，居然也给自己做了一个纸箱恐龙！ 大纸盒子中，路满的声音传出来：“那我把这套给你穿，这样子两个小丫头又得缠着你。” 他心里吐槽，顾嘉儿还小嘴叭叭叭的，这还不是怕淑贤淑慧缠着顾嘉双胞胎姐妹，他自己充当个孩子王么。 顾嘉儿立即住口，忍着不笑了。 两只小恐龙并排乖乖站好，纸盒挡住了她们大半的面容。 顾苓依左右对比着看了看，犹豫地说道：“不好认呢。” 路满在纸盒里，发出反派般嚣张的笑：“哈哈，这就对了吧，体会到别人分不清你们姐妹两个时的痛苦了吧。” 顾苓依好笑地嘴角翘起，他好会整活，这个家伙也不想想，纸盒子一戴，就相当于那种戴着毛绒公仔头套了，这和区分她们姐妹两个，可以相提并论嘛！ “哥哥，你强词夺理。”顾嘉儿叉起腰，不满地说道，“如果我分得清，那你以后也要分得清我和苓依！” “我这几次都认对了好不好？”路满抗议。 顾嘉儿不理他，她仔细盯着两只纸盒小恐龙，努力寻找不同点。 正文 第九十五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赵家小双胞胎的姐妹两个，藏在纸盒恐龙里，不看面部的区别，她们的身高体型没太大差异，一时之间难以分辨。 不过很快，顾嘉儿眼睛一眯。 左边红色条纹的那只纸盒小恐龙，不经意地在晃动着身子，而右边绿色条纹的那个，则很安静地乖乖站好，没有其他小动作。 顾嘉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发现了盲点。 “左边红色的是妹妹赵淑慧！” 路满还没说话，贝丽娜就点头肯定：“嘉儿猜对了。” “咦？”红色条纹的纸盒恐龙转了转小身子。 “妈妈你怎么知道？” 贝丽娜蹲下身，在小女儿的纸板上弹了个脑瓜崩：“因为我是你亲妈！” 即使套了一层厚厚的纸壳，看不到脸，贝丽娜也不需要嘉儿那种特意的观察小动作，她仅仅凭借感觉，就可以清楚分得出哪个是姐姐妹妹。 顾嘉儿跑到路满近前，拍拍他的纸板外壳：“哥！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她洋洋得意的，身后的马尾跟着主人开心的心情而一摆一摆：“以后不准认错我们两个！没有任何理由！” 路满开口刚想说什么，一声开门声，赵家全老师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哟？”跟着赵老师一同进门的研究生肖震，发出惊呼。 老师家中的阵仗不小啊。 电视上放着恐龙纪录片，地上摆满了恐龙玩具，客厅中央站着一大两小总计三只纸盒恐龙。 “今天这是啥造型啊？走进侏罗纪世界？” “赵老师，肖震学长。”纸壳内的路满打招呼示意，“我去脱一下这个纸板套。” 一听大恐龙要退场，小淑慧急了。 “大哥哥，再玩一会儿吧，求求了！” 连文静一点的小淑贤，也用纸壳的爪爪碰碰路满：“大哥哥，再陪我们一会儿吧~” “原来是路满学弟。” 研究生肖震眼睛冒出光来：“学弟，你脱下来，我穿上陪她们两个玩！” 师母贝丽娜忍俊不禁：“不是吧，你都读研了，也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师母，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路满笑着说道，“这玩意儿，对于上幼儿园的淑贤淑慧来讲，可能稍显幼稚。但是对于大学生来说，那是刚刚正好！” “哈哈哈哈。” 客厅里的众人都被逗乐。 顾嘉儿和顾苓依对视一眼，姐妹两个的眼神交汇。 “男孩子的快乐，真的搞不懂。”顾嘉儿摇头无奈道。 “男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顾苓依轻笑。 路满动动身体，哐当哐当的纸壳振动发出声响。 “淑贤淑慧，那就打个招呼，说个再见吧。” 路满低低头：“来，我们碰一碰头。” 小姐妹两个和他纸壳额顶对对碰，之后路满又说：“来，贴贴尾巴。” 她们很开心地转过身子，和路满纸壳后的大尾巴交相触碰。 赵家双胞胎的小姨贝丽洁，在一旁见路满和她们玩得其乐融融，羡慕得紧：“姐，姐夫，就冲人家哄淑贤淑慧哄得那么开心，今天要多给人家加两道硬菜。” 赵家全看着自己的一对女儿，眼里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宠溺笑容：“那是必须的。” “来，我们再捏捏爪爪。” 路满和小姐妹俩的纸壳爪子一碰，他揶揄地看向顾苓依。 顾苓依脸色又稍稍一红。 “坏蛋……”她心里不住地羞涩，“欺负人。” “呸！”顾苓依暗暗啐了一声。 “路满。”赵家全饶有兴趣地看着纸盒恐龙，叫了叫他，“这个纸壳子，你把制作方法教我一份，这一件也不要拆。” 贝丽娜惊讶地看看丈夫：“你多大个人了，你搞什么？” “呵呵呵。”赵家全满脸洋溢笑容，“淑贤淑慧喜欢，那我也能扮一扮，哄哄她们么。” 赵家全又对路满介绍起后面的客人：“路满，这是上次和你提到过的华老师，老前辈，大专家，也是咱们省摄影协会的理事。” 头发花白的华老师，笑呵呵地冲路满点头示意，也好奇地问：“这个壳子，我这个体型，也能穿进去吧？” 听到华老师人老心不老的话，贝丽娜和贝丽洁无语地默契对视。 “真是男人到老也童心不泯……” …… 半小时后。 几个研究生轮流穿戴路满做的恐龙纸壳，陪赵家小双胞胎玩耍。 剩下的人在餐桌前围坐，吃着瓜果看着客厅里的热闹，三三两两互相闲聊，等待厨房里完工上菜。 路满和华老师挨着坐，华老师近期也想拍张近身照，两人就此聊开了。 “这次也巧，泉城总部那边，展栏的照片要更新，连带着官方网站也更新。” 华老师抿口茶水，啧啧嘴说道：“协会的小年轻助理们，还说要给我弄个什么词条，他们告诉我，上半年四月份，出了一个新东西，叫百度什么百科，你知道不？” 路满点点头。 百度百科在后世有过一段辉煌的时期，曾经是中文网站中置信度稳居前列的专业网站。 初期的一段时间，网友们是真正把百度百科当权威的中文百科全书使用的。 在当时的年代，普通人缺乏信息搜索和搜集的素养与能力，一个简单友好的百科，为他们的通识启蒙和专业学习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可惜后来编纂制度出现了把关不严的硬伤，内容质量参差不齐。且此后随着手机移动软件APP的崛起，各种APP也分走了百科的很多功能和内容源，百科渐渐随之走向没落。 但现在，百度百科还是个出现两个月的全新好东西。 “他们说，以后在网上搜我的名字，就有一个专门的页面，全方位地显示我。” 华老师摸摸自己的鬓角，已经斑白交杂：“人老了，倒也想稍微注意下形象了。” 路满当即表示依着华老师时间，有空的话吃过晚饭后，就可以散步回到学校给他拍好照。 华老师点头称赞：“小赵这几天总和我提起你，说你不走寻常路的技术，香蕉皮当滑轨，鸡头当斯坦尼康，确实有一手，难得啊。” “很好，很优秀，很有创见。” 路满谦道：“哪里是创见，学生也是重新踏了一遍前人走过的路。” “哦？”华老师没想到路满会这么说。 “我也只是看过，几部老一辈电影人的纪录片。”路满缓缓说道，没有把功劳往自己身上全揽。 “印象很深的就是，前辈们当时条件艰难，没有很好的设备，那就筚路蓝缕摸索创新。” “没有滑轨车，就让摄像师坐在纸板上，让场务拉着跑，造出平移运动的效果。” “没有旋转机，就让演员坐到木箱里，在冰面上制造滑动和旋转……” 随着路满的诉说，华老师目光越来越深邃，仿佛也沉入到自己年轻时克服困难工作的回忆里。 “哎！”华老师拍拍大腿，没想到有个小辈能和自己聊投缘，“我们那时候穷啊，真经历了不少苦头，你们就没抱着摄像机坐三轮车上，蹬着三轮上坡拍俯角镜头吧……” “哦？华老师你们当时拍的哪部电影呀……” 一老一少越聊越多，桌对面的赵家全老师，磕着瓜子，眼神若有若无地往路满这边看。 贝丽洁在一旁悄声：“姐夫，我记得华老师不是第一次来你们家里了。” “前几次，没记得他老人家这么健谈啊。” 赵家全目光定定的，点点头说道：“华老师属于是比较沉稳少言的前辈，在我们学院，对他的评价就是人际上和光同尘的温厚人，工作上不显山不露水的业务骨干。” “那他今天？” 贝丽洁看看交谈正欢的华老师，老人家在不断吐着自己年轻时的经历，而坐他旁边的学生路满，正微笑地静静倾听，讲到出彩处，不时点点头嗯一声给华老师一个反馈。 “有的人就是有这种亲和力。”赵家全有些感慨，“能在一个新环境中找到自己的社交节奏，不一定是八面玲珑迎来往送，好像谁谁都是他的朋友，交际很广、伙计很多，那种十个里有六个是假亲和。” “而真正的亲和力是这样，让结交的人相处舒适，互相得到认同和尊重。”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比年龄还长的感情 “开饭喽。” 贝丽娜在厨房忙活料理，一道道拿手好菜接连呈上。 干炸海鱼色泽油亮，红烧金鲳热气诱人，辣炒蛤蜊红白点缀，蒜蓉生蚝滑弹鲜嫩…… “哇。” “我去，师母，好手艺啊。” 众人把餐桌上的瓜果收拾起来，重新调换了位置，依次坐好。 顾嘉儿和顾苓依，一左一右挨着路满，路满总觉得，几个研究生学长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在他们这边逡巡。 何等的羡慕。 顾家双胞胎姐妹，看到桌上的美味，几乎同一时间，俩姑娘向路满耳朵边一凑。 当她们同时贴近路满，顾苓依和顾嘉儿都是微微一顿，互相看看对方。 “苓依，你要和哥哥说话？” “嗯，嘉儿你先说吧……” “你想说什么？” “你呢，你想说什么？” 路满被夹在中间，无奈地向后一靠，背贴着椅背：“你们姐妹俩要不先继续商量商量？” 顾嘉儿瞥了他一眼：“去你的~” 她凑上路满的耳旁，声音轻柔飘乎地咬耳朵：“我以为师母说尝尝她的大厨级别的手艺，是客套一下……” 路满一笑，确实没想到贝丽娜准备得如此丰盛，而且下厨的手艺着实不俗，并不是客气的夸赞，这一桌好菜色香味俱佳，看得出女主人的精益用心。 顾嘉儿说完，往自己座位上回正身子：“苓依，可以该你啦。” 路满主动往顾苓依的一边侧过身子去。 顾苓依也是贴到路满耳边，糯糯地小声：“我以为师母说尝尝她的手艺，只是客套一下……” 路满“噗嗤”一声，忍不了直接笑喷出来。 “哥哥。”顾苓依小声地抱怨，小手拍了他手背一下，“我说错什么了嘛……” 哪里好笑了，顾苓依不明白，为什么路满笑成这样子。 “你们姐妹两个，吐槽的是同一件事。” 路满好笑地颔颔下巴：“而且更绝的是，语句和语序都几乎一模一样。” 顾苓依和顾嘉儿互相对视一眼，姐妹两个露出一致的微笑。 “哼，她可是我的双胞胎姐妹。”顾嘉儿得意地一笑，晶亮莹莹的眼睛中也布满开心的意味，“我们只有十七岁，但却培养了十八年的感情啦！” “是双胞胎姐姐。”顾苓依浅笑吟吟，纠正自家妹妹不喊她姐姐的“放肆”。 她接着妹妹的话讲道：“确实是十八年的孽缘了，从妈妈肚子里就开始培养默契。” “真好。” 路满靠在椅背上，静静欣赏这俩妹子的日常同步和互相取乐。 她们姐妹俩的关系，真的堪比真爱情侣，一边是亲昵十足的如胶似漆，一边是玩笑连连地互相给对方的生活增添乐趣。 路满心中啧啧：“‘天作之合’的姐妹感情，这一次，可不能让她们闹得和重生前一样，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啊。” 重生前的顾苓依，心中便是抱着不时的遗憾，经常对着家里空余的书房喃喃出神：“大学时候，我和嘉儿约好了，会在以后的家里，给她留一个独占的小房间的，唉……” 这一次，要满足顾苓依这姑娘的心愿，让她的婚姻得到父母和妹妹的祝福，让她和视若自己的双胞胎妹妹永远一直好下去呀。 贝丽娜和贝丽洁端完海鲜菜的盘碟碗，又忙不停歇地去厨房继续上菜。 “哎，怎么还有。”华老师乐呵呵地出声，“小赵啊，你这是超规格接待啊，让你爱人和小姨子少忙活吧，做这么多谁吃得下。” “华老师，看您说的。” 赵家全觉得妻子的手艺和好客接待，也让脸上有光，笑着说：“我今天可是真的看人下菜了，今天是重要的客人来家里，您老可没理由说我招待不周咯。” 说话间又端上来满当当的量大管饱的海鲜，今天的餐席，光是大虾就有油焖、白灼两种做法，整整两个海碗镇在了桌上。 华老师往路满的座前看了看。 赵家全老师今天口中的“重要客人”，他自己恐怕只占其中之一，而另一个重点确是对面这个学生。 海曲市靠海吃海，今天众人可以一饱口福了。 麻辣十三香小龙虾，大大的一锅连锅端上，里面白莹莹的年糕、金澄澄的土豆裹满了料汁，香辣入味。 贝丽洁分发起一次性手套：“给你们吃小龙虾的家伙什儿，这才六月份，小龙虾刚上市。等八九月肉最肥，你们再来老师家里，多尝尝过过瘾。” 家常的肉菜也做了不少，红烧肉，辣椒小炒肉，孜然羊肉，培根金针菇卷，但在前面的海鲜衬托下，只能担当配角了。 木耳腐竹，扇贝汆蛋，滑丸子汤，蓝莓山药泥，黄桃罐头，菜终于上齐，排满了餐桌。 顾苓依和顾嘉儿戴上手套，第一时间就和小龙虾较上劲来。 见她们干饭的斗志昂扬，路满笑着问：“这也是闻阿姨在家里禁止吃的吧？” “嗯嗯。” “嗯。” 顾苓依和顾嘉儿只顾得上用简短的音节和点头，匆匆回应路满。 姐妹两个素净的小手，熟练地压压虾壳、按按虾身，虾头向内一挤，拽住虾尾把虾肉剥出来。 “哥哥，你也剥几个吧。” 顾嘉儿还想拖路满下水，她嬉皮笑脸地说：“你剥好之后放你盘子里，我吃完自己的，再吃你的。” 路满瞥她一眼：“多大脸呀，免谈，不当苦工。” “哥哥，别这样嘛。”顾嘉儿小腿又不老实，在桌下蹭蹭路满的腿，“不让你白出力剥虾，就奖励你……嗯，下次陪我逛街，奶茶我报销~” 她小算盘打得可响了，免费奶茶的报酬只是幌子，主要目的是让路满答应下次再陪她逛街玩。 “你可光想好事呢。” 路满不留情地鄙视她，夹起一块炸鱼先填自己肚子：“我搭着力气给剥虾，还得许诺以后陪你逛街？” 赔本的生意，路满坚决不干。 拉着你姐姐顾苓依一起，倒是还可以商量…… 路满用膝盖在下面顶顶顾嘉儿乱蹭的小腿，让她腿安分点。 顾嘉儿不依，穿着裤袜的小腿匀称紧致，继续和他的腿贴着蹭着。 心里“嘶”了一声，路满定定心思——有点遭不住。 想阻止这姑娘的肆无忌惮，于是路满戴上手套，拿了几个小龙虾。 顾嘉儿“嘻嘻”地笑笑，以为她的计划成功了。 路满却只是把油乎乎的小龙虾在手里攥了攥，弄得手套上一片油光。 他的手作势向下伸去：“你再不听话停下，我直接摸了。” 顾嘉儿脸色一变，作怪的小腿立刻顿住动作。 “呸！” 她撇撇嘴，自己的裤袜是肤色的，如果被路满这么一乱摸，就脏掉了。 顾苓依剥着自己盘子中的小龙虾，眼角的余光始终注意着路满和妹妹嘉儿。 自家妹妹的小招数，还真的不少欸。 顾苓依把自己代入到路满的角色中，她用女生的思维想了想，如果是偶尔这么玩一玩，其实会挺能促进两人的感情的。 但如果尺度过了，就反而起到反作用。 “如果是没有闹掰之前的他们。”顾苓依心想，“嘉儿的这些小花招，应该会让哥哥也乐在其中……吧？” 正文 第九十七章 此醋非彼醋 顾嘉儿剥着手里的小龙虾，往自己嘴巴里一口塞一个，辣得有点吸气。 “哥哥，嘶哈……水。” 路满拿起桌上的椰汁，给她杯子中添过去。 “不要椰汁，嘶哈……” 顾嘉儿被辣得含含混混的，吐着小舌头扇风：“哥哥，要可乐。” “二百五吧你。”路满对这个小吃货也是服气的，“碳酸饮料喝了更辣。” “就是要更辣。” 路满翻翻白眼，对另一旁的顾苓依说：“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换换位置，你靠着你妹妹坐。” 顾苓依快速往嘴里塞一个小龙虾肉，才对路满摆摆手：“哥哥，我的手上也全部都是油，不能碰其他的东西的。” 她有些幸灾乐祸：“好不容易有个帮我伺候妹妹的人啦，哥哥，你就辛苦一下吧。” 路满不悦，这姑娘，不知道姐夫和小姨子要保持距离么。 路满贴到顾苓依近前，压低声音：“我和你妹妹怎么能走得近，你都不吃醋的么？” 顾苓依的娇躯一滞，手上的小龙虾壳差点崩飞出去。 “我为什么要吃醋！”顾苓依瞪瞪莹润的杏眼，微微提高了声音。 是师母和贝阿姨做的菜不好吃嘛？他的嘴这都能闲不住？顾苓依觉得路满真是太得意忘形了。 王学爱在顾苓依的另一侧，对于顾苓依的话，她只听到了个隐约，于是把一小碟加了姜丝的醋，推到顾苓依面前：“苓依，你要蘸醋？” “这个醋味道很好的，还有加了酱油和芥末辣根的其它碟子，可以再给你换。” “唔……谢谢小爱学姐。” 此醋非彼醋。 顾苓依支支吾吾地回应了王学爱，继而转头盯着路满。 都怪他！ “哥哥，耳朵过来！” 路满腆着脸皮凑过来：“怎么，又想捏爪爪了？” 顾苓依刚想好的一句话堵在嗓子里。 “捏个球球的爪爪！” 她着恼地看看路满，这家伙还一脸笑，又想到周围都是人，她更加的小声了。 “我是说，嘉儿和我，对哥哥你来说，应该是一样的。”顾苓依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好好和路满说话，“我们都是你青梅竹马的妹妹，嘉儿还是你的初……” “你喝椰汁还是可乐。”路满直接转移话题打断顾苓依。 “emmm……”顾苓依被他一打断，自己的话没有一口气地顺畅下来，“要椰汁……” 路满给她倒上饮料，顾苓依还在弱声：“总之，不许惹我妹妹生气，不然我也会受影响地讨厌你，要和嘉儿好好的。” 路满给自己倒着椰汁，一边压低声音说：“以你妹妹的性格，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顾苓依咬咬嘴唇：“哥哥，那是你的事情了。快用你特别特别擅长的卑鄙无耻的手段，自己想想办法！” 卑鄙无耻都出来了，路满直呼好家伙。 路满摇头好笑道：“我尽量吧，即使是为了你着想，如果你会因为嘉儿的受伤而心情低落，我也会一万个不愿意，不想让你也伤心。” “我……” 听到路满的话，顾苓依脸色一红。 这个家伙，说起什么事情来都可以捎带上她，偏偏又在说为她着想……有点害羞怎么办…… “人太多，先不和你说啦……” 顾苓依埋头，小脑袋快低到盘子里了，默默地加快干饭的速度。 路满笑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饮料。 吃醋的源头是喜欢，是占有欲。 是典故来源的房玄龄夫人，为了不让丈夫纳妾，宁可当着唐太宗的面，喝下假装成“御赐毒酒”的醋。 牵小手的战略目标，已经用捏爪爪的手段，基本完成了。 下一步嘛——以后会让顾苓依吃醋的。 “哥哥，你们狗狗祟祟在说什么呀。” 顾嘉儿见路满和自家姐姐咬耳朵了那么长时间，不满地抗议。 路满在和她姐姐聊着关于吃醋的悄悄话，但姐姐明言不会吃他的醋，倒是妹妹嘉儿先吃味起来了。 路满偏向顾苓依的身子，坐正回位置上，筷子夹起一快红烧肉，假装没听到顾嘉儿的抱怨。 顾嘉儿撅起被辣得透红的小嘴。 路满注意力，要放在自己身上才对。顾嘉儿心想。 她伸了伸袖子，外套的袖口靠着手腕，吃饭剥虾时不怎么方便，容易沾上油。 “哥哥，帮我把袖子向上拽一拽。” “我和你姐换个位置。”路满随口拒绝，“让你姐来。” “哥哥。”顾苓依歪歪脑袋，“你忘了我刚刚和你说了什么呀。” 她举举自己戴着手套的小手：“我不想摘掉手套，只能拜托你啦。” 得到了姐姐的助力助阵，顾嘉儿笑得更高兴了，双手直接伸到路满近前：“喏。” 路满瞥了一眼装顾苓依，这姑娘作没事儿人一样吃着小龙虾。 真想和她说一句，你就可劲儿的绿你自己吧。 路满动手把顾嘉儿的外衣袖子向上撸了撸，拽到靠近关节的位置，露出她藕白的小臂。 “感觉像是在帮小孩子。” 路满嘴上吐槽道。 他又转头对着顾苓依，无声做着口型，说出内心真实想法。 感觉像是在帮小姨子。 可惜顾苓依的读唇语水平没有达标，她疑惑地看看路满，没懂路满的意思。 趁着路满分心之际，顾嘉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手中捏着一颗小龙虾肉，顾嘉儿飞速地抬起手臂，行云流水般将虾肉送到路满近前。 路满张嘴做着口型，突然嘴里多出来一件软弹的物什。 他微微一怔，看向顾嘉儿。 双胞胎中的妹妹娇俏地一笑，把虾肉又往路满口中递了递。 “好吃不好吃呀？” 路满咬着口中的小龙虾肉，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正对一桌子的菜。 匆匆地筷子夹了一片腐竹，放嘴里嚼吧嚼的。 现在的感觉，不能细想…… 杀伤力有点强…… 顾嘉儿想了想，如果按照以前和路满谈恋爱时的套路，这时候的标准做法，应该是贴贴他的手臂，对他说：“我都喂你吃啦，你是不是该帮我剥虾，再还给我呀。” 不过嘛…… 现在，顾嘉儿选择稍微一变通，用另外的套路。 她又把自己盘中的几只虾肉，放到路满盘子里。 “本姑娘心胸宽广，念在你今天工作了大半天的份儿上，原谅你不给我剥虾啦，喏，这是贸易顺差，奖励你剥好的虾肉。” 顾嘉儿也不再盼路满的手动剥虾服务，自顾自低头继续干饭。 路满看了顾嘉儿的侧脸，盯了一阵子。 “额，嘉儿这姑娘，真的有两下子。”路满心中感慨，“还好我有路氏分手三法则！” 有直男理论，渣男理论，还有…… 第三法则，闺蜜姐妹理论！ 路满马上又转向顾苓依，对着扫荡食物的双胞胎姐姐说道：“苓依，你的袖子也不方便吧，我帮你拽上去……” 正文 第九十八章 苓依的心理斗争 顾苓依原本是悄悄咪咪地，偷瞄路满和自家妹妹。 一个简单的收袖口的求助，妹妹嘉儿却出乎她意料地，想到了趁机暧昧一波。 顾苓依可是一边顾着自己的碗里，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注意着自己妹妹和路满的动向呢。 谈恋爱是要这个样子的嘛？ 顾苓依一边偷摸摸地观察着，一边猜想道。 妹妹嘉儿的头脑，敢情全用在这些招数上面了吧！ 当路满给嘉儿挽袖子时，顾嘉儿的脸又故意地往前凑一凑，眼睛含笑注视路满。 给人一种眼里都是你的感觉。 然后是在路满不经意之际，突然喂给他手中的小龙虾肉。 快，稳，准。顾苓依心里吐槽，顾嘉儿，可真有你的。 顾苓依明显地看到，路满在被突来的一个喂食之后，表情有一刻是呆滞的。 如果路满没有和顾嘉儿说分手，他们现在还保持着情侣关系的话。 这个家伙，现在一定忍不住傻乐起来了吧！ 是这样子嘛……她心里默默记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关心起这个…… 以前都是睡前姐妹闺房私聊，听顾嘉儿转述一些恋爱细节。 但没有像今天这么直观细致，眼见为实。 顾苓依有点看不太懂，但她大受震撼。 求他帮助小忙，借机制造近处贴近的机会，然后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小食物小东西，突然当作小奖励一般，分享给对方。 她想了想，心里又连连摇头。 顾苓依自己肯定做不出喂食的亲密举动。 蕴含的暧昧用意太过明显啦，不是她的风格。 如果是自己的话…… 顾苓依稍稍浸入自己的假设中，又感觉怪怪的，自己假设这种情况，也没有什么用处呀。 可刚还在想到这，路满却忽然转头对向她，要帮她也挽一挽袖子。 “emmmm……” 不知道，自己这是心想事成，还是算怕什么来什么…… 好纠结。顾苓依内心小小地叹气。 “手不要乱动。”路满这时帮她拽好外套的袖子。 同样是帮忙收袖口，顾嘉儿是大大方方迫不及待的，主动地小手摆在路满眼前。 而顾苓依就扭扭捏捏的，被路满握住白皙的皓腕，小手时不时一动，总想抽回手去。 嘉儿是小娇俏的暧昧，那自己呢…… 如果是平时的自己，她会甜甜地道一声“谢谢哥哥”。 但是，现在的路满，不止是青梅竹马的朋友…… “啊，不对！” 顾苓依的脑子里，现在有个小人，在疯狂地摆手摇头。 还是青梅竹马的朋友！没有变化！ 可她还是觉得，路满既然已经很赖皮地表达了他的色胚歪心思…… 如果再仅仅只像以前那样，只是一句浅浅的谢谢。 他会不会觉得他的表达是无效的，没有得到进展的回应，他会不会心情低落？ 顾苓依如是地担心道。 “好复杂，好复杂！” 光是有些暧昧，就已经这么复杂啦。 仅仅是路满朝她迈了一小步，她就在自己脑海中，为了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天人交战地想了好多好多。 “也许…我应该…稍微一点点，回应一下下。”顾苓依在心中喃喃。 想得很多，但现实中只是过去了很短的一瞬。 顾苓依想通决定之后，便照着心里的计划行动起来。 “哥哥。” 顾苓依鼓了鼓勇气，依然不敢正视路满。 索性看向前面的海鱼菜，顾苓依指了指自己碗中剥好了一堆虾肉，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你剥得慢，不够吃的话，随时从我这边拿哦。” 妹妹顾嘉儿的小招数，顾苓依选择了参考，因为照搬妹妹的性格行为，就不是她自己了。 这是她的方式。 路满对她的左思右想自然是一概不知，只是觉得面前的姑娘更温柔了许多。 他有些意外地看看顾苓依。 这是换了种说法的，“我帮你剥虾”？ 看着顾苓依只留给他侧脸，手套下葱莹的手指，指着份量不少的虾肉。 路满忍不住乐呵呵地笑起来。 “哼…” 顾苓依嘴角也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她让这个家伙傻乐起来的。 袖子拽上去后，顾苓依默不作声，对路满盯她的目光仿佛视若无睹，继续貌似淡定地继续吃起饭菜。 只不过，她的心不在焉，导致手上的动作却连连出错。 虾壳压着压着挤不动，虾尾一个用力过猛掰断掉了……剥虾的速度简直是迟滞的了。 “这一只好难……” 顾苓依还觉得是自己碰到了一只烦人难搞的虾。 简直和路满一样的烦人！ 不小心按到了虾壳前面比较硬厚的节，顾苓依指尖一滑，指甲被划了一下，她小声地“呀”了一小下，低着头按按自己的手指。 随着顾苓依的小脑袋俯下，她搭在肩上的黑长直头发，丝丝缕缕地垂落下来。 几缕发丝调皮地落到眉额之前，差点飘到了桌上。 几乎是下意识地，路满见状，顺手伸出手，撩动顾苓依的细碎发丝。 把她垂下的青丝梳在耳后。 路满的手指稍触碰到顾苓依的耳朵，这姑娘像是耳边被灼了一下，身子轻轻一颤，咬咬嘴唇，飞速地瞥了一眼路满。 “喂，哥哥。” 而旁边的顾嘉儿，何尝不也是注意着路满，她看到这个色狼伸爪子撩她姐姐头发，当即坐不住了。 和自家姐姐拽一拽袖口，没有关系。青梅竹马朋友兄妹之间的举手之劳。 反正她的姐姐苓依又不可能学自己，故意给路满投喂play。 可是，撩头发就过了吧！ 都上手了，这能忍？ 顾嘉儿卯足力气，一脚踩到路满鞋子上。 “喔——” 路满闷哼一声，转头看向这个气气的双胞胎妹妹：“你又怎么了？我刚刷好的白鞋……” “小白鞋不踩不吉利！”顾嘉儿昂着小脑袋，振振有词。 偏偏她还不想大方承认，是看到他给顾苓依撩头发，才生的气。 顾嘉儿哼了一声。 三人在桌前的动作和话语，虽然注意着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加上饭桌前的众人都在三三两两的，兴致高涨高声聊天，其他人都在交汇着各自热闹着。 赵家全不时和华老师聊聊退休生活，一会儿又指点几句研究生们的学业进度。 研究生们临近年中，有的课程论文要截稿，有人的毕业设计在评优，学术气氛正浓。 但对桌有两个研究生，一抬头就能看到，路满和顾家双胞胎姐妹之间的互动，此时已经是看都看饱了。 “哎，你小子，还有你。” 一旁的肖震，注意到两个研究生的走神，示意他们别一直盯着人家看。 “大家都在关注论文和毕业设计，你们关注什么呢？” 肖震的声音有些响，周遭的学生们都听到了，纷纷笑出声：“哈哈哈哈。” “哎，咋还低头了，找地板砖缝呢？” 大家都是实验室内一起打工的，互相开玩笑也生冷不忌。 可被开玩笑的两个研究生，脸上挂不住了，闷头夹菜。 路满笑笑，也开个玩笑，给他们解围：“两位学长，明明也在关注毕业设计啊。” “嗯？” “路满学弟，你可真会给他们俩面子。” 盯着人小姑娘看，虽然是漂亮学妹，但被当众一挤兑，还是有些尴尬。 路满看看羞怯的顾苓依，又看看气鼓鼓的顾嘉儿。 “不过学长关注的，不是新闻学院的毕设……” “而是女娲造人的毕业设计。”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总之就是羡慕 “哥哥，闭嘴吧……” 听到路满把她们姐妹两个形容成女娲的毕业设计。 顾嘉儿在桌下，悄悄地拉拉他的衣角。 再看看自己姐姐顾苓依，更是埋下头去，让刚刚拢好的头发遮挡住小脸蛋。 桌前其他的人目光向这里聚集，她这个社恐姐姐，没人注意到她时，还算可以言谈自如，但一旦成了全场的焦点，顾苓依估计巴不得自己是只小寄居蟹，可以随时缩回壳里。 虽然姐姐内向害羞了，顾嘉儿自己也保持着责怪路满的表情。 但她嘴角抑制不住，还是勾起了一丝微笑。 刚刚对路满的生气，都消下去了几分。 “我也想继续和他置气呀。”顾嘉儿心里这样想着，“可是他夸我们好看欸。” 而这时，有了路满这个当事者主动玩笑，对面的研究生脸上的尬色也消退不少。 赵家全给贝丽娜怀中的小淑慧，夹了一筷子丸子，顺势对妻子说：“顾苓依和顾嘉儿同学，这一对双胞胎学生，就是我想象中，咱们女儿长大后的完美模板。” “我也是这么想的。”贝丽娜微笑地点头赞同，“下午你不在家，你不知道，这两个女孩子进我们家门那时，我有觉得她们多亲切。” “吃完饭，你问问她们，能不能和你加个联系方式。” 赵家全出主意道：“多好的一对姐妹，看她们又有涵养，性格又有各自闪光的特点，哎，找她们多交流交流才好，小淑贤小淑慧以后成长……” “你想到的，丽洁和我也都想到了。” 贝丽娜和一旁抱着小淑贤的妹妹丽洁，对了个会意的眼神：“下午就加了她们的QQ和手机号，以后淑贤淑慧长大，有什么疑难杂症的，我要好好请教她们的经验。” 贝丽洁逗逗她怀里的小淑贤：“是咯，姐姐、姐夫，为了这两个小家伙的成长，你们多费心了。” “帮你们带过孩子，我可是知道了，双胞胎的养法和一般兄弟姐妹不一样的。怎么买玩具怎么平均分配，衣服不配套了抢着穿颜色怎么办，都是同天出生的小家伙们谁让着谁……嗨，不过还蛮有意思的……” 贝丽洁说到这里，瞅瞅一对外甥女淑贤淑慧，又看看在路满两侧坐着的顾家双胞胎，她想想自己家是单独一个小兔崽子…… “哎，好羡慕你们啊，有一对双胞胎……” …… 晚饭过后，贝丽娜和贝丽洁收拾残羹碗盘，王学爱和顾苓依顾嘉儿跟着帮忙。 “你们不喝酒，就不用凑着留席了。” 赵家全、华老师和两三个研究生，还留在桌上，白酒没撤，继续整点。 赵家全对其他研究生以及路满说道：“去沙发上看看电视，聊聊天，我们喝完这点儿酒根，就一起去客厅。” “我们还是陪着老师……”有研究生试探地客套说道。 “嗨，在自己家里，没有外人，不用顾忌这一套。” 赵家全摆摆手，说话的研究生，是之前拍摄景区漂流时，被他重点批评过的一个。 因此学生有些畏惧和拘谨，他觉得还是要开解一下这个学生，手指点了点桌面：“我在学校里，该批评时绝对不会嘴软，因为你们也是吃一堑长一智。” “不过在私底下，我也大不了你们太多岁数，咱们就当是哥哥弟弟这种交流。” “哎，是，老师……” 那位研究生端起自己的杯子：“老师，我也说不出场面话，就真心想敬你一杯……” “喝过没，能喝不？” “喝过几次，不太能喝……” “换啤酒，算了，用饮料就行。” “不是外人。”赵家全说道，“碰杯就是这么个意思，心意到了领了就行。” “说实话，今天吃了挺多海鲜，不该喝酒，容易痛风，对身体不好。”赵家全自己说得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就承认了，自己自律性不行，你们引以为戒，当个反面教材。” “以后走向社会，除非必要场合，不喝最好。” 赵家全对自己带的研究生，也是想尽个引路人的身份：“怎么说酒也是一级致癌物，小年轻爱逞强就喜欢拼酒比酒，我觉得那不算本事。” 研究生肖震也赞同地附和：“没错，和朋友喝喝啤酒撸撸烤串，适量才痛快。被人灌着喝，真挺陋习的。” 赵家全点头，继续说道：“同样，如果有长辈劝酒的风气特别浓重，你们和他们格格不入，我觉得那也不是你的问题，甚至你因此换个环境，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也未尝不可。” “谢谢老师。”听到老师规劝得真心实意，那位研究生也心里感激，“我就不好意思换个饮料了，感谢老师，敬你。” “来。” 与学生碰完杯，赵家全咂咂嘴，刚说完长篇大论，确实马上又不自律了，喊了喊自己的小女儿：“淑慧，给爸爸和华爷爷再拿瓶啤酒。” “我不！” 小淑慧张牙舞爪，冲她的爸爸拉眼皮做鬼脸。 贝丽娜和贝丽洁从厨房出来，撞见赵家全还要酒喝，贝丽娜在他脖子后面轻轻掐了一下，贝丽洁则是直接拿走了白酒瓶子。 “你今天够了啊，在学生面前给你留些面子。” 赵家全语气虚了些：“我有数，我有数——淑贤，你去拿，拿啤酒。” “哦……”小淑贤嘴上应着，却站着不动，眼睛看向妈妈贝丽娜。 家庭地位不言而喻。 贝丽娜点个头：“一人一罐啤酒还可以，淑贤，去拿吧。” 小淑贤马上开心起来，撒丫子跑去书房拿罐装的啤酒。 小淑慧也嗷地一叫：“爸爸，华爷爷，我给你们拿新杯子！” 路满手臂搭在桌上，撑着上身，脸上带笑看着这和谐的一家。 顾苓依和顾嘉儿收完盘碟，走到路满身后，顾嘉儿拍拍路满肩膀：“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啦，哥哥你在看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路满脸上有些向往和憧憬：“一对双胞胎女儿，大女儿递酒，小女儿递杯子，还有手艺非常棒的妻子下厨。阴雨天不出门，在自己的屋子里，小酌一两口。” “赵老师，真的羡慕你，这是想也不敢想的神仙生活啊。” 被路满这样子一描述，其他人脸上也变得若有所悟，或多或少顿有感触。 不需要多么出人头地的成就标榜，而是过好普普通通的日子，陪伴家人温馨惬意地生活在一起。 真的很棒啊。 正文 第一百章 路学长是高中生 “喝完这杯，差不多收收了。” 贝丽娜在丈夫赵家全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就是，姐夫，和学生说起道理来，头头是道。”贝丽洁拿着手上的白酒瓶子，在姐夫肩膀上比量着拍了一下，“结果自己扭头就用要就喝，你让我姐怎么说你好。” 赵家全脸上挂不住地说道：“这不是今天开心么。” 他又举举杯，朝着路满：“能喝一点么？” 路满还没开口答话，就感觉到肩膀被一股力气狠狠按住。 回头一看，是扎马尾的顾嘉儿，在双手用力地按压他的肩头，让他不要答应喝酒。 目光又向下，看看腿。 肤色的裤袜，嗯，确定是顾嘉儿。 “老师，他不能喝。”顾嘉儿笑容露齿，语气平和地回应。 另一边的顾苓依，也揪住路满衣服背后，微微扯了扯，示意他不准喝。 “好家伙，这是老婆和小姨子同时劝阻啊。”这种被管家婆管着的感觉，路满内心甚至有些窃喜。 路满同时拽拽双胞胎姐妹的手：“和你们说句话，低低头。” 顾苓依和顾嘉儿互相疑惑地对视一下，不清楚路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低俯了身子，她们的小脑袋分别凑在路满左右两侧的肩上，姐妹两人的下巴距离他的肩头只有一两厘米的距离，几乎快贴上了。 “哥哥，神神秘秘的，要和我们说什么呀？”顾嘉儿小声启唇问道。 “你们两个，让我别喝酒。”路满咧嘴一笑，用她们堪堪听得到的低声说，“你们想一下，像不像师母和贝阿姨。” 顾嘉儿听后，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先是一羞，随即顾嘉儿想想不对劲，脸上表情一收，又是一忿。 他是在说，他们两人以后会像老师和师母的关系嘛？ 顾嘉儿瞥瞥路满，要和他结婚这件事，暂且不说！ 他还没主动找过来复合呢，连情侣的关系都还没有恢复，却想跨过这一步，一步迈进让她当煮饭婆的阶段？ 不行不行，有他这样子想好事的嘛。 顾嘉儿轻轻地在他背后“哐”地来一小拳。 恋爱这个阶段肯定是不能跨过的，让他做梦去吧！ 而顾苓依则迅速直起身子，回退一小步，离得路满远了些。 她轻咬嘴唇，发现路满最近好像总喜欢嘴上占她一些便宜。 尤其是如果能把她类比成妻子一类的角色，路满这家伙就特别有兴致。 坏蛋，就这么想结婚么？ 顾苓依心里腹诽，才十八岁，不应该是少年意气盼着天高任鸟飞嘛…… 想结婚？假的吧…想色色才是真…… 顾苓依和顾嘉儿又对视一眼。 她们两个的此刻所想事情，吻合了，但没完全吻合。 双胞胎姐妹都在想，路满这个无耻之徒，把自己比作师母的妻子身份，而把双胞胎中的另一个，类比到妻姐/小姨子的身份上…… 这时候，赵家全便指指桌上的饮料：“路满，咱们简单碰个杯。” 路满起身端起杯子，与他碰过后，赵家全哈了一口气，酒劲上来，话也说得放开了：“这是咱们第一次好好吃个饭吧？你在文学院是做什么的，学生会主席团的？还是在跟着学院的基金项目组发论文？” “都忘了，还没问过你上大几了，大三，还是大四毕业了？” 赵家全看向不远处的王学爱，他猜测既然王学爱和路满熟悉，她是大三学生，路满应该也是差不多。 路满也看看王学爱：“小爱姐，不装了，我们摊牌？” 王学爱好笑地点下头，然后转向赵家全说：“老师，路满这个文学院学生的身份……” “我其实猜到了一些。”赵家全不在意，又抿了口酒，笑了笑，“这么优秀的学生，如果是师大文学院的，去做什么事情，都该干出不少名堂来了。” 各院的老师虽然负责的学生不尽相同、人数也多，但是每年能被挂在老师嘴边反复讨论的，都在团委学生工作总结中挂过号了。比如一个物理学院的学生破理直博了，二十多个学院的老师们都会当个茶余谈资，互相传一传的。 “如果路满是文学院的，多少都会在老师们之间传开了，不太可能到现在还籍籍无名。” 赵家全猜测：“是其他学校的吧，曲职的，体院的，还是海事的？” 王学爱忍着笑意，都不对。 顾嘉儿哼了一声，这个装学长的狐狸尾巴，终于要被揪了。 她在路满肩头又捏了几下：“哥哥，你要坦白从宽嘛？” “英雄不问出处，学爱，你们内部协调好就可以。”赵家全无所谓地说道，“你们申报小挑的团队项目，挂的队长负责人名称是你，毕竟本学院的学生方便申请资源。不过实际操作中，你们灵活应变即可。” 赵家全也理解，如果是名义上由外校学生主导项目，他们会平添很多程序和手续的困难。 王学爱点头道：“赵老师，路满提前考虑全面了，和我们也签了备忘协议，明确到各种名义和责任的。” 大学城附近，其他学院专科居多，赵家全以为路满是想隐瞒外校或者专科的身份，便于他在师大打交道。 不料，路满接下来坦白的话，让他完全没有思想准备。 “赵老师，要和您道个歉，之前和新闻学院大一的学长们，说自己是文学院的学生，也是为了省几句解释身份的口舌……” “等等，你叫大一的他们，叫什么？” 赵家全手里的啤酒杯晃了晃，泡沫几乎倾倒出来。 “你叫他们学长？” “是的。”路满自觉给自己杯子又添满，待会肯定要用得上，“刚结束高考，九月份入学，才是准大一。” “咳咳咳——” 周围的研究生们，惊得目瞪口呆，统一的目光齐齐投向路满。 连外校生都不是——或者说，确实也是外校生——外校指的是高中…… “这……”赵家全此刻也张口结舌，惊异于这种反差。 连大学生中的老油子们，尝试起来都有些困难的小挑战杯提案，是一个高中生做的？ 一天收益一万余元、净得利润大几千元的生意，顶得上他的数月的讲师薪酬。 是一个高中生主导的？ 研究生们更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我们也经常调侃，高考学生是脑力和知识记忆的巅峰……” 可他们没料到，真的有高中生，整出这种阵仗。 王学爱见众人仍然震惊，于是适时出声：“老师，各位学长，你们记得我是足球校队的吗？学校的球队有个传统，暑假时会接纳一些高中生，提前体验大学校园。” “我知道，我本科时也是球队的，那年还有个小学弟临时住我们寝室。”有研究生目光直愣，张着嘴巴说道，“可是……我记得应该是高考一个月之后，才会有新生来校吧？” “是的，以往，大多是高考成绩出来，他们填报好志愿之后，对即将入学的滨海师大有了些兴趣，才会陆续来球队体验。” 王学爱解释地说道：“路满他是高考刚结束就来到了学校，很少见。” “今年，到目前为止，我们球队只接纳了三个提前来校的新生，另外两个都是家在东港区，离学校很近的，他们权当是旅游了。至于后续的大部队，一般有四五十人，要再等几周才会大批来校。” “原来是这样。”赵家全理了理思路，想明白了原委。 滨海师大的校园园区是不设限的，无论市民还是社会人士可以随意进出。 但师大的资源只对师生开放。 如果路满只是以外校人的身份，按照惯性思维，来找学生会，或者是创业社团，没有人际基础而空口谈合作，大概率是吃闭门羹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年少有为啊！” 赵家全口中啧啧有声：“路满，你可是瞒了一大堆人。” 路满站起身子，自觉举杯，低了低杯沿。 赵家全想到，路满找准了需求，通过王学爱和其他球队成员，稳固人际，手续齐全，合理申请到了学校的资源和学生客源，他这个挂名指导老师也会顺利多出一条学生工作的业绩。 对赵家全而言，他不需要在意其他东西。 赵家全故意玩笑道：“这不用真酒敬一杯，显不出歉意吧。” 路满转头，看看顾苓依和顾嘉儿，装作无奈道：“老师，我家家属不让喝。” 路满又瞄了眼贝丽娜和贝丽洁，赵家全也顺着路满的目光看过去。 “哈哈哈哈哈。”赵家全大笑，“家属说的话，确实要听。” 正文 101章 桌游是个好东西 雨幕笼罩下的夏日夜晚，云厚星疏，朦胧月光于天边悄然隐去，幢幢楼栋叠印出万家灯火，城市映在一片华灯通明之中。 滨海师大家属小区，在赵家全老师家中，屋外夜雨敲窗，一众学生朵颐过后，呆在老师家的客厅中，等待雨声渐弱再行离开。 电视机仍然在播放着《史前公园》，赵家小双胞胎在电视前，又穿起路满手工制作的纸盒子恐龙套装，和屏幕中的副栉龙面对面呜呜嚎叫。 路满的大号恐龙纸盒，被研究生肖震强行“借走”，甚至后面还有研究生排队预订了这玩意儿的后续使用权，学长们玩心大起，陪着小淑贤淑慧在客厅玩闹。 “今天难得这么热闹，给你们拿了消遣解闷的东西。” 师母贝丽娜从书房走出来，把一堆盒子在茶几上排开：“你们有人会玩大富翁么？一起打发打发时间。” 众人往茶几上定睛一看，是几套样式不一的棋类和桌游道具。 “嚯，看不出师母挺潮流呀。” 有研究生翻了翻这些物件，中国象棋五子棋和军旗，不感兴趣，斗兽棋，跳过，还有一张飞行棋的小地毯，这让他眼前一亮。 “有人来飞行棋么？凑个组！” 马上就有了响应者。 “我来。”“算我一个。” 贝丽娜拆开她想尝试的大富翁桌游：“丽洁，家全，玩不玩？” 她又征询起沙发上坐着的路满等人：“这个桌游可以多加几个人一起玩的，你们试试？” 很多人凑在一起就喜欢找乐，大家都点头加入。 唯独顾苓依，看看大富翁的游戏，怯怯地犹豫。 她有些拘谨地靠近路满：“哥哥，你知道的，我不习惯……这种游戏……” 顾苓依的社恐又出现了，对于桌游这种东西，要与其他玩家互动交流的游戏，是正中她害怕的软肋。 这姑娘，刚刚和大家一起吃饭，已经是不错的表现了，还好有路满和妹妹在陪着，她才能淡定地自顾自吃下去。 而接下来的活动，涉及到主动对陌生人说太多话，她更不敢了。 顾嘉儿摸摸姐姐苓依的小手，感觉她的小臂都在因为紧张而绷直着：“没关系的，苓依，我们两个算一个玩家，我负责下场去玩，你在我后面出主意。” 听妹妹这么打算，顾苓依舒缓了很多：“嗯，那就好……” 只要不让她和一堆陌生人社交说话，一切好说。 华老师兴致不错，也来这边凑局，他搬来一个小圆凳：“好久没玩了，这东西挺有意思的，咱们国家打麻将，人家老外就玩这种桌游。” 贝丽娜娴熟地拆开包装盒，把象征玩家的小人立像，以及初始纸币发给众人。 “可惜我们这边的城市，还不太普及桌游。”华老师帮着铺开纸质地图，“去年在沪市，我们和一个国外的电影团队合拍片子，对面团队的老外，就拉着我们玩桌游，玩的是叫…龙与地下城跑团。” 路满心里哟了一声，看不出华老师年龄虽然大了，但对于新事物还是乐于接受的，还是个跑团桌游玩家。 不过虽说在国内是新事物，但他口中提及的龙与地下城，简称DND，是在上世纪70年代就在国外发行的了，称为骨灰级桌游也不为过。 华老师捏着大富翁里的骰子，回忆道：“一开始我还怕自己英语口语不好，闹笑话，可一轮玩下来，和写电影剧本一样，有编故事的乐趣，也有当演员的扮演参与，确实有意思。” 贝丽娜听得引出了兴趣：“华老师，您当时没买一套带回来？” “买了，一直放家里吃灰呢。”华老师笑着说道，“这个游戏要先读一大堆规则，不太适合新入门的朋友一起玩，还是《大富翁》这种容易上手的游戏，容易在聚会的时候普及，哪怕不会呢，教两分钟、玩一次，也就会了。” 路满盯着茶几上其他琳琅满目的桌游盒子，大多是益智类的大富翁同款，他若有所思。 “华老师，这也和地方的基础配套有关吧。”路满发问，“沪市的桌游店，应该蛮多的，喜欢玩桌游的人，更有了聚集社交的机会，良性循环，就扩大了。” 华老师点点头：“至少比全鲁省的城市加起来都多，去年我们就是在桌游店体验的，那一条街上，一半是在营业桌游馆子，另一半是正在装修的桌游馆子。” “算算时间，这两年差不多是桌游的黄金发展时期了。”路满在脑中想到。 桌游在国内的发展，是有些意外的曲折的。 路满记起他在上大学前，与朋友们玩的线下游戏也是大富翁斗兽棋之类的上世纪产物，而时间来到初入大学那年，也就是如今的2006年，国外传来的杀人游戏一夜之间在一线城市流行起来。 由于需要线下桌游场地馆的支撑，按照正常的商业走向，这种场所和道具限制无疑提高了试玩的门槛，将大批的其他城市玩家拒之门外，而事实也证明，当年桌游馆最多的沪市，在两年内有海量商业桌游馆雨后春笋般冒出，又在后续的五年内近乎倒闭九成。 可是，这其中，有一个模仿杀人游戏《bang！》的国产桌游，横空出世，以一套轻量化的纸牌，掀起了家庭化桌游的浪潮，统治了一个社交娱乐时代。 “就在今年。” 路满起身，把手上的道具先塞到顾苓依手中：“苓依，你先帮我摆好道具，我去书房用嘉儿的笔记本电脑，有个比较急的东西需要查一下。” “哦……”顾苓依拿好桌游道具，杏眼显得呆呆的，一副不知所措的萌萌模样。 路满去书房打开电脑，跳转淘宝网站。 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文字，凌乱地排在此时淘宝的首页，像是一团团蚂蚁占据了整个界面。 从电子数码、男包女装到花鸟市场，上百个分类充斥排布，恨不得让你眼花缭乱才罢休。 “这也太老了，这种界面。” 路满吐槽一嘴，继续忙活。 在淘宝网站上的搜索栏，他输入了三个字的关键词。 三国杀。 【没有找到相应商品】 “还没有。” 路满的心跳加快跳动了一下。 “桌游卡牌是个好东西呀。” 从书房出来，路满坐回大富翁地图前。 侧坐在地面纸板上的顾苓依，逃也似的把手里的卡片和玩具纸币塞回路满手里。 然后膝盖一挪一挪的，顾苓依把自己藏到路满身后。 她的酥滑小手搭在路满肩膀上，上身微微贴近路满。 路满的背后，微微察觉到，一团新絮棉花般软坨坨的质感。 “我，我给你抽到了两张罚站卡……” 顾苓依低低脑袋，额头抵在路满脖子后面。 感受着背后和颈间，顾苓依温煦的气息和热度，如开放的蕊绽出甜气笼罩住他。 “没事儿，真没事儿。” 路满反倒乐呵呵一笑。 谢谢这两张罚站卡！ 桌游真是个好东西。 正文 102章 这合影怪怪的 “苓依，你帮我投一个骰子。” “投得不好，不要怪我……” “呀，六点！姐姐你真好~” “苓依，我选哪张卡片？” “第…第二张吧……” “啊！！又是金融风暴，没钱了！顾苓依你怎么搞的！” 在场参与游戏的众人，忍笑看着这对双胞胎姐妹。 尤其是下场玩游戏的妹妹顾嘉儿，沉浸在桌游的乐趣中，她渐渐地将自己的活泼好动展露无遗。 顾嘉儿原本在人前好听的嗓音，听起来与姐姐顾苓依没有太大区别，是清甜中带着温润，而现在她的声调都微微高起来，透着小兽啾啾一般的昂扬。 还有她对姐姐苓依的前后差别，玩游戏赚到虚拟货币时，开心得攥着玩具纸币不撒手，姐姐想替她数一数存款，都被她拒绝了。 然而一到拼运气的阶段环节，顾嘉儿就甩锅给姐姐，让她帮忙选概率投骰子。 有事儿亲姐姐，没事儿顾苓依。 姐妹两个一前一后，配合得相当出彩。 顺利成为首位（对）破产出局的玩家。 顾苓依撅起红润的樱唇，一副受受的小表情：“什么都怪到我头上嘛？” “我不管，都怪你。” 路满在一旁看热闹，之前顾嘉儿还对他说过，顾苓依是窝里横，姐姐经常欺负妹妹。 到底是才是窝里横啊，心里没点儿数是不是？ 顾嘉儿又把蛮不讲理用在路满身上，她转头对向路满。 “哥哥，借我六千元。” “行。”路满抽出三张2000元的游戏纸币，“六轮之后，连本带利，还给我8000块。” 顾嘉儿莹润的杏眼瞪得很大：“哥哥，你还有没有心！我向你借钱，你居然要我还？” 路满“啧”了一声：“敢情你连本金都没想还。” 见路满和顾嘉儿笑笑闹闹，顾苓依嘴角下意识地翘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心里有些堵堵的奇怪感觉。 “我这是怎么了啊。” 顾苓依手搭在胸口前。 “哥哥和嘉儿关系复原如初了，我应该为他们开心才对呀。” 顾苓依心里对自己念叨，路满和她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和妹妹嘉儿更是如此，她们两个与路满的相处，应该是一碗水端平的，是一样的。 而且进一步说，路满是妹妹顾嘉儿的初恋，妹妹花些小招数，再去和路满多暧昧一些，尝试恢复情侣关系，自己不是应该支持妹妹才对嘛…… 心里堵堵的感觉消下去了，顾苓依却又觉得是有些其他东西也缺掉了。 这让她有些心绪涣散，她也没心思帮妹妹玩桌游了，顾苓依默默起身，往沙发一边走去。 王学爱见到，以为是顾苓依输了游戏不高兴，放下手中的道具：“苓依？你还好吧？” “小爱学姐，我是…想去那边坐一坐。”顾苓依小声解释道。 “小爱姐，不用担心她。”顾嘉儿拢了拢脑后的马尾，“她在外面比较喜静，让她单独坐一会儿，苓依反而会感到舒适的。” 王学爱还是有些担忧，走到沙发边，关心起顾苓依：“真的没事儿？” 顾苓依轻柔地对她一笑：“放心吧，小爱学姐，就是嘉儿说的那样，我和我妹妹，在这一点上其实是不同的。” 与此同时，顾嘉儿从路满手里硬抢过一万元游戏纸币：“哎呀，干嘛小气吝啬呀，这一点点面值，还不如哥哥你今天现实中挣得多。” “呃……” 众人想了想，还真是这样。模拟玩游戏都没路满赚钱赚得快。 “还真是有够厉害的……” 顾苓依将手臂撑在膝盖上，手托着下巴，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路满和妹妹嘉儿。 “无论怎么想，都该选嘉儿吧？”顾苓依歪歪小脑袋，苦恼地想道。 自己的双胞胎妹妹，没有怕生惧人的社交障碍，小脑袋转得又比自己快，一定比自己更受欢迎的呀。 有顾嘉儿在，路满可以和她一起体验好玩的经历，生活免于枯燥乏味。 顾嘉儿想参与到路满的经历中，也想让路满在她的生活中添出更多好看的色彩。 而顾苓依不一样了，她没有强烈的想法，去强求什么目标。 而且她很容易就满足了，就像现在这样。 妹妹嘉儿一定要和路满并肩坐在一起玩游戏，而她就没有什么必须陪着参与的想法，只是在路满背后，看着他玩游戏玩得开心就好啦。 只是听着屋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看着妹妹兴高采烈地小呼轻叫，听到路满取得的成绩成就后自己也心生欣慰自豪…… 不会像顾嘉儿追及所求，奔赴揽月；她知道他在那里就好了，她要他当空皎洁，与日同辉。 “唉。”顾苓依轻轻叹一口气。 “这个坏蛋，或许再过段时间，就会对我这样子闷闷的人，心生放弃了叭……” 自己又在纠结什么呢？ …… 又过了两轮，贝丽娜的货币耗尽，淘汰出局。 “呀，我占到的地皮，收入太少了。”贝丽娜向赵家全伸手，“存款分我一半。” “你等上几轮再加进来。”赵家全拒绝妻子，“给学生切点儿水果，还有，家里的焦糖瓜子有存货没？” “你怎么不去拿？把你剩下的钱全给我，你破产了，我替你玩。”贝丽娜一摆架势，宣布自己丈夫出局。 赵家全微微苦笑，把手里的纸币转给贝丽娜。 赵家全站起身，先去把自己一对女儿的恐龙纸盒套摘下来：“你们两个，太晚了，该刷牙睡觉了。” “爸爸，明天大哥哥和姐姐们还来吗？”小淑贤眼睛亮晶晶的，期盼地问道。 赵家全一顿，说道：“哥哥和姐姐都有事情要做。” “哦……”小淑贤仰仰头，“爸爸，可以请大哥哥和姐姐，和我们合个影吗？” 赵家全觉得女儿的这个提议不错：“我去问问。” “路满，淑贤淑慧，想和你们一起拍张照。” 路满抬头，而一边的顾嘉儿则开心地直起身子，肩膀撞在路满胳膊上，还让他吃痛了一下。 “好呀，来，淑贤，姐姐抱。” 就这样，顾嘉儿抱起赵淑贤，顾苓依牵着赵淑慧，坐到沙发两端，留出中间的一段空隙。 路满往中间一屁股坐过去，顾嘉儿皱皱小鼻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哥哥，你坐我这边。”顾嘉儿指挥道。 她知道哪里不对了，她们姐妹两个把路满夹在中间，平时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 但是现在，她们姐妹俩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小孩子…… 怎么想，都有些古怪。 “我不换。”路满果断拒绝，他就想挨着顾苓依。 “那个…路满。”贝丽洁也察觉到不对劲，“你和她们换下位置吧，让姐妹两个挨在一起。” 师母贝丽娜手作报筒状，贴到赵家全耳朵边，小声说：“怎么感觉，和地主老财家妻妾合照一样……” “嗯……确实不妥……” 赵家全也看得牙疼，路满一边一个，虽然没有左拥右抱。 但是配合自家的双胞胎女儿点缀其中…… 太像一张变了质的全家福了。 正文 103章 来骗来偷袭 赵家全作为摄影教师，家里自然是不缺相机的。 王学爱从赵老师书房中，挑了一台奥林巴斯E300，在茶几前蹲姿拍摄。 顾嘉儿，顾苓依，路满，最后是这样的顺序，拍出了几张照片。 “哥哥。” 拍完合照后，顾嘉儿挪动小步子，把中间的挤到一边。 顾苓依无奈地看看这个妹妹，真拿她没办法。 有了男朋友忘了姐…… 哦，不对，现在是前男友，用顾嘉儿的话说，是未来的后男友。 有了后男友忘了姐！ 顾嘉儿笑嘻嘻地向路满提议：“我们两个再合拍一张吧。” 从来到滨海师大，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拍过一起的合照呢。前段时间里，路满故意推远她，顾嘉儿这时才觉得，没有合照的这种事情，有些遗憾。 小淑贤从顾嘉儿怀中跑出来，抱住路满的腿，路满蹲下，轻搂住小淑贤。 他摸着小淑贤的小辫子，对顾嘉儿头也没抬地说：“没这个必要吧，从小到大，拍的合照还少么。” 顾嘉儿闻言，顿时眉额蹙起。 如果是高中那会儿，路满对可以显示两人恋爱关系的事物，那可上心了，尤其是合照这种东西，经常是路满央求顾嘉儿拍一张，她就会哼哼唧唧地拿捏一阵子，提出一些小要求作为交换条件，最后才和他拍出一张。 顾嘉儿心里一阵小脾气上来，开口就想说：“不照就不照，谁稀罕！” 可是话还没酝酿好，眼见路满看也不看她，只是和小淑贤互作鬼脸，真的毫不在乎。 顾嘉儿莫名感觉心里不服气。 她还就是非要想和路满照了！ 贝丽娜和贝丽洁走过来：“我们今天的三对姐妹合个影，怎么样？” 顾嘉儿调整表情，露出笑脸：“好的呀，师母，贝阿姨。” 赵家全老师站在王学爱身后，看着自己一家和谐，脸上笑意满满。 围过来站着的研究生们，其中有人，看了看赵家全，确定老师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也交头接耳地小声私语。 “肖震，你和这位小学弟熟，你知道他和那两个小学妹，与其中的哪一个是一对啊？” 肖震学长捏住下巴：“这我倒真没注意过，不知道。” 他虚着眼睛分辨了一会儿：“老实说，这两位学妹，我又分不清谁是谁了？刚刚小爱和我说过，扎马尾的是双胞胎姐姐还是妹妹来着？” 另一个研究生，叹起气来很是痛心疾首：“唉！我也就是因为分不清，不晓得哪个是小学弟的对象，不然，我就喝二两酒壮壮胆，问另一个双胞胎要联系方式了。” “要么说酒壮怂人胆呢。”其他一个研究生鄙视道，“你可做个人吧，人家小学弟小学妹刚高考结束，准大一的新生，你都奔三快奔到了，甭惦记。” “我觉得，是扎马尾的那个，和小学弟关系好点。”有研究生观察得细致一点，“扎马尾的，叫嘉儿学妹对吧，这一整晚，她很喜欢往学弟身上蹭，喜欢肢体接触。” “不对，我觉得是披长发的那位学妹。”反驳声响起。 “长发没扎起马尾辫的学妹，刚刚他们玩游戏时，她都贴到学弟背上了。” 肖震咧咧嘴：“你们磨磨唧唧呜呜渣渣的，直接上去问啊。” 他们互相对视几眼，纷纷摇头。 “不敢……” “拉不下脸……” “小学妹凭什么和咱们换联系方式，凭咱们发际线往后走了，像五阿哥和尔康了么……” “卧槽，你别说了，别说了……” 肖震说出自己的判断：“依我看，他们应该是关系玩得好的同学朋友，好到可以暧昧、就差临门一脚挑明窗户纸的程度了。你们想啊，如果真是和其中一个双胞胎谈着恋爱，还会和另一个双胞胎关系这么近？” “这没什么吧？” “对啊，那么另一个就是女朋友妹妹了，这不得再巴结巴结，搞好关系？” 这群没谈过恋爱的学长们，纸上谈兵地分析着。 “那么说，和双胞胎其中一个谈恋爱，是不是连送礼物都要准备双份的？” 肖震决定用事实说话：“你们想想老师和小贝阿姨，那才是正常的姐夫和小姨子关系吧！老师都不会接近贝阿姨一步之内太近距离的。” 他悄悄指指赵家全：“你们见过老师给小贝阿姨撩过头发么？他敢么？” 众人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感觉好有道理。 …… 另一边，贝丽娜和两对双胞胎合了不少影，围到王学爱身边，看她调试相机的电子取景器，看看照片的效果。 “小爱姐，帮我个忙好不好。”顾嘉儿一脸猫猫祟祟的做贼模样，趴在王学爱耳朵边，请求了几句。 王学爱听后，忍不住微笑：“你和路满是吵架吵得很凶了么？” 顾嘉儿有些不好意思：“嗯，他……谁让他惹我生气的。” 顾嘉儿这姑娘，死鸭子嘴硬：“是我想，嗯……晾他几天嘛。等晚一些，再勉为其难地，接受他的道歉吧~” 王学爱不明就里，点点头：“嗯好，我听你的，用到我时，给我个信号。” 顾嘉儿脸上露出笑容，小步小跳地来到路满身边。 趁着路满低头看着手机，顾嘉儿匆匆瞥了一眼，好像是什么传媒大学的暑假放假日历，不知道他看这东西做什么。 顾嘉儿出其不意，一手搂住路满胳膊：“哥哥看我！” “嗯？” 路满正聚精会神看着手机，猛地听到顾嘉儿的话，懵地转过头，下意识看着她。 顾嘉儿得逞地一笑，转向王学爱：“小爱姐，就是现在！” 咔嚓—— “很完美。” 王学爱抓拍到这一幕。 她看看相机，顾嘉儿揽着路满手臂，笑得幸福灿烂又有些小狐狸般的狡黠，而路满正偏头看向顾嘉儿，眼神恰到好处地，介于宠溺和高冷之间。 “嘻嘻！”顾嘉儿一手摆出“V”字手势，在路满眼睛前晃来晃去。 路满淡淡一笑：“呵呵。” 你对我这个未来姐夫，来骗，来偷袭，这好么？这不好。 天真，以为这样就是让他就范了？ 殊不知，路满面对顾嘉儿这一偷袭的举动，瞬间想到一种办法，把她变成助攻。 “双胞胎要一碗水端平。” 路满轻轻推推顾嘉儿的小香肩，让她放开自己，然后对着顾苓依，勾勾手指。 “苓依，过来一下，就差我们没拍了。” 顾嘉儿一呆，嘴边的笑容都凝固了。 理论上，现在的路满，和她们姐妹两个，都是青梅竹马的朋友关系。 确实一碗水端得很平。 让自家姐姐来和他拍张照片，出于青梅竹马的身份立场，她也着实没办法反驳。 顾嘉儿扁扁嘴，可是，如果姐姐也和他拍了，她就觉得，自己和路满刚刚的合影，没那么独一无二，也没那么甜了。 “苓依她不拍。”顾嘉儿不甘心地启唇。 路满直接给她脑门上一个轻轻的弹指。 “噢——” 顾嘉儿捂住光洁的额头，后退一小步。 正文 104章 顾苓依，电灯泡 “哥哥。” 顾苓依觉得自己好劳碌，以前光是为了妹妹的恋爱问题单方面出谋划策。 现在是直接面对路满和顾嘉儿两个人操碎了心。 这还没算路满对她的歪心思…… 当姐不易，苓依叹气。 “对初恋，和对朋友，一碗水是端不平的。”顾苓依小声，“我肯定比不过嘉儿和你的关系呀……” 顾嘉儿杏眼一亮，对，就是这样，自家姐姐没白疼，苓依快拒绝他！ 路满心中默默地说，苓依你可不要谦虚啊，重生前你跨我身上不让我起床，那会儿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们闹归闹，好好相处嘛。” 顾苓依小手捏着自己的衣角：“这么好的感情，就算是从头再谈，接下来的关系一定会是……” 顾嘉儿脸色一喜，飞速地接话道：“破镜重圆。” 路满脸色一板，几乎同时接话道：“女大避父。” 说完，路满和顾嘉儿眼神一对。 顾嘉儿的目光简直要喷出火来。 “你占我便宜！” 她气死了，自己想和他复合，让他重新当回男朋友。 他却想当她爸爸？ 顾嘉儿作势想往路满怀里扑，路满眼光老辣，这招以后顾苓依也会经常用的，他一眼看出这姑娘是想钻怀抱，向后撤步，撤到顾苓依身后。 顾嘉儿没有扑到，就抱住姐姐苓依，小脑袋趴在顾苓依的肩上，对路满冷眉相视。 “我今天晚上还没有和爸爸妈妈视频。” 顾嘉儿奶凶地威胁道：“我要和爸爸告状！” 路满耸肩：“告呗，顺带和顾叔说清楚，我对他家小女儿没兴趣，我们两个清清白白的、冰清玉洁的，请他老人家放心。” 顾嘉儿冲他咬咬一口皎白的牙齿：“等我们回家，你来我们家拜访一次，哥哥你敢亲口和爸爸说嘛。” 路满顿时脊背一麻：“告辞！” “嘁。”顾嘉儿小脑袋一偏，埋到姐姐苓依的发丝之间，“哥哥，我说真的，回家之后，你来我们家一趟嘛。” “免谈免谈！”路满头摇得如同上了发条停不下来。 要去也得是和顾苓依确定好关系，上门直接一劳永逸地谈谈所有事情。 现在去，去看老顽顾同志对自己吹胡子瞪眼么？ 顾嘉儿听着路满的拒绝，小脑袋一转，不来？大不了找找办法，总会让你来一次的~ “你把你姐放开。”路满还惦记着和顾苓依合张照。 “苓依来到海曲市之后，我们还没有一张留念照呢。” 顾苓依面色为难地转过头来，路满冲双胞胎姐妹挑挑眉：“都是同学，都是朋友嘛。” 不情不愿地，顾嘉儿从姐姐身前走开。 路满来到顾苓依侧边，走来时两人的手无意间相触了两下。 顾苓依想了想，把靠近他的那只手，背到身后。 万一路满这个坏蛋，学妹妹顾嘉儿搞偷袭，在王学爱按快门前，捏自己的爪爪。 她要防着某头姓路的色狼一点。 瞥见顾苓依的小动作，路满没有说话。 王学爱举起相机，在一声咔嚓之后，合照拍好。 路满转身，嘴巴对向顾苓依的耳朵时，悄声说了一句：“下次再敢乱扯红线，瞎撮合我和你妹，我真捏你爪爪了，不放手的那种。” 顾苓依撅起小嘴，让自己看起来有些怒气：“哥哥，你无耻！” 路满充耳不闻：“淑贤淑慧要睡觉了，我看外面雨也快停了，收拾一下，我们该回去了。” 顾苓依背着手，低垂小脑袋，走回沙发坐下。 臀部刚接触坐垫，还没坐稳时，在一旁的顾嘉儿突然冒出一句：“顾苓依，电灯泡。” 顾苓依：？？？ “嘉儿，我刚刚是在帮你说话吧？” 顾苓依胸口有些起伏，这两个人，是互相的初恋嘛？ 怎么她去粘补他们两个的鸳鸯谱，反而是两头不讨好？ “顾嘉儿，你敢再说一遍么。” “电灯泡。”顾嘉儿目不斜视，“比爸爸养鱼缸用的卤素灯都亮。” “呵呵呵……”顾苓依被气乐了。 “你怎么不怪哥哥？” “柿子挑软的捏。” 顾嘉儿心说，路满这几天可硬气了，万一他再一个牛脾气上来，又不理她，后男友的计划就遥遥无期了。 还是欺负欺负自家姐姐吧。 “好，顾嘉儿……”顾苓依用弱弱的语气，对自家妹妹放起狠话，“你别后悔。” 她虽然是内向得如同一只小绵羊，但是也是可以有小脾气的！ 更何况，顾嘉儿，你这个笨蛋妹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了半个情敌呀！ 你想都不敢想，你的情敌是谁嘛！ 顾苓依还在脑中奋力思索，如何惩戒一下这个笨蛋妹妹。 难道要对路满的歪心思再回应点？呃嗯嗯嗯…这不是争风吃醋嘛，最后白白便宜了路满那个色胚，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顾嘉儿又搂上自家姐姐的脖颈，她的琼鼻点在顾苓依的锁骨处。 隔着短袖，顾苓依还是感觉一点酥酥的：“嘉儿，痒……” “嘻嘻，苓依，我更正一下嘛。”顾嘉儿笑眯眯的，“是柿子挑熟的捏。” “你是我最熟最熟的姐姐，最亲最亲的苓依。” 顾苓依刚聚起来的小脾气，一下就被妹妹打消一半。 “哼……” “苓依，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就找理由跑开嘛。”顾嘉儿小嘴叭叭地出着主意。 顾苓依不买账：“姐姐生气了，你刚刚还说我是电灯泡。” “接下来三天的奶茶，你不用下楼买了，我请客，给你插好吸管送到床边。” 顾嘉儿又隔着衣服蹭蹭姐姐苓依的锁骨：“当是赔礼道歉呀，好不好嘛，苓依苓依~” 顾苓依摸摸妹妹的，轻声叹一口气。 妹妹嘉儿，就是这种花招多，顾苓依想道。 又是吵吵闹闹，又是亲亲我我的，让你的情绪一落一起，反而更拿她没办法，反正她是被妹妹拿捏住了。 “我要咖啡冻加多一点点……” “嘻嘻，好的~” …… 雨停了，赵家全家中的众人，陆续和老师师母道别，回宿舍早点休息。 “我向西走路过学校，正好去趟S楼。”路满看了看外面的水气，“时间还早，我们的宣传展板都放在一楼楼梯口了，雨下的不少，我想检查检查，有没有向内潲雨，淋到就不好了。” 王学爱整理下发带：“我和你一起吧。” “我也去。”顾嘉儿喊了一声。 “冯阿姨家就在隔壁楼，你们多绕一大圈做什么。”路满打发她，“我先把你们送回去。” “不要。”顾嘉儿指指姐姐苓依，“我们把苓依送回家，然后我陪你去学校。” 说完，顾嘉儿稍微低了低头，话已经出口，反应过来时，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她想和路满多待一会儿。 即使是去学校检查展板，这种很无聊的事情。 但是以前，尤其是高中时，她好像基本没有主动这样子提过。 似乎都是路满在想方设法地，延长两人的独处时间。 这时的她，已经不在意无不无聊了…… 顾苓依和路满目光交汇。 路满的眼睛中明亮有神，期盼地看着她。内容很好读懂，明明白白地写着，他想和自己再散步一段路。 顾苓依扁了扁嘴，看看妹妹嘉儿。 妹妹的奶茶赔礼是承诺过了，但是…… 她不是电灯泡么。 “我也陪着嘉儿，去S楼。”顾苓依小声说。 正文 105章 一张旧底片 S楼的楼道内，台阶积聚了一层雨水，大理石板的地面湿滑。 路满、王学爱和顾家双胞胎小心绕过水渍，绕到楼梯后的空间，这个地方好像全国统一，总是被拿来当作堆积杂物的开放空间。 他们一一检查起放置的宣传展板。 “KT板坏了一个边角。”王学爱捏起一块塑料泡沫的碎块，“好像是没关玻璃门和窗户，风吹导致的。” 路满检查完剩下的物料：“其他没问题，就这一个坏掉了么？” “嗯，海曲的妖风真是防不胜防，楼道内都能吹进来。” “我搬到楼上去，胶带在后面粘一下，不耽误明天用。” 几人拾级上到四楼，他们借用的剪辑教室对面，此时还有一个机房实验室开着门，白炽灯光大亮。 王学爱好奇地探头：“这么晚了，还有谁在做东西？” 经过这扇实验室的门口，王学爱看到了熟人，同为新闻传播学院的大一广告学学生，杨泽凯。 “小凯？”王学爱唤了一声，“又在编辑什么片子，至于这么加班加点？” 杨泽凯在一个灰色办公桌前，低着头忙忙碌碌，他闻言抬起头，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小爱姐，还有路师哥。”他喜出望外，“太好了，本来今天太晚了，我自己在这里弄一弄，还想着明天再请你们，想麻烦你们一件事。” 他摊开手掌扫过一圈，指了指教室内还有其他的几人。 “他们想处理一张照片，找上了我，我想到路师哥和小爱姐这两天都在做这方面的事……” “你们什么情况？” 王学爱走进教室，看了看教室内其他的人，两男一女三个学生，外加一位蓝布衣服的中年模样男子。 “我记得，你是思政学院的学生吧？” 她对其中一个男生有印象：“我去文泽宿舍旁边的照相馆，就是你在那里兼职。” “是我，学姐你好。” “我只要电子版，还多收我十块钱！”王学爱语气有一丝不满。 那个学生尴尬地说：“学姐……不好意思，可这不怪我们，定价是老板拍板做主的，我们打打工的，说不上话。” 路满上前一步，杨泽凯也是认识的人，最早是他最先起头，误认自己是“师哥学长”的。 “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情？” 杨泽凯看到他的“路师哥”发话，脸上表情舒缓，像是难题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安下心来。 “这位大哥，下午去东升园的照相馆里，复原一张照片，但是照相馆的员工判断这个活难度很大，要价比较高，还不保证效果……” 众人的目光往他口中的大哥身上聚焦。 蓝布衣服的中年模样男人，站姿拘谨地靠着墙壁，看到大家后，先向众人分别低低身子，点了两下头。 他颧骨突出，两侧的腮帮凹陷进去，皮肤黑黄又如绵延的贫瘠山地，沟壑横布，荒芜满面。 瘦削的身形，一身农村社员经常穿的蓝布衣服，本就不是太肥的型号，在他身上显得宽松不合身。 “这是大哥？”顾嘉儿心里疑惑，“看年龄，应该喊大叔吧？” 肌肉不发达但匀称的人，是精瘦。而王春发他这种，则是字面意义上的包骨瘦了。 “大晚上的，打扰你们了。”这位男子局促地说道，“我叫王春发，来市里给俺家达达看病。” “老人家病得重，没多少念想了，我回村里，给老家堂屋收拾收拾，腾出个地方。” 在场的人沉默，气氛低沉下来。 打扫好老家堂屋，按照这边的一般习俗，是布置灵堂。 “家里盖了新宅院，老宅子十好几年没住过了，那天收拾东西，哎，在墙角里发现一张我娘年轻时候的照片。” 王春发抻脖子看向灰办公桌，路满目光跟过去，桌上摆着一张黑不拉几的曝光胶卷片。 “我娘年轻时候，没拍过几张照片，这一张大半里是她和我达达结婚后不久，去城关里旅游拍的。” 达达是本地方言中“爸爸”的意思。 “我想，甭管多少钱呢。”王春发搓搓皴了皮肤的手，“让达达临终能再看看娘。” “叔……”路满开口。 “学生，您叫我名儿就成。”王春发腰身都俯了俯，他自己受不起，“我今年虚岁二十九。” “诶……”在场的女生们都轻呼出声。 虚岁二十九，也就是说周岁才二十八的王春发，大不了她们几岁，但看起来却像是四五十多岁的模样了。 “哥……”路满愣了下，表情恢复寻常，继续开口，“这是相机拍后的底片。” “哦，对对，是底片，照相馆的老板也说是底片。”王春发忙不迭地点头。“能不能变成照片？钱…钱不是问题……” 听到王春发话语间有一丝隐藏的为难，路满问向杨泽凯：“照相馆的老板和员工怎么说？” “很难。”杨泽凯回答道。 他又指指旁边的两男一女。 “他们是东升园照相馆兼职的师大学长，牛犇，刘启承，鞠小钰。” 牛犇是个一米八多的粗壮男生，偏小的吊梢眼睛，让他显得整个人没什么正神儿，他开口说道：“照相馆最近忙得客人都要排队，我们老板不愿意接这个单子，因为要去专门跑去合作的婚纱摄影店，按照最精致写真的规格修复。” 刘启承长相偏明星小生，皮肤奶白，戴着细框眼镜：“这张底片就是摄影师口中常说的负片，明暗色彩和真正的影像是完全对应着反过来的。” 底片上的女人，盘着发髻，看上去刚刚结婚，二十多岁的年纪。她的头发理应是黑色的，而在负片中，则是倒过来的白色。 岁月的斑驳，零星的尘土污渍，在这张残破的底片上俯拾皆是。 眼睛处还破了一个洞口，看起来是被地上散落的东西，比如尖锐的石头或者树枝，刺穿造成的。 “老板要价也高，一口价180。”刘启承语气有些打抱不平，“我是思政院的，照相馆兼职也只是打打下手，学个摄影和美工的皮毛。可我分析，即使是修复底片，也用不到这么贵的价格。” “这不，我们就找了小凯学弟，他是新闻院，专业做这个的。”牛犇说道，“小凯自己不敢打包票，今晚在这里就是姑且一试，他和我们说，学校里有个精修证件照的工作室，技术过硬，性价比还高，有你们出马，或许能够修复好底片。” “哥哥？”顾嘉儿听完，手轻轻地环住路满手臂，“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嗯。”路满看向双胞胎姐妹，“可能要花费一段时间，你们先回去，还是在这里……” “哥哥，我们等在这里。”顾苓依轻轻启唇，看着路满，眼神中是打气和鼓励的意味，“我还想看看哥哥，怎么修好它呢。” 路满笑笑：“你都不知道这东西难不难，把握有几成，万一留这里是看我笑话呢？” “不可能的。” 顾苓依摇摇头，目光莹莹地注视路满：“因为是哥哥做，所以一定可以~” 正文 106章 修复如初 “小爱姐，麻烦去隔壁我们的实验室，拿一台单反，再拿个补光灯过来。” “嘉儿，抽一张空白A4纸，垫到桌子上。” 路满对着王春发说道：“哥，这活儿我考虑考虑。我今晚先给这张底片拍个照，研究研究如何下手修复。” “哎，好的，太感谢您了。” “您别客气。” 相机灯具和A4纸都已就位，路满给底片连拍几张，确保图像清晰。 “哥，您收好这张底片。” 路满看看教室挂表的时间：“不早了，您早点回医院？我留您一个电话吧，明天联系。” “哎，好！” 王春发捏着底片的边，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玻璃，生怕动作一大，把底片折坏磨损。 送王春发下楼后，路满回教室，听到里面众人趁这会儿在讨论。 “刘启承同学，你们是私下里找到小凯的？” “当然了，老板不想管这种事，还嫌王大哥站在门口不肯走，店门外有不少排队的学生，老板怕耽误他赚学生证件照的钱。” “我就不能忍了，谁不喜欢钱？我也喜欢。” 刘启承的声音义愤填膺。 “可是一个男子汉，想给爸爸临终前关怀一丝慰藉的男子汉，你即使不给人家两口茶喝，也不能赶他轰他啊！好声几句话请走有那么难么！” “嗯，所以这事儿我们管定了，这几天我们也不去照相馆兼职了，破工作谁稀罕！如果学校附近不能修复，我们就陪着王大哥再去其他地方转转看。” 路满听得点点头，他喜欢大学生的这种少年意气，也可以说是赤子之心。 他进门后拍拍手：“我现在去隔壁修复照片，泽凯，你要来观摩么？” “什么？”杨泽凯猛一回头，“现在就修？可是底片已经被大哥他拿回去了。” “而且，我们也没有冲洗的暗室和化学药水啊。”刘启承惊讶地说道。 “不冲洗底片，底片对于王大哥来讲，也是个值得珍藏的纪念物，让他保留好吧。” 路满说道：“用单反拍了底片的照片，像素清晰度足够了。” 杨泽凯看了看桌上刚刚拍照用的相机：“尼康D200……像素确实够了……” 这台尼康D200是去年年底刚发售的机型，一千多万像素，起售价15500元，放在如今是相当牛的高端相机。 这东西锁在实验室柜子里，本科生基本借不到。平时登记借用，偶尔借出来一台610万像素的尼康D50，他们都会冲其他小组炫耀几眼。 赵家全老师能把全实验室最顶级的相机借给路满，杨泽凯暗暗咋舌，这就是待遇的差距啊。 路满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他们纷纷跟随路满转移到隔壁剪辑教室，想见证如何用一张底片的翻拍照，做到修复如初。 开机，调试软件，等待加载。 顾苓依柔声问向妹妹嘉儿：“要怎样做才能修好呀，会不会很累？” 姐姐有些担心，路满会逞强熬夜。 顾嘉儿牵起姐姐苓依的手，她歪歪小脑袋：“不知道欸，我是想不出头绪啦。” 妹妹虽然看过一些专业书籍，但泛而不精。这次的问题，对她而言有些超纲了。 这时候，路满把底片放进PS软件中，找起选项栏，有个负片反相命令。 鼠标只轻轻一点，黑白颠倒的底片，霎时间变成了一张普通的黑白照。 照片上的女人，黑发白肤，穿着朴素的军装，半侧身子，青春芳华，纪录犹新。 “这？？”身后的牛犇，瞪大的眼睛像铜铃，“就这么简单？” 这是照相馆老板开口要价一百八的修复？ “先别急。”刘启承皱着眉头，“难的在后面。” 因为长期掩埋在老家宅子的夯土中，照片上有不少缺失的部分，最严重的是其中一只眼睛的部分缺掉了。 “还好缺的是眼睛……”顾嘉儿后怕似的缓缓出声，“虽然看起来很难搞，但是并不是难以挽回，如果是鼻子就难办了……” 到这一步，已经学过一些PS知识的顾嘉儿，自己可以推断出后续的修复步骤了。 “哥哥，眼睛那块，我来试试？”顾嘉儿问了路满一声。 她想或多或少的，在这件事情中，和路满一起出些贡献。 路满欣慰地抬头看看顾嘉儿：“考考你，要怎么处理？” “复制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顾嘉儿像个被抽签提问的小学生，站得板板正正，“转角度后贴到缺失的部分，因为人的眼睛本来就对称……我说得对不对呀，哥哥…” 顾嘉儿双手的食指拇指捏在一起，放到小腹前，惴惴地等待路满评价。 路满露出笑容：“满分回答，就是这样做。嘉儿你来操作下吧，剩下搞不定的，我再微调。” “嗯嗯嗯！” 路满让出位置，顾嘉儿欣喜地坐下，着手抠图移动，几分钟后，人像上两只眼睛修复齐全。 “还剩下很多细节……”顾嘉儿转头看看路满，露出求助的眼神。 “接下来的交给我，大约五分钟就可以修好。”路满点头，“嘉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顾嘉儿起身，脸上笑意正浓。 她的喜悦情绪溢于言表，顾嘉儿觉得，与路满在做这种事情，非常非常有意义呀。 而且，隐约地感觉到，收获的满足感与幸福度，竟然比和他独处约会玩耍，貌似要更加开心？ 是更开心很多很多！顾嘉儿心想。 在不远处的邻座，顾苓依看着自家妹妹陪同路满修复的过程，有些怔怔地出神。 自己的那个笨蛋妹妹，居然真的为了路满，而认真习得了可以帮到他的知识。 在家里懒趴趴的妹妹嘉儿，自己这个姐姐，指挥她倒杯水、关个灯，她都哼哼唧唧地懒得做。 正当顾苓依对妹妹的勤快有些不适从时，随即，顾嘉儿想到了一个问题，蹙蹙眉头，轻轻在路满肩上砸了一小拳头。 “哥哥，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让王大哥走呀。” 顾嘉儿不明白路满的用意：“让他看着我们修复完成，不好嘛？” “卧槽，不会是，也想索要高价吧？”旁边的刘启承，不满地嘟囔一声。 他见到路满修复起来如此轻松，却支开了王春发，让王大哥先回医院，以为是为了隐藏过程，方便他狮子大开口。 “你说什么呢！”杨泽凯手肘怼到刘启承胸口，“别胡乱猜！” 虽然只是点头之交，但杨泽凯凭借与路“师哥”的寥寥几次交流，路满给他的感觉是爽朗稳厚，做事情成竹在胸，让周边的人感到安定感和稳靠感。 路师哥，应该不会是那种唯利是图、坐地起价的人。杨泽凯顺着自己的感觉，如此下判断。 看着顾嘉儿撅起的嘴巴，路满轻轻拍拍她的手臂，以示宽慰。 他转头望向窗外：“快没有末班的公交车了。” 顾嘉儿一呆，接着杏眼中闪过恍然的光泽。 “哦——” “王大哥的父亲在治疗重症，看他的穿着，手头应该不宽裕。” 路满继续修复老照片：“最近的医院也有很长一段路，我怕他坐不上公交，肯定不舍得打车，甚至搭电动三轮的钱都想省下。” 顾嘉儿使劲点点头，那种敦厚节俭的人，估计会走路走回去。 “哥哥，我以前有没有夸过你。”顾嘉儿笑得灿烂，弯下身子凑近路满，“你为他人着想起来，真的好温柔的呀。” 她好像发现了路满更多的一面，这种发现也让顾嘉儿感到新奇和舒畅。 “没有。”路满回道。 “那现在就有啦~”顾嘉儿张开双臂，想从后面揽住路满的脖颈处。 下一秒。 “哥哥，你躲什么躲啊！” 正文 107章 当狗还是哥哥比较有经验 五分钟后，照片的瑕疵都修复完毕。 路满舒展一下身体：“好了，明天一早，我去把照片洗出来。” “这就完事儿了？”白净男生刘启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喔！这和刚刚的底片是同一张照片？” 其他人围上来，眼见电脑中的人像，已经缺陷全无，和正常的年代感老照片没有其他区别，他们纷纷惊讶于还原后的效果。 “我去，复原得真细致。”牛犇咂咂嘴，有些不敢相信，“难怪小凯说你们技术过硬，现在我是亲眼见证过了。” 杨泽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你也不看看，路师哥刚刚手速多快，鼠标都快拉飞了。” 牛犇叹了一口气：“算为那位大哥，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了，这会儿，他应该还在路上，没有到医院吧？” “估计是的，希望他能多陪陪他父亲吧。”路满语气有些发沉，“到了那种地步，就是见一面少一面了，多看护老人家一晚，能多看几眼。” 顾嘉儿在路满身后，静静地听完，素净的鹅蛋脸上，露出若有所想的表情。她顿了顿，往教室前面的柜子方向走去。 这时候，刘启承冲牛犇招招手：“丑神，我和你商量件事儿。” 刘启承口中呼喊出的“丑神”外号，让在场的王学爱眉头一皱，心里忽然打起鼓来。 已经准大四的她，对滨海师大各门各路摸得比较清楚。她好像，听说过校园中广为流传的“丑神”传说…… 与此同时，两人低声交耳了几句，之后抬起头。 刘启承问向路满：“路哥，你们正常处理这种精修，要收多少钱？” 路满有些意外地抬头看看他，等待刘启承接下来的话。 “这钱，我们想替王春发大哥出了。”刘启承一犹豫，然后说道，“路哥你就直接管我们收钱吧。” 路满一手靠到电脑桌上，闲散地看着刘启承和牛犇：“你们照相馆老板要的可不是个小数目，他要一百八十块呢。” “嗯，我们知道。”牛犇乐呵呵地，表情比起刘启承来，更显得松弛洒脱，“两个人均摊，几顿饭钱，从嘴缝里省省就抠出来了。” 路满内心笑了一笑，这种久违的氛围，他好久没有怀念了。倘若是在其他环境中，他们的做法多半会被其他人在背后嚼舌根，笑话他们傻亏本。 但这里是大学，他们恰是正年轻的时节，就合该做些这种“傻亏本”的、不计较一时私利的事情。 总有一些事情，比熙攘的利益更值得追求和守望。 “王大哥是个孝子，我明天会冲印好照片，到医院给他送去照片，顺便看看他父亲。”路满摸了摸鼠标，另存好电脑上的图像，“而且正常价格也不会贵到那种离谱的地步。我和大家想的是一致的，这钱我不能收。” 刘启承和牛犇两人互相看了看，他们先是面露意外的神色，之后牛犇猛地一点头，竖起个大拇指对准路满：“兄弟，你要是不嫌弃，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路满和他们两个又聊了聊，刘启承又提到他们几人在照相馆干得也憋屈，问了问路满这边的兼职工资。 听到路满说一天标准八个小时工时，兼职薪酬还比照相馆高出一截，刘启承和牛犇东动心了，干脆毛遂自荐，又拉上在场的另一个师大学姐鞠小钰，这位学姐同他们一起来的，但今晚一直默不作声，像个旁观者静静看着众人。 路满表示没有问题，抽时间来这个教室，试一试基本技能，如果过关，路满也乐得多拉几个人手，后续的商业活动还要铺展到大学城其他院校，人员储备这时就要做起来。 聊完几句后，路满关上电脑，U盘拔出来后，找不到硅胶保护套去哪儿了。 路满抬头环顾一周，顾苓依在对面一排的位置上轻笑着，温雅的眼神注视路满，手里晃晃U盘的保护套。 他绕过一排电脑，走到顾苓依近前，这姑娘小拳头在胸前竖起一握：“哥哥，辛苦啦！” 她的一句鼓劲儿，让路满心里一暖，一天下来的什么劳累好像都消散了。 “只有口头奖励，没有什么实际点的？”路满对着顾苓依挑挑眉。 顾苓依小表情一滞，心里一苦。 这坏蛋，真是欠了他的了。 她咬下嘴唇，眼睛往自己脚下的地板看去：“你想……捏爪爪？” 路满心说我想点儿别的，你也不乐意啊，不光不乐意，还可能挠我…… “嘿嘿。”路满笑着默认，捏爪爪就捏爪爪吧。 以前和其他女生牵手，那叫牵手。但是和顾苓依，那可是甜蜜蜜可可爱爱的捏爪爪！ “阿嚏~”教室角落里，“其他女生”顾嘉儿，突然打了个小喷嚏。 顾苓依在小脑袋里思想斗争了几秒，她把今晚路满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顾苓依心底是非常支持他的举动，连她自己都跟着有了小欣喜和小自豪。 如果和自己的捏爪爪，可以让他感觉是种奖励。 只是一次的话……仅仅是当作奖励的话…… 她飞速地瞄了一眼顾嘉儿，妹妹正在柜子前，整理着什么东西，没有向这边看。 顾苓依微声细语，不仔细听的话，根本也听不到：“那好吧，先说好，奖励你的…只许一次……” 便宜这个趁火打劫的坏蛋了。 坏蛋。 坏蛋。 顾苓依心里多默念了几遍。 畏畏缩缩地，顾苓依伸出柔嫩的小手，在灯光下如同羊脂白玉细腻莹滑。 路满却坏笑一声，把顾苓依的小手按回她的身侧。 “那你记好了，你欠我一次捏爪爪。” 路满对上顾苓依抬起的眼睛，这姑娘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的呆滞。 “等我选个气氛好点的时间地点，好好地慢慢捏爪爪。” “哥哥……”顾苓依气得轻轻甩了甩手。 她想了想，扁扁嘴说道：“如果回到曹县之后，你真的来我们家，让妈妈不要给你安排客房了。” “嗯？？”路满想歪了，“这好吗？进展突然……这么迅速？” 轮到顾苓依满头问号了：“嗯？？” “闻阿姨能同意吗？”路满脸上装着拒绝的为难神色，但嘴笑得都要咧到耳根了，“不过既然苓依你这么信任我，你放心好了，我不喝酒时不打呼噜，也不胡乱翻来覆去的……” “你在想什么！” 顾苓依原地微微地跺了跺脚。 这个家伙，绝对是在想，他要住她的房间里！ “我是说！”顾苓依语速都急了一些，“让你和函函住一窝！” “你和它肯定有共同话题！” 哥哥和函函，两条坏狗！顾苓依内心气道。 正文 108章 被理解的安全感 由于顾嘉儿一直躲在教室角落，趴在承装文件的大铁柜子上，手里正在忙着动作。 和路满闹过一阵——与其说是闹，不如说是顾苓依被动地和他打情骂俏——之后。 顾苓依注意到妹妹那边，她用手指戳了戳路满的胳膊。 路满会意，两人走过去，看看这姑娘在搞什么名堂。 “嘉儿。” 顾苓依看向顾嘉儿身前的立式柜顶，而自家妹妹正在用白胶水，粘着一个个装照片用的纸封。 “哥哥，明早我想和你一起去医院。” 顾嘉儿回身，望向路满的眼神可怜巴巴的，像是在对他求助。 “你和那位大哥确认好之后，带我一起去，好不好嘛。” “我自己去就行了。”路满不为所动，摇摇头，“应该会起个大早，你睡个懒觉不好么。” 顾嘉儿扭扭捏捏的，把其中一个照片纸封拿在手里，揭开纸封口子：“哥哥，我想找机会，把这个塞给他。” 纸封里，静静地躺着几张百元票子。 路满一怔，定定地看着顾嘉儿，顾苓依也瞅起妹妹来，顾嘉儿被他们两人盯得满身不自在，小声开口：“你们是不是，不赞成这么做……” 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顾嘉儿就动了恻隐心想捐款帮助他，她知道自己会被认定为滥好人，但她还是想这么做…… “是有一点……”顾苓依犹豫了一下，启唇说道，“嘉儿，姐姐觉得，听那位王大哥的所说，我们即使捐一些，也于事无补了，如果只是想做些慈善，可以给其他更需要的人……” 顾苓依认为，妹妹嘉儿如果是出于多愁善感，为了捐赠而捐出一笔无法救治人的钱款，那是没有太大意义的，不如留着帮助更需要的人。 顾嘉儿自己也不知道，她的脑筋如何考虑事情的，就是想到了之后，感性支配下就去做了。 半晌，路满吐了口气，说道：“嘉儿呀，我们赞不赞同，倒在其次。” “不过，你能对我和你姐姐说一下，你是怎么想的么？” 顾嘉儿晃了晃身子：“就…其实……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讲，哥哥——我讲不出大道理呀……” “不用梳理什么逻辑和分析。”路满说道，“嘉儿，只讲讲你的内心想法就好。” 顾嘉儿小脑袋埋在胸前，想了几秒，慢吞吞地开口说道：“我觉得，爸爸妈妈很孝顺的，他们不论是对奶奶，还是对姥姥姥爷……都一视同仁地孝敬。” “那位大哥，就让我联想到了我们家。哎呀，我知道这个联想很无端啦，可是…这就是我第一时间的想法……” 顾嘉儿抬眼看了下路满。 “这个想法，在我帮你，给那张老照片的眼部做修复的时候，就更加强烈了…所以我……” 路满听到这里，给旁边的顾苓依一个眼神。顾苓依冲他笑笑，明白了路满的意思。 顾苓依迈起小步子，向前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把妹妹嘉儿揽在怀里。 路满笑了笑：“有这个理由就够了，虽然家境不同，情形不同，但是孝心是出于同种的，引发了共情，那么这种捐款，就是对你共情的一种肯定。” 顾嘉儿低垂的眼眉抬起，路满让她有种被理解的感觉：“可是哥哥，你也对我说过，救急是优先的，但是如果这笔钱，不能救到王大哥的父亲，我只是在为自己的情绪买单安慰啊……” “这样子是不是，很差劲啊……” 路满摇摇头：“在这一刻，肯定也会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但是我们没有接触到。” “而今晚的事情，我们见闻了、遇到了，尤其是有了其他的纽带——就例如我们帮他修复底片，这便形成了一股牵绊，这时的共情同理心，就不是漫无目的的悲悯，而是我们为了这种牵绊负责。” “我好像，明白了。”顾嘉儿轻轻点了点头。 路满的开导与解释，让顾嘉儿脑中闪过一丝清明，多了些许和此前完全不同的感触。 她脑中所想的感性想法，想得出，但整理不好、说不出来。 因此有时也不知道自己的感性是对是错。 路满却可以梳理她的感性，给她一个坚实的仰仗。 眼前的哥哥，虽然没有给自己什么惊喜什么浪漫——但是，他是能理解自己的人。 “至于数额——不必要过多，而且要大大方方地询问人家的意愿，不能居高临下地硬塞偷塞。” 这时候，路满从纸封中抽出几张钱：“我建议，按照接下来半个月，在创业项目中能分到的工资，从其中抽出一定的比例，因为这是嘉儿你亲手劳动所得，再合适不过了。” “嗯。”顾嘉儿看了看纸封，只剩得薄薄的。 路满见她还是有些怏怏的，略微一笑，从自己口袋中拿出钱：“但是，你不是一个人独自捐啊。” “哥哥……”顾嘉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种暖意在胸腔中升温，这是种被支撑和有倚靠的贴切感。 顾苓依也摸摸口袋，摸了个空之后，她抬抬头：“嘉儿，我的钱在你包包里。” “你的那份，我替你垫付了。”路满瞄了这姑娘一眼，“你还要帮我管账呢，这次的钱，算在你后续工资里，我先帮你出了。” “哦……好的~” 顾苓依有些心虚，和他一起出钱…… 是不是有点像，婚后两人成了一家，同出一份份子钱…… “呀，我在胡想什么？”顾苓依心里回过神来，她怎么也变得和路满一样，思绪动不动就往婚恋上面扯？ 一定是被这个家伙传染了！ 顾嘉儿则开心不已，没有觉察到，路满和自家姐姐绑在一起，有什么不妥。 …… 路满和顾家双胞胎聚在角落里，很容易地便吸引到了教室内其他人的注意力。 刘启承三人组以及杨泽凯、王学爱，往铁柜这边走来时，已经将路满和双胞胎商量的事情，听了个大概。 王学爱回想起，顾苓依在路满拍底片时，坚定地相信路满的实力，以及现在顾嘉儿怜悯共情的心情与作为。 “路满呀，一对双胞胎学妹，一个无条件地待人善良，一个无条件地信任你。” 王学爱口中啧啧有声。 “你的后援团，真的是无敌的啊。” 顾家双胞胎听到王学爱的这番话，都有些害羞，身子非常同步地，一齐往路满身后躲了躲。 她们猫在路满背后，对上了目光。 双胞胎姐妹两个，相视一笑。 正文 109章 情人耳中出西施 天色已晚，S楼内的众人锁好实验室门，下楼之后，几人的宿舍园区与住所不同，在一楼的门厅前互相道过别，待会分开向不同的方向行去。 “路满同学。” 这时，牛犇拿着手机，问了一句：“加个QQ和BBS好友吧？能问下你的学院和专业么，我备注上信息。” “师哥是文学院的学长。”杨泽凯开口抢白道。 “哎？不对吧？”牛犇疑问了一声，“我就是文学院，汉语言文学班的。” 牛犇若有所思地摸摸自己嘴边一圈的胡青茬子：“文学院本科四个年级，1621个学生，我都认识，怎么印象里没有路满同学啊。” 在场的人纷纷看向牛犇。 不对的是你吧？杨泽凯嘴角抽了抽。 一千六百多个学生全认识？ 记得清清楚楚？ 你想当文学院交际一朵花？ 路满耸耸肩，又露馅了。 他瞅了一眼王学爱，学姐正笑得很开怀：“哈哈哈哈，这回居然遇到了正主。” “我来简单解释一下吧，路满其实不是师大学生，但是，两三个月后，马上便是了……”王学爱一通快速描述，重点说了下路满目前是高考毕业的状态。 “学姐……你在开玩笑么？什……什么？” 刘启承愣怔地嘴巴微张，因为面部的动作，他的眼镜都向下滑了滑，他马上再往鼻梁上一推。 其他人的反应也尽皆相同，他们第一次听闻这样子的情形，连志愿填报都没有开始，居然会有高考生来到学校，主导起了创业项目。 而且还大获成功了！ 杨泽凯呆了几秒，旋即看向路满，目光意有深长。 少时，杨泽凯开口却喊道：“路师哥……” 路满微笑了一下，这时候了还喊师哥？ “学长，我还没向你道歉呢，欠了你几声师哥的称呼。”路满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 “小凯，你这声师哥，还能喊得出口？”王学爱偏偏头，发带都歪了一下。 杨泽凯果断摇摇头，他反而哈哈笑了两声，夜中人静，在空旷的楼厅内，显得格外清晰。 “路师哥，小爱姐，你们开证件照工作室，我这么说吧，新闻学院的大一学生之间，不少人眼红着呢。” 杨泽凯一脸叹服的表情：“几台机子流水线标准化开工，我的同学们估算你们一天利润，在一万元以上，而且估计可以持续半个月！” 路满笑而不答，一台机子配三个美工，每小时的出片量是有个大致范围的。这笔账不难算，他们估算得没错。 “而且这只是滨海师大的收益，还有其他专科学校，还有九月份开学后又来新生……他们越算越嫉妒，想着哪一天你们遇到什么突发的麻烦，活该关门赔钱。” 王学爱听得摇头苦笑，招人眼红是正常的，她也有心理准备，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不过，让我感觉更好笑的是。”杨泽凯回忆到这里，奚落地笑了一笑，“我想和他们中的一些人，仅仅讨论一下，师哥的创业有哪些值得借鉴之处，但换来的是他们的冷嘲热讽。” “哦？”路满一听，这倒有些出乎意料，他嘴角撇出弧度，静听下文。 “他们的话也千篇一律，有人说路满师哥是关系户，有人断言你在大学里一定天天逃课不学习，只顾着攀关系走后门，还有人猜你是富家公子哥，投了一大笔钱进来镀金刷省奖的。” 杨泽凯对一些同学很失望，他们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根深蒂固。 如果有一个用心折腾打拼的学长成功了，那只会衬托得他们大学虚度了时光。 所以，他们只愿意脑补听到一个充满偏见的故事，对自己反复说，一个双非大学里怎么可能有比他们强很多的成功者？ 所以，他们身边的成功者，一定要是不干净的，统统歪门邪道，一定是他们“耻与为伍”的那种龌龊勾当。 杨泽凯此时真的期待，他的那些唱衰的同学，当听到路满只是一个连大学生都算不上的高考学弟后，会是怎样一出好戏。 他指了指路满手中的u盘，又指指顾嘉儿装着捐款的纸封：“师哥，就冲这些，我想说，你担得上一声师哥——‘活该’你们赚大钱！” 杨泽凯的佩服溢于言表，知晓路满并非师大学生后，他这声“师哥”反而喊得更加真心。 又和路满多聊了几句话，杨泽凯接到了舍友催他回寝室，不然反锁门的QQ消息提醒。 他便动身往自己宿舍方向，走之前，最后又抛下一句。 “路师哥加油，一定要做得越大越强！” 待杨泽凯走后，顾嘉儿抻着颀长的颈部，小脑袋凑到路满肩边，她笑盈盈的，重复一句：“路师哥？” 顾苓依也唯恐天下不乱，有妹妹打趣在前，她也有了胆子，一步小跳，凑到路满面前。 顾苓依眼眉弯弯，口中甜甜地喊了一声：“师哥？” “去去去。”路满失笑，别说，苓依这句师哥，喊得又酥又麻…… 听惯了哥哥，以后，让她私底下多喊两声师哥，想来也是极好的。 “哥哥，你这个假学长的头衔，居然坐实了诶。” “别闹。” 自家未来老婆顾苓依喊起他来，路满比较有感觉，像一阵夏风吹来萦绕在身边，甜甜糯糯的嗓音，好像能让人沐浴在舒适中。 而小姨子顾嘉儿嘛……她的声音和姐姐苓依特别相似，充其量是因为说话发声方式，略微不同，所以语调高了些，显得嗓音更多了点脆生生的感觉。 客观来讲，顾嘉儿清甜的一句“师哥”，和姐姐苓依相差无几的。 但是主观上嘛……不过如此，也就那样。 就没有听顾苓依称呼他时，那种隐隐的特殊感觉与触动。 原来，不止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耳中也出西施的。 路满摆摆手，让顾嘉儿挪开一点空间，他走向牛犇，这位文学院的牛学长，还等着和他交换联系方式呢。 “牛犇学长，我的QQ号是……” 路满话只来得及说一半，号码都没报出来呢。可在这时，王学爱忽然一个箭步，发挥她作为女足队长的惊人爆发力，倏忽之间就挡在路满身前。 “牛犇……我有听到，刘同学，之前叫你‘丑神’。”王学爱眼睛死死盯住眼前的男生。 “你不会真的是，传言中的那个，文学院的丑神？”她说话间，嘴角不自觉地颤动了两下。 “是我，是我。你也听说过啊。” 牛犇笑呵呵说道：“我名字里是四个牛字，十二生肖里是子鼠丑牛，小学同学喊我小名丑丑，有个同学还和我一起考进师大中文系了，这外号就伴着我叫了三年了。” 王学爱疯狂摇头：“这都不是重点！” 她又把路满护到身后：“丑神…牛犇同学，你不用加路满的联系方式了，有需要联络时，你通过小凯或者刘同学转达吧。” 顾苓依和顾嘉儿，在一旁听着，她们心里奇怪，动作一致地歪歪小脑袋。 为什么小爱学姐突然间如临大敌？ 还像老鹰捉小鸡游戏里面的母鸡，护着小鸡崽一样地，护着路满？ 姐妹两个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就到这里吧，牛犇，鞠小钰同学……” 王学爱说话像赶马车似的，越来越快。 “明天我们都有事早起，就赶紧回宿舍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王学爱匆匆拉着双胞胎，又给路满一个眼神，他们四个一行快步地离开。 在学校主干道上，走出一段路，他们停步在路边。 “小爱姐，怎么了？” 顾嘉儿眨眨一双明丽的杏眼，十分好奇。 这姑娘的好奇心重，现在不搞清楚，她这一晚上都睡不踏实。 “那个牛学长，有什么问题嘛？” 一向大方利落的王学爱，这时却一反常态，吞吞吐吐：“大问题没有，就是他这个人……一言难尽。” “滨海师大坊间传闻，学校里有最让人讨厌的四大恶人，这位‘丑神’榜上有名……” 王学爱脸色复杂，欲言又止。 “要说讨厌吧？在某方面，他还挺受男生们的欢迎的……” 正文 110章 文学院的传说（上） “滨海师大评选四大恶人，其中文学院一骑绝尘，占了两个席位。” 王学爱对路满和顾家双胞胎，解释滨海师大的江湖中，恶名昭彰的传说由来。 “我先给你们说说另一个吧，另一个是文学院的副书记，屠领航，屠书记。” “滨海师大的二十几个学院，每个学院的规定都有所不同。在最早之前，很多学院不会强求学生上早自习，只有寥寥几个学院，为了培养学生的习惯，规定大一新生入校的前半年，第一个学期要上早自习。” 王学爱说到此处，咬牙切齿起来。 “但是屠书记率先拿他所在的文学院开刀，把早自习延长到了大二上学期，要上一年半！” “文学大类的几个学院，行事作风同气连枝，大家被屠书记的‘创举’带动，纷纷给学生加码上早自习……我们新闻传播学院，也在其中，我就很不幸，上了一年半的早自习……” 路满听着王学爱的抱怨，会心一笑。 重生前他也是滨海师大文学院的学生，饱受屠领航书记不得人心的荼毒。 当时的学生们普遍选择顺受，对互联网的接触还没有十几年后那么炉火纯青。不然，这种行为放在重生前，绝对会被在网上骂成是不顾学生权益的内卷行为。 王学爱叹口气，三年前，在“上了大学就轻松了”的思想影响下，她欢天喜地来到滨海师大，然而没想到，等来的是让她难受的早自习。 寒假回家，同学聚会。高中班上的其他同学，对自己的新奇大学生活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说不完的新鲜话题。 有人学校里体育课开设有游泳水球、高尔夫、击剑课，有人被老师带着去实训写生基地免费踏青露营，也有人称赞自己的学校开明友好，一直延续组织国标舞会的传统，因此与舞伴快速脱单、享受起甜甜的大学校园恋爱。 当他们问起王学爱所在滨海师大的学校特点，王学爱期期艾艾的，只能诚实地吐出一句，“我们有早自习”。 为此，她的同学们纷纷调侃，滨海师大不愧是向全省输送教师人才的大本营，上个大学整得如同上高四。 “还有周三的检查宿舍卫生！” 抱怨吐槽一旦开启了一个口子，越发停不下来，王学爱愈发地语气激动：“屠书记没有上任之前，各个学院只是例行打扫，让宿舍保持一个基本干净的整洁。” “自从他当了书记，提的查寝卫生要求，一个比一个离谱。” “周三下午，宿舍中的书桌上不准放书，垃圾桶里不准有垃圾，阳台晾衣架不准挂衣服……” “这？太变态了吧？”顾嘉儿听得惊讶不已，“他为什么不要求，住人的宿舍里不准有人呢？” 王学爱眼神复杂地看看顾嘉儿：“嘉儿你猜对了，屠书记确实是这么要求的……” “周三整个下午，一个宿舍只准留一个人等待卫生检查，其他人一律不能躺在床上，要去图书馆或者教室上自习……” “啊？”顾嘉儿彻底无语了，她只是开个夸张的玩笑，居然真的有人干出这种事情。 “屠书记的奇葩言论行径还有很多，什么‘一本专业的学生都是宝，二本专业只有草’，‘服从不绝对，等于绝对不服从’……我这个隔壁新闻传播学院的学生，都被他的土政策波及，整得无语了三年，你们可想而知，文学院的学生们，如何水深火热了……” 路满笑笑，说了一句：“集其他百家大学之所短，属于是去其精华、取其糟粕了。” “对，没错！”王学爱呼呼点头，路满的吐槽深得她心。 顾苓依也小声地“啊”了一下，她听完后心里的想法只剩下一个：以后如果跟随哥哥，报滨海师大的专业的话，一定要避开文学院…… “这么说，牛犇学长，能够作为四大恶人之一，在某些地方，被整个学校的学生讨厌了？”顾苓依问道，“他和屠书记一样，也是做了犯众怒的事情？” “不是之一。”王学爱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四大恶人榜，屠书记是状元，丑神牛犇是榜眼……” 顾苓依噎了一下，原来，第一第二都被文学院占据了。 “文学院确实有福气，能同时拥有卧龙凤雏两位高级人才。”路满啧啧地打趣道。 “哈哈哈哈，路满，哪有你这样乱用典故讽刺的。” 王学爱笑得很开怀，继续说：“丑神这个人，我不知道该不该你们说……就挺难形容的……” 说话间，路满看了看手机，QQ有个新的验证消息。 “丑神加我了。” 一句话，让三个妹子纷纷偏头看过来。 “我们没给他号码，他这么快就搞到了？” “也许是找杨泽凯要的，或者在潮声论坛上，我为了发宣传贴，注册了一个校友账号。” “他加你做什么。”顾嘉儿的好奇心尤其重，她扒着路满的肩膀，抻起雪白修长的天鹅颈，眼巴巴地往路满手机屏幕上看。 【丑神】：学弟，晚上好（绿钢盔抽烟墨镜笑） 【路满】：晚上好，学长 牛犇立即传来一个文件。 【丑神】：DDN-111.torrent（文件传输请求） 【路满】：？？ “哥哥，你们聊的什么呀。” 王学爱拦住顾嘉儿：“嘉儿，别看！” 她尝试垫脚去捂一捂顾嘉儿的眼睛。 但是很可惜，顾嘉儿太高了，再加上一踮脚，小脑袋晃来晃去的，王学爱伸手后尴尬地发现，很难完全遮住顾嘉儿的眼睛…… 顾嘉儿见到路满屏幕上，收到一个她看不懂的文件：“文学院的学长，对计算机技术很熟悉嘛？” 她猜测这个她没见过的文件后缀名，是和编程技术之类相关的。 “也差不多。” 路满忍着笑意：“你理解的是，他想编程序的代码。但是实际上，他想编生物遗传的代码。” “21世纪，互联网高速公路全线贯通。”路满开玩笑道，“21世纪，是生物的世纪。”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路满的话，让顾嘉儿云里雾里的，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聊天记录是个人隐私，未经允许莫要再看哈。” 顾嘉儿的小手还扒在他肩膀上，路满冲她一只手指，蓄力弹了一个弹指。 “哎呀！”顾嘉儿手指一疼，小手收回来，她凶巴巴地瞪了瞪路满，抬脚又往他鞋子上踩了一下。 路满把手机往另一侧偏了偏，防止顾嘉儿这姑娘再伸脑袋偷看。可是另一边站着顾苓依和王学爱，而丑神接下来的聊天消息又发了过来。 一张胸襟开阔的和服少女，温软新剥，眼神迷离，两腮通红，是某种影片封面。 顾苓依一瞅，顿时脸色涨红。 “哥…哥哥……” 顾苓依羞恼地提高了声音：“删了他！” 顾苓依终于知道，为什么牛犇被称作四大恶人了。 难怪小爱学姐支支吾吾，难以启齿。 顾苓依现在就很担心，非常特别担心。 路满这个色胚，没人教他，就已经无师自通，对她蔫儿坏蔫儿坏的了…… 现在有了一个更污的学长老师傅带他，那还了得？ 正文 111章 文学院的传说（下） “苓依，” “哥哥，你把设置里的无图过滤模式打开……” 顾苓依羞红着脸蛋，可是为了自己以后不被路满…… 啊，不对！是为了路满的身心健康着想！ 她要管管路满，不准看乱七八糟的污染物！ 路满笑着看看顾苓依，这姑娘手足无措的：“苓依，我只是邀你管钱，可没邀请你管家呢。” “呸！” “我要…不是……嗯，是嘉儿，必须让嘉儿查你的岗！”顾苓依小拳头攥在胸前，为自己打气鼓着小勇敢，“你先屏蔽掉图片，然后我们监督你，删掉他！” 早期的手机移动流量套餐，是以兆字节为单位的，即MB。1024MB=1GB，也就意味着，一个月几十MB的流量，刷刷网页看几张大图，就基本告罄了。 所以当年的wap浏览器和移动QQ，都有无图省流模式的设置，图片显示在屏幕上是个发蓝的[图片]字样，主动点进去，才可以加载出图片。 比起后世流量不限，或者动辄每月几十吉字节（GB）的包月流量来，现在的移动流量真可是用之如惜金，用一点省一点。 “苓依，到底有什么问题呀？” 连姐姐都知道了是什么情况，就她自己被蒙在鼓里。顾嘉儿可着急了，现在感觉心里有只小猫爪子，正在抓心挠肝的。 路满切换到无图模式，这时候，丑神又发来一条消息，说起正事。 【丑神】：我有很多QQ群，在潮声论坛还是“驾驶C证交流”区的版主，里面是上万个大学城宿舍区的男生，路满你可以来我这边尽管宣传，他们都是很活跃的网友。 路满嘴角抽了抽，丑神这家伙，重生前后确实没有变化，一如既往地专注于传道授业解惑。 确实是优质的活跃网友。 也不看看他们是冲什么来的，搞黄色的事情，能不活跃么！ 路满把手机立在顾嘉儿眼前：“人家学长是好心，帮我们呢。” 看到消息记录中，牛犇的语句中规中矩，内容又很正常，顾嘉儿奇怪道：“感觉这位学长人很好啊，不像是大恶人吧？苓依，为什么要删他？” 王学爱看了一眼，提醒顾嘉儿：“嘉儿，一个讨论机动车驾驶证的BBS分区，有上万个签到活跃ID，你没觉得，这事儿哪里不对吗……” 路满哈哈一笑，默默心疼无辜中枪的驾驶C证分区。 估计误入其中的萌新，可能只是抱着科目一查题交流的想法点进来，比如问问遮挡车牌的性质和处罚，却发现里面的人都在讨论另一种车牌号…… 就像是百度贴吧中的李毅吧，初衷是为了讨论球员本人，但建吧后火速歪楼，讽刺恶搞、发泄整活层出不穷，涉及社会上的各方各面，与生活中的一点一滴，最后成为了人气最旺的百度贴吧，放眼所有的中文社区，帝吧也是赫赫有名。 “嘉儿，耳朵过来。”顾苓依等妹妹凑过来，轻轻捏着她的耳朵尖儿，小声传授其中的机密事宜。 听到姐姐扭捏磕绊的转述，顾嘉儿小脸一变。 “黄……黄色？” 顾嘉儿的鹅蛋脸，好像冒出热气一般，此刻也像是上锅的螃蟹，转眼间蒸红了。 路满手中的手机频闪，丑神的消息又到了。 【丑神】：刚刚发的合口味吗？ 【丑神】：是不是不喜欢？这片胜在够新，是今年2月的新片，说实话演技挺一般的。 【丑神】：不如从***出道作《小公主》开始看起，我给你种子。 “他还要给我种子。”路满咳了一声，试图狡辩，“二十一世纪，果然是生物的世纪……” 王学爱噗嗤一声笑了，她虽然没怎么看过，但对于种子文件这种东西还是有所耳闻的。 “删！” 顾嘉儿鼓起腮帮，语气变得坚决。 “哥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拜托，是他加了我，我又没干出什么事情。你们看好哈。” 路满为了澄清自己，在一对双胞胎的不善目光注视下，马上在聊天框内打字。 【路满】：学长，感谢帮忙，不知道能不能和你交个朋友，正经交流，不要资源 几秒后，丑神回话。 【丑神】：我这人没有正经朋友 “大恶人！” 顾嘉儿看到消息，啐了一口。 顾苓依站在一边，呼呼点头，妹妹说得对！ 【丑神】：哦，路满学弟，我亲爱的学弟，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对我误解这么深？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丑神 路满一乐，这个专注于搞黄色的家伙，还是个《教父》的粉丝。 【丑神】：学弟，我这个人很粗鄙，没有其他追求，对我最好的肯定，就是经常对我说“还有吗” 【丑神】：这些怎么样？想要足球经理人系列，还是《寝取！妹妹の男友借住我家》 【丑神】：[图片][图片] “呸！”王学爱也啐了一口，对于丑神被评为四大恶人，她这回可有了直观认识了。 【丑神】：学弟，世人对我有诸多误解。不知道多少人的启蒙教育缺失缺位，等到真正用时抓瞎傻眼，何其可悲！我们必须认识到其中的危害性、必要性、重要性、急迫性，提升知识的正确性、精准性、延展性、即时性…… 顾苓依弱气的眼神，盯着地面飘忽，她不好意思和路满对视，闷着头略微大声：“哥哥，快删！” 路满比了个OK的手势。 【路满】：丑神，抱歉，家属管得严，得罪了！ 删除好友，拉黑，确定。 一气呵成。 “呼……”顾嘉儿长舒一口气，然后不太自然地看看路满，“哥哥，还算你表现良好。” 王学爱看了看一对羞怯的双胞胎，嘴唇动了一下。 有句话想了想，还是不方便多说。 丑神如果只是加人发发图和片子，还不至于上四大恶人榜。 顾家双胞胎还没有意识到，之前在S楼的教室里，丑神牛犇一秒认出断定路满不是文学院的学生，靠的是他对文学院1621人都了若指掌。 那么，丑神为什么会认识文学院全部的学生呢？ 因为这家伙反复加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他会侦查清楚每个年级的男生，不断开小号持续发资源。 丑神大一入学，因为加一个同学，久久加不上，于是换好头像昵称，直接冒充辅导员。 当那位同学受宠若惊通过辅导员的好友请求后，眼睁睁看着他的“辅导员”老师给他传来了《时间静止器！女子大生xxxx女教师xxxxx》…… 遂东窗事发，把丑神告到团委，丑神一举封神，一战成名，成为大学城所有本专科院校黄图哥的精神领袖。 丑神会持续小号加人的事情……还是先不要和顾嘉儿说了吧？王学爱想着，反正滨海师大的男大学生都要经历这么一遭，路满又不像是为了这种东西而耽搁正事的人。 删掉丑神的大号，路满和三个妹子，暂时消停了一会儿。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顾嘉儿嘀咕，“小爱姐，他这种行为，算是传播不良风气吧，学校不对他做什么嘛？” “实际上，丑神这家伙，有他自己的原则……”王学爱苦笑，“我听说他从来不主动对女孩子发这些乱七八糟的，所以还算相安无事。” “甚至，有些女生，还会把自己的校园论坛ID，QQ号信息，性别改成男，偷偷混进丑神的资源群……” 顾苓依和顾嘉儿，此时又对视一眼。 均看到姐妹对方的脸，好像又红了一个度。 路满：“有一说一，根据统计，80%的男生应该都看过这类资源。” 顾苓依弱弱地瞄了一眼路满：“哥哥，你是不是想说，你是那剩下的20%？” 这个家伙，肯定看过。顾苓依乱糟糟地心想。 猜想路满通过这种方式，看到过其他女人的坦诚相对。 顾苓依心里涌起一股闷闷的，酸酸的情绪。 唉……这个家伙，因为他，自己的情绪都变得莫名其妙的。 顾苓依叹了一声气。 “不。”路满正色道，“我是那80%中的。” “呵，男人。”顾嘉儿白了他一眼，“别以为敢作敢当，就可以蒙混过去了……” “倒也不是敢作敢当。”路满说道，“主要因为，剩下那20%，是明明看过，却打死都不承认的。” 正文 112章 恐恋怎么矫正呢？ 王学爱要从北门回宿舍园区，叮嘱了一声晚上走夜路注意安全，便和路满及顾家双胞胎分开了，路满护送姐妹两个回冯阿姨家。 阴雨过后的空气潮湿不已，路边针叶挂满雨滴，柏油路上凹凸的坑洼聚起小水窝，其中水痕如镜，倒映着弯弯月华。 顾苓依和顾嘉儿，把路满夹在中间。刚刚丑神加好友整出一出好戏，这俩姑娘脸上红彤彤的晕色还没有消退。 路满往左看看，顾苓依瞄他一眼，侧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光泽动人的侧脸。 往右看看，顾嘉儿哼了一声，紧紧盯着他，眼神忿忿地说着，你还好意思看我们。 “难顶哦。”路满干脆目不斜视，专心走路，这俩姑娘都不和自己答话了。 通往家属小区的路上，前面遇到一男一女，年轻朝气的打扮，估计是师大的在校学生。 这两个人肩膀依偎着肩膀，说话时嘴巴恨不得贴在一起，一看便知感情颇深。 男生走着走着，突然原地蹲个马步，嘴里“喝哈”两声，对着空气打拳。 女生捂着嘴笑，手在他背后嫌弃地拍打拍打，男生依然不改郎当，又虚对着女生比划了两拳头，女生见状，嫌弃他中二的举止，小手加速啪啪扇起他的肩头。 顾嘉儿在后面看着，忍俊不禁：“一看就是一对男女朋友。” 她又把目光移到路满身上。 曾几何时，路满也和她这么嬉笑打闹。 “原来这么幼稚的行为，不是嘉儿的专属。”顾苓依勾起嘴角，取笑起自家妹妹。 顾嘉儿眼神一凝，盯住自家姐姐：“顾苓依，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时候，前面的男生没走几步，又猛然停顿。 “你干什么，吓到我了！”他身边的女生嗔怪。 只见他又一个后撤步，假装手里有篮球，做出个空中仰投的投篮动作，脚蹬直跳起之后落地，篮球鞋踩到水坑，溅起不少水花。 “你是傻缺吧！” 女生又笑又气，和男生嬉闹得更欢了。 “噗哈哈——”顾苓依也被前面的一对儿逗笑了。 “哥哥，我和你讲，嘉儿就有这种小习惯。” 有了调侃妹妹的由头，顾苓依又和路满搭起话来。 她好笑地说道：“不知道哥哥注意过没有，嘉儿走在路上，就经常手不老实，看到树枝垂下来的叶子，就要跳一下摘到。路上有颗小石子，没人拦着，她可以踢着走一路。” 被姐姐这么一说，顾嘉儿更郁闷了。 “不知道，我平时不注意她。”路满果断回答。 笑话，未来老婆问你有没有知道小姨子的点滴小事，他即使知道也得装个糊涂。 “呵呵。”顾嘉儿小脸一阴，心里直呼路满是个大猪蹄子。 明明以前想方设法追问自己的习惯和喜好，连生理期都要问个清楚明白。 这会儿改口不承认了，还说什么平时不关注自己！ 这个男人，大猪蹄子！ 可是气过之后，顾嘉儿有些小失落。 路满对自己蛮上心、特别细致的。可是最近，甚至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满心满眼的只关注她了。 她把路满对她的细致上心推远弄丢了。 顾嘉儿心里一阵不舒服。 “她是被爸爸带着学坏的。爸爸就是这样，一年四季出门散步，春天揪柳叶，秋天揪银杏，冬天树都光秃秃了，他再去揪这种松柏。” 调笑着妹妹和爸爸，顾苓依的鹅蛋脸上笑意更浓，她指了指道旁的行道针叶树。 顾嘉儿甩甩小脑袋，倔强地启唇：“我和爸爸是开心了高兴了，才会这么做，只有在最亲近的人身边，才会做最放松最幼稚的事情嘛！” 因为太过亲近，习惯了对方的好。顾嘉儿又瞟了瞟路满，所以以前的她，在路满面前肆无忌惮地展现小性子和小脾气。 前面的男女学生摆弄起手机，男生把手机靠放在路沿石上，看起来是设置了延迟秒数的拍摄，他兴冲冲地跑回女生身边，女生马上双臂搂紧他的脖子，电子音模仿的喀嚓一声，闪光灯亮起。 他们捡起手机，看了看拍出的照片，互相摇摇头，角度不好，拍得他们下巴比脸都宽，两人哈哈大笑，边乐着边埋怨起对方长得丑。 “哎，三位同学，你们好。”女生发现了身后的路满和顾家双胞胎。 “可以拜托你们帮忙，给我们拍一张合影吗？” 女生说着，眼神一亮，像是发现了一对耀眼夺目的宝藏，视线不断好奇地在双胞胎姐妹之间跳跃，最后停在姐姐顾苓依身上。 顾苓依立即紧张，抓起路满的袖子。 她抬眼看看路满，眼睛里满是慌张，意思很明显，千万不要派她去给陌生人拍照。 “哥哥你去。” “嘉儿你去。” 路满和顾嘉儿异口同声。 话音刚落，他们有些意外地对视。 顾苓依弱声嘟囔：“你们为什么会在奇怪的方面，有这种默契……” “嘉儿，你怎么那么懒。” 路满抱膀子，这么好的机会支开双胞胎妹妹，他又可以和姐姐苓依多说几句话了，说到就是赚到。 “哥哥，你才懒。”顾嘉儿扁扁嘴说道。 “你去吧，正好测试下你学的构图原理和摄影光学运用。” 路满找起理由来，冠冕堂皇的，顾嘉儿说不过他，就去前面帮那一对小情侣拍照。 那对男女马上摆起pose，手臂举过头顶，每人伸展出半个心形。 “好俗……”路满压低声音嘀咕。 “好有爱……”顾苓依眼睛明亮地看着两人。 “哈？”路满低头看看这姑娘，她现在的段位属实不高，“这就让你感觉有爱了？” 顾苓依拢了拢自己耳间的发丝，小脸还是红扑扑的：“谈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才有意思。” 路满无情嘲讽：“这话说得，好像你亲自谈过恋爱一样。” “我没谈过。”顾苓依瞥了瞥得意忘形的路满，“可是托你和嘉儿的福，我好像被动地体会过了一场艰难的恋爱。” 路满嘴角的笑凝滞住，他笑不出来了。 “所以…你是对谈恋爱的印象不好，形成阴影了？”路满嘴角一抽。 顾苓依没正面回答，她低低头：“反正嘛，恋爱一定是件很难的事情。连嘉儿这么聪明的小脑瓜，都搞不定。” 路满有些无奈：“恋爱和聪明不聪明没有关系！” 继而，路满目光闪过一丝揶揄，不怀好意地盯着顾苓依，顺着她说下去：“如果顾苓依同学真的是这种想法，那么我作为罪魁祸首，有必要责无旁贷，担起责任，用实际的正确演示行动，努力矫正你的这一错误理念！” 顾苓依呆了两秒，接着银牙一咬。 她听懂了，路满这个无赖的意思。 恐恋怎么矫正呢？当然是和她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了！ 正文 113章 被拒绝的一百单八将 “为什么最近，哥哥你光想着和我聊恋爱的话题……” 顾苓依越说声音越弱，害羞的心情让她没办法正常对话。 “啊，是这样么？难道苓依你认为……”路满故作惊讶，“我和你除了恋爱之外，没什么好谈的了？！” 顾苓依被路满的话，惊得脚下不稳，小步子向后退了一下，眼看要踩到一个水坑里面。 路满眼疾手快，拉住顾苓依弱质纤纤的手臂：“小心点啊。” 顾苓依羞红地盯着路满抓她胳膊的爪子：“哥哥，你先放手……” 待到站稳之后，顾苓依声音低低地：“我说真的啦，哥哥，你这样子，我好不适应……” “谁说我光想和你谈恋爱了。” 路满继续火上添油：“还可以有配套的一系列，正确且正常的次序——暧昧，表白，从大学谈到毕业，热恋，磨合，相互理解，然后订婚，结婚，备……” 路满先打住了，单是这些已经让顾苓依紧咬嘴唇、受不了了，再说下去这姑娘估计要翻脸。 “哥哥，你的想法真的好离谱。” 顾苓依一手按了按左胸，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嘭嘭加快了。 顾苓依眼神复杂地望着路满，这位双胞胎妹妹的前男友，真的让她心情起落，种种情绪不断交织。 她小声地絮叨：“你真的没想好，而且可能……你把我想象得过于……过于美化了。” “说不定，我会比嘉儿更差劲、更别扭呢。” 路满使劲摇摇头：“不会，你绝对不会。” “这么肯定？”顾苓依嘟起嘴巴，看了看前面的妹妹嘉儿，还在给那对男女拍照。 “哥哥，嘉儿和你说过没有……嗯，你应该也有印象，我们小时候是在一起的。” 顾苓依低着头，自己的脚尖在地上沿着一圈水迹划动着圆弧。 “在学校里，有时会遇到男生来表白。” 路满点点头，他记得这桩事。 从小到大，由于顾嘉儿有他缠着，所以被其他男生告白的情况很少，但她的姐姐顾苓依，可以说把妹妹的那份火力也给吸引过去了，小学到高中，被表白和投送情书那是家常便饭。 “我都没有犹豫过的，统统全部拒绝，但我不敢和他们直接说……”顾苓依不好意思地讲着。 路满点头：“这段我知道，你就拜托你妹妹，代替你去拒绝那些男生——反正他们也认不出来。” 他觉得顾苓依这招真心绝了，自己胆小内向，说不出语气很重的话，更不敢面对告白的人，没有办法鼓起勇气狠狠拒绝掉。 于是就让长得和自己一样的双胞胎妹妹，充当这个高冷女神。 因为被表白的不是顾嘉儿，顾嘉儿便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和难为情的情绪，可以绝对冷静果决地表明拒绝的态度，一句话必杀般堵死，彻底断绝追求者们的希望。 即使被拒绝后，那些人从其他同学口中，得知了不是顾苓依本人亲自来拒绝的。 顾嘉儿也能叉着腰，振振有词：“连我和我姐姐都分不清，还想追她？一票否决，绝对没戏！” 他笑了一声：“还有几次，好像是初中吧，嘉儿是和我在一起食堂里吃饭，或者围着操场绕圈，就被你们的共同闺蜜凌芝，拉着去救火了。” “凌芝啊……”提到闺中密友，顾苓依脸上露出宠溺的温柔表情，“凌芝姐她好烦人的，和嘉儿一起，拿一个小本本，记了记我拜托妹妹代为拒绝的人数！” “烦人的是你吧。”路满挑眉说道，“自己收到了告白和情书，不敢去对男生说拒绝的话，还要妹妹出马才行。” 不过就这一点上，现在的路满还是极其感激顾嘉儿的，帮自家老婆霸气砍翻了多少桃花。 “我每次都请嘉儿吃好吃的！”顾苓依鼓鼓腮帮，给自己辩解。 “而且，哥哥你知道她们有多气人嘛！” 顾苓依细数妹妹嘉儿和闺蜜凌芝的罪状：“她们从幼儿园开始算，我被多少人告白过！幼儿园和小学，被他们凑出来足足72个人！” “小朋友懂什么呀，怎么能算呢？” 说到这里，顾苓依还抬眼看了看路满。 也不是所有的小朋友都没有坏心思——眼前这个坏蛋，不是从小时候起，就对自家妹妹发动攻势了么…… “我听说了，再加上初高中，至今为止，你整整委托了你妹妹，拒绝了108个男生的表白。” 路满不得不承认，虽然他不喜欢校花这种虚头巴脑众说纷纭的称谓，但是顾苓依和顾嘉儿上学时，男生女生们一聊起学校里的校园女神，首先提及的一定是顾家双胞胎姐妹。 “凌芝的小本本记到最后，发现正好可以凑成水泊梁山一百零八好汉，就一一填上了水浒传的外号。” 路满只想给她竖一个大拇指：“不愧是苓依同学，魅力非凡！” “哎呀，哥哥不要取笑我啦……不过……” “是105个……”顾苓依小声纠正。 路满略疑惑：“我记错了？” 他是重生前从嘉儿口中，以及已为人妻的顾苓依口中，两次听说过这个数据的，姐妹俩统一说的，都是108个人。 “那个……这个……” 顾苓依头更低了。 “梁山好汉里，还有三位巾帼呢……” 路满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和你表白的人里面，还有三个女生？？？” 这还了得！百合都来了！ “嗯……”由于低着小脑袋，顾苓依点头的时候，下巴都抵到了胸口。 路满消化了下这个震惊的新情报，顿了顿，才说道：“所以，你是不是想说，你虽然浑身上下写满抗拒，但没有立即拒绝我，是因为对于我，你不敢拜托你妹妹这个工具人出马了？” 顾苓依想了想，如果是那样，场面就劲爆到惨不忍睹了…… 嘉儿，姐姐再拜托你一次哦，你的男朋友…后男友，对我说了他喜欢我，麻烦你假装成我，像以前一样，再去帮我拒绝他吧？ 顾嘉儿怕是当场暴走，路满估计要变肿猪头。 “不是，因为哥哥你好狡猾。” 顾苓依捏了小拳头，在他肚子前面比划了一下：“你躲开了正式的表白，还用油嘴滑舌，让我知道了你的歪心思……真坏！” “因为表白是终结技，前面是要攒够连击的。”路满撇嘴。 而且如果不是重生前知道，顾苓依这姑娘，至少在高中时，就对自己有些好感，他才不敢贸然表露暧昧意图呢，不然会吓跑女孩子的。 路满嘴角勾笑：“不然凌芝的小本本上，被拒绝的梁山好汉，可没有空余的绰号留给我了……” 不料，顾苓依却摇摇头。 路满一怔。 顾苓依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全身的勇气都集中起来，才支持她说下去。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疏落的星光下，一阵微风拂过顾苓依的长发，也带起裙角飘飖。 “哥哥，你和‘梁山一百零八好汉’……完全不一样的。” 顾苓依眼睛里似乎有些朦胧的光泽：“对我而言，你不是他们，你是特殊的。” 正文 114 有人喜欢你姐姐 “呼~哥哥，苓依，我这边搞定啦！” 前面那对情侣拍照合影，花了很久一段时间，他们或搂或抱，或贴或背。 热恋的小年轻，有时经常不在意旁人的眼光看法。甚至对于路人，他们其中有的还有秀自己亲密的心理，在外人面前，亲亲抱抱得更起劲。 顾嘉儿帮完他们，远远地冲路满和姐姐苓依招手。 她此时心情不错，嘴上“啦啦啦”的不成调子，朝着两人走回来。 而与此同时，路满和顾苓依，两人面对面，一时没有言语。 以往的表白者，有一个算一个，顾苓依连半分考虑都没有，第一时间完全地拒绝。 顾苓依对于没有感觉的人，从一开始就会彻底否定，为了不让对方有无谓的希望，或者产生其他拖沓被吊的错觉，顾苓依的回应堪称手起刀落。 虽然这么手起刀落的爽利拒绝，都是妹妹顾嘉儿代替出面的…… 用后世调侃的段子，就是：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剑谱第一页，先斩表白人。 但是，至少也说明，路满没有被她拒绝，对于顾苓依来讲，已经是天大的破例了。 路满看了看走来的顾嘉儿。 他用肩膀轻轻碰了碰顾苓依的小香肩：“我们把这事儿告诉你妹妹，好不好。” “哥哥！！” 顾苓依满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猛然抬眼，盯住路满，目光充满焦急和责备。 “你疯啦！” 这姑娘，把妹妹的心情看得相当重啊。路满心里叹口气，但总要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迈过这道心坎。 路满低了低声音：“我只会说，师大有个学长喜欢你姐姐，先试试她对你谈恋爱的看法。” “不要……” 顾苓依甩甩小脑袋，上前双手握住路满的手臂，路满可以感觉到，她的小手紧张得用力。 “你的感情，终究是你的私事呀。”路满无奈好声劝她，“哪家的姐姐谈恋爱，还要经过妹妹允许的？” “这不是一码事！”顾苓依快急出眼泪来了，“我们……我们情况很复杂！” 嘉儿可是她的双胞胎妹妹，两人的关系比普通亲姐妹更亲密一层，如果看到顾嘉儿伤透了心，顾苓依觉得，那比她自己被一刀割伤还要更难受。 妹妹嘉儿是手心肉，而路满这个坏蛋…… 顾苓依瘪瘪嘴巴，看看路满。一幕幕回忆，如电影的走马灯胶片，依次重映。 孩提时候，猴精一样的小路满，第一次来她们家中，硬是往她和嘉儿中间挤，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小学的童年，路满带着她们姐妹两个，一棍一簸箕的陷阱，洒下谷粒等麻雀落网，偷了木桶放上石头和碎螺壳面团，沉在小溪流中捉河鱼。结果一天到晚，鸟毛都没抓到一根，碎花小裙子还被泥土弄脏，路满摘下皂荚，在水边给她们搓洗裙角。 初中，他和嘉儿是同桌，两个人的手经常在三八线那里牵着……逐渐地变成他和嘉儿合起伙来欺负人，有天他们贼嘻嘻地拿着一瓶崂山白花蛇草水，骗自己尝一口，那是顾苓依她第一次追打路满，一路从教室追到操场后的荒地，尴尬的是那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校服裙被初潮染红，路满解下他的校服外套，袖子系在她的腰身，挡住她的难堪——那也是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腰好像有些敏感…… 高中，被学业压力击垮的他，没有以前的开朗了，天天唉声叹气、内心焦灼，担心以后一考定终身时考不好，怀疑自己没有选择自己人生的能力。嘉儿又犯倔，也不知道多哄哄他，男孩子也需要陪伴和哄的嘛，算了，试试他到底还要分不清自己和嘉儿几次…… 这些记忆，吉光片羽般地在脑海中浮现闪过。 顾苓依心底一软。 勉强也把他算成是手背上的肉叭…… 手心手背都是肉，顾苓依觉得，她要等到有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嘉儿和哥哥，她全都要。 嗯…全都要，是指亲情上的那种，才不是男女情爱那种东西……顾苓依羞红着脸蛋，在心里重申自己的立场，她又瞄了一眼路满，眼眉又低垂下去。 “你想试试的话，一定不能露出破绽……” 顾苓依小脚原地跺了两下：“听到没有！” 路满脸上浮现笑意，用力点了下头：“好。” 顾嘉儿接近他们，她放直胳膊，手臂不打弯地前后晃，如同个木偶小人搞怪地走路，离两人近了，最后几步，她干脆换成同手同脚，笑嘻嘻地走到两人近前。 “那对师哥师姐，拍了好多照。” 顾嘉儿牵了牵姐姐苓依的小手：“嘻嘻，好像我们，出门旅游拍照，也要让妈妈拍好多张，几十张里才选出一张心仪的来。” 路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重生前大学时，他给这俩个姑娘在咖啡厅里拍照，俩小时拍了一百张，最后她们挑挑选选，说出一句：“太好了，挑出两张可以给小姐妹们看的！” 更不用提后面手机像素跃升之后，自拍成了潮流，顾苓依自拍臭美起来，重复的自拍照能把手机内存撑满。 女孩子拍照选照的磨叽程度，真的可以把人逼疯…… “咦？苓依。”顾嘉儿缩回自己的小手，还往顾苓依的百褶短裙上擦了擦，“你手上怎么出了些汗？” “顾嘉儿，你！”顾苓依把捂住自己的短裙，这个便宜妹妹，摸自己裙子是为了洁净她的手？ 路满这时插句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刚刚和你姐聊到，貌似有位师大的学长，对你姐有点意思，你姐有点小紧张。” “哦。”顾嘉儿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看向自家姐姐，“又要请你无所不能的妹妹，帮你的忙了？” 自家姐姐被表白，已经是件寻常的事情了，丝毫没办法让顾嘉儿提起兴趣。 顾嘉儿以为，这次的姐姐，还是如同前面一百多次一样，自己脸皮薄，张不开口去拒绝那位“学长”。 然而，顾苓依看了路满一眼，眼神转念一坚定，她学起妹妹嘉儿，稍稍抬了抬下巴：“嘉儿，这次，我想……先不拒绝啦。” “苓依？” 顾嘉儿第一反应是揉揉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我是听错了嘛，你不拒绝啦？” “嗯。”顾苓依蚊语一般地小声，“这一次，那位学长，给我的感觉，有些不一样。所以我想…嗯，接触一下试试……” 顾嘉儿讶然，樱唇微启。 此刻，她只想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自家胆小内向的姐姐，对于追求者从来都是一口否决的苓依……来到滨海师大之后，居然对这里的一位学长，有了暧昧的感觉啦？！ 正文 115 恋爱这种事情水太深了 顾嘉儿抬起右手，手背贴到姐姐苓依光洁的额头上。 “嘉儿，你干嘛。” “我怀疑你发烧，烧到脑袋了。” 顾苓依生气地拍开妹妹嘉儿的手：“少来！和你说话，真是对牛弹琴。” “对，牛弹琴。”顾嘉儿不甘示弱，耍起文字游戏。 “切。”顾苓依不在乎和妹妹嘴上的一时之争，她有些怯怯地移开目光，“嘉儿，姐姐这次真的遇到难题啦。” “真的有啊！” 顾嘉儿夸张地一捂嘴唇，语气浮夸：“苓依，你确定这个学长，不是你睡糊涂了梦到的虚拟人物？” 顾苓依白了这个笨蛋妹妹一眼，转而贴到路满身边：“哥哥，我们走，不理她啦。” “苓依，你不会吧？” 顾嘉儿觉察到姐姐的语气，是来真的，她的小脸也认真起来：“怎么认识的？对方人品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连珠子一样的提问，让顾苓依哭笑不得：“嘉儿，你查户口嘛？” “嘁，这才不叫查户口。” 顾嘉儿走过来，从姐姐身后抱住她，下巴搭在顾苓依的肩上：“如果是真的查户口，应该是二舅那样子。” 说完，顾嘉儿抬眼看向路满。 “哥哥，高二有一次，你送我回家，到了家门口，我们磨蹭了一会儿，被做客的我家二舅，从窗户前看到了。” “二舅嘴巴不严实，我进客厅之后，他就嚷嚷着问东问西，想知道你是谁，爸爸妈妈都听到动静下楼了。” 路满眼皮一跳：“你没和你爸爸妈妈交待坦白吧？” 印象中，重生前，他和顾嘉儿考入滨海师大后，顾嘉儿才慢慢向他们家人透露，两人交往恋爱的关系。 而这会儿，大概介于顾彦闻艺心里已经有底，察觉到了他们的关系，但不会挑明说的地步。 “我当然不会！我又不傻！” 顾嘉儿果然否认道：“我只是说你是我同学，然后二舅就追问，‘男生家里做什么的啊，父母挣多少钱啊，楼在哪个地段，有没有兄弟姐妹’！” “这才叫查户口！” 顾嘉儿对她的这个二舅蛮无语的，即使是真的谈了男朋友，二舅这种拷问盘查、只注重对方经济境况的方式，也让她不喜。 “我有印象诶。”顾苓依也腼腆笑了一笑，“那时妈妈问的是，男生性格怎么样，长得帅不帅。” “爸爸更干脆，他特别紧张，只问了一句，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哈哈。” 一家人的着重点不同，二舅只是作为亲戚看个热闹，关注外甥女家潜在的结亲对象，探听探听男方家境。妈妈闻艺则像是为女儿挑夫婿的女性思维，在意男孩子内在和外在。 老顽顾同志最为纯粹和单纯，他只想知道，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有没有被猪拱到！ “所以说，嘉儿，你上来先问学长的人品和对我好不好。” 顾苓依歪歪头：“我还要感谢你通情达理，尺度合适，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咯？” 顾嘉儿摇摇小脑袋：“说明长妹如母，我像妈妈一样关心你。” 自家妹妹的一句话，就把顾苓依的小感动给弄没了，她气得扳了扳顾嘉儿斜搂住自己肩膀的小胳膊：“顾嘉儿，你少占我便宜！我才是姐姐，你走开啊。” “你是不是，还不一定呢。”顾嘉儿往姐姐脖子后面哈了一口气，“谁知道护士抱我们两个的时候，会不会把手环搞错了，其实我才是姐姐。” “你想当这个姐姐，想迷糊了吧！” 顾苓依伸手去捏妹妹嘉儿的小鼻头，被顾嘉儿轻松躲开。 顾嘉儿放开她，跑开之后，藏到路满身后，冲顾苓依吐吐小舌头：“略略略~” “苓依，就算你是比我早出生的……” “什么叫就算？”顾苓依双臂环在胸前，对付起妹妹来，她底气可足了，“本来就是事实！” “那也是我嫌你在妈妈肚子里太烦人，一脚给你先踢出去啦！”顾嘉儿笑嘻嘻地回怼姐姐。 “我……” 顾苓依卡壳了，讲道理她能讲得过是个顾嘉儿，但轮起嘴巴灵巧、伶牙俐齿，外向开朗、活泼好动的妹妹，能甩她两条健身房小吃街…… “哥哥，你看到了吧，苓依就是窝里横。” 顾嘉儿开心地用肩膀蹭蹭路满的后背：“她和我吵起来，哪里还有内向的影子……欸，耳朵耳朵耳朵……” 路满捏了捏她的小巧耳廓，小姨子欺负老婆，自然要帮忙管管。 “哥哥！你帮她还是帮我？” “拉倒吧，到底谁才是窝里横，心里没点儿数么？” 路满松手，指了指前方的家属小区：“苓依也只是和你说一声而已，你家姐姐这次是历史性的突破了吧？都有暧昧对象了。” “哥哥！”顾苓依羞恼，“不是暧昧对象！” “就是…”顾苓依咬咬一口小银牙，“就是个死性不改、胡作非为的陌生师哥！而已！” 顾嘉儿可更惊讶了，自家姐姐什么时候这么情绪化地描述过一个异性？ 这可不是关系不好时的背后谩骂，反而像是陷入恋情的小女生，欲盖弥彰的掩饰。 “唉，苓依。”顾嘉儿嘴上损着姐姐，“恋爱这种事情水太深了，年轻的你，把握不住的……” “呸！”顾苓依鄙视起妹妹，你把握得住，你把握得前男友快到成为亲姐夫了好不好！ “这么爆料的八卦，我们回家关起门来慢慢谈吧！”顾嘉儿杏眼一亮，“今晚一起睡，聊到晚一点！” “嗯……”顾苓依敷衍着，心里想的却是，回去之后就把自己睡的书房门反锁好，不让这个笨蛋妹妹钻她北卧，问来问去的。 “嘉儿，如果我真的要尝试，和一位异性接触……” 顾苓依的视线瞥向附近的针叶树，避免和妹妹对视：“你心里会怎么想呀。” “你被抢走，我肯定会吃醋呀。”顾嘉儿脱口而出。 “我那么大的一个双胞胎姐姐，时间精力和感情，要被一个陌生的师哥分走占据一份。” 顾嘉儿想想就有些心中刺挠。 对自己的双胞胎姐姐，她也是会吃醋的。 “不过，我最多还是担心你嘛，苓依。” 顾嘉儿叹口气，说道：“你对外人那么又胆小怕生，真怕你遇到人渣，受委屈被欺负。”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呀，你以前从来都是直接拒绝男生的。” 顾嘉儿偏偏小脑袋，自己姐姐拒绝起告白者，毫不拖泥带水，她现在就有些好奇，顾苓依不知何时遇到的这位滨海师大的师哥，何德何能，可以获得自家姐姐的一点青睐呢？ 顾苓依看了看路满，后者正在微笑着鼓励她，看到这家伙舒朗的面容，在寂静的月光下，浓发庞眉，轮廓如削，不知觉间，回忆中路满的孩童和少年印象，已然换成如今甫一成年的俊朗形象。 我记得你爱我，或许是记反了。 顾苓依想起这句话，心跳声似乎化为了抑制不息的潮汐，暗涌至她的耳边，声振夜中。 “我从来没有对异性有过这种感觉，他是第一个。” 顾苓依的柔糯轻声，在潮湿的水气中，氤氲蕴情。 “我怕我做得不好，不会爱人，让他觉得爱情不过如此……” 正文 116 永远是姐妹（上） 家属小区的小路上。 路满走在路中，把双胞胎姐妹两个护在靠近路边的内侧， “哥哥。”走在中间的顾嘉儿，小声说道，“苓依这次，是动真心了。” “哦？”路满看了看她们姐妹俩。 顾苓依揪揪妹妹嘉儿的袖口，想让她不要再发表意见了。 “从小到大，我没见过苓依今晚这种样子。”顾嘉儿装作老气横秋，“唉，我家姐姐长大了欸。” “嘉儿，你还没说，姐姐如果没有拒绝学长，你……”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啦。” 顾嘉儿安慰姐姐：“只是苓依你有了这种心思而已，能不能更进一步，要看后续的接触嘛。” “你可以多问问我呀，如果发现这个人不对劲，我帮你果断KO掉他。”顾嘉儿扬了扬小拳头，“还有哥哥，你也可以多问问他的。” “问他？”顾苓依惊了一下，差点原地跳起来。 “问他做什么！！” 顾苓依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做贼心虚。 “哥哥是男生呀，男生心里最清楚男生心里想什么。”顾嘉儿瞄了一眼路满。 “嗯……”顾苓依用微弱的声音回应。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对方人品好，有上进心，对你好。”顾嘉儿扳着手指头数，“我没有理由讨厌他呀。” “只是会在心理上，特别舍不得你。” 顾苓依紧张地飞速瞟一眼路满：“如果那位学长，和你合不来呢？” “应该……不会吧？”顾嘉儿觉得没有这种可能性，“苓依，你的眼光我觉得可以相信一下，你看的上，应该是很优秀的学长，不会差劲到我懒得搭理他吧？” 顾苓依心里委屈地想，我们姐妹两个的眼光确实可以相信一下，非常地统一…… 正是由于这种“统一”，嘉儿以后，估计不会轻易接受的。 “万一呢……” “万一？那就不理他。” 顾嘉儿抱住姐姐苓依的胳膊：“如果你被蛊惑了，宁愿陪着一个渣男，都不要你的双胞胎妹妹了，那就和他抢你！把你从昏聩恋爱的沼泽中拉出来！谈恋爱哪有妹妹香呀！” 顾苓依鄙视地看了顾嘉儿一眼，心说，你和路满高中刚谈恋爱那阵，姐姐比路满香了嘛？没有吧！ “不会的，嘉儿。”顾苓依低着头小声，“我不会因为恋爱这种事情，而和你疏远的，你永远是我最亲最亲的妹妹……” “嘶…”顾嘉儿受凉一般，揉揉自己的胳膊，“苓依你干嘛突然肉麻。” “你！”顾苓依哼一声，“好心当成驴肝肺！” 姐妹两个又日常拌嘴起来，路满也插不上话，把她们送到楼下，道过了晚安离开。 …… 半小时后，冯文秋家中客房。 顾苓依洗过澡，披散着头发，穿了一身哆啦A梦的睡衣，坐在书桌前。 她所坐的椅子是个很大的红木雕花椅，完全不切合冯文秋阿姨的审美，估计是冯阿姨的爱人买的，被嫌弃太丑，才搬到了客房里面。 木椅很大，顾苓依感觉这么宽的椅面，坐下她们双胞胎姐妹都尚有余地。她摆着两条修长秀美的小腿，在半空中晃荡。 书桌上正对嘉儿的笔记本电脑，QQ2006的软件开着，淡蓝色的界面框，对话栏上面的按钮依次是“影音交谈”“传文件”“游戏”“控制”。 呼——嘟嘟——呼—— 收到了远程视频的请求，顾苓依点击接受，顾彦和闻艺出现在画面中。 “苓依，你这身是？” 母亲闻艺，见到自己的女儿，穿的睡衣很稚气，不由得一笑。 “哈哈哈，苓依，怎么想起买这种衣服的？” 被妈妈无情嘲笑，顾苓依有些抹不开面子，她嘟嘟嘴，必须解释清楚：“是我妹妹给我买的！都没问过我的意见！” 自己没带够睡衣，妹妹嘉儿打着送她礼物的借口，刻意给她挑了一件平日完全不会买的睡衣类型。 还是和路满一起去的！ 哥哥也真是的，不知道拦一拦。 顾苓依撅起嘴巴。 “这样啊，哈哈哈——”闻艺掩唇，笑得更开心了。 摄像头前的顾彦，左右伸伸脖子：“嘉儿呢，苓依，你妹妹呢？” “洗完澡了，在吹头发。”顾苓依乖巧地回复爸爸。 “哦。”顾彦明显松了口气，身体放松地向后倚去。 他又盯了盯顾苓依的新睡衣：“挺好看的，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 “嗨呀，没有审美就不要瞎发表意见。”闻艺笑着推推丈夫的肩头，“苓依多大了，这衣服在家里自己穿还好，以后上了大学，在宿舍里，穿这身，让舍友笑话。” “妈妈，现在不是你的那个年代啦。”顾苓依挺了挺胸，很有底气地吐槽，“我在师大的宿舍园区，女寝下面，见到好多学姐，穿的睡衣五花八门呢，小熊的，奶牛的，还有兔八哥的。” 顾苓依想了想，今晚一群研究生还围着路满制作的纸盒恐龙，眼睛直冒绿光。 大学的气氛朝气蓬勃，一群十八到二十多岁的学生们，反而比起初高中来，更加没有忌讳、玩得更欢。 顾彦只觉得什么衣服衬得大女儿都美：“苓依，站起来，转一圈。” “哎呀，爸爸。”顾苓依捂捂额头，爸爸总是这样，每回买件小裙子，他总要说这句话，现在连睡衣也是这样。 顾苓依乖乖照做，起身站到后面，慢吞吞地原地转个圈圈。 “哈哈哈哈，顾彦，我快笑死了，你看她后面还有条尾巴！” 闻艺笑得扬起头，手不可抑制地在一旁顾彦的肩头上啪啪拍了两下。 顾苓依恼羞，径直把手伸向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我不和你聊啦，妈妈。” “哎，苓依，别关别关！” 顾彦赶抱住闻艺，不让她再嘲笑自家大女儿。 “我还没看到嘉儿呢。” 客房门吱的一声，顾嘉儿头上搭着毛巾，揉着头发走了进来。 “苓依，你已经和爸爸妈妈开完视频了？” “开着呢。”顾苓依没好气，“你躲不掉的，快过来。爸爸一天不见到你一面，他是不会死心的。” “知道了…” 顾嘉儿坐到椅子上，小屁股挤了挤顾苓依，惹来姐姐的嗔怪。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爸爸。” “没…没什么事。”顾彦反倒拘谨地搓搓手，“就是想看看你。” 父女三人，大眼瞪小眼，拖拖拉拉的没什么话题，三分钟就聊了十句话左右。 “爸爸，你到底有没有事情嘛。”顾嘉儿语气懒洋洋的，“好无聊，唔——” 说着，顾嘉儿打了个哈欠。 “哎！”顾彦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试探地说，“苓依，嘉儿，早点回家？” “爸爸，不是和你说了嘛。”顾嘉儿说道，“我们下周五回去。” “再早点吧……”堂堂的顾总，在离家多日的女儿面前，特别卑微。 “不要！” 顾苓依在一旁看得无奈，她觉得妹妹嘉儿之前对路满的态度，和她们老爸起女儿太过于束手无策，宠溺有加，脱不开关系…… 正文 117 永远是姐妹（中） “咳咳，那你们和妈妈多聊聊，注意休息。” 视频那头的顾彦，有些尴尬地起身回房间：“晚上早睡，不能熬夜。” 顾嘉儿想了想，还是戳了下身边的姐姐苓依：“早上，我们和爸爸说过了节日快乐，对吧？” “嗯。”顾苓依点头，她刚想继续说话，妹妹嘉儿却把后面她想说的，给说了出来。 “还是再给爸爸说一次吧。”顾嘉儿叫住了顾彦，“爸爸！” “嗯？”顾彦期待地回过头来。 “父亲节快乐！”顾苓依柔柔地祝道。 “父亲节快乐！”嘉儿冲顾彦摆了摆手，“欠爸爸的迟到的礼物，我们在海曲市买好，下周就回家啦，到时候带给你~” “哎，不用……” “那我不给你带了，只给妈妈。”顾嘉儿一扭头。 “别！那还是带吧……” 顾彦终于喜笑颜开，女儿临睡前的祝福，让他整个人都舒心了，再看了两个宝贝女儿一眼，转身上楼。 顾彦一走，主动让出母女三人之间的悄悄话时间。 闻艺看到丈夫顾彦上楼去了卧室，回过头来，手着托腮，和一对双胞胎女儿目光相会：“你们爸爸啊，没别的本事和念想，就是等着每晚看看你们，有没有到点儿乖乖呆在小冯家。” “我们很乖的，爸爸这是对我们不信任！”顾嘉儿翻翻白眼，自家老爸的看护心，真是沉重的负担。 “和苓依没关系。”闻艺目光灼灼地看着小女儿顾嘉儿，“完全是担心你。” “妈妈~”顾嘉儿撒了一声娇，企图萌混过关。 顾苓依却不由地紧了紧身子。 她突然变得好心虚…… 闻艺有所感应，若不可察的视线扫过顾苓依。 注意到大女儿苓依有些反常，她表面不动声色，嘴唇动了下，没有说什么。 这时，顾嘉儿往姐姐脸上瞟了一眼。 双胞胎姐妹两个视线相对，一个眼神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苓依的“师哥”，这件事情，先不要和妈妈说。 “下周三是你们冯阿姨的生日，你们两个，可不要忘记，陪小冯过个生日。”闻艺聊起其他的事情。 “嗯，好的妈妈。” “我给她订束花，一个蛋糕，物流发两件礼物。” 闻艺叮嘱道：“物流就写嘉儿你的手机号了，过几天你拿到礼物，如果礼盒的外包装有破损，再帮妈妈包一下。” “嗯嗯，好的妈妈。” 嘉儿眼睛一转，突然问道：“妈妈你送的什么呀，我和你送不一样的。” “你？”闻艺笑了笑，“花和蛋糕就算你送的了。” 顾嘉儿摇摇头：“那不行的，妈妈你送的，是你们好朋友之间的友谊，一码归一码。” “我是冯阿姨的后辈，还受阿姨照顾了那么多天，借住了好久，对阿姨也是种叨扰嘛。” “阿姨对我们可好啦，早上出门锻炼回来一定会带早餐，带我们出去各种玩，对我们的起居照料，特别地无微不至。” “虽然是妈妈的好友，但是我和苓依，一定要自己也表示一下感谢的，不能借着妈妈的友谊白白蹭吃蹭喝，不知道感谢。” 闻艺脸上的表情由诧异转为欣慰，她哟了一声：“我家的嘉儿，长大了啊。” 想得比以前周全了。 也学会多为别人着想了。 “嘻嘻，是哥哥……” 顾嘉儿的笑容顿了一下，她有些害羞地说道：“是路满他之前，提醒我嘛，妈妈和阿姨关系好，我只是妈妈的女儿，冯阿姨心地好，爱屋及乌，我不能享受起来理所当然，也要对冯阿姨尊重敬爱。” 闻艺静静地听着顾嘉儿讲这段话，小女儿的羞怯作态被她看在眼里，闻艺眼神中若有若无的光泽闪动，不知在思考什么。 “礼物啊，我准备了一套化妆品和一块手表。” 闻艺继续着话题：“你们两个，可以选香水之类的。项链首饰就算了，小冯不爱戴这些东西。” 双胞胎姐妹同时嗯了一声，点点头。 “对了，妈妈！”顾嘉儿又一惊一乍地起身，“我想求教你一件事情~” 她迈着细碎的小步子，跑向一边，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束干巴巴的满天星。 “这朵花……”闻艺眼神凝了凝，“嘉儿，你还留着呢？” 顾苓依看到这束已经干瘪的满天星，突然没由来一股酸，腮帮鼓了鼓。 闻艺也揉揉眼角，她没记错的话，这束花已经在嘉儿房间里摆了一个星期了。 自家的小女儿，在前几天，花的姿态还美好充盈之际，基本上每晚都对着她炫耀一遍。 有一天被后面踱步的顾彦看到了，丈夫急不可耐地挤到摄像头前，问这花是谁送的。 顾嘉儿哼了一声，说是她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花，嘉儿什么时候会这么珍惜过？ 顾彦也是立即猜到了，和某个小子脱不了干系。当晚他在客厅绕了百十圈，晚上睡觉时，闻艺还能听到他翻来覆去不睡觉，夹带着不甘的偶尔叹气…… “妈妈，你是莳花种草的大师。” 自己家里被各种兰桂和绿植摆满，闻艺还在别墅的院子里围了小竹林和花圃，论起对花的了解，妈妈闻艺是孰能生巧的行家里手了。 顾嘉儿又用撒娇的语气道：“有没有办法，再保存更长一段时间嘛~” 闻艺看看已经干瘪的花束，放了很久的满天星，如果没有星星点点的颜色点缀，更像是一束干草…… “不是和你说过吗，用吸水海绵的那种插花泥，水里兑一些阿司匹林，已经一个星期了，差不多了，满天星本来就放不久，最多也就十几天。” “嗯…我总是忍不住拔出来，抱在怀里看一看……妈妈，是不是和这个也有关系呀。” “嘉儿……” 闻艺注视着自家小女儿，嘉儿把这束花，宝贝到何等地步呀…… “做成干花吧，嘉儿，你可以放微波炉里叮一下，这样可以长期保存了。” 闻艺目光闪动了一下：“高考结束了，这是你们最长的暑假，时间很充裕，如果有空闲，可以请路满来家里坐坐。” 堵不如疏，闻艺看到自己的宝贝嘉儿，这般小女儿作态，与其躲闪不谈、藏藏掖掖，不如沟通交流，开明引导。 自家女儿开心得简直要蹦起来：“妈妈！真的？” “嗯。”闻艺点了点头。 “嘻嘻，妈妈我爱你！” 顾嘉儿隔着屏幕，遥遥地对闻艺mua一口。 “妈妈，你和苓依先聊，我现在就去把满天星放微波炉里！” “哎，你这孩子！” 顾嘉儿抱着花束，跑出客房。 她高兴地拿出手机，找到路满的联系栏，娇憨地笑笑。 嘟嘟——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顾嘉儿歪歪头，把花束放进微波炉里，倚靠在餐桌前，一分钟后，又给路满打了过去。 依然是占线，正在通话中。 “嘉儿。” 顾苓依探出身子，捏着自己睡衣后面的恐龙尾巴，冲妹妹嘉儿勾了勾：“妈妈还要和你说些话。” 顾嘉儿嗯了一声走过来，顾苓依往她手机屏幕上一瞅：“在给哥哥打电话？” “没打通……” “呃……过会儿再打嘛。”顾苓依为路满心疼两秒，不接自家妹妹电话，可是要被嘉儿闹一顿的。 顾嘉儿用力地摇摇头：“不了，哥哥创业的事情很多，这么晚了，可能是创业队里有什么急事，不去打扰他啦。” 正文 上架预告（4.18）兼迟到的三江感言 四月十八号，下周一上架，不会整活，就给大家表演个上架五更吧。 以下是聊会天。 作者在小城中家给人足，没写过都市文，其实最近没有开书、尤其是都市文的念头。 但是2.14那天，和双胞胎的原型聊了很多，感触颇深。 双胞胎的原型，我就先代称01和+2了吧。 有一年我给苓依原型送礼物，01在老顽顾家中，为了瞒着她家里，我给在外的嘉儿原型带去了双份儿礼物（+2的那份少点东西，区别一下）。 一份小的让她自己留着，一份大的捎带给01. 结果，后来和01见面约会。问起那份礼物，01说，她没有收到呀。 我：？？？ 后来经过三堂会审，是+2她把两份礼物都扣下了。 退一步越想越亏，+2你良心不会痛嘛！于是有了现在这本书的故事。 值得一说的是，顾嘉儿前期对主角做的那些事，是01现实中干出来的…… 而姐姐顾苓依一直以来的温柔，也是现实中的01，在经历了接受和转变后，慢慢敞开心扉，对人温柔。 很多情节都是作者亲身经历，比如“你是我先生欸”，比如捏爪爪，比如分不清双胞胎……咳咳！ 是这样的，第一次分不清01和+2，是上午刚和01待了半天，结果中午走在路上，从学校出来双胞胎中的一个，骑着车子，衣服换了一套（后来才知道是运动会秋训需要换运动装）。 我自信满满，上午和她姐姐一直在一起，怎么会认错，张嘴就是一声：“嗨！+2！” 女孩尴尬地回过头，勉强地点头嗯了一声。 后来，隔天再见面，01一上来就气嘟嘟的，跺着小脚喊：“你认错人啦！” 后来就很容易分清啦，可以做到第四层“真假镜花”（别问第五层，不可能出现第五层！）。 至于现实中的+2，文中双胞胎姐妹之间拌嘴的梗，是她提供的。 让你私吞我送01的礼物！ 当然，原型只是原型，当把书中的顾苓依和顾嘉儿写出来之后，她们便不是原型的复刻，而是一对传神写照后，新生的独角色形象。以在我者四，衡在物者三，合而为作者之文章。 希望到故事末尾，苓依嘉儿会是大家印象中完整的有生气的人，而不是孤立的性格特征的寓言抽象品。绠短汲深，目前还多有欠缺，但我会朝这个方向努力。 写这本书，本意是工作闲暇有个消遣放松。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虽然知多偏好，人莫圆该，不合口味的书滑过就好，这是我曾经受到过的礼貌的共识，也因此感谢支持我的大家，真的感谢。明明这本是我写过的最没戾气、题材最轻松的书，人气也特别不值一提，却招来了最狠的攻讦和无逻辑的偏义，不知是现在的交互环境变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也不细究了，我一直的习惯是除了反动和谩骂外，从不删评论。 为世用者，百篇无害，不为世用，一章无补。这本书可以给很多人带去一些良好的阅读体验，对追读的读者而言，本书是有价值的，便是我问心无愧了。 苓依和嘉儿这对双胞胎，我想，当读者读完本书之后，脑中存在的形象可能会和某些自己的记忆重叠，成为每个人心中独有的回忆。她们可能是亲情多于暧昧的青梅好友，“可惜不是你”的白月光，学校中惊艳过青春的师妹，工作后恨不早逢的女同事，抑或是曾经的心上人、如今的枕边人…… 夫缀文者情动而辞发，观文者批文以入情，如此是我冒着被01和+2骂的风险，还头铁写这本书的意义了。 最后感谢各位追读投票打赏的书友们，你们是我写下去的动力，也感谢编辑时光大大。人很好，专业过硬的好编辑，打个广告，同好作者欢迎投他的稿！ 写书不开心时，时光大大和我聊了很多，俩大老爷们互诉衷肠吧。 快到凌晨，时光大大说：“你今天还欠一更，我现在是跪在地摊上，在和你通话，你上架时请写，你可牛了，编辑跪求你更新！” 然后说了很多我和01的事情，说到一半我去码字，时光大大又说：“不行，你给我讲完！后来呢！” 于是今天，我在感言中记录一句：我可牛了，编辑跪求我别更！（笑） 也感谢01和+2，我的邻家双子，01让我的人生不再缺憾，得以完整。这本奇奇怪怪的书不能让你们知道，更不能像论文致谢一样写“此文献给你”，毕竟，这本书的渣男是路满，和我一雨天青有甚关系？ 说了很多，就算是临上架涕零，不知所言吧，照例求首订，真诚地祝愿大家，都可以拥有如此时窗外月光一样的女主和感情。 正文 118 永远是姐妹（下） 两分钟前。 “苓依。” 闻艺撑着半边脸颊，看着自己的大女儿，眼里满是柔情：“嘉儿和她的那位男同学，最近怎么样了？” “妈妈……我又不是你的小情报员。” 顾苓依不安分地挪动了下小屁股，好像椅子是块发烫铁板一样。 “多少也给嘉儿，留一点儿私人空间嘛。” “就大了嘉儿几分钟，你这个姐姐当的，真的有模有样。”闻艺一笑，“家里就数你，最向着你妹妹。” “那当然啦。”顾苓依声音很小，但语气有些小自豪。 “你觉得那位路满同学怎么样？”闻艺随口问道。 而妈妈这么一句无意间的话，却让本就多想了的顾苓依，心跳差点吓停一拍。 顾苓依险些脱口而出，妈妈你为什么要问我！ 可是强迫自己紧急冷静下来，顾苓依才意识到，或许妈妈只是想问问她，作为旁观者，对小女儿嘉儿的男朋友的看法？ “人…很好。” 人很好，是个大坏蛋。顾苓依心里暗暗吐槽。 她表面上乖巧地说：“嘉儿和他，现在反而更像朋友关系啦，在路满他的影响下，嘉儿学了好多东西呢，实话实说，我也有些惊讶。” “嗯？是嘛？” 更像朋友？闻艺觉得有点意思：“把你妹妹叫回来，撇下姐姐和妈妈，去折腾一束花，哪儿有她这样的！” “嗯~” 不多时，顾嘉儿被顾苓依拽回笔记本电脑前。 “你这孩子，一时半会儿都等不急。” 看看撅着嘴不服气的小女儿，闻艺佯作吃醋：“妈妈还不如一束花让你上心吗？” 顾嘉儿低头盯着自己身下，手指胡乱地交叉着，不搭话。 “刚刚和你姐姐说起，苓依也对路满那孩子，印象不错。” “妈妈~嘉儿的男……” 顾苓依一听，有些着急，可想了想，语气一顿，生生把“男朋友”这个词咽回去。 “嘉儿的男同学，和我的评价有什么关系……” 闻艺不置可否地一笑：“其实关系挺大的，至少，你们一起长大，彼此也熟络。” “一对女儿，感觉昨天还在抱着你们手忙脚乱喂奶瓶，还没觉得日子过得多快呢，转眼都要上大学了。” 闻艺转而轻轻一叹气。 “你们姐妹两个的感情好，妈妈既欣慰也担心。” “如果再过几年，各自分开，分别成家立业，不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住了，我怕你们慢慢慢慢地，就不是姐妹了。” “妈妈，你在说什么呀？” 顾嘉儿很是疑惑，自己和姐姐那叫一个如胶似漆，她认为没有什么可以拆散她们双胞胎姐妹。 “我们怎么可能不是姐妹？永远永远都是呀。” 顾苓依糯糯地问：“妈妈，你指的不是姐妹，那是什么？” “不是姐妹。”闻艺眼神有些晃动，“就变成是亲戚了啊。” 顾苓依和顾嘉儿一阵沉默，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分别感受到彼此内心一颤。 “你们的大舅二舅，我的两个哥哥，也是双胞胎，小时候，他俩关系铁得穿一条裤子。” 闻艺抬抬头，把头发拢回肩后，回忆起来。 “可是自从分别成家后，你们二舅娶了之前的那个舅妈，闹得家不宁静，你们大舅屡劝不止，看见他们就心烦，一次吵闹过后，甚至断掉了两家的联系。” “老一辈的兄弟姐妹，为了几斤粮油，都争得不可开交；我和你们爸爸这一辈呢，有时几句无心的话，被亲戚听在耳里，上升到谁看不起谁的程度，几年都不相往来。” 闻艺感慨地说：“有时候想想，大人的气量，反而不如孩子呢，小孩子都知道理解并包，道歉和好，大人有时却往往不行。” “所以呢，卫华家的路满，是一个知根知底、阳光上进的好孩子，能让我这个做妈妈的，至少安心一些。” 顾嘉儿突然脸一红：“妈妈，你都想到哪里去了？你以前不是经常干涉我个人的事情嘛，这时候怎么突然大度了？” 唉，女生外向。”闻艺平复了下心情，好笑道，“我什么时候不大度了？而且，我这可不是说，就百分百支持你在外面疯玩啊，只是当妈妈的有当妈妈的考虑，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懂了。” “妈妈，你说的都太远啦。” 顾嘉儿的小脑袋摇来晃去：“生孩子多麻烦，我以后等到三十岁，再决定生不生…嗯，最好不生。” “这是什么孩子话。” 闻艺不在意地摇摇头，自己的小女儿，说到底，还是个没过十八周岁成年生日的孩子，她自己还没形成一个健全的独立人格，很多看待事情的观念都没有打磨成熟，更称不上是一个独立女性。 “还有啊，你们爸爸在我身边，絮叨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但我还是提醒你们这两个小双黄蛋，下周五一定要回家，不然你们爸爸可真坐不住了。” “嗯嗯嗯嗯。”顾嘉儿敷衍地连声答应。 “下周六，你们的茜茜表姐，要在你们二姥姥的村里办婚酒。” 闻艺提醒着正事：“为什么让你们下周五就赶紧回来，不能缺席这档喜事儿。” “啊，还要回老家啊……” 顾嘉儿顿时头大，她一瞟顾苓依，自家姐姐更是脸色为难，纠结不已。 二姥姥的老家，是姐妹两个儿时的童年回忆地点，她们不排斥去见见自己姥姥的双胞胎妹妹，她们慈祥和蔼的二姥姥对姐妹两人一向疼爱不已。 只是婚礼喜酒这种场合，别说顾苓依这种内向的性子了，即使是顾嘉儿，对于不熟的亲戚前来热切逢场客气，她也不感冒。 闻艺笑了笑，抛出一个大新闻：“你们的表姐，嫁给同村的谁，你们猜猜？” “谁呀？” “一个姓路的小伙子，按辈分算，是和路满的爸爸路卫华，同一个辈分。” 闻艺拔下她那边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今天够晚的了，该让自家的两个小双黄蛋上床睡觉了。 “你的那位同学路满，应该喊他一声堂叔？他们家估计也会去。” “啊？”顾嘉儿嘴唇微张，表情有些尴尬，也有些跃跃欲试的期待。 “如果在喜酒宴上遇到，可以带他晚上来家里吃个便饭。你自己决定去不去喜酒宴吧，晚安，苓依嘉儿。” 闻艺也不看自家女儿听闻后的表情，嘴角挂着笑容，说了声拜拜，断掉了视频电话。 “茜茜表姐，嫁给了哥哥的堂叔？”顾嘉儿忍俊不禁，拽拽自家姐姐的袖子。 “哥哥的叔叔，应该只是辈分大，年龄和表姐差不多二十三四岁吧？”顾苓依听着妈妈话里的意思，笑着说道。 “那是不是，我可以让哥哥，叫我阿姨了？”顾嘉儿憋着一脸坏笑。 “嘉儿，你够了……”顾苓依扶了扶额头。 而这时，顾苓依又突然想到，下午路满给她解释小姨子的称呼。 按路满的想法，他估计特别地想喊你小姨——再加个“子”字。 自己的双胞胎妹妹，是他的小姨子。 顾苓依脸色晕红，两条大长腿局促地拢在一起。 内向的人往往心思细腻，长于遐想。 对于这种还没有确定关系，却预先宣示起下一个阶段的感情或伦理称呼，顾苓依觉得，这种事情很戳中她，让她在意得不断脑补，不由浮想联翩。 “苓依，晚上降温，你帮我先暖暖被窝。” 顾嘉儿冲她吐吐小舌头，“我去再烧一壶水，给冯阿姨也送一杯过去，你在被子里好好等我哦。” “去吧去吧。”顾苓依摆摆小手催促妹妹。 临出客房门之际，顾嘉儿忽然回头，倚靠在门前：“苓依……我想了想，妈妈刚刚说的话……” “如果你真的决定，和那位有好感的师哥，谈一场恋爱……” 顾嘉儿小脸有些忧虑：“一定要确定好，对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呀。” “嗯。”顾苓依钻进被子里，拉起被子，蒙上自己脸蛋的下半边，只露一双杏眼：“嘉儿，我明白妈妈的意思，虽然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得到家人，对我来讲，尤其是得到你的祝福的恋爱，才会更好。” 顾苓依心里也有这种强烈的想法，如果是恋爱，她不想偷偷摸摸的，她想底气十足地向家人和朋友宣布自己的另一半。 “嘉儿，无论如何。”顾苓依定定地看着妹妹，“我们是双胞胎，有你是我最幸运的幸福。嘉儿，我们永远都是姐妹。” 她一定不能失去妹妹嘉儿。 听到姐姐柔糯的话语，顾嘉儿露齿一笑：“那还用说嘛！我要欺负你这个姐姐，欺负到天荒地老，直到我们都成了白了头发的老婆婆！” 正文 119 呼叫小满 而正在此时。 顾嘉儿打不通的路满电话，在被另一个女孩子占线着。 “小满！”一个熟悉的，脆生生如莺啼的嗓音。 “小霜？”路满接通电话，脸色显出喜色，听到亲妹妹元气十足的声音，他心里只觉得一阵慰藉。 “你在学校吧？这周学校应该没放假？” “对，下周六放，住校生可以回家啦。”路小霜的声音脆生透亮，“你下周回来吗？” “怎么，想哥了没？” “呕——”路小霜夸张地呕吐，“小满，要不要这么自恋啊！” “那你想让我在海曲再玩一阵？”路满失笑道。 “你是狗吧！” 路小霜吸哼吸哼鼻子，语气中充满了羡慕：“高考完的准大学生就是爽，啊啊啊好羡慕，我为什么现在不是高三，考完一次性休三个月没有作业的假啊。” 路满笑笑，高中时觉得考上大学就放松了，实际上虽然普通的大学，时间一般充裕，但随之而来更多的精神负担却更加占据撕扯内心。 “行了你。”路满安慰道，“反正过两年，你总要迎头挨上高考的一刀，好好学习，别给老路家丢人，考得比哥好，哥有超大奖励的。” 路小霜切了一声，以为自家哥哥是开空头支票，对此嗤之以鼻。 “小满，你快回来吧。妈妈拍照给我看了家里。” 路小霜叭叭地说：“你没在自己房间里住，妈妈为了方便运货，把店里一大堆要卖的衣服，都放在你屋子里面啦。” “哦？”路满一笑，心说没事的，再过段时间，自己可以换两套大点的房子了。 “妈妈和我的好几摞鞋盒，还有没用的杂物，堆得你房间到处都是。” “哈哈哈。” 这种亲妈操作，路满感到的反而是舒心，让他的熟悉的回忆感瞬间涌上心头。喜欢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孩子的房间里，听到母亲的这个习惯，令他顿觉亲切心安。 “你还笑，再不回来，你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啦！” 路小霜哇啦哇啦地威胁。 “到时候别想抢我床睡，一脚给你踹下去！你就拉开客厅的沙发床，还凉快，凑活睡吧！” 路满听出来了，话里话外，妹妹小霜就是想让自己这个离家游子，稳住别浪，速速回来。 “好了，好了，哥也想你了，下周五回去见你。” “咦……” 路小霜长吁一声：“小满，你出门旅游一趟，真的变肉麻了。” “下周六晚上，我要回家后就见到你给我带的礼物！” 路满刚想点头，却一愣，妹妹定的这个时间，好像不太对。 “你们周六晚才放假么？” 路小霜说道：“不是，周五下午就放了，但是，我想和同学去趟泉城，放心啦，和爸妈说过了，晚上就回来。” “去泉城做什么？” 路小霜吞声，过了好一阵，才犹豫地坦白：“同学经常在泉城兼职网店模特，我让她带上我一起。” 路满努力回想了想，记忆中，隐约记得妹妹小霜，应当是曾经去泉城当过几次兼职模特的，但是印象不深刻。十几年前的记忆了，一桩小事，多少记得模糊。 但是，以路满对妹妹性格的了解，如果是一个收益不错的模特兼职，能够贴己家庭，她断然不会去过几次就放弃了，应该会发展为一个长期的坚持才对。 “这个兼职正规么？手续齐不齐？你的同学做得怎么样？” 这其中，可能有些情况。而重生前，十八岁的路满，当年对此没有察觉。 “小满…” 老哥的突然盘问，让路小霜有些无措，她解释道：“正规啊，皓敏已经去过好几次了。” “我的同学皓敏，找的是一家很大的淘宝店，夏天拍的是冬天的羽绒服，就是太热了，她差点中暑，其他没什么问题的。” 路满思考了一下，网店的服装销售提前隔季备货，所以模特图更要提早拍好。冬天的服饰，就赶上夏天暑气蒸热时拍摄。这种备货周期也代表着，这家店至少是资金货源良性循环的正规卖家。 路满还是想多个心眼，于是说道：“你把你同学的联系方式，还有那家店的信息，最好是工商营业执照、拍摄场地这种，都在QQ上发我吧。” “小满…” “周五我从海曲回曹县，火车要在泉城转个弯的，我去陪你，周六晚上再一起回家。” “哥…”电话那头的路小霜，又吸哼了下鼻子，“嗯呐，周五见。” 路满撂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这一次，要和小霜，做一对彼此依靠的兄妹，将家人的身份一直做好下去啊。 …… 三天后，六月二十一日，夏至。 早上八点，顾嘉儿打着哈欠醒来，睡衣的衣袖已经快抻到肩头，接近是无袖款了。 伸展着洁白的藕臂，曼妙的腰躯玲珑毕现，顾嘉儿看看一旁的顾苓依，捏了捏姐姐软嘟嘟的脸颊。 下一秒，眼皮有些打架，顾嘉儿揉揉眼睛，顶着睡意，摸到了床柜上的手机。 打开QQ，短信，通话记录。 和睡前一样，没有多出任何一条。 “今早也没有联系我嘛……” 顾嘉儿有些低落地垂垂头，接着她拍拍自己的脸蛋，振作精神。 “懒虫苓依，起床啦！” 顾嘉儿对着姐姐一通摇摇晃晃。 “唔，顾嘉儿，你好烦呐……” 早上太阳已经升起，地暖回温，顾苓依感觉身上小哆啦的睡衣有些热，眼睛还没睁开，就下意识地解开自己胸口两颗袖子。 顾嘉儿狡黠地探头瞅瞅，素肤凝脂，欺霜赛雪，莹透白玉细腻软滑，在起落有差的深邃中嫩滑如酥。 她找了找附近，柜子上有被放冷的玻璃杯，顾嘉儿小手一握杯子，凉凉的，正合适。 “苓依~” 顾嘉儿一只手探进姐姐的睡衣，轻轻一抵一握。 “啊！！” 五分钟后…… 被姐姐压在身下的顾嘉儿，小脑袋被一个枕头闷着，她不断讨扰：“姐姐，我不敢啦，放开我吧，哈哈哈~别挠。” 顾苓依又在顾嘉儿腰上摸了一把，妹妹的痒痒肉被一撩拨，她笑得小腿乱蹬，上半身则直接酥软无力。 顾苓依先是笑眯眯的，毕竟制服住妹妹的时刻不多，一般都是她被压在身下。 可接着，她一边挠着妹妹嘉儿的痒痒肉，一边却又脑中跳戏。 几天前，路满在楼下，抱自己的时候…… 那个色胚！找到了自己腰间最敏感的一个区域，爪爪按了下去！ 那时她还来不及想，路满什么时候对她的腰间这么熟悉了。 现在想来…… 顾苓依目光不善地盯住身下的妹妹。 是路满在妹妹腰上先练过手？ 然后因为她们姐妹是双胞胎，所以路满试试她，是不是也和妹妹敏感的点一样？ 这是什么绝世渣男？！ 顾苓依胸口有些起伏，对妹妹腰间的蹂躏，越发用力了。 “姐姐~姐姐~” “顾苓依！你最好别让我缓过劲来~哈哈哈~唔——” 正文 120 不和你打电话了 美好的一早，从姐妹间的嬉闹开始。 顾苓依刚把妹妹嘉儿的小手反剪到她背后，而在这时，床边顾苓依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杏眼一瞥，顾苓依的视线落在来电显示上，亮起的屏幕中，“路满”两个字大大的惹眼。 “咦？” 顾苓依急切地翻身，抓起手机，屏幕向内捏在手心里。 她顿时一阵发慌，杏眼眨巴两下，眼神飘忽不定。 顾苓依向妹妹看去，此时的顾嘉儿埋头在枕下，微微喘着急促的鼻息。 顾不上形象，顾苓依忙乱着慌，小腿在地上踩来踩去，足底感觉触到了两只拖鞋，立即用脚勾起凉拖，脚尖向上一翘，细带结的拖鞋滑下，穿在脚上。 她踏踏地小步跑向房间外，进卫生间后关门落锁，接通电话，一气呵成。 “干嘛现在给我打电话呀~” 顾苓依一手接着电话，一手搭在起伏的胸口前。 她粉面含娇，语气嗔怪不已：“嘉儿和我睡一起呢，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呃……” 电话那头的路满，有些给整不会了。 “苓依，我就正经打个电话，给你交待些事情。” 路满奚弄的声音传来。 “你不要搞得大惊小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偷情呢。” “你！” 顾苓依气得跺跺脚：“有什么事快说！” 厚颜无耻的男人，哪怕只是谈正事呢，害得她瞒着双胞胎妹妹，一大早地躲到卫生间里面，鬼鬼祟祟不敢声张地接电话。 “苓依，你放轻松啊，大方一点，坦荡一点。” 路满看似劝慰人的语调，落在顾苓依耳中，只觉得让她牙根痒。 “你太紧张了，容易暴露我们两个之间纯洁的关系。”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 顾苓依提高了音量，又马上捂住嘴巴，透过门中的一小块毛玻璃，她眯眼小心瞄了瞄外面，没有人影走动，顾苓依才放了心。 “我把这几天的入账给你发到QQ上了，你用计算器和纸笔再核对几遍哈。” “嗯，好…” 路满转而谈正事，顾苓依翻了个轻巧的白眼，这坏蛋说完就转移起话题来，她都没机会抗议。 顾苓依也理了理情绪，轻声说道：“要不？今天我去教室，在你那边，一起核对？” “哦？”路满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 顾苓依紧紧小拳头，想都不需要想，这个得意忘形的家伙，一定是觉得，她想去他身边陪着待着了！ 虽然她是有点这么想的…… “我今天大概不在剪辑教室。” 路满却说道：“前两天，申请了个人小型工作室的工商报备，要忙一下预计缴税和执照工本的事情。” “上午去一趟，中午回来，下午还想去买个海曲属地的新手机号。” “啊？我们还要缴税嘛？” 顾苓依眨眨眼睛。 借用小爱学姐的名义，申请下的大学创业项目，附带参加国家级比赛，学校也大力支持，这不同于社会上的常规经商。顾苓依有些困惑，也要缴税的？ “哈哈，嘿嘿嘿——” 路满忽然笑起来，顾苓依听得莫名其妙。 “哥哥，你笑什么？” 她的手指在瓷砖上画着圈，安静地等待路满和她继续讲话。 “这就成‘我们’了？” 路满捉弄起顾苓依，说道：“我们这个词，用得好，是老板和秘书，还是和老板娘……” “你再这样，我挂电话啦。” 顾苓依开了门锁，探头向外看了看，催促道：“不要欺负我了，快说嘛。” “好好好。” 路满笑着解释：“纳税是公民义务，真的严格论下来，我们即使是非公司的经营行为，也要缴税，缴的是个人所得税。” “虽然很多人不去申报，有时就避掉了。但我们这次，金额很大，所以索性注册个工作室，换成其他的经营税，比起个人所得少交税的同时，还有政策减免。” “嗯嗯。”顾苓依点点头，她想到之前众人提及，这门生意还容易被四家种姓照相馆盯上，谨慎为上不留话柄总是好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苓依，干脆你和我一起去跑工商手续吧，就在市区。” 顾苓依呼呼地摇头：“不，不，不！” 和这家伙一起在教室，那么多人看着，大家都忙正事，顾苓依也乐得陪在他身边。 可是，一旦被路满抓住机会，两人独处，岂不是羊入虎口……顾苓依又咬咬牙，想像他的手臂就在自己嘴巴前面，咬一口才解气。 小绵羊要学会规避风险，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哥哥，还有其他正事嘛？” 顾苓依特意把“正事”俩字，咬得特别重。 “正事没了。” “拜拜。” 顾苓依飞速地按了右侧红色退出键。 嘟嘟嘟—— “呼——” 她调整下呼吸，趿拉着拖鞋，来到洗漱池前。 拨开水龙头，洗洗手后，顾苓依抬眼。 镜子里的自己，发丝细散，两颊绯红。 完全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嘛。 顾苓依扁嘴。 客房那边，顾嘉儿的叫嚷由远及近。 “顾苓依，你脑子秀逗了嘛！” “我怎么啦？”顾苓依一听妹妹的嘲讽，委屈地喊回去。 “你以前穿错我的鞋子就算了，你再看看现在你的脚上！” “我？”顾苓依低低头，这才注意到，刚刚为了接路满的电话，着急下床，她脚上的凉拖鞋，居然是两只不一样的。 “……” 一只是顾嘉儿的，细带上有个红色白圆波点的蝴蝶结，另一只才是自己的，细带是草绿色和奶油黄双色交叉编制的条带。 顾苓依掬了一捧水，扑在自己柔嫩泛红的小脸上。 好想教训教训路满这个坏蛋。 顾苓依走到客厅，妹妹嘉儿站在茶几前，咬着一块吐司，往桌上两只碗中倒着热牛奶。 “喏，给你，换过来。” 顾嘉儿把脚上的一只拖鞋，踢到顾苓依近前。 顾苓依叹口气，换好鞋子后走过去，妹妹弓着赤裸的小脚，她蹲下给顾嘉儿穿好鞋子。 白洗手了。 顾嘉儿嘻嘻一笑，衔着吐司，向姐姐苓依嘴前凑了凑。 “谁要吃你的。” 顾苓依嘴上嫌弃，但却乐滋滋的，一口咬住顾嘉儿没吃过的那半边，嗷呜一口咬下小块。 吃过早餐，姐妹两个懒散地躺倒在沙发上，一边一个，顾嘉儿把笔记本电脑插上网卡，搬到沙发帮上面。 而顾苓依开了电视，外放声音当背景音，眼睛却是盯着手里的手机。 她把小腿搭在妹妹嘉儿的小腹上。 顾嘉儿顺手摸了一把，享受了下丝滑的触感，继续在电脑上处理照片。 悠闲的上午，没有作业，不用担心任何的事情。 顾苓依惬意地闭上眼睛。 真想时间就这么慢下来，以后的日子都是如此闲适安宁。 半晌，她又睁眼，看了看时间。 QQ上给路满发去了信息。 【苓依】：刚刚，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路满的回复很快送达。 【路满】：昂，你扣电话的速度太快了…… 【苓依】：让你口红花，以后还敢不敢啦？ 【路满】：错了 【路满】：下次还敢 顾苓依偷偷笑笑。 【苓依】：再打个电话？聊下没说完的事？ 【路满】：（OK）（OK） 顾苓依乐得更开心，飞速地打字。 【苓依】：我改主意啦，不和你打电话了。 【路满】：（流汗）你搞我心态？ 此时，去往市区的公交上。 抓着吊环的路满，看看手机屏幕的QQ聊天栏，神色很无奈。 和顾苓依这姑娘熟起来的代价和后果就是—— 她对你会越来越放开，在某些方面会愈发地精灵伶俐。 逐渐向人妻苓依的方向攒经验升级。 几秒钟后，路满收到又一条消息。 【苓依】：因为中午我要给你做好饭，带去教室，你当面和我说吧（右哼哼） 正文 121 因为你在 中午时分，先前晴日明媚的天气，又转入阴绵绵。 都说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路满从南门公交站下车，被冷风迎头一灌，打了个哆嗦。 路满觉得，海曲市这天气是学过川剧绝活的娃娃，一旦翻起脸来，比变脸戏法的换脸谱还迅猛几倍。 随身的电话响起，路满看到是顾嘉儿打来了，按下接通键。 “喂？哥哥。” 顾嘉儿清脆的声音，语调上扬，听起来心情不错：“再友情提醒一遍，下午来冯阿姨家。” “知道了，记着呢。”路满应道。 “我和苓依，订了一个双层的水果蛋糕。” 顾嘉儿甜甜地说道：“本来是妈妈计划预订一个，但是我们想自己上门，现场选个好看一点的，然后——” 顿了顿，顾嘉儿笑盈盈地继续说道：“我和冯阿姨说，蛋糕是你订的啦。” “嗯？”路满下意识拒绝，“你们买的，就说是你们的呗。” “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嘛。” 顾嘉儿语气有些娇憨：“冯阿姨对哥哥你的印象很好的，她应该也会和妈妈提起，这段时间的你~” 路满走路的脚步一停顿。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姑娘，想的是让他“买”蛋糕的事情，传到她们母亲闻艺耳朵里啊。 “嗯…”似乎是有些害羞，顾嘉儿也没再重复说一遍，而是很轻微地应了一声。 “这是你的主意？” “哎呀，不要问了嘛~不是我，难道还能是苓依？” 顾嘉儿语速加快了些：“所以哥哥不要怕去我家。我和苓依，还有冯阿姨，都在帮着你，对妈妈说好话的。” 路满脑壳有些疼，闻艺阿姨那边，你们倒是好言好语，但问题是还有一个老顽顾同志啊。 “呃，回曹县再说吧。” “先这样子哦，我还要下楼，去美术用品店，买画框、白胶和包装纸，哥哥，晚上见。” “嗯，晚上见。” 结束通话，路满呼了呼气，走进S楼内。 没了室外妖风的吹拂肆虐，身体暖和了些，恰在这时，他的手机又振动一下。 这次收到了顾苓依的QQ消息。 【苓依】：哥哥，回到学校戳我一下~ 路满边上楼边回复一句“已经到了”，楼道里突然响起一声娇娜的嗓音。 “哥哥。” 路满差点被吓一跳，回过身来。 双胞胎中的一个，躲在楼梯隔门后面，娉娉婷婷站立着。 暗枣红色的长袖T恤，给人温和内敛的感觉，下身一件蓝色牛仔短裙，堪堪遮到膝盖，裙腰线和上衣收拢出腰间的优柔曲线，搭配一双白色运动鞋，将她雪白纤直的大长腿，展露得更加匀婷挺拔。 见到路满，她露出一个柔柔的微笑，弯腰提起旁边的一个竹编篮筐。 “你还在分辨，是我还是我妹？” 这姑娘凑近路满，仰头笑吟吟地看着他。 路满微微眯眼，这是主动明牌，她是姐姐顾苓依了。 打量了两眼，气质上偏向于顾苓依。 而且苓依上午说过，她要做好了饭菜，给他送到学校实验室里。刚刚又和顾嘉儿通过话，嘉儿那姑娘说她去美术用品店了。 不会是姐妹俩挖坑演他吧？ 区分双胞胎的难度第四层，真假镜花？ 不太可能，几率不大。路满摇摇头，最近又没有惹到姐妹俩，她们没有“作案”动机啊。 “大胆狐妖，我一眼看出你是苓依。”路满随口胡诌，“只是怕妖怪太过狡猾，是她妹妹假扮的。” 这姑娘噗嗤一笑，上前拍了一下路满手臂，赏给他一个白眼：“哥哥，说到底，还不是没有分清。” “我早就想说了。” 路满接过她手中的竹篮。 “你们每次见我，先自报家门，不就免得我猜来猜……呃不是，是认来认去的。” “那就是哥哥内心不认真，你作为青梅竹马不合格。”这姑娘轻哼一声，“还想捏爪爪呢，接着想吧。” 路满面容舒展开，“捏爪爪”是个和顾苓依之间特殊的暗号，顾苓依可断然不敢和妹妹交流这件事情。 不过，随着与十七八岁的顾家双胞胎姐妹，这几天在一起接触下来，对两人的气质敏感了些，重生前分辨双胞胎的直觉雷达，已经渐渐有些觉醒了。再过一段时间，他差不多可以做到，不靠外物参考，轻松区分难度在三层境界以下的双胞胎姐妹了。 既然是自家老婆顾苓依，那他不客气了。 路满向四周扫视一圈，没有其他人。 “你穿这裙子，短不短？走光了怎么办。我检查检查……” 说着他的大猪蹄子就往顾苓依裙子上探去，捏住裙边，稍微向上提了提。 啪—— 顾苓依白了他一眼，拍掉这家伙名为检查实为揩油的爪子。 “哥哥，我该说你幼稚，还是该骂你色胚。” 居然还有掀裙子这一招。 受到路满调戏的行径，顾苓依的杏眼闪过一丝机敏。 她想到一个反将一军的办法。 顾苓依忽地柔柔一笑，自己捏住裙角，向上提拉。 “苓依，你干什么……” 路满眼皮一跳，嗖地一下站到她身前，紧贴住顾苓依，挡住这姑娘。 虽然周围确认过没有人，但他还是下意识防止春光外泄。 “噗哈哈哈。” 顾苓依轻笑着，继续撩起裙边：“哥哥，这是一件裤裙，裙子和裤子二合一的哦。” 路满一怔，这才又向她的一对大长腿看去。 掀起来一半的短裙，里面还有层厚厚的内衬。 说是内衬也不合适，因为不够软薄，那就是一件和裙边平齐的牛仔短裤，衣料质地都一样。 路满大失所望，怎么会有裤裙这种发明？ 白高兴一场…… 顾苓依笑得杏眼微眯，看到路满吃瘪，她心情顿时高兴了。 “这些是带的饭菜？还挺沉。”路满咳了一声，掂了掂餐篮，换点别的话题。 “当然啦，一路走过来，可重了，累得我胳膊都酸了。”顾苓依看看他的脸庞，小声说道。 “做这么多，你喂猪呢。” “喂你！”顾苓依揪了揪盖在餐篮上的白色笼布，“难道只你一个人吃嘛，学长学姐们的份也有。” 路满淡淡一笑，这姑娘细致有心，没的说。 “怎么在这儿等着，等了多久？” “刚来。”顾苓依乖巧道，“等了一小会儿，和你发消息，发完就听到楼下有脚步声，你就上来啦。” “干嘛不进教室，外面多冷。” 顾苓依摸摸自己的长袖：“还好啦，不冷的。里面人多嘛……不敢进去……” 原来是还是因为怕生。 路满好笑道：“可我感觉你这几天，已经好了很多，按理说不至于还这么怕吧？小爱姐也在里面呀。” 想到前几天在赵家全老师家中聚餐，路满补充道：“和贝师母她们一起时，也没见你坐立不安的啊。” “能一样嘛。”顾苓依嘟了嘟嘴，“那些时候，都有你在，所以才敢的嘛……刚刚你又不在。” 顾苓依说完，突然察觉到，一时的真心话，似乎有些欠妥。 好像不该说这种话的！ 她心底升起一丝后悔，抬起眼眉，正对上路满有些晃神的目光…… 正文 122 哥哥快来！ 路满闻言，有些出乎意料，他接着露出欣然的表情。 顾苓依的意思是，有他在，她才可以有底气面对其他不熟悉的人？ 这不是情话，可比情话，更让他甘之如饴。 顾苓依小脸一垮：“emmmm……” 好难, 随便说句话，又给了他得意忘形飘飘然的理由了。 “我…我…先回去了。” 顾苓依有些语无伦次，目光中顿时闪过一丝慌张。 她作势向楼下走去，路满一牵她的衣袖：“一起吃过再走吧？” “我，我，吃过啦。” 顾苓依脸红耳赤，强忍着羞涩嘱咐道：“餐篮里有四道菜, 给学长学姐们的……你把最里面的餐盒拿出来，那是给你的小灶，四道菜都放进去了一些，还有另外的小烤肠和卷煎～” 路满听着她的支支吾吾，只觉得，自己手中餐篮的份量，变得更饱满加重了。 “苓依，谢谢。” “不客气……” 顾苓依偏着小脑袋，声音越来越小：“希望晚上早点结束工作。” 讲完之后，顾苓依又觉得不妥。 好像又是变相地说，希望晚上快一些见到你？ 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路满没有一味地顺杆爬，他点点头，声音放缓：“放心好了, 我的工作习惯是, 上班可以不准时，下班一定要准时。” “嗯。”顾苓依刚想展颜一笑。 “因为会有一个小傻瓜在家等我, 也许她很想我, 盼着我早回去。”路满乐得笑面弥弥，补上一句。 “唔！” 她听过后, 浅浅的笑意马上消失，脸蛋的温度更炽。 就不该相信他的节操！ 果然是一旦有机会，给点阳光就灿烂。 “讨厌！” 顾苓依不敢多待了，忙甩开他揪着自己衣袖的手，她头也不回地匆匆下楼，嗒嗒的急促小步声渐远。 路满在原地矗立了半晌，才拎着餐篮向剪辑教室走去。 自从对顾苓依变相表明心迹，并且诱骗捏爪爪之后。 顾苓依不经意间的话语，已经更亲昵一层了。 朋友以上，不仅仅是青梅竹马了。 然而只是局部胜利，还需努力。 路满摸了摸餐篮的笼布，热乎乎的饭菜凝聚着这姑娘的贴心，在阴寒的天气中，温热之意暖透掌心…… …… 转眼一下午过去，临近六点。 云层越积越厚，笼盖在天际，如片片覆瓦，喑哑乌暗, 预报上说晚上有大到暴雨。 滨海师大家属小区门口。 顾嘉儿和顾苓依，姐妹两个手牵着手，走在小区干道上。 妹妹顾嘉儿和姐姐打扮趋同，只不过长袖的上衣是中灰色的。 手上提着一个大蛋糕，顾嘉儿一步一晃，整个人都是欢脱雀跃的状态。 “嘉儿，你稳重一点好不好。” 顾苓依的手，被自家妹妹牵着，前后晃来晃去，她不由出声，提醒妹妹注意形象。 顾嘉儿嗯嗯嘤嘤了一声，摇头拒绝。 “苓依，我没有空闲着的手。你电话问下哥哥，他工作做完了嘛？” “嗯…” 手机QQ聊过两句后，顾苓依抬头说道：“已经从S楼出发，快到小区了。” 顾嘉儿脸上笑意更明媚，小声哼起歌曲。 “从此也不用分开相和爱的天和地~还能在同一天空月亮太阳再相遇~” 妹妹愉悦的情绪，也很快将顾苓依感染到。 姐姐顾苓依盯着嘉儿的侧脸，巧笑嫣然：“过完冯阿姨的生日，明天收拾东西，后天回家，呼，好像真的有些想爸爸妈妈了。” “嗯，我也想妈妈。” “哈哈，嘉儿，那爸爸呢？” “切，天天晚上视频查岗，根本没有离开他的感觉……哎呀！！！” 谷堖 顾嘉儿忽然感觉脚腕一阵磕碰般的疼痛，继而又听到姐姐苓依也痛呼了一声。 “嗯啊！” 接着她的手被顾苓依那边的一股力牵引着，顾嘉儿看去，姐姐苓依的身子歪斜地朝前侧跌倒而去，她自己也失去平衡，双胞胎两个踉跄之中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嘭—— 蛋糕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砸进一旁的绿化灌木中，几丛枝叶被压塌，圆筒状的蛋糕盒骨碌碌又滚了两下才停住。 顾嘉儿眼睁睁看着蛋糕摔坏，一时间杏眼变得无神。 她膝盖忽而升起一阵生疼。 迟滞地往自己腿上一摸，顾嘉儿手上感到了稍粘的液体，还有些粗糙的砂砾，呆呆地看看自己的手，一抹血红染在手心。 流血了…… 一旁的顾苓依眼里噙着泪水，姐姐的小腿上，划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她往地上看去。 天气阴沉，视线昏暗，她们姐妹两个又在一路嬉笑，没有防备也没有注意，竟然又有人在道路的右侧，这片行人经常经过的区域，丧良心地堆了几块砖头。 印象中，这些砖头，是一些人在楼道口，垫到门槛上方便推摩托车进楼用的。 “怎么这样！”顾苓依出离地愤怒，“乱放在这里，多危险啊！” 顾苓依记得，听妹妹讲起过，路满和嘉儿有天晚上去市区，就是给她买睡衣那次，当路满作为护花使者送到这里时，也被乱放的砖头绊到过一次。 顾嘉儿呆坐在那里，突然心底一阵委屈抑制不住，眼泪哗啦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嘉儿，你还好吧？” “苓依，怎么办？怎么办呀！” 顾嘉儿的哭腔呜呜咽咽的，苓依听在耳中，心疼不已。 “阿姨的蛋糕没了，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再订做也来不及了。” 大学城周围蛋糕店不少，但基本没有卖成品蛋糕的习惯，姐妹俩之前货比三家时也问过，最迟也要提前半天预订，蛋糕现做才保质保鲜。 顾嘉儿双臂环在膝盖上面，小脑袋低埋着，一声声啜泣：“我还和阿姨说，是哥哥准备好了蛋糕提过去，呜呜呜呜……” 突发的意外，她好心办坏事了。 顾苓依焦急地摇唇劝说：“嘉儿，你先看看伤怎么样，你在流血啊。” 可顾嘉儿止不住地抽泣，哭声撕心裂肺，哭得顾苓依心底颤动，好像妹妹要把心里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顾苓依拉了妹妹一下，没有拉动，她赶忙找出手机，迅速按出号码。 “哥哥，快来！” …… 三分钟后，路满急速一路狂奔，到了她们这边。 顾嘉儿和顾苓依坐在路旁的石凳上，路满一眼看到，两个姑娘白嫩的腿上，各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顾嘉儿的更严重，一片青紫下又破开半片血痕。 “哥哥。”顾嘉儿抬眼见到路满，眼里又忍不住蓄满了泪，“都怪我！” 顾嘉儿侧眼看看旁边已经塌坏的蛋糕：“生日蛋糕……” “还管什么蛋糕！”路满声音有些严厉，“送你先去校医院处理下。” “呜呜呜——” 顾嘉儿抽抽搭搭：“我还和冯阿姨多说那么些废话，告诉她是你订的蛋糕，让阿姨等着你提蛋糕来……” 她本想在门口将生日蛋糕塞给路满，一进门后，由路满提着蛋糕，显得路满对冯文秋的生日准备充分、印象加分。 可是现在蛋糕摔了稀巴烂，不仅害得冯阿姨生日的仪式感打了折扣，顾嘉儿还特别担心，连累到路满在冯阿姨心里的评价怎么办！ 越想越委屈，心里的郁结使得顾嘉儿越发哽咽。 “哥哥，对不起！我好没用。” 路满看看梨花带雨的顾嘉儿，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时，顾苓依拉拉他的手指，姐姐善解人意地指指嘉儿，示意路满赶紧安慰安慰。 “我？”路满一犹豫。 “哥哥，快点。”顾苓依一脸认真催促。 路满得言，伸手摸摸顾嘉儿的小脑袋和头发。 “交给我。” 路满稳稳吐出三个字。 顾嘉儿抹抹眼泪，盈盈弱弱看向路满。 “哥哥？” “交给我就行了。” “放心好了，完全没问题的。” 正文 123 蛋糕的补救 路满扶住顾嘉儿的胳膊：“先处理下伤口要紧，其他一切交给我。” “哥哥，我没事。”顾嘉儿连连摇头，“我可以走路的，腿上的伤不严重。” “那也得去医院消毒包扎一下。”路满语气坚决。 “其他的事情，你们完全不用管。” “阿姨问起来，你们就说, 你们完全没管蛋糕的事情，全权让我去弄的。” “哥哥！”顾嘉儿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相信我。” 路满冲双胞胎宽慰一笑。 “冯阿姨平时有什么爱吃的东西么？贵一点的，复杂一点的。” “没有……”顾苓依纠结道，“她健身锻炼，不太吃东西的。” 路满脑中飞转，又问道：“阿姨老家是哪里人？你们记得么？” 顾苓依答道：“博城。” “具体点呢？周村？桓台？” 顾嘉儿柔柔地插嘴回答：“博山, 阿姨闲聊时说过。” “OK, 接下来看我的吧。” 路满揉揉顾嘉儿的小脑袋, 看了看一边旁观的顾苓依，他笑了笑，另一只手也揉揉苓依的头顶。 …… 十五分钟后。 顾家双胞胎拿钥匙开门，冯文秋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苓依嘉儿回来啦？哎呀，你们这俩孩子，说了不要破费，又乱买什么东西了。” 双胞胎姐妹分别提着大包小包的，手中拎满了形形色色的礼物，还有一束粉玫瑰。 顾嘉儿心情低落，勉强撑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顾苓依见状，则主动乖巧地解释：“阿姨，你去怪我们妈妈吧，这些大部分都是妈妈寄过来的, 还让我们跑腿去物流点取回来。” “你们妈妈真的要挨批评了哈, 把我当外人了。搞得好像见外似的。”冯文秋佯作责怪, 嘴角却笑意更盛，“快放门口吧，一会儿我来收拾……欸, 你们的腿怎么回事？” 双胞胎的腿上都贴了绷带，嘉儿的膝盖部位更是有些棕黄的碘药水痕迹。 “人行道上有砖头。”顾苓依平静答道，“妹妹和我，路上说话太入神了，没注意到，摔了一跤。” 冯文秋顿时冷眉倒竖。 “啊呀，这群丧良心的！” 她急忙去厨房关掉火，擦擦手跑向双胞胎姐妹。 “疼不疼？”冯文秋蹲下身子，查看她们的伤势。 “阿姨，不碍事的。”顾嘉儿咬咬唇，“破了一点儿皮肉，校医也说没什么问题，都抹了药了。” “我想起来了，一个月前我就投诉过，有些人在楼道口用砖头垫门槛，他们是为了推自行车摩托车进单元楼。” “这不光是没公德心。”冯文秋看得心疼，咬牙切齿，“真是人蠢又心坏！放路上？拿砖头呼他熊脸！” “阿姨, 我们没事啦。” “苓依, 嘉儿, 快去坐。” 冯文秋执意地扶着她们双胞胎姐妹，在沙发上坐好。 “你们先喝点水，桌上有水果。” 冯文秋脸上肃色不消：“我给物业再投诉一遍，他们就收物业费的时候勤快，其他时候也不管事，气死了，早晚联合家属区的其他老师，把混蛋物业换了。” 又过了半小时。 正在看电视的双胞胎姐妹花，心不在焉的。 冯文秋端了两盘刚做好的菜，放到茶几上：“可以打电话给路满了，还有几个菜就齐了，他来到后正好赶上开吃。” 顾苓依张张嘴，刚想启唇，门外门铃声响起。 “你们不准动，我去开门。” 冯文秋让姐妹俩别起身，自己跑去开门。 路满和一个短发女生，站在门外。 谷聨 “冯阿姨，生日快乐！” “妈妈，生日快乐！” 短发女生一个飞扑，箍住冯文秋的脖子。 “啊呀，诗彤，你要勒死妈妈了，力气这么大。” 和路满一同进门的，是冯文秋的独生女儿叶诗彤。 叶诗彤二十五六岁的年龄，透着职业性的干练，又不失少女的活泼。 她穿着蓝色衬衫和黑色窄套裙，薄薄的肉色丝袜收紧笔直腿型。 短发齐肩，瘦削的瓜子脸形貌俊美，丹凤眼微斜翘起又平添一丝妩媚。 也是和她母亲相当的美女了。 在外地上班的叶诗彤，特意请假从单位赶回来，给妈妈冯文秋过生日。 几人在客厅落座，双胞胎姐妹好奇地盯着冯阿姨家的这位姐姐。 “你们俩怎么碰一起了。” “在路上就遇到路满弟弟了。” 叶诗彤对妈妈冯文秋解释：“我在咖啡厅打包了杯拿铁，遇到路满弟弟在买甜品，看他一口气买了四个，好奇多聊了两句。” 这一聊之下，还挺投缘，聊着聊着，听到路满说是给长辈过生日，叶诗彤感到巧合，多问了问，叶诗彤才知道，原来这个有点小帅气的弟弟，不是别人，是来给自己妈妈过生日的，赶巧便一起顺道同行。 冯文秋笑笑，女儿大咧咧自来熟，路满又颇具亲和力，两个人路上就聊开结识了，除了凑巧之外，冯文秋感到并不意外。 从路满进了客厅，顾嘉儿目光便一直定定地看着路满。 如果放在平时，她肯定会对路满，去逛逛咖啡厅都能和一个漂亮姐姐搭上话，而大吃飞醋。 会到路满面前，对着他大做文章，对这个和陌生女生搭讪的问题，揪住不放。 但是现在，她做不来了。 而且，更没有心情闹腾这种事情了。 顾苓依有些紧张地清清嗓子，按照早前路满叮嘱的话，假装问道：“哥哥，不是让你订个蛋糕嘛？蛋糕呢？” “哎哟，说起这事儿，阿姨您可别怪我。” 路满提了提左手的袋子，上面有咖啡厅的logo。 “苓依和嘉儿，她们的意思是，叽叽喳喳非要有个蛋糕，吵得我头都大了。” “我心想，普通的奶油蛋糕，咱们几个人，除了我都是女孩子，我也不爱吃那玩意儿，估计大家都吃不下，我就冒出来了一个歪主意。”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摆放到桌面上，四个精致的小甜品，两种丝绒黑森林小蛋糕，两种提拉米苏。 “我就买了这种小蛋糕，猜想着精细点的甜品，更受女生喜欢嘛。它们更好吃一点，还不造成浪费。” 冯文秋听后，淡淡一笑：“可以呀，我瘦身锻炼，蛋糕热量太高了，我也不敢吃。” 叶诗彤鄙视地眼睛一瞥：“妈妈，你给真的胖子留条活路吧。” “瘦得只剩胸和屁股有肉了，你还减——” “叶诗彤，你胡说什么啊。” 冯文秋嗔怪地让女儿闭嘴。 “还有男同志在这儿呢，你收敛点，嘴上没个把门的。” 全场唯一一个男同胞，路满同学，有些尴尬地笑笑。 “路满，你这个好，本来就是插个蜡烛摆着看看的，这么一精简，不浪费更好。” 冯文秋看看双胞胎姐妹花：“就是苓依嘉儿可能口福少一点了，路满，你也没事先问问她们，爱不爱吃蛋糕？” “我们也不爱吃的！” “我们也不爱吃的！” 顾苓依和顾嘉儿纷纷异口同声。 她们话一出口，姐妹两人对视，心里都舒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吹蜡烛的大蛋糕，还是不完美的小遗憾，但是路满把事情兜了回来，还算圆满。 冯文秋这时笑道：“你们洗洗手，还有几分钟，菜就都好了。” 路满却是放下右手的一堆东西，他神秘一笑：“阿姨，没买蛋糕，也是我自作主张，容我给您赔个不是，就献个丑，我得一会儿借用下你的厨房了。” 正文 124 最好的哥哥 “哦？路满想露一手啊，菜够多啦。”冯文秋摇手说道。 路满指指地上的礼盒：“阿姨，蛋糕毕竟是生日仪式的一部分，我擅自做主，没给您买，感觉也挺过意不去的。” 如果冯阿姨对蛋糕完全无感，那么早在嘉儿对她说订蛋糕时, 就会出言打消念头了。 默认同意买个生日蛋糕，说明还是对生日仪式有些憧憬期待的。 所以，路满觉得，光是小甜品，心意还不太够，尽量地多补偿到冯阿姨可能有的小失落。 “你这孩子，看你这话说的。”冯文秋不在意地说，“往上数三十年, 中国平头老百姓家，生日吃蛋糕啊，一碗面条，寓意长寿，就是咱们的仪式了。” “毕竟今夕不同往日嘛。” 路满恭谨说道：“听苓依嘉儿说过，阿姨您蛮久没回过家乡了，我就买了点博城的特产，有博山酥锅，有周村烧饼。” “诶！”叶诗彤先眼睛冒光，“我在粤省上班，老念着周村烧饼这一口啦！太好了，海曲现在都有卖这东西啦？” “酥锅？” 家乡的美食，勾起了冯文秋回忆的神色，她站在那里，不断扫了扫路满带来的包装盒，眼睛隐隐有些光泽闪动。 “海曲市有卖酥锅的店？” 冯文秋缓缓问道：“我去过不少店面打听，他们都说，这东西出了博城, 不好找。” “在海边有个新建的民俗小镇。” 路满解释道：“因为是面向外省的旅游名片，那里开了个鲁省特产大全，煎饼，阿胶，苹果，绿茶，包括酥锅，这下可全了。” “景区里的？”冯文秋有些怪道，“你这孩子，那多贵啊！” “想不到，在博山之外过生日，还能吃到家乡的酥锅。” 冯文秋柔声地说道：“诗彤，还记得上次在外婆家过生日的那回么？你外公亲手做了一顿酥锅。” “啊？有嘛？”叶诗彤疑问。 “那是你还小，不记得了。”冯文秋抬抬头，“多少年了……” 她看了路满一眼，目光中充盈着欣慰和慈爱：“路满，谢谢你，你真的有心了。” “阿姨您这话说的，是我们叨扰您了。” 路满看看双胞胎姐妹：“苓依和嘉儿多蒙您照顾，我觉得她们的待遇，真的赶上诗彤姐的亲女儿规格了。趁着生日, 我们得多谢谢您。” “别说我了。”叶诗彤嬉笑一声，“你们的冯阿姨，对我是放养政策，亲女儿的规格可不行，太委屈客人了。” “就你嘴贫。” 冯文秋又转头看向路满：“现成的真空包装酥锅，热一下就好了，路满你坐着喝茶，我去弄一下。” “冯阿姨，我来吧。” 路满像从百宝箱里抢劫出来似的，又拎起一个袋子：“买了些小鱼小虾，我以前吃过博城的一种好吃的，叫小鱼儿面子椒，这回我做一做。” “这……”冯文秋更加感到意外，“你还知道这个？” 那还是她童年时候去马踏湖边下水游泳，在湖边人家吃到的特色美味。 顾苓依为了路满帮腔说道：“阿姨，您是今天的主角，就过来陪我们看电视吧，给哥哥一个大展身手的机会呀。” 说到这，冯文秋已经不小地感动了一把，她点点头不再推辞。 坐到沙发上，冯文秋摸了摸顾嘉儿冰凉的小手：“路满这孩子，待人接物是完全用了心啊。” “而且为了你。”冯文秋在顾嘉儿手上轻轻拍了一小下。 “嘉儿，你回去和他说好，有他这份做事踏实认真的心，闻艺也不会不喜欢他的。” 冯文秋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路满忙前忙后的用心了。 且不说换了甜品蛋糕的事情，他记着她这个长辈的家乡，特意从大老远的海边荒郊搞来了特产，又研究了专门的菜谱，用花力气下厨的方式，只为让她的生日感觉到更多一层的家乡氛围。 做到这种地步，她又怎么能对路满不满意呢？ “阿姨~” 顾嘉儿低低小脑袋，先前低落的表情，此刻扫除了不少：“你在说什么呀……” 谷恈 …… 十几分钟后，一场小型生日聚餐就此开宴。 “干杯！” 柠檬水和橙汁的杯子交相碰撞。 冯文秋下厨的一桌子菜，没有重油盐，却也不失丰盛。 卤肉拼盘，金钱鱼肉松沙拉，几份素菜和菇类。 而相对油盐味足的，还有路满带来的，正在桌子中央咕嘟冒泡热气腾腾的博山酥锅。 作为当地传统的一份冬菜年菜，酥锅有着乱炖百味的特点，博山地区，家家做酥锅，无一能重样，到了时令和年节，家里有什么鱼肉蔬菜，就往砂锅里面加，每家年余的食材都不相同，所以百做出百味。 这一份礼盒包装的酥锅，有藕，海带，肉皮，鱼块，猪蹄，猪排骨，冻豆腐，层层叠起，白菜封顶。 酥锅以醋调味炖菜，肉鱼骨刺酥烂。辅以葱姜佐料，大火热后，启锅便是浓香扑面。 还有路满做的小鱼面子椒。 新鲜鱼虾炒过之后肉质很嫩，调一碗带油辣椒或者虾酱的浓稠面糊，与鱼虾一起炖过，糖盐放下，最后一丝香油点缀。 几个女生停不下筷子，在家里没有顾忌，一桌子的菜又色香味十足，她们吃起来有滋有味。 时间慢慢流走，临近生日的吹蜡烛许愿。 女生们摆出小甜品蛋糕，而路满则心思不在这上面，时不时看看手机。 顾嘉儿始终注意着路满，她用肩膀碰碰路满：“怎么啦？工作上有事嘛？” “没什么。”路满摇摇头，但他心里想的是，“那东西”怎么还不来，不会鸽了吧？ 好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路满簌地起身，跑去门口。 打开门后，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提着一个双层水果蛋糕，出现在他面前。 “路师哥，你的……” “嘘——” 路满示意他噤声：“谢谢你了，替我也感谢丑神。” “哪里哪里，师哥那我走了？” “诶好，你慢点。” 路满提着这个崭新的双层大蛋糕，走到客厅。 顾嘉儿和顾苓依正往嘴巴里夹猪蹄，看到这一幕，她们拿筷子的手纷纷停住。 “哥哥？”顾嘉儿又惊又喜地眨眨眼睛。 “顾苓依，顾嘉儿。” 路满脸上做出不高兴的表情：“不让你们买蛋糕，你们非要买是吧？” “啊？”顾嘉儿瞪了瞪大大的杏眼。 “我…”顾苓依一时不理解情况。 “阿姨，你管管你的这两个大侄女儿。” 路满装作责怪的语气，接着脸色一变，转为嬉皮笑脸的：“这俩姑娘，多会疼人呀。” “哎，我怎么就没这种待遇呢。”路满叹叹气，“还是美女之间关系好哦。” 路满把蛋糕稳稳放在桌上：“你俩订的，自己动手，分刀叉，点蜡烛。” 顾苓依和顾嘉儿心里疑惑，她们什么时候又订啦？但互相眼神交汇，都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看看你们。” 冯文秋目睹这一切，脸上满是温柔和慈爱，眼睛中惊喜交加。 “这不是重样了么，我这个长辈的生日，倒让你们小辈破费了。” 正文 125 不好意思吃了 当蛋糕被切开分好，顾嘉儿呆呆傻傻地坐在桌前，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路满虽然明面上说着，生日蛋糕吃不完浪费，所以买了小甜品。 但是实际上，他背地里快马加鞭，不知道找了多少人, 才加急加点地弄到一个新的蛋糕。 现在可是晚上啊，距离刚刚姐妹两个摔倒，也没有多长时间，蛋糕店现做肯定来不及的。 还故意说成她们姐妹两个订做的。 顾嘉儿鼻头一酸，眼泪又簌簌地流淌下来。 坐在她对面的叶诗彤，被顾嘉儿的眼泪, 吓了一跳：“嘉儿，你还好吧？” “我没事，彤彤姐。” 顾嘉儿吸吸小琼鼻, 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刚刚，刚刚……” “哥哥做的小鱼面子椒，被它辣到了，吃了好呛的一口。” 顾嘉儿临时找到一个借口：“我去再拿一盒果汁。” 她起身向厨房里的冰箱方向走去。 “哥哥，我们的也喝完了，去换一盒新的口味吧。” 顾苓依冲他使了使眼色，让他跟着妹妹嘉儿过去。 “你去帮我随便拿一盒……” 路满话说一半，顾苓依眼神一眯，目光锐了一些。 她蹙着眉，手指戳戳路满的腰：“不要懒，快去啦。” 路满只好起身，和顾苓依一起到了厨房，正看到顾嘉儿猫在冰箱的角落里，啪嗒啪嗒掉着眼泪。 “嘉儿。”顾苓依心软又心疼，忙上去抱住妹妹，把嘉儿的小脑袋搂入怀中。 顾嘉儿无声地啜泣, 过了一会儿，她强忍着止住流泪, 轻声启唇：“哥哥，谢谢。” “好了，别哭了。”路满指指顾苓依，“把你姐姐的衣服都蹭湿了。” “哥哥，已经晚上了，你从哪里订到的蛋糕？”顾苓依柔声一问。 “订不到了。” 路满摇摇头，这蛋糕可不是找店铺直接订的，即使可以订，短时间内也做不出来。 “那是从哪里弄到的呀。” 顾苓依很好奇，这个蛋糕可来得是时候。 路满调出QQ聊天记录，让顾苓依浏览一下。 “我先找了小爱姐他们，朝晖学长当即高度重视啊，发出重要指示，嗯，说人话就是他去七个学校的球队联盟群里面挨个问了下，正好有人在石臼海鲜市场买食材回来，托他匀了一份小鱼虾给我，但是蛋糕确实没办法，接着曲职足球队有人见过, 海边特产店有卖酥锅……” 找人帮忙的历程也是一波三折，如果不是这几天路满多折腾、多结识各路朋友和“人才”，这会儿他也抓瞎，只能束手无策了。 “打听到消息后，时间太紧了，我赶过去再回来肯定来不及。” 好在研究生肖震学长有辆二手车，由于赵家全老师的关系，以及用鸡头漂流摄影那次，路满的谦让给足了研究生学长们面子，所以和这位见过几面的学长，关系还算搭得上话。 肖震便把钥匙给了广告班经常帮他跑腿的男生，驾驶汽车赶去海边景区的小镇特产店，买来了酥锅。 “蛋糕更离谱，任谁也找不到还能加速做出蛋糕的店，我只能从截胡的思路下手，问问谁订了蛋糕却用不上了。” 多条朋友多条路，结缘聚人好办事。与人为善、广开友路的附带好处，就是在你有钱没时间、或者有时间没钱之际，能够在两者之间通过朋友的人情转换，遇到情况保留有周旋周转的余地。 顾嘉儿这时偏过头来，小脸贴在姐姐的柔软上，陷了进去：“怎么可能，大家订蛋糕，肯定是去过生日和纪念日，或者庆祝呀，还能找到没用上的蛋糕？” “还真找到一个。” 路满绷住表情，他是专业的，一般不会笑的：“有个师大的学生，联谊时喜欢上了一个女同学，偷偷加人家校园BBS，弄清楚了她的生日和喜好，想在人家生日这天，买个蛋糕买束花，表明心意。” “emmmm，结果呢？” 谷圦 顾苓依问出这句，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已经猜到结果了，蛋糕现在在她们这里，说明那边男生的故事结局一准是个悲剧。 “被拒绝了？”顾嘉儿猜道。 路满耸肩：“年轻的男生，在人家宿舍楼下面等了一小时，发QQ消息、短信、bbs私信都不回。” “他喜欢的那个女同学，有一位室友，认出他来了，就和他说明情况，那个女生……” “今天确实过生日，不过她已经打扮漂亮早早出门，和她男朋友出去开房去了。” 顾苓依：“……” 顾嘉儿：“……” “好惨。”顾嘉儿又埋埋小脑袋，顾苓依被妹妹蹭蹭，不舒服地动了动胸部。 顾苓依猜到是个悲剧，却没想到悲剧的程度如此令人垂泪：“我都不好意思吃那个蛋糕了。” “哥哥，你通过什么方式，找到这位学长的呀……”顾嘉儿还是觉得离谱，这都能让路满瞎猫撞到死耗子？ “丑神，他有十个资源大群。”路满脸上露出古怪的佩服之色，“加在一起，拢共一万多人呢，人家的关系网可铁了，还覆盖到大学城所有学校。” 毕竟嘛，搞黄色是人类动力的不竭源泉。 资源群主发话，振臂一呼，天下莫不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 代价就是路满也要加丑神的号，顺带加群。 从部分男生的心理来说，这好像不能叫做“代价”…… 顾嘉儿从姐姐怀中抬起头来，她突然想到什么：“蛋糕上不会有裱花的字吧！” 什么谁谁谁LVOE谁谁谁的…… “没的，我早确认过了。”路满可惜道，“就是不知道味道好不好吃，可能这位学长，买的品质不合你们的预期。” “哥哥，你够了。”顾嘉儿晃晃地伸出小腿，踢了他一脚，这时候还在乎蛋糕是否美味？ 没想到，自家姐姐顾苓依，却也赞同似的点点头：“有点可惜，我们先前自己订的那个，特意让面点师用了动物奶油。” “这份肯定不是动物奶油了。”路满附声道。 顾嘉儿有些服了他们两个了，苓依和哥哥的脑回路，居然意外地合得来？ “去尝尝吧，说不定是用了好的奶油呢。” 路满笑着说道：“蛋糕里使用动物奶油，这就像男生185，或着CS爆破一人灭全队还都是爆头一样，见面就会说出来显摆吹的。” “夸张一点，我去买蛋糕，进店刚说句老板你好，老板就说，你怎么知道我卖的是动物奶油的蛋糕？” “哈哈哈哈哈。”顾嘉儿被逗得破涕而笑。 路满拿出纸巾，想要递给顾嘉儿。 刚伸到一半，他顿了顿，转而递给了姐姐顾苓依。 “苓依，给你妹妹擦擦吧。” 就在顾苓依为妹妹擦泪痕时，路满的手机收到条QQ讯息。 路满看过讯息，一秒破功。 “你们看下这个。” 他把讯息亮给双胞胎姐妹花。 [路师哥，谢谢你买下我的那个蛋糕。你们如果没吃光，请记得冷藏一下。我订的动物奶油的蛋糕，容易化掉，尽早吃完，味道才更棒。] 路满和双胞胎姐妹互相看看，虽然很抱歉，但他们还是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这位学长，为了爱情，确实下本钱了……”顾嘉儿吐槽。 “可惜的是，除去特殊例子，大部分情侣的在一起，应该是相知相识，确认好感，升温感情，彼此理解，最后告白。” 路满说道：“顺序不能乱掉的。” 正文 126 朗姨关系和谐 回到客厅中，众人慢条斯理解决起晚餐。 顾嘉儿看准酥锅的砂锅中，隐隐露出一小块肉皮，瞅准下筷，夹起来才发现，是块颜色不太一样的藕。 但已经夹起来了，她不能再放回去, 便拿着筷子划一个弧，把这块藕夹到路满碗里。 碗里突然多出个小姨子夹的菜，路满干饭的节奏都被打乱得一停顿。 冯文秋微笑盯着两个后辈：“路满，珍惜这几年随便吃喝的乐趣吧，以后结婚了，你吃东西都不自由了。” “等到结婚成家，在家里做一顿饭, 老婆孩子挑食不吃的，吃不下的, 统统都会往你碗里放。” 听冯阿姨说完这句话，顾嘉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忽地缩回手去。 她给路满夹个菜而已，干嘛上升联想到婚后日子…… 冯文秋笑笑：“路满，苓依嘉儿，以后上了大学，保持锻炼身体要放在首要的位置，年纪轻轻的正是养成好习惯、打下好底子的关键。为了以后能胡吃海喝，也要注意健康。” 路满点头称是，他这倒是发自真心地同意。 他对此也有所体会，重生前不注意身体这个宝贵的资本，趁着年轻抗造耐折腾，曾经为了升职表现，为公司的游戏项目上线工期拼死加班赶工，不到一年就落下浑身毛病，走起路来仿若身体里的零件都嘎吱作响。 后世的打工生涯不易，在工位上久坐的打工人, 十个之中可以挑出七个脂肪肝, 五个腱鞘炎，三个肩周炎，一两个腰椎病。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年轻时候更要加倍珍惜，不得不重视。 “你们现在正值黄金年岁，有点小情况，也影响不到什么，身强体壮，反而没个预警。”冯文秋耳提面命道，“尤其是男生，不良习惯导致的各种病症更容易多发。” “阿姨，路满他还好啦。”顾嘉儿咬着筷子小声，“他不抽烟，也不暴饮暴食，偶尔喝酒，不会多喝的。” 冯文秋微笑不语，还挺了解的。这俩孩子, 越看越有戏。 路满随即把碗里顾嘉儿夹的那块藕，夹到顾苓依的碗中。 “唔？” 顾苓依干饭的节奏也是一顿。 “你妹的，别嫌弃。” 顾苓依瞪他一眼, 没动那块藕。 因为哥哥的话，听起来好像在骂她…… 路满扭头冲冯文秋笑道：“以后我倒不担心暴饮暴食问题，苓依这家伙，能吃是福，有她在，怎么可能会有剩下的食物，笑死——嗷——” 顾苓依伸回小脚，谁让他口无遮拦的，踩他一下，以示警戒。 顾嘉儿咬咬嘴唇：“哥哥，你笨不笨啊。苓依能吃，也解决不了你的问题，她可以和我们一直吃饭嘛？” 在顾嘉儿的小脑瓜中，她想到的是，路满这家伙考虑真不严谨。顾苓依是她双胞胎姐姐，即使是以后顾嘉儿和路满继续恋爱，她也会偶尔带着姐姐一起，三人聚餐吃个饭。 但关系再好，亲如一人，也归根到底是两个人，总不能时刻带着顾苓依，顿顿饭都和他们两个一起吧，多电灯泡呀，难道天天住他家里？以后结婚…… 想到这里，顾嘉儿的思路卡住了。 嗯…先不想结婚的事情…… 顾苓依这时却气忿地想，路满这个家伙，暗示的是，以后要和她结婚，等于娶到一个超级能吃的老婆，再也不愁消灭不了饭菜，桌上都没得可剩下的。 想得美呢他！ 谷辠 “哥哥，你不够了解我，我也有不喜欢吃的东西。” 顾苓依挑挑碗里一直没动的蔬菜，夹给他：“给你秋葵，我没咬过哦。” 路满心里鄙视地一笑，不了解？他不光知道，顾苓依这姑娘不喜欢吃这玩意儿。 他还知道，多年以后结婚，顾苓依会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一个传闻，秋葵是男人的加油站，于是乎她自己不吃，买给他吃，吃完还得检查效果…… 路满看见这玩意，下意识头发都有些发竖，又夹起来放到顾嘉儿碗里。 “喏，你姐的。” 顾嘉儿细眉一紧，马上把秋葵夹给路满。 这还不够，隔着路满，把姐姐苓依碗中的那块藕，抢过来放进路满碗里。 “你们搁这儿玩三仙归洞呢？”路满哭笑不得。 区区一两份菜，夹来换去的。 他坏心眼上头，就故意叹口气，说道：“没听冯阿姨说么，老婆孩子吃剩的才给我，你们双胞胎之中，反正总有一个是老婆，另外一个是孩子……” 顾苓依和顾嘉儿听到后，当场气炸。 她们姐妹两个异常同步，伸出脚往路满腿上踢过去。 路满见她们动作幅度挺大，预判到了她们，直接向后收腿。 “啊！” 双胞胎姐妹同时痛呼了一小声。 她们踢到了对方…… 姐妹两个对着路满，怒目而视。 “腿受伤了，还不安分，扯到伤口怎么办？”路满若无其事地夹了个排骨，低头干饭。 顾苓依和顾嘉儿对视。 顾苓依气得要死：占我便宜，想让我当老婆！还损我的妹妹，让她当孩子？ 顾嘉儿气得要死：占我便宜，想让我当老婆！还损我的姐姐，让她当孩子？ 她们各自读出了对方的一肚子气，只是具体内容，有亿点点的偏差…… “鹅鹅鹅鹅！” 另一旁看戏的叶诗彤笑出鹅叫，她舀一勺蛋糕吞进口中，冲着妈妈冯文秋挤了挤眼睛：“瞧这关系和睦的。” “嗯，路满是从小就和你这一对双胞胎妹妹认识了。”冯文秋笑着点头，“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没分开过，他们的高中语文老师，就是你的小高姨姨，也常提起他们感情蛮好。” “这样好，最起码，路满弟弟以后不用担心，他和自己对象姐姐的相处问题了。” 叶诗彤又咽下一口蛋糕：“我在单位上，经常去调节嫂子和小姑子的矛盾，家长里短好麻烦，姑嫂关系太难处理了……呃，丈夫和他妻子的姐妹，应该叫什么关系？” “朗姨关系。”路满顺口回答，这个知识点他熟。 顾苓依用力拿筷子戳戳碗中的大白菜，这家伙，涉及姐夫小姨子的伦理关系，研究得还真挺透透的。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坏蛋心思，不言而喻！ 正文 127 今晚住这儿吧？ 一小时后。 冯阿姨家中，已经将客厅收拾好，几人坐到沙发上，连换了几个台。 除了似乎一直在播放、无限循环的四大名著电视剧之外，屏幕上闪过电视购物和一些奇怪的广告。 距离“电视剧中间不得插播广告”这项规定出台，尚有6年的时间。 略夸张的说法是，曾经一集45分钟的电视剧, 看20分钟，要等半小时广告，才可以续上观看后面的25分钟。 顾苓依百无聊赖地按按遥控器。 好不容易跳到一个爱看的《宝莲灯》，帅哥焦恩俊饰演的二郎神，还没来得及多瞅两眼，几秒之后, 刷地一下跳出广告。 窗外远天边, 飘来低沉的闷雷声, 隐隐酝酿着一场大暴雨。 叶诗彤从厨房里，窸窸窣窣捣鼓一阵子后，端出来一大盆琥珀汤色的自制饮料。 “你们有谁想尝尝，我从粤省学到的夏桑菊凉茶？” 叶诗彤把凉茶放到茶几上：“我给你们拿杯子，分一分。” 冯文秋朝女儿瞅一眼：“这个要下雨的天儿，还喝凉茶？不冻死你？” “这个天儿，再下雨，也是夏天。” 叶诗彤说道：“在粤省，夏天没凉茶可活不下去。下完雨也热，少不得清热去火。” 她已经把工作地的习惯融进自己生活了，夏天的命是凉茶给的。 “也就是海曲市特殊，夜里一旦有妖风，还得搬出被子来取暖。” 她先盛了一勺，倒进妈妈喝水的杯子里：“妈妈尝一口。” “我不喝了，看上去就苦了吧唧的，和中草药熬的一样。” 叶诗彤眼睛滴溜一转, 端着杯子凑近冯文秋：“妈妈，这可适合你了, 来一口吗。” “治上火的，爸爸又不在家，陪不了你，你火气大，别憋出病来，多喝点退退火……” 冯文秋作为少妇也是淡定地身经百战了，她默默地脱下脚上的拖鞋，抡上力气冲女儿屁股上打去。 “啊！！哈哈哈~” 叶诗彤被抽一顿，急忙跑开，捂着屁股又疼又笑。 “就说你火气大吧，你还不听。” “你这个小死孩子！” 冯文秋淡定地骂道：“有你的弟弟妹妹还在这里呢，没大没小，口无遮拦。” 路满和顾家双胞胎姐妹，此刻憋着不敢笑。 顾苓依和顾嘉儿更是听得耳朵根发红，小脸辛苦地绷着表情。 电视上正插播的广告无聊乏味：“想知道你和他的前世今生的缘分吗？发送短信，两个人的名字，如郭靖+黄蓉，到063xxxx……” “这个广告好傻。”顾苓依清咳了一声, 试图转移话题，缓解尴尬，“哥哥, 会有人发这种收费短信，测这种一眼就很假的东西么？” “我们不会，但架不住看电视的人多，不是所有人都有基础的判断能力，总有上当的。”路满接口道。 “有的。” 顾嘉儿红着小脸，盯着电视广告，目不转睛。 “初三暑假，哥哥那么大一个人了，还发过。” 妹妹一句话，把顾苓依整沉默了。 路满脸上像戴上了痛苦面具：“没有吧？” “有，静姨发现话费少了，还追着揍你。” 路满面无表情：“哦，我是傻哔……” “……”顾苓依着实无语。 不用想，初三那个暑假，路满还对自家妹妹小心思不断的，说是被迷得五迷三绕的也差不多。 肯定是发送“路满+顾嘉儿”到那个弱智号码上了。 还是付费的，白白浪费钱。 想想就好气哦！ 真的气！ 顾苓依感觉心里一阵小暴躁就涌上来了。 “彤彤姐。”顾苓依憋着气启唇出声，“我想尝一下这个夏桑菊凉茶，等我去拿个碗。” 她还要拿个大碗！ 谷魔 …… 顾苓依真的拿了个吃饭的大碗，盛满了凉茶，吸溜吸溜地喝上几口，还蛮甘甜的。 沙发边的冯文秋母女，已经过去了母慈女哮的阶段，贴到一起，看着电视闲聊起话。 “诗彤，你上次那个男朋友，还在谈么？” “分了。” “为什么啊，他不是你警校的同学么？” “嗯，隔壁中队的，我大学还暗恋过他。” “你对他也感觉不错，怎么不谈了？” “他太想尽早定下来所有事情了，他家里催他，两年内订婚结婚。” 叶诗彤靠在沙发上，语气平常道：“我们对未来的计划不一样，我答应不了他的要求，就不拖累人家了。” “唉。” 冯文秋可惜道：“你遇到的男孩都挺优秀的，怎么最后没一个看得上的？” “妈妈，不是我看不上他们啊，是和他们说开了，互相不合适而已。”叶诗彤搂搂冯文秋的腰，“两个人最后能走到一起，本身就是像中奖一样的运气。” “你大学里谈的那个，现在在琴岛当公务员的……还有联系么？” “前男友干嘛要联系，肯定要断干净啊。” 叶诗彤理所当然的一句话，顾苓依听到，立即向旁边的顾嘉儿看去。 “看我干嘛？”顾嘉儿白了姐姐苓依一眼。 顾苓依默不作声，嘴巴凑到碗前面，又吸溜了几口凉茶。 坏就坏在这里，妹妹顾嘉儿嘴上口口声声，不承认路满是她前男友，为此还编出一个后男友的词。 她能拿自己最亲的双胞胎妹妹，有什么办法呢？ 而路满那边呢？ 顾苓依又看看路满，这家伙换台找着电视剧，好像不关他事一样。 正常来说，如果妹妹的前男友，这种身份的人，来找她这个姐姐，搞起暧昧。 顾苓依直接翻脸，告诉妹妹和爸爸妈妈，和这种人老死不相往来算了。 可偏偏这个妹妹的前男友，是路满这个坏蛋！ 她真的左右为难了。 一边是有好感的青梅竹马哥哥，一边是最亲的双胞胎妹妹。无论哪个，都是她不能舍弃的。 而且既然这样，以后路满和妹妹的关系怎么办？ 最好的情况，就是路满和妹妹冰释前嫌，做回青梅竹马的朋友兄妹关系。 嗯…姐夫和小姨子的话，按路满这个家伙普及的知识，郎姨关系，也是兄妹…… 但是，以妹妹顾嘉儿的心思和性子，她能顺利罢休吗？ 顾苓依想得脑袋都大了。 屋外亮起短暂的白昼，一道闪电照过，几秒后滚雷隆隆。 哗啦啦啦啦—— “下雨了？” 冯文秋探身看看窗外：“路满，和你诗彤姐也不常见面，凑着今天，你们姊妹四个多交流聊会天儿吧？” “雨下得不停，不用急着走。实在不行，你今晚就住这儿吧？” 此言一出，双胞胎姐妹均是一愣，紧接着露出不同的神情。 顾嘉儿隐隐透露着跃跃欲试的喜悦：“哥哥给你借住的表姑，打个电话说一声吧？” 顾苓依则是下意识一慌。 虽然和路满相处，她不介意，或者说有一丝丝的向往。 但！仅限于有其他人在的白天非独处情形！能对路满的放肆起到约束的时间地点！ 一是顾苓依和路满上次在晚上同处一室，好像已经过去好多年了。而此时的路满，已经不再是单纯青梅竹马的朋友，而是进化成了一个合格的大色胚，她怎么还敢让他和自己在同一屋檐下过夜？ 二则是担心妹妹顾嘉儿啊！ 看她的眼睛里都快冒光了，如果路满留下，这是在想搞事情吧！一定是吧！ “阿姨……”顾苓依犹豫着纠结着，还是开口，“家里有伞的吧？” 正文 128 十年的好感 “阿姨，我留下来，不合适吧？” 路满这时，也为顾苓依帮腔。 他内心倒是也挺想留下来的。 和顾苓依同学首次同居的好机会呢。 不过一屋子的半边天，只有他这一个异性，又是在冯阿姨和叶诗彤家里做客。 还是有些避嫌的推辞为好。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叶诗彤满不在意，能当众说出自己妈妈独居需要消火的女孩子, 说起话自然是来直来直去。 “四间房子四张床呢，弟弟咧，我还没害羞呢，你先内向起来了？” 顾苓依和顾嘉儿又交换下眼神。 路满这个色狼/色胚，害羞内向？ 属于是2006年最大的笑话了。 “书房和客房是苓依嘉儿在住吧？她们姐妹可以挤一挤，腾出一间来，完全没问题的。” 叶诗彤继续建议道：“或者我和妈妈睡主卧, 苓依嘉儿分开睡，我的次卧也能住一个人的。” “谢谢彤彤姐，我们怎么能占姐姐的房间呀。”顾嘉儿柔声说道，“我和苓依在一起睡惯了，正好的。” 顾苓依嘟起嘴巴，哪里正好了！ 她今天还就想一个人睡，不行嘛！ 那个家伙敢厚着脸皮住下？顾苓依目光眺向路满。 路满与她的目光接触，对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顾苓依咬咬牙，怎么看，这家伙笑的，怎么越像家里准备作案抢猫粮吃的二哈函函。 冯文秋作为女主人，由她拍板了：“路满，即便有伞, 你回去也要淋湿得顶呱透。留一晚不为别的, 你们都是同龄人，尤其是你诗彤姐姐, 平常也没空聚在一起。” “就是，咱们父母之间都认识，我们这一代也多交流嘛。”叶诗彤拍拍胸脯, 打起包票，“有空来粤省，我做东招待你们。” “哥哥，你住一晚又怎么啦。” 顾嘉儿笑嘻嘻道：“以前又不是没住过，小学时候我们一起住姥姥家，撵你都撵不走。” “小时候和现在能一样么。”路满嘴上说着，但下一秒话锋一转，“好吧，打扰冯阿姨和诗彤姐了。” 顾嘉儿笑容愈发灿烂，她对冯文秋说道：“阿姨，待会儿和妈妈视频，你和妈妈解释一声吧~” “主动向闻艺报备？”冯文秋眨眨眼睛，“那不是说明，你自认心虚理亏？” 路满的品行虽然不能在短短几天接触下看个明白，但一个人的精气神是可以感知到的，冯文秋有感觉路满绝对不是痞气的性子。留一个稳重平和的后辈在家住客房，她没有太过顾忌。 况且，顾嘉儿对路满的心思, 她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顺手推舟有个增进两个孩子感情的机会, 以后真结婚了, 他们这对新人总要多敬自己一杯酒呢。 顾嘉儿也眨巴眨巴眼睛，哦了一声：“懂了，阿姨，我不主动提~” 冯阿姨真好！顾嘉儿此时特别感谢妈妈的这位闺蜜。 顾苓依揪着自己的手指，有些闷闷地站起身。 “欸，苓依你去哪儿。” “我去收拾出我住的书房！” 顾苓依赌气道。 踩着用力的小步子，脚下的拖鞋啪嗒啪嗒地响，仿佛在替主人宣泄小情绪。 顾苓依把自己的东西归置整理一番，装到行李箱里，待会儿放去顾嘉儿睡的客房。 后面脚步声响起，没等顾苓依回头，溜进来的妹妹嘉儿，从背后和姐姐贴贴。 “苓依，你好像有些不乐意？” “没有！” 顾苓依手不停地收拾着衣服和一些小物件。 谷襇 “嫌收拾东西麻烦？还是哥哥睡你的床褥，你不习惯？”顾嘉儿猜测姐姐不高兴的缘由。 “可以让哥哥睡我那张床嘛，我来找你睡。” “不用。”顾苓依闷声拒绝。 “换一下床单被子，他在哪里睡都一样。” 顾苓依委屈地回头：“如果让他住你的那间，你是不是连床褥都不打算换掉？” “嘻嘻，怎么可能，姐姐~” 顾嘉儿否认着，但脸上欢欣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她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顾苓依扁扁嘴，感觉自己好难。 “不会是哥哥惹你生气了？苓依？”顾嘉儿歪歪小脑袋。 顾苓依不回答，路满那个家伙，又有哪天不惹她生气呢。 还有你，笨蛋妹妹顾嘉儿，更不省心！顾苓依赌气地心想。 嘉儿又抱抱姐姐：“是今天中午做饭，你做累了，还是哥哥嫌你做的不好吃，他说你坏话了？” “没有，你不要乱猜啦。” “我替他向你道歉嘛。” 还替他道歉？ 听到妹妹的话，顾苓依心里吐槽，嘉儿你可长点心吧…… 把妹妹的双手捏住，在手中摸来摸去地把玩，顾苓依问道：“嘉儿，他已经是你前男友了啊。” “后男友。”顾嘉儿嘴硬，“暂时分开了，以后还会和好的嘛。” “所以你仗着和他还是青梅竹马的关系，继续着情侣之间才有的那些？” 顾苓依拍了下妹妹的小手：“又要暧昧，又不想担起女朋友的责任，什么好事都让你捞到了是吧？” “姐姐，有你这样说自己的妹妹的嘛~” 顾嘉儿蹭蹭顾苓依的耳垂，语气软软的。 “你是不是应该站在亲妹妹这边，共同抵御无情的坏蛋路小满！” “哼。” 顾苓依反而在意地说道：“如果你和哥哥以后更闹翻了，你们可能会彻底绝交。” “在刚才，嘉儿也听到了吧？彤彤姐和她的前男友，断掉联系和感情，完全形同陌路了，这才是大家对待前任的态度。” “哥哥也是因为，你们除了恋爱之外，也从十多年前就是超好超好的朋友，所以暂时还不会彻底断掉。” 顾嘉儿听着姐姐的话语，默默不作声。 “他是对你拉扯，玩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最后找你复合？”顾苓依一句句问道，“还是想和你做回朋友和兄妹，正常交往，嘉儿，你不会看不出吧？” 顾嘉儿被说得没法子辩驳，她轻轻咬唇：“我和他，慢慢来嘛。彼此是初恋欸，哥哥还是很重感情的，我们那么久的——” 顾苓依翻了下白眼，没好气道：“确实，从小玩到大，这家伙一早就对你有好感了，按十年算吧。十年，养只函函，都过了狗的大半辈子了。” “十年的好感，中学一整个青春的喜欢……” 顾苓依说着说着，自己语气貌似有些酸溜溜的。 她眼神一慌，旋即调整下口吻：“嘉儿，如果不是恋爱时攒足了失望，谁又会轻易放下这些呢?”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一片安静。 顾嘉儿的睫毛一颤一颤，她似乎想了很多，才站起身：“姐姐，我…我，脑子有点乱，现在不想讨论这些……我，晚会儿再找你说……” 她匆匆推门，离开书房。 望着妹妹的背影，顾苓依轻轻叹一口气，低头继续收拾衣服。 妹妹也感觉得到这些的，所以一点一滴地也有了变化。 但有些问题，总要说出来，才更让人直观面对。 正文 129 同居不同屋？ 门口又有脚步声，吱呀一声，好像是门被半掩上了。 顾苓依还有一点奇怪，妹妹刚才心情复杂地出去，这么快又跑回来了。 “嘉儿，又怎么了？” 顾苓依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滞。 来人居然是路满, 他的手刚从门把手处收回身侧，这个坏蛋，此时正乐呵呵地看着她。 “哼，你来干嘛？” 顾苓依不理他，回过头来，只亮给他一个生气的背影。 “来帮你搬行李箱——我在这边留宿, 你还不乐意了？” 路满踱步到顾苓依身边。 他把手伸进顾苓依的长发间, 几缕乌亮如墨的细柔秀发，在手心中丝丝顺滑。 “苓依同学，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我是很有底线的。” 路满凑近顾苓依的脸颊：“同居不同屋。” 顾苓依差点跳起来：“什么同居呀！” 她失措地望向门口，虚掩的门阻挡着视线，看不到客厅的情况。 顾苓依才松了口气，声音低了低：“谁和你同居啦，哥哥你乱讲话！” 路满挑挑眉：“你就说，我们俩待会儿住的是不是同一户吧？既定事实马上就成立了，你嘴上不承认也没有用。” “那这么说, 你和嘉儿，也是同居了？？” 顾苓依凶巴巴地瞪他一眼。 “哥哥你再这样, 我和嘉儿就出去, 找个宾馆住。” “大学城附近, 别的可能少，但宾馆一定很多。”顾苓依又哼了一声。 “哦豁。”路满眯着眼，夸赞道，“你观察得倒是很细致。” “呸！” “原来你在意的，是我和你妹妹之间，有点儿小情况？”路满追问道。 “我没有！” 顾苓依气恼地推了推路满：“你爱和谁同居，就和谁同居，愿意和谁住，就和谁住！和我又没有关系！” 见顾苓依这姑娘，反应这么强烈，路满反而笑了笑。 醋意盎然啊。 好事儿。 他低声说道：“那我和嘉儿划清界限，见面就当不认识，不说话，管她怎么闹呢。” “你敢！” 顾苓依刚好收拾到护肤品，手上拿着一个精华水的瓶子，她用玻璃瓶身往路满膝盖上哐哐敲了两下，权当解气。 “嘉儿绝对受不了的，她会多难受啊。” “敢惹嘉儿伤心，你也不要和我说话了。”顾苓依叹口气说道。 路满接过她手头的护肤品，帮她向行李箱里收拾：“那你说怎么办？都说好分手了，可还是青梅竹马的妹妹，以后又是小姨子，这关系还得处……” 顾苓依气得想踢他一脚：“她不是你小姨子！” 自己什么时候同意当他老婆了？这亲戚关系, 他捋得倒是又快又顺！ “暂时不是, 我以后努力。” “……” “你妹妹还没想开，不是放平当朋友的心态。” 路满说道：“我冷点对她，她怕是要哭。关系闹僵了，你又会护着她，一并讨厌起我来。她再和你们爸妈一告状，得了，我成了你家的头号通缉犯了。” 谷粙 开玩笑，一个渣男，刚甩了双胞胎妹妹，马上又对双胞胎姐姐图谋不轨。如果被她们的父母知道，还能给好果子吃？ 重生前的顾苓依，做梦都想和自己的双胞胎妹妹恢复关系，也不止一次遗憾，婚礼时没有父母的祝福。 虽然一口一个“老顽顾”的喊着，但他始终是顾苓依的父亲。 她想在婚礼时，有一个完整的结婚仪式，身披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走向丈夫，自己的手被父亲交到丈夫手中，抚育她成长的家庭，和独属于她和丈夫的新家庭，幸福地纽结在一起。 重生前后，顾苓依对自己的家人，都看得重视。 如果重来一次，都没有办法满足她的心愿和憧憬，反而在大学时就让顾苓依和家里人闹掰……那路满他也太过失职了。 顾苓依眼神偏向别处，说话的语气有些口是心非：“所以你干嘛招惹我，干嘛不和嘉儿好好的……” 路满摸摸她的耳垂，被这姑娘嫌弃地一躲开。 他不依不饶，爪子又伸过去，这次顾苓依轻轻动了一下，便任由路满捏着她的耳垂胡作非为了。 “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路满问道。 “嗯？”顾苓依撅着嘴巴，不解地看着他。 没头没脑的问题。 她不管路满突然的故作玄虚，自己碎碎念念的：“如果不是因为哥哥，换作其他人，早就别想再让我理你啦。哪有这样的呀，追完双胞胎妹妹，又，又对双胞胎姐姐……” 路满闻言，也叹一口气，静静看着她。 顾苓依瞄了他一眼，说道：“哥哥，鉴于目前我们的危险局势，我要和你约法三章！第一，千万不可以伤害嘉儿。” “你是赵敏么？”路满苦笑一声。 “你要和我妹妹保持好关系，我们三个是青梅竹马的朋友，还是未来你后悔了，再和嘉儿和好……” “停，你别说了，约法三章呢，下一条。” “你先听我说完！” 顾苓依扁扁嘴：“我也不知道，嘉儿怎样才会慢慢解开和你恋爱的那种心结，不过我已经和她聊过好多次啦，一点点地劝她。刚刚还提起这回事呢，还把她说得快哭鼻子了。” “和她做朋友，做兄妹，但是不许勾勾搭搭不像话！” “我懂的。”路满笑出一口大白牙，“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呗，亲则疏远之，疏则亲友之。” 顾苓依气结，她真是服了，路满铁了心要当他前女友的姐夫。 “第二，捏爪爪的问题，不许对我毛手毛脚。”顾苓依伸出两根莹白的手指。 “我现在欠哥哥一次，在还完你之后，不准对我捏爪爪。只有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 “不准牵手，现在又不准捏爪爪。”路满呲牙道，“顾苓依你这什么霸王合同？” “是你先偷换概念，我只是在修正偏差！” 只有情侣才可以牵手。顾苓依心说。但是，和哥哥可以捏爪爪。 还有一个但是！捏爪爪不能泛滥，要加以限制！ 不然，一到空闲的时候，自己的爪爪，真的就逃不出路满这家伙的手心了。 物理意义和象征意义上，双重的逃不出…… “每天一次。”路满讨价还价，“我都答应你第一条，对你妹妹好点，又要注意着不能伤害到她，这平衡很难把控的好吧？你这不给我一点儿奖励？” 顾苓依咬咬银牙，本来是想把捏爪爪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怎么现在，好像要把捏爪爪，变成生活例行的日常了？ 还是有强制打卡的那种…… “一星期一次。”顾苓依扬扬下巴。 “两天一次。”路满继续拉锯战。 “emmmm……”顾苓依无奈地捂住额头，“三天一次，哥哥…看你日后表现，表现得好，可以再加……” “成交！” 正文 130 少了一角的蝴蝶结 路满火速点头，生怕顾苓依反悔。 顾苓依纠结地垂眼，既然路满答应得痛快，那么就说明，好像自己亏了。 “第三，地下保密！” 顾苓依的三根手指，在路满面前晃来晃去。 “不要和其他人透露, 哥哥脑子里的歪心思。说…说什么，你嗯我，记反了，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懂了！”路满点头，“地下情。” 顾苓依简直想甩出行李箱里的衣服，扇爆他的狗头：“臭流氓！” “这一点我也会特别注意的。” 路满态度诚恳道：“你又没有答应和接受我, 这样子就和暗恋一样, 本来就不可以大张旗鼓地传扬，贸然地大嘴巴四处说，会给当事人带来困扰的，尤其是你和嘉儿又是双胞胎姐妹……咳咳，你懂的。” “嗯……”顾苓依轻声道，“那就说定了哦。” “嗯呐。” 顾苓依坐到床边：“我还有个帆布包，装一下剩下的东西，哥哥你先把我的行李箱，推到嘉儿的房间里吧。” 路满腆着脸皮，还想多待一会儿：“我帮你全部收拾了呗，东西又不多。” “剩余的是女孩子家的贴身衣物。” 顾苓依摆摆手：“哥哥快出去。” 路满指了指床头：“是那几件么？” 顾苓依一惊，旋即向自己的枕边看去。 她有个小懒散的习惯, 脱下的内衣随手放在床边靠墙靠枕头的一侧，不会和外衣一起放待洗衣篮里，等到晚上回家后再洗出来。 “唔！” 她扑到床上, 拽起被子捂住。 “哥哥不许看！” “衣服而已, 又没有穿在身上。” 路满不屑地撇下嘴。 “初中我还经常在你们姥姥家, 和你们姐妹两个，一起辅导功课。你晒到阳台上的是什么？也没见收起来避开我呀。那时候能看，现在就不准看了？” 顾苓依一噎，马上又问：“床上的……你都看到了？” “昂。”路满这时候特别坦诚，“一件黑色蕾丝半杯的，一件浅粉草莓日系全杯，一件深绿色无痕运动的。” “你去死！” 顾苓依脸上泛红，看就看了，还记得细节这么准！ “不过，我看到那两件带蝴蝶结的，都被你剪掉了一条小丝带。” 这个问题，重生前的路满已经知晓答案了，但为了逗一逗这姑娘，他还是装作好奇心爆棚，不耻下问。 “是什么特殊操作？” “emmmm……” 顾苓依扭捏地直起身子，脸颊粉嫩莹润，表情含羞怯怯，睫毛随着眼睛眨动而微微颤颤。 她怯生生起来的姿态，美得桃羞杏让，路满看得都有片刻的一呆。 顾苓依还是乖乖向路满解释道：“嘉儿和我，衣服鞋子都是随便换着穿的, 但贴身的内衣还是分开一下……嗯…就是, 我的内衣, 我都会在小装饰品上，剪一个小缺口，和嘉儿的区分开……” 听到这个答案，路满心中微微怀念。 在燕京时，人妻苓依即便是和妹妹嘉儿，多年不在一起住了，她新买的内衣也会习惯性地，在不影响使用的装饰物上，剪一个小口子。 日系的可爱风甜妹风内衣，绝对会带一个小蝴蝶结。这种内衣，在顾苓依手中，无一例外，蝴蝶结都会少去半边的小丝带。 谷翵 而运动内衣、法式内衣这种，顾苓依往往就会在内里的洗涤提示小标签上，剪去一块。 希望这一世，双胞胎姐妹两个可以一直亲昵下去，让苓依这个小习惯，真正派上应有的用场吧。 “哥哥，没问题的话。你快出去。”顾苓依目光不善地盯住他，让这个色胚马上走人。 “为什么不是你妹妹剪？”路满又搞事地问道。 “哎呀~你烦不烦呀~” 顾苓依翻身下了床，轻轻跺跺脚，又推推路满的胳膊：“快走啦，如果是嘉儿剪她的贴身衣物，你是不是又该问她，为什么不是姐姐剪？” 路满正色道：“怎么可能！我又没见过你妹妹的！” 仅限重生后的这一世的话，嗯，确实是真话…… 最多是刚来滨海师大那晚，从嘉儿的包包里惊鸿一瞥…… 反正和顾苓依的一样，没什么区别…… “出去！” 把路满退出门外，顾苓依又拉着行李箱，咕噜咕噜的轮子摩地声后，甩给路满。 “砰”一声关上门。 顾苓依又爬到床上，跪坐起来，把内衣叠好收起。 “和嘉儿谈心，她对和哥哥的那种进度，总是打马虎避过去，不会多讲的。” 看着粉色内衣上，缺掉一角的蝴蝶结，顾苓依嘴角不经意勾起一丝微笑的弧度。 “原来他和嘉儿连那一步都没有。” 突然心情愉快了好多。 超级超级多。 …… 顾苓依拎着帆布袋出来，把东西放到嘉儿住的客房里。 再回到客厅时，其他人已经一人一杯夏桑菊凉茶，喝着饮料，入神地看起电视来了。 屏幕上，重放着去年首播的爆火剧《仙剑奇侠传》。 刘亦菲饰演的赵灵儿我见犹怜，电视上黄衫轻柔的灵儿正说着台词。 “我根本一点都不在乎，从今天起，你出生寿辰满师，成亲生子满月，发财开张，寿终正寝，全部与我赵灵儿无关，你喜欢跟谁在一起，我都不会过问，也不会在乎!” 顾苓依刚挨着妹妹嘉而坐下，听着这段台词，有些不舒服地挪了挪身子，她偷偷瞄了瞄妹妹嘉儿，又看看路满。 “这个剧真是神仙剧，拍得就是好！” 叶诗彤咬着水杯的边沿儿，口中赞叹：“女主角演的好，台词细节设计的也超级好。” “成亲生子，开张发财，呜呜呜灵儿，赵灵儿说起分手决绝的话，口中却还全是对李逍遥的祝福啊。” “就是，这台词的节奏也到位。” 路满往顾苓依脸上看去，他坏笑一声。 “李逍遥愿意和月如同居，就和月如同居，爱和谁住就和谁住，和她赵灵儿没有关系！” “听上去是撇清关系，实际上还是太在乎了啊。” 顾苓依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不是她刚刚一气之下，对路满说的话的翻版？！ “坏！蛋！” 顾苓依心里默默地念叨。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正文 131 爱情美好，但仅限我之外 电视机前的仙剑奇仙传影剧放映着，顾苓依虽然也很喜欢看胡歌出演的这部剧，但她的心思，今晚总是走神。 “那个坏蛋，说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呀。” 顾苓依瞄了瞄路满，让她心神不宁的始作俑者, 这时正大咧咧地在坐沙发上，挑起茶几上的水果瓜子来不疾不徐，全然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真可气。 妹妹顾嘉儿抱着一个沙发靠枕，看到茶几上的焦糖瓜子，她的目光对向路满。 “哥哥，瓜子好吃嘛？” “好吃。”路满嗑开一个瓜子, 皮扔到垃圾桶里, “炒的味道正合适。” “我想吃剥好的瓜子。”顾嘉儿下巴抵在靠枕上，杏眼眨了眨, 眼巴巴的，“攒好一小盘，一口全吃掉的那种。” “哦，我也想。”路满哦了一声，又磕了个瓜子。 顾嘉儿看着这家伙的侧脸，以前如果她说这句话，路满就会停下手里的活，用手一个个弄开瓜子，有时拇指都按出红印来。依照她所说的攒瓜子，小半天才能攒出一小堆剥好壳的瓜子仁。 顾嘉儿偏了偏小脑袋, 她好像从来没有关注过，路满做这些事时的感受。 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既然是他追的自己，既是青梅竹马的哥哥又是男朋友, 所以做一些宠她的事情，是顺理成章的。 特别是联想到这几天，自己一边啃着摄影和PS知识的书籍，那些术语概念和指令操作, 让她头昏脑胀。同时她也去剪辑教室，坐在美工学姐们的身后，一句句指导建议她们控制美观度的感觉，讲得口干舌燥。 她才对路满从未抱怨和反对过的付出，以及背后的心意，有了直观的感受。 付出是很辛苦的事情。 而讽刺的是，这种辛苦，常常是被付出受宠爱的那个人，偏偏对此最是无所察觉。 可为什么要付出呢？ 顾嘉儿她脑中浮现起，今晚的路满提着生日蛋糕救场、又将买蛋糕的贴心全归结给她们双胞胎姐妹的那一幕。 她的鼻头又是微微一泛酸。 新买的蛋糕不会太过昂贵，而意外把原本的摔坏了，被冯阿姨念叨一顿也无伤大雅，身上不会少几块肉的。 但就是让顾嘉儿特别特别感动。 就是路满这种悉心的保护，为她们着想的心意，触中顾嘉儿心底的柔软和愧疚。 为什么付出，顾嘉儿心里有了答案。 当然是因为，那个人值得为之付出呀。 “那我给你剥一小盘吧。” 顾嘉儿向瓜子袋子中探手。 顾嘉儿想，她也该学着, 去和路满一样，为彼此多做些事情了。 “哎！” 路满连忙制止：“太麻烦了，想吃的话，有那种袋装的处理好壳的瓜子，改天买点儿尝尝。” “我给你剥一盘怎么啦。” “这几天水喝的少，吃太多瓜子容易口腔溃疡，别折腾了。” “哦……”顾嘉儿悻悻收回小手。 路满和妹妹围绕瓜子展开的对线，落在顾苓依眼里。 她轻轻哼了一声。 这两个人，以前真会玩。 顾苓依心里又小纠结起来。 如果路满给妹妹剥瓜子，她会觉得气人。 如果路满不给妹妹剥瓜子，说明路满现在想要避嫌，也就是为了追她这个姐姐，而对妹妹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她会觉得更气人！ 顾苓依端起自己的杯子，扬起脖颈咕咚咕干掉一整杯凉茶。 “欸？苓依，你还挺喜欢喝粤省的凉茶的？” 叶诗彤很乐意好物分享：“我在粤省的同事，有人家里就开凉茶铺子，等我让她给你专门快递发一些茶包。” “呃嗯嗯嗯……”顾苓依硬着头皮回道，“谢谢彤彤姐。” 她哪里是爱喝凉茶。 虽然饮料蛮甜的…… 但是说好的功效是清热消火呢！ 这一晚上，她明明肚子里一直闷火好吧！ 放下杯子，顾苓依的手指在手机的九键上，吧嗒吧嗒打字。 先是百度贴吧，后是杏坛潮声BBS。 为了防止水帖无人问津，顾苓依又复制粘贴，在几个贴吧和版块多发了几次。 [求助帖：请问，“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是什么意思，不懂呢。] 过个半分钟，贴吧有了两个回复。 “大兄弟，你不要问了，谁给你说了这句话，你马上去表个白吧。” “特么的，为什么，楼主是来炫耀的么！” 顾苓依：？ 越来越不懂了。 …… 电视剧的一集播映完，屏幕前的冯文秋伸展了下腰肢。 她看看女儿叶诗彤，自家的姑娘正盯着电视上的演职员表，在片尾曲“莫失莫忘渐渐消失的空白”的歌词中，一脸唏嘘不已。 “二十六七岁奔三的人了，看个神幻爱情剧，还想哭鼻子？” 冯文秋摸到一个小橘子，瞄准女儿的肩头，咻一下扔过去。 “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拉扯你上托儿所了。” 叶诗彤敏捷地接到橘子，顺手一剥，表情一脸无所谓：“妈妈，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催婚嘛？” “不然呢？” “催婚无效。” 叶诗彤往嘴里填了一瓣橘子：“我完全随缘，没有合适的人，不会凑合的。” “我也不给你安排相亲，但你自己主动找找，不行么？” 冯文秋用下巴尖努了努，指指电视机：“你这不是对甜啊爱啊的，还挺吃这一套么。” “爱情当然美好了。”叶诗彤嘴里嚼着东西，声音故意含混不清，“但是已经不指望发生在我身上了。” 叶诗彤撑起下巴：“苓依，嘉儿，还有路满弟弟，事先说好，你们不要笑话姐姐哈，只是想到你们以后也可能经历这些，姐姐就分享一下自己的情况。” 路满和双胞胎姐妹都点点头。 叶诗彤眼神上扬，思绪好像飞回了她几年前的时光。 “我大一谈了一个初恋，他现在在琴岛当公务员，人真的很好。” “但是我们最后的方向不一样，我不想留在省内，至少要去一个南方沿海发达一点的城市定居生活，他是家里独子，父母年纪大，他不想走远。谈到大三，实在看不到彼此未来迁就在一起的失望，我们就分开了。” “啊？”顾嘉儿不解地出声，“因为未来没办法结婚，就不谈恋爱了？” “谈倒是谈了，谈了两年多呢。”叶诗彤笑着摇摇头。 “只是到了大三，他有个同乡师妹，对他有那种意思。我觉得既然两个人注定没有同一个未来，耗下去反而会断掉他和真命天女的缘分，就当个顺水人情，分手放手，成全那个小师妹了。” “说到底，还是喜欢得不够深吧，不然也就不会放手了，如果真的很爱，那就会觉得自己肯定就是他的真命天女，说什么也不会大度成全他和别的女生啊。” 顾苓依和顾嘉儿听到这话，不知分别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低了低小脑袋。 正文 132 恋爱的小概率 “也太可惜了吧。” 顾嘉儿呐呐出声。 初恋的爱情，没能终成眷属，却选择放手，眼看初恋拥抱另一个女孩子。 顾嘉儿现在可听不得这话！ “遗憾是有点的，但接受之后，向前看别回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诗彤笑了一下。 “初恋的学校, 是我们警校隔壁的理工大学，他们学校活动多，有个社团开办了好多年的一项特殊活动，叫恋爱胶囊。” “大学时情侣两人一起封存信件或者小东西，放在社团里面，毕业三年后，如果这对情侣结婚了, 可以回学校取回来, 社团还会提供校徽周边和一个鲜花蜡烛小仪式，当作对新人的祝福。” “唔，好浪漫。”顾苓依听得心神向往，不自觉偷偷又瞟了路满一小下。 “嘁…”顾苓依心里又给自己提醒，忙又收回视线，“我看他这个坏蛋，做什么呀。” 叶诗彤调皮地眨眨眼睛：“你们三人猜猜，大约有百分之多少的情侣会回来，成功拿到胶囊？” “嗯，肯定有分手和闹掰的嘛。” 顾嘉儿想了想，给出一个她幻想出的自认合理的答案：“百分之六十到七十总有吧。” 顾苓依摇摇头，她猜的保守一些：“我猜，应该百分之五十, 差不多一半吧。” 叶诗彤笑得意味颇深，又转而问向路满：“弟弟，你觉得呢？” “百分之二。”路满淡淡一笑, 和双胞胎姐妹所猜的, 差距巨大。 顾嘉儿立即就动手，轻轻锤了他一下：“大猪蹄子！你就这么诅咒情侣们分手嘛。” 她在想，路满着实太坏了，不盼点儿好，对爱情的态度，竟然这么悲观！ 路满笑而不答，对叶诗彤说：“诗彤姐，揭晓答案吧？” “唉。” 叶诗彤叹了一声：“路满弟弟看事情还是准的哦。” “确实只有个位数的百分比，这个活动办了好多年，结果堆积的过期胶囊，快把学校的社团仓库都堆满了，那个社团都在考虑，要不要停掉活动。” “啊？” 顾苓依和顾嘉儿纷纷惊讶。 “为什么呀，彤彤姐，这个数据的结果，也太离谱了吧？” 顾嘉儿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想过，年轻小情侣的校园爱情。不该是甜甜的美满的，最后一起携手走向美好未来么？ 顾苓依则咬咬嘴唇：“听表姐曾经开玩笑说, 毕业季是分手季, 原来不是玩笑啊……” “确实, 修成正果的青春爱情, 从概率学上看，也太难得了。”叶诗彤感慨道。 路满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后世再过十年左右，一些保险公司甚至会推出针对大学生的恋爱保险。 投保99元、299元，三年后成功结婚领证，则可以返还千元万元礼金、0.5克拉戒指、一万朵鲜花等等“赔付”。 保险公司可是要赚钱的，他们为什么有信心，推出这种保险呢？ 因为他们找精算师，以及清华的研究方，共同调查考证过。 大学情侣，三年后结婚，普遍概率，不足2%，如果取一个详细些的置信值，则为1.71%，概率低到发指。 叶诗彤撑着下巴，继续讲述。 “我到了大四，就焦虑了啊，觉得已经是大学的末尾了，还单着身，有点想把自己清仓甩卖出去的想法。后来，有次认识了一个已经工作的哥们，嗬，手法挺高超，也挺熟练，送花送礼物，约会看电影，可会哄女孩子了。” “那段时间确实过得很开心，二人世界，甜里蜜里。” “可是我毕业要考编制，备考看书头都快秃了，他不理解，我们两个就暴露了问题。” “费了老大一番口舌，他还是嗤之以鼻，笑我理想居然就是披身黑皮拿死工资，而且他的观念还停留在公务员都是塞塞钱就能上的职位，丝毫不尊重我的努力和选择。” “这个是原则，我还不至于为了被花花公子捧在手心里，而放弃自己对生活价值的追求。没得商量，分了。” 顾苓依捏捏自己的裙角，此刻她脑子里想了不少。 两个人在一起，不止有爱情和面包的选择，也要有观念的共性，灵魂的相契。 “彤彤姐。”顾苓依小声问道，“如果是这种分手，应该不需要可惜吧？” “是的，确实如此。”叶诗彤点头道，“现在回想起来，幸亏那个哥们没有太喜欢我，不然我断起关系来也不忍心看他心痛。” “可是换一个角度，也幸亏我当时没有走火入魔的恋爱脑，假如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我说不定脑袋一热，毕业后到了法定年龄就和他领证了，一味地依赖另一方，对自己的事业绝对有影响的。” 顾嘉儿更沉默了。 叶诗彤诉说过来人的经历，以及概率性的客观数据摆到耳边，把她有些吓到了。 顾嘉儿隐隐担心，既然分手是常态，有结局的恋爱才只是几率特别特别小的事件…… 她眼神瞄向路满，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怎么办？原来恋爱的破碎，在这个世界上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而两个人在一起，很多时候是无望的期待。 顾嘉儿慌了。 …… “你们可别学我啊。” 叶诗彤摆摆手：“我是自己在不同的阶段，不了解自己想要什么，谈恋爱也是随波逐流，感情经历倒是丰富了，但是……唉，以后再遇到的人，就越来越难心动和认真投入了。” 顾嘉儿好奇问道：“所以，姐姐你最近的那位男朋友……前男友，是？” “就是刚刚提过的，谈了一下，也没太多爱来爱去的想法。他家里催婚，我不同意，懒得计较鸡毛蒜皮，很快就分手了。” 叶诗彤语气稀疏平常道：“大一没遇到初恋以前，我还暗恋过他呢，很帅的一个同学。不过工作后再遇到他，真的没有当时初见的那份惊艳了，可能校园和青春，这些东西本身就会造成很多美化滤镜吧。” 顾苓依有些共情：“姐姐，会不会，如果大学里就和暗恋的这位同学表白，你们最后反而会走下去？” “有可能，甚至如果我的初恋，晚出现一些，比如现在才出现，我们或许会更理解对方。”叶诗彤一笑，“但是没发生过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顾苓依若有所思点点头。 人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感情和真心是消耗品啊，第一次恋爱可能会全心全意地投入，再往后，热情和期望就都磨损了，以后越来越少，越来越觉得，爱情确实可以很美好，但它只是生活的非必需品，有则有，没有也就那样了。” 顾苓依和顾嘉儿默然不语。她们也知道，这就是叶诗彤之前所说，她仍然向往爱情，只是不期待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了。 “好麻烦，好复杂……”顾苓依捏着裙角的小手紧了紧，“如果是我，我这么笨……真的可以做得好嘛？” “好麻烦，好复杂……”顾嘉儿垂下小脑袋，眼睑耸搭搭的，“这么说，恋爱不是在一张白纸上随便写画都可以的？而是一张答卷，需要精心做题，努力答对？” 顾嘉儿回想了下自己的恋爱经历，小脸变得苦兮兮的。 正文 133 同屋不同被（上） 晚上十点半，冯文秋家，熄下客厅主灯。 客房内，顾嘉儿换上一身宽松居家的直筒睡裙，雾蓝色的纯棉布料遮住娇躯，小方领、袖边和裙摆装饰着粉白色的蕾丝。 顾嘉儿的手指在方领上划拉几下，心想这才是穿着舒服的睡裙嘛, 那种……上次偷偷买的那种，大露背的丝质睡裙，连大腿都遮不全，那是出于好好睡觉的目的而设计的嘛？ 姐姐顾苓依已经躺在床上，穿的还是带恐龙尾巴的小叮当睡衣，萌萌的很可爱。 MP4播放器的背光映在她秀嫩的脸庞上, 她痴迷起网络小说来, 津津有味看得专注。 “苓依，你天天看，不腻么。” 顾嘉儿掀开被子，并手并脚地爬上了床，往姐姐被窝里一躺。 “因为作者们天天都在更新。” 顾苓依目不转睛。 一页书页翻到最后，没下文了。 顾嘉儿往姐姐那边挤了挤：“看完啦？快陪我聊聊天。” “不急，这是下载好的存货，还有正在连载的几本，都已经深夜了，肯定也更新了。” 顾苓依娴熟地关掉MP4，摸出手机。 “啊啊啊, 顾苓依你有完没完。” 顾嘉儿抓抓头发：“还有几本？” “还有…《佛本是道》《神墓》《鬼吹灯》《蜀山》，嗯, 先看完这四本吧。” 顾嘉儿气呼呼地一卷被子, 背对起姐姐。 过了一会儿。 妹妹还是忍不住启唇：“苓依，怎么办呀，百分之九十八的分手率……” 顾苓依正一目十行，狂按摇杆下健的指尖, 就此停住。 “你还在想彤彤姐说的那些呀。” 她伸出手指，在妹妹秀丽的黑直长发间挑了挑, 绕出打弯儿的发丝，缠在纤纤手指上把玩。 “想也没有用啦，快睡觉吧。” “我不。”顾嘉儿转过身来，小手在被窝里一阵摸索，停到了顾苓依软软而又紧致弹性的小肚肚上。 “姐姐，你快安慰安慰我~” 顾苓依嘴角勾起笑：“这时候知道叫姐姐了？” 她抬眼瞅瞅天花板，想了想：“嘉儿，反正如果你复合成功了，成功率就是百分之百。不成功，就是百分之零。中和一下，你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呢。” “你这么算，要把我们数学老师给气死吧。” 顾嘉儿觉得自家姐姐是不是高考完之后，就把学的东西全还给老师了。 “这种话如果让高中时楼上的理科班听到，看他们嘲不嘲笑你——哦，对了，理科班有好多给你表过白的，他们应该怜香惜玉舍不得……” 顾苓依在被子里凭感觉找找位置, 对着顾嘉儿的大腿“啪”地一下猛拍。 “啊！” 伴随一声被被子掩住的脆响, 顾嘉儿吃痛一声。 “顾苓依, 你心可真狠！” 顾苓依拿妹妹没什么办法，小声说道：“既然那么在意分手的问题，那你早干嘛去了？不到哥哥提出分手，你是不知道珍惜是吧？” 顾嘉儿心虚地缩了缩身子，弱小可怜，没法反驳。 “真是窝里横！”顾嘉儿还在心底嘟囔自家姐姐的作风，明明在外人面前内向怕生、唯唯诺诺。 可是关起门来，面对她这个妹妹，顾苓依重拳出击，说话有理有据，一套连招接着一套，让她哑口无言。 “你这么能说会道，敢去和外人辩论几句嘛！”顾嘉儿噘嘴，“下次哥哥欺负我，你敢不敢站出来帮我反击他！” 顾苓依吞声不说话了。 哥哥怎么是外人呢…… 她清清嗓子：“咳，嗯那个…嘉儿。” “顺其自然吧，你单单在这里患得患失，就是一夜失眠，胡思乱想一整晚，也不能改变局面呀。” 顾苓依劝妹妹别折腾自己的脑子了，也让她耳朵根清净些。 “98%的情侣分手率之外，还有2%的成功率呀，嘉儿，干脆你幻想一下，你是那2%？” 顾嘉儿闭眼一阵，又睁开亮闪闪的眸子：“我想不出来……苓依，你看我像是那2%的幸运儿嘛……” “嘉儿你也不是没有优点。” 顾苓依忍笑：“起码你还有自知之明。” “哼！！” 顾嘉儿越听越气，本想让姐姐安慰安慰她，再鼓励一下，让她对路满这个正牌后男友更有信心些。 可是，姐姐苓依好像隐隐藏着不开心的心事。 是路满那个坏蛋，不小心惹到姐姐了，姐姐暂时不愿意妹妹说他的好话了？ 还是顾苓依因为对一个滨海师大的师哥，有了好感而不知所措，她自己也很迷茫，所以对妹妹的感情也顺带避而不掺和？ 顾嘉儿想了想，有些想不透姐姐呢。 也难怪，毕竟曾经路满在高中追她那阵，她也不想让姐姐苓依太过于猜中她自己的心思。 “算了，睡觉，晚安！” 顾嘉儿翻身一个鱼跃龙门，啪的一声打中床头墙上的开关，房中陷入一时的安谧与暗趸趸中。 又过了半晌。 耳边传来姐姐苓依均匀的呼吸声，想来她已经入眠了。 可顾嘉儿翻过来调过去。 在被窝里卷来卷去，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睡姿。 距离熄灯，好像过去了好长时间了？ 有十几分钟了吧？ 顾嘉儿揉揉眼，精神很充足。 等待入睡的这段时间，偏偏睡不着，就很无聊，也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闭上眼睛，强制让自己脑袋放空。 可是空不下来。 眼前像是有个投影的放映机，在眼帘中黑漆漆的视界上，投射着一幕幕的场景。 叶诗彤所说的恋爱不易。 路满给她们遮掩错误，拎来甜品特产，还有最后的蛋糕，规避掉了冯阿姨生日上可能出现的尴尬。 越想越揪心，以后真的没办法追回来了怎么办。 顾嘉儿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不畅。 等等，蛋糕？ 蛋糕还是逼不得已问牛犇学长四处借到的。 牛犇学长……丑神…… 顾嘉儿脸上忽然一阵烧烫：“那个色狼，该不会是因为……没有色色的事情，迟迟等不到，才……” 可她才十七岁啊，还没成年啊！ 还差半年，要到年底最后一天才成年…… 被子里面越发暍热，顾嘉儿看看身边熟睡的双胞胎姐姐，她咬着牙想了足足好几分钟，最后悄无声息地下床。 黑暗中盲穿好鞋子，顾嘉儿猫猫祟祟地溜到衣柜前，借着手机微弱的屏幕背光，蹑手蹑脚拉开柜门。 在抱出一堆冯阿姨的闲置衣物后，一件睡裙静静压在最里侧。 某件在顾嘉儿眼中，不是为了好好睡觉而设计的清凉睡裙。 正文 134 同屋不同被（中） 屋外雨声如注，书房昏暗无光。 一声细窣窣的开门响动，点点微光透射到书房的木地板上，带来一丝羸弱的熹明。 路满正侧躺在床上，盯着手机上观览资料，看到国内桌游总结的部分，突然门外溜进来一个人, 把他差点吓出声。 “谁。”路满使劲压低声音。 “哼……还能有谁。”清脆的娇憨嗓音。 “呃。” “不是我，还会是冯阿姨么？” 路满顿时头大，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姑娘是双胞胎其中之一。 从难度层面上讲，虽然只有声音，但是因为这姑娘是单独出现的, 没有另一个妹子当“对照组实验”，所以本该归为区分双胞胎难度的第三层，遗世独立。 而时间久了，相处熟悉后，路满渐渐对重生后十七八岁的苓依和嘉儿，声音外形都在心里打了个形样，等于是自带一种对比。 所以相当于是把难度降到了第二层，惊鸿照影。 仔细听来，语气上偏向于妹妹顾嘉儿的清脆和一丝小傲娇。 但是不排除认错或者故意装成另一个的可能性，即使几率微乎其微…… 难度从第二层，又瞬间飙升到第四层的真假镜花…… 也不得不防。 路满揉下自己的太阳穴。 区分双胞胎这种事情吧，说难也不难，他重生以后除了刚睁眼时一迷糊，还有在顾苓依初来滨海师大时，小姑娘故意挖坑等他跳, 此外基本都认对了她们姐妹两个。 可谓是战功斐然。 然而，这玩意儿是送命题, 不像普通选拔性打分的考试一样，60分及格80优秀均可。 这认错一次，直接原地爆炸，前面认对的功劳也一次性情况, 全面抹零。 难就难在不容错啊。 路满一念及此，伸手要去按下开关，打开室内的灯管。 顾嘉儿凭借手机的微光，看到路满身形的动作，她马上制止。 “哥哥不要开灯！会打扰到她们休息的。” 路满啧啧道：“知道大晚上要睡觉，还跑过来？刚刚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只大黑耗子……” 顾嘉儿把手机灯光调亮一些。 下一刻，路满窒住了。 “你别一直盯着看……” 顾嘉儿扭捏地动动肩膀，平日里活泼大胆的她，此刻却像被姐姐苓依在外人前的性格所传染，羞怯地放不开身段。 她居然穿着一身特别清凉的睡裙？！ 细吊带的丝裙堪堪遮住躯体，顾嘉儿的粉颈下，露出大片酥嫩柔腻的雪肌玉肤，一字领的衣领宽松微垮，难以完全掩住一份傲人的宛若初熟。 优雅标致的直角肩，精致纤巧的锁骨，在丝滑裙料的衬托下将细润纤盈展现得淋漓尽致。 路满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一直以来，把顾嘉儿当作甩不掉的前女友，麻烦的小姨子, 两人一来二去，屡屡冤家路窄。 有时都忽略了，顾嘉儿现在是准大学生，邻家少女初长成，正是一生中清纯动人、甜美柔雅的年华。 然而目光转来转去，又被她短短裙摆下露出丰润雪腻的大腿，不争气地吸引到。 顾嘉儿又侧侧身子，坐到路满床边。睡裙后面也展露无遗，是V字大露背的剪裁，将顾嘉儿清秀莹润的美背也勾勒展现出来。 “咳咳……” 虽然远远够不上“情趣”的程度，但路满不得不承认，说这种睡裙比一般居家服方便撩和脱，没人会反对。 轻熟风格的性感睡裙，仅有两根细细的肩带挂在身上，装点般罩在韶颜稚齿的少女娇躯，清纯娇女和少妇的反差，反而有了纯洁和娇媚交相辉映的惊艳。 这对于现在的顾嘉儿来讲，未免太过大胆了点。 “嘉儿？” 路满不想露出太过注意的神态。 “好看不好看？” 顾嘉儿偏着小脑袋，她的小脸晕红不已，被柔白的肌肤映照着，如同傍晚的雪原之上托起了朵朵彤云。 路满控制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时候哪怕是正常喉间一动，放平时很自然的吞咽口水，在孤男寡女同处一间幽静室内的暧昧范围中，也显得轻佻。 他真没预料到会有这种事情。 还分辨双胞胎呢！ 顾嘉儿左肩下方，靠近胸口的位置，此时因为这件漏的过多的睡裙，那颗防伪标痣明晃晃显现出来，就在路满眼前。 顾家双胞胎姐妹，姐姐没有那颗痣，而妹妹有一颗。 不用分辨了，正确答案都直接写到题目上了！ 路满吸一口气，嘱咐自己要淡定。 这时候要想想睡在隔壁一墙之外的姐姐顾苓依。 路满想到这里，有点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事啊，和姐姐在一起，要防着妹妹；妹妹夜袭到他床前，他得小心不要惊动姐姐。 怎么无论和姐妹中的哪个，都搞得和偷情一样…… “你穿错衣服了？穿成冯阿姨的了？” 路满故意问道。 而顾嘉儿噘嘴，面露羞涩，却还是抬着下巴答道：“我们去兴业商厦，给苓依买睡衣的那晚，我把你支开去总服务台抽奖了，趁你没在，我买了这件。这是我自己的！” 路满听得无奈，敢情那晚的服务员，突然称呼他是顾嘉儿的先生，是因为这妮子买了性感的睡裙。 再回忆起那个导购小姐笑露八齿，路满升起一丝尴尬，指不定那位导购脑补他们回去后床笫之间急色呢。 “钱多了花不出去，咬你手是吧？” 顾嘉儿不搭话，反而又左右侧了侧身子，展示着自己紧致灵透肌肤的欺霜赛雪。 看得出来，顾嘉儿的脸颊红彤彤如染，眼神也躲闪含羞似怯，这姑娘也是强行硬撑着，借着安静和昏暗的掩护而大胆一回。 “我们……之前也没有谈过后来的事情……” 顾嘉儿强忍着脸上快要滴血的红烫，轻声说：“哥哥，你是不是，有点想，那种事情？” “哈？”这次路满真的惊了。 “可我的生日还没有过欸，我还是有些心理障碍的。” “你等等。”路满做个打住手势，他面色古怪，先试探一句，“你说的那种事情，是亲亲抱抱的那种？” “嗯……”顾嘉儿低垂小脑袋，不敢和他目光对视。 可过小会儿后，她忽地抬起头来，语气也硬气了些：“哥哥？你不会是在想，更色色的事情？” 顾嘉儿马上紧紧拢起颀长的大白腿，目光警戒地盯住路满。 “……” “倒也是，本垒打也太色色了，少儿不宜，咱们先不谈。”路满耸耸肩，“也难为你能想到三垒了。” 顾嘉儿狐疑地眯眯杏眼。 本垒打和三垒？ 她没听懂，但是，她直觉判断，路满这个色狼，就是在用某些老司机的术语，隐晦地代指那种事情。 路满看着顾嘉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大半夜的，来给前男友走场睡衣秀？ 肯定不是，她估计是一时心气上来，然后趁着这个机会，想和他聊一聊感情关系的话题。 “得把她赶快弄走啊。”路满心里盘算，“大半夜的，小姨子穿得半遮不掩的，在我房间里，这不是正人君子的行为，嗯——” 路满又细数他的路氏分手三法则。 直男渣男和提闺蜜姐妹，三招鲜吃遍天。 略作思考，要把顾嘉儿气走，这次需要试一试直男加渣男的组合技，效果才拔群。 “嘉儿……” 路满故意看向她露出的背后，雪融般的肌肤晶莹如瓷。 “你这件睡裙，穿反了吧！” 正文 135 同屋不同被（下） 前后穿反了？ 顾嘉儿傻傻地坐在床边。潋潋的杏眼眨动几下，宛若漪生的水波。 她低了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前，又背过手去摸摸自己的后背。 “路小满！” 顾嘉儿向路满枕边抓去，夺过他的枕头。 “你小声点，吵醒了冯阿姨或者你姐姐，可真说不清了！” 哐哐在路满胳膊上, 顾嘉儿扬起枕头打他两下，软绵的枕头没什么力道，没什么吃痛的感觉。 亏他想的出来！ 后背全都露着呢，要是听他说的，前后反过来穿…… 瞬间变成十八禁的装束，情趣内衣都没这么奔放吧？ 分明就是“好孕来”吧！ 她抱着枕头, 打完之后，气得下意识地起身，就想走人。 可转念一想, 还是止住了步子，忍着脾气坐回路满的床边。 “顾嘉儿，你不会是在梦游吧？”路满无奈地靠到床另一侧的墙边。 顾嘉儿瞪了瞪路满：“其他时间，人都很多……” “这是你姐姐的台词吧？”路满忍不住吐槽。 “哥哥听我说完嘛。” 顾嘉儿撅着嘴说道：“我们两个，有好多天，没有单独地在一起了。” “哦。” 路满心道，没关系，不出意外的话，往后独处的时间会基本灭绝的。 “终于等到有我们两个相处的时间了，才好意思问你嘛。” 顾嘉儿看看自己的左肩，细细的肩吊带就是根布绳，完全没有弹性，有些松滑。 她向上拉了拉肩带, 继续说：“哥哥，虽然恋爱总要进行某些，嗯…某些步骤，但是我们都是高中生嘛, 我还没准备好……” “当然, 现在也是有底线的，不过可以我们两个商量一下嘛，所以…如果你是因为这个……” “有没有可能……”路满小心观察这姑娘的神色，随时准备格挡和闪避，“我是纯粹不想继续谈恋爱下去呢……” “路小满！！” 顾嘉儿扑到他的床上，路满又往一旁侧了侧，看着她在床上瞎扑腾。 “你先起来，咳咳…你这衣服，不适合做太大的动作。”路满偏着眼神提醒。 穿了，白色蕾丝的。 顾嘉儿幽怨地理理自己的睡裙，把裙角又在大腿间下拉一下，再盖了盖。 她鸭子坐地杵在床上：“哥哥，你以为一个女孩子家，这样子溜到你的房间里，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嘛？” “所以你干啥突然这么搞一出。” 路满劝道：“这一身对你来说太成熟了，还太早。” “还不是你这个大猪蹄子，是你指了那时的一排睡裙衣架！” 顾嘉儿双手撑在前，上半身向路满倾斜着凑过去。 路满梗梗脖子, 直男发言：“偏偏那时就这么听我的，以前怎么没有凡事都听话的？” “你！” 顾嘉儿轻哼一声，不理他了。 过了一会儿，路满盘腿坐床上，想着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他穿鞋下床，顾嘉儿立刻问：“哥哥你去哪儿？” “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路满在书房角落一找，发现了冯文秋健身时的几个瑜伽垫。 “同住不同屋，同屋不同床！” 他有模有样铺到地上，席地而坐。 楚河汉界，正人君子。 “我又不是外人！”顾嘉儿在床上抱怨。 以前高中时的路满，大课间来教室找她，顾嘉儿装作很困，胳膊抱在桌上，小脑袋埋进去就假睡。 路满就在旁边，顾嘉儿故意朝他那边挤一挤，都可以把他逗得老脸一红，手足无措。 最后两人靠着胳膊，一起趴着眯一小会儿，时而勾勾他的手指，路满就心满意足了。 而现在，穿着睡裙在夜半跑到他床上，他居然无动于衷？ 还去地板上打地铺，说什么同屋不同床？ 顾嘉儿服了，这个大猪蹄子的定力，或者说满足的阈值，什么时候提升了这么大的一截？！ 而此时，路满心道，隔壁和你睡一个被窝的，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那姑娘，才不是外人，是内人呢。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顾嘉儿先轻声启唇。 “哥哥。” 顾嘉儿有些吞吞吐吐。 “偷偷来找你，其实…还是因为，今天晚上……” 顾嘉儿声音有些细弱：“谢谢你花了那么九牛二虎的力气，为冯阿姨搞到了最后的那份蛋糕，也谢谢你，说成是我和苓依给阿姨准备的惊喜……” “别放心上了。”路满揉揉太阳穴，以前也没见这姑娘，那么容易因为一件小事儿而感动啊。 “我也是和你学的啊。” “我？”顾嘉儿指了指自己，杏眼充满疑惑。 “来到滨海师大那晚，你不是为了我，也偷偷充了二百块的话费么，这么傻……” “唔……”顾嘉儿低低小脑袋。 “二百块呢，能买多少好吃的。”路满说道，“今天给冯阿姨准备的东西，都算是还你的话费了，两不相欠……” “才不要你还！” 顾嘉儿往他那边稍微爬了过去，小脸蛋凑到他的近前。 “嘉儿，你再这样，我喊你姐姐，给你逮回你的被窝了哈。” 顾嘉儿不为所动，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还在期待着，路满像以往一样，被小花招的攻势击溃，顺势对她说些软软的情话，即使说得很简单很朴实。 因为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这种之类的。 不料，路满却不相让步地，直视顾嘉儿：“这就算好了啊？以前对你更好，你为什么没在意过呢？” 顾嘉儿一怔，咬着嘴唇不说话。 窗外的雨织落着沉厚的幕帘，寒彻侵袭到屋内的温度。 路满感觉周身有些凉意，揪了揪被子。 他的目光不敢粘在顾嘉儿裸露的后背和清凉的胸口附近，视线就一直停留她的藕白手臂。 路满指了指被子：“而且我还有原则的，同屋不同被啊！” “我的被子你先别动，嫌冷的话，赶紧回去，钻你姐的被窝。” “我不冷！”顾嘉儿嘴犟。 路满看看她的手臂，一些小寒毛绒毛下都起了小点：“还说不冷……” “那我再去把苓依收起来的那床被子，给你搬出来。”他起身去拿被子。 他去了衣柜前，没过多久，安静的房间内，在路满的背后，却传出顾嘉儿的抽泣声。 “哎，你别哭啊。”路满一惊，也不找被子了，忙跑回去。 顾嘉儿肩膀一抽一抽的，手背抵在脸颊，眼泪擦都擦不及。 这姑娘是心里难受了。 路满无言走到她身边。 如果顾嘉儿是女朋友的话，这时候就该一把揽过来，用力搂在怀中，下巴和脸侧贴着抵在她头顶或额间，再安慰地揉揉头发，轻轻抚摸抚摸背部。 但是，她是未来女朋友兼老婆的双胞胎妹妹，对小姨子同学可不能这么干。 顾苓依对她妹妹的爱，正如双胞胎姐妹曾经所说的，她们只有十七岁，但她们的感情却黏在一起足足有十八年。 对待老婆的双胞胎小姨子，不能彻底整成仇人。 不然…… 轻则，顾苓依又和妹妹有了芥蒂和隔阂，把妹妹珍视有加的她，如果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和妹妹疏远，那就又演变成了重生前，人妻苓依心里的莫大遗憾了。 重则，现在的苓依可是更向着自己妹妹的。如果顾嘉儿对他是苦大仇深不死不休的，顾苓依会不会接受自己作男朋友，都成了悬而未知的难题。 还得是分手三法则的直男篇，不让她感到温暖和贴心，尽可能地打消复合的希望吧。 “哎，我没惹你吧？”路满努努嘴，“别哭了行不行，你一哭，像个灌汤包子在往外挤汤汁儿，可难看了。” 正文 136 嘉儿已回，苓依又来 顾嘉儿抹抹眼泪，不可置信地抬眼，羞怒地盯了路满一阵。 他对女孩子用这种形容词和比喻，是纯纯想分手了吧！ 哦，已经分了啊，那没事了…… 顾嘉儿被气得伤心情绪一打断，再想哭一下, 突然泪腺好像罢工了。 那股伤心劲儿一过去，续不上了…… 顾嘉儿扁扁嘴巴，却没有察觉，自己比起以前来，变得容易被路满的一言一行所牵动了。 “我说，我求求你了, 嘉儿。” 路满真心实意地求道：“你快回去吧，被其他人发现了, 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洗不清就不洗了……”顾嘉儿弱声说道。 “快回去吧，我明天上午，在这里多待一会儿，陪你们姐妹两个收拾东西，有什么话白天再说，可以了吧？” 顾嘉儿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下来：“嗯，一言为定。” “言什么定，快快快回去。别……” 路满刚想叮嘱别冻感冒了，脑中略作修改，出口说道：“冻死你个熊。” “冻死你个熊！”顾嘉儿也用普通话说着方言回击。 路满摇头，又打量一下顾嘉的睡裙：“你这一身，你姐姐知道么？” 顾嘉儿摇摇头：“苓依不知道, 我等她睡着了，把这件偷偷拿出来，跑到洗手间去换的衣服。” “那你回去时注意点，万一赶巧碰上你姐姐，出来去洗手间, 不就完犊子了？” “嗯，那哥哥陪我到门口, 站着看着点儿。” “我不去。” 他开了门，向外探头观察。 “都在睡觉，你去反锁下门，换好原来的睡衣就行了，快去睡觉。” 顾嘉儿猫猫祟祟地小步溜过去，两分钟后，她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换好了居家的保守睡裙，冲路满摆了摆手，黑暗中只能看到个身体形影，路满也挥挥手，示意她赶快回房间。 把顾嘉儿请回隔壁，路满舒一口气，上床蒙上被子，入夜已深，他闭眼放空一阵，浅入睡眠之中。 然而很快, 路满隐隐从半睡中醒来, 感觉身侧被推了推。 他无奈地叹口气：“有完没完，还来？” 路满翻过身子来，想着顾嘉儿这小妮子今晚吃错药了，已经穿着睡裙来过一趟，这才多久，还折腾他不让好好睡觉。 可迷迷瞪瞪一睁眼，路满怀疑自己看错了。 一身哆啦A梦的可爱风棉睡衣，穿在双胞胎妹子的身上，这个妹子正双手把睡衣后面的恐龙尾巴，揪着放在前面，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路满。 “哼！” 这姑娘发出一声郁闷的鼻息，随即坐到路满床头。 路满瞬间惊醒，睡意全无。 这身睡衣，是顾嘉儿买给她姐姐苓依的。 来的人，是顾苓依？ 还是嘉儿又偷穿了苓依的睡衣，梅开二度再次潜入？ 她一直在床边，没有主动说话。看样子不会有主动表明身份的想法，又要双胞胎猜猜猜了。 路满脑中思绪转过，夜里视线不佳，这要凭肉眼观察来分辨双胞胎，还不如用暗号。 “你的爪爪，快把尾巴抓烂了。” 路满指指这姑娘手中的尾巴装饰。 “哥哥，你满脑子里就只有捏爪爪。” 这姑娘的话语一出，路满眼睛一亮，期待的眼神，在黑暗中仿佛嗖嗖冒绿光。 是顾苓依无疑了，可以放心大胆的喊她名字了。 而且是未来老婆苓依的夜袭！想想就好棒！ “苓依，你怎么跑过来了？”路满装傻充愣，“刚刚我做了个梦，梦见有只大黑耗子在我床头来回戳叽我，我好像梦里，一直在说，‘你有完没完’。” “编，接着编。” 顾苓依扯了扯布尾巴，小表情很弱气：“你以为是嘉儿又跑过来了吧？嗯？” “咳咳，苓依，你也做梦了？梦和现实记串了吧？” “少来。” 顾苓依小声道。 “嘉儿走的时候，把我吵醒了，我没出声，看看这个笨蛋妹妹要做什么。” 当时顾苓依就很震惊，自己妹妹很长时间没回来，她起初还以为是妹妹饿了，溜去厨房填饱一下肚子。 但是她久久不见妹妹回来，按捺不住便出了房间一看。 洗手间、客厅、厨房，都没有人影和亮光。 反而是路满住的书房，门开了一个小缝。 顾苓依第一时间还觉得自己的猜想很离谱。 妹妹怎么会跑去和路满睡呢？ 可是，门后隐隐还传来了低低的交谈声。 顾苓依脸色当即变得白了。 自己妹妹虽然大胆，但也不能够这么肆无忌惮吧！ 看着一脸尴尬的路满，顾苓依语气满是吃味：“我在被窝里，盯着手机的时间呢，记你们待了多久。” “呃……” 路满一见瞒不住了，马上起身。 顾苓依警觉地站起退后，小身子贴到了后面的书架上。 路满一翻白眼，去关好房门，反锁了一下。 做完之后，他才回头，劈头就问顾苓依：“那你过来做什么？你妹妹发现了怎么办？” 顾嘉儿要是知道，她的双胞胎姐姐，夜闯她的前男友房间。 路满感觉冯文秋厨房的刀，明天会少一把，然后插在自己的身上某个部位…… “我开着洗手间的灯，装成是我在里面。” 顾苓依扭捏地解释：“而且嘉儿好像很困了，倒头睡得呼呼的。” “哦~” 路满不怀好意地看看顾苓依。 夜深人静，孤男孤女，扫榻以待，投怀送抱，听起来多么顺耳，这可多是一件美事。 “哥哥，你不要打坏主意。” 顾苓依挺了挺胸膛，有恃无恐的：“你如果对我做什么，我就喊啦。有本事就把冯阿姨和彤彤姐都吵醒。” 路满摸摸下巴：“所以你来做什么？大晚上的，想陪睡？” “呸！” 顾苓依啐了一口：“我来是要审问你，和我妹妹做了什么！” 路满马上举双手投降，自己堂堂一个正人君子，被未来老婆误会了可不成。 “天地良心，我绝对什么都没做，你先坐下，我细给你说……” 接下来，路满和顾苓依并肩坐在床边，窃窃私语一阵，讲了讲刚刚嘉儿来时发生的事情。不过，路满刻意隐去了露背睡裙的细节。 “啊……怎么会这样……” 听完之后，顾苓依大为震撼。 自家妹妹竟然真的搞夜袭，深更半夜找前男友谈心，她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顾苓依捂住小嘴，口中呐呐：“我明明在劝嘉儿认清现实，放弃幻想，慢慢放手……” “怎么越劝，她反而越倔了？” 顾苓依玩着自己睡衣上的布尾巴，想不通妹妹为什么不听自己的话，甚至更做出来很莽的事情。 “那我以后怎么劝她放手啊，为什么，怎么会起反作用的呀！” 正文 137 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苓依不放心妹妹嘉儿的夜袭，深更半夜竟然会跑到路满的房间里，有什么话不能白天再说嘛！ 她一本正经地盘问路满好多句，得到了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听路满描述得有鼻子有眼，完全没有临时编造话语的停顿和支吾，顾苓依才松一口气, 妹妹和路满没有太过分就好。 顾苓依环视了一下这间书房，昨天还是她暂住睡在这里的，今晚出借给路满了，熟悉这间屋子摆设的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地上没来得及收回的瑜伽垫。 “哥哥，这是什么？” 顾苓依压低声音, 生怕惊吵到其他房间里安睡的人。 路满说道：“你妹妹来了之后, 坐我床上，我寻思着吧, 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就拉来一个垫子，我坐地上，你妹妹在床上。” “我说过的，我可是个有底线的人。”路满冲顾苓依挤眉。 顾苓依原地沉默了两秒，忽而一笑。 还算这家伙，有点距离感的意识。 可她一想到，路满还在旁边看着，马上收了收小表情。 “哥哥，那你去垫子上坐着。”顾苓依一指瑜伽垫。 路满却一点儿挪窝动弹的意思也没有。 “同屋不同床，同床不同被。” 这句话放在顾嘉儿身上，那就是阻止她和自己亲昵过线的原则。 而放在顾苓依身上嘛…… 这原则就是用来得寸进尺的。 “我们又不盖同一床被子, 只是在床上坐着聊聊天，这有什么好避嫌的？” 路满口口声声地劝道。 “这和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交流，本质上没什么不同。正人君子你都设防的么？我的原则底线，你还信不过么？” 顾苓依立即呼呼摇头。 他还好意思说。 顾苓依心想，如果不是他那些花里胡哨的占便宜，自己也不会信不过他。 “我要回去啦。” 顾苓依依然担心被发现的可能性：“不能呆在这里太久的。” “再待一会儿。” “我要回去睡觉，哥哥，你还有事嘛？” “你这一身又可爱又漂亮，我还没看够。”路满一脸正色。 “你！”顾苓依手里捏着睡衣上的布尾巴，又用力拽了拽。 这个色胚，怎么做到的，一脸严肃地说着不正经的话题！ “你妹妹还给我买了一身同款，和你这件差不多，都是哆啦A梦的款式。” 路满火上添油地说道：“改天有空一起穿情侣睡衣。” “呸！哥哥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顾苓依脸色羞赧：“这件睡衣我以后还给嘉儿……” 她说了一半，自己又觉得不对。 妹妹嘉儿和他穿情侣睡衣什么的…… 好像对比起自己和他穿，更令人生气一些。 顾苓依改口：”我以后不穿啦……” 两人小声地你来我往之间，这时的外面，却升起几下响动，隐隐约约的嗒嗒脚步声，听得不真切，但可以确定确实在向书房走近。 顾苓依脸色顿时一变，马上看向路满, 手指竖直抵在唇前, 让这家伙赶快不要讲话了。 路满也几乎同时做了相同动作, 两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等待外面的声响，有没有下文。 咔咔—— 门把手被压了两下，但之前路满顺手就反锁好了门，导致外面的人试了几下，没有打开房门。 “哥哥，哥哥。” 门外很轻微的声音传进来。 顾苓依浑身一颤，吓得冷汗差点下来了。 是妹妹嘉儿！ 她飞快地掀起被子，把自己藏进去。 路满好笑地看着这姑娘，真成来偷情的了？ 你当你妹妹眼睛不好使么，被子鼓起那么大一个人形，都看不出来？ 路满顺手在顾苓依臀部的大概位置，隔着被子拍了一下。 被子里的顾苓依，， 门外的顾嘉儿很轻地敲了两下门，路满凑近门前，才听到这姑娘的声音。 “怎么把房门锁了呀，哥哥快打开，让我进去。” 顾嘉儿还在外面小声细语：“我看到苓依去洗手间了，她快出来了怎么办，看到我就不好啦。” 路满忍住笑意，你姐？你姐现在在我被子里呢。 被蒙在鼓里的小姨子哦，洗手间的灯光是你姐姐故意打开了误导你的，还是你双胞胎的姐姐了解你，忽悠你的办法非常拿手。 不过也是因为顾嘉儿根本不会想到，一直是恋爱白痴、内向社恐的自己姐姐，居然会和自己前男友有了不清不楚的联系。 “被看到了你就假装是口渴了，出来倒水的啊。”路满配合着顺势胡扯，不让顾嘉儿怀疑到她姐姐苓依此时也在他的房间。 “我很困了，不是说好了，白天再聊么。”路满打了个哈欠。 顾嘉儿站在门外，心情复杂。 “现在就是脑子里……乱糟糟的，刚刚已经睡着了，但是做了个很累的梦，马上又醒了。” “哥哥，我想再和你聊聊，就一小会儿，好不好嘛……” 顾苓依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来，目光有神地看着门口。 屋子的隔音和窗外的雨声，让妹妹嘉儿的在门外的讲话声，落在她的耳中已经是模糊不清的了。 她支楞起耳朵，想听到一星半点的话语。 而路满这边，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开门让顾嘉儿进来。 试想，如果双胞胎中的妹妹进来，看到路满被窝里藏着一个女孩子，掀开被子一看，哦，还是她的双胞胎姐姐。 难道她会心平气和地问，咦，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开玩笑，她姐姐可能暂时没事，路满估计自己大概率会被气急的顾嘉儿把脸挠花。 “嘉儿，我知道你想聊什么，但是……” 路满轻声说道：“嘉儿，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 门外的顾嘉儿，以及被子里的顾苓依，姐妹两个同时懵了。 听到路满的话，顾苓依紧张地直起身子，一个劲儿的冲着路满打手势，让他赶快闭嘴。 路满却继续说道：“所以我不想给你无谓的希望，不可能的事情，还是早说清楚为好。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一时间风声簌簌，雨打穿叶，外面急骤的甚雨阵阵，衬得屋内无声的寂静更加沉默。 “完了完了，你这个混蛋，要惹嘉儿哭死才开心嘛！” 顾苓依心里摇摆不定，第一次对路满有真的生气的小情绪了。 正文 138 初恋的默契 好消息是，路满说的话点到为止，并没有坦白他喜欢的女孩子，就是双胞胎姐姐。 坏消息是，嘉儿好不容易，就连偷溜到男生的房间里、夜半谈心的决心都用出来了，却换来听到的是前男友喜欢上其他女生的消息。 顾苓依都替自己的妹妹感同身受, 如果是她，肯定会心像被揪紧一样，难受得哭出来啊。 她忐忑地等待着门外妹妹顾嘉儿的反应。 是大哭一场，还是气得要拆门？ 顾苓依都不敢想下去了。 她蹑手蹑脚向床边移了移，凑近了门口，听得更清楚一些。 可是过了几秒, 顾嘉儿的脆生声音，平稳地再度响起。 “什么时候呀？我们还在恋爱的那时候？” “不是。”路满说道, “来滨海师大之后。” 顾嘉儿又沉默了几秒。 直到顾苓依迟迟听不到妹妹接下来的话, 她都忍不住下床，想趴到门框上偷听了，妹妹的声音才又传来。 “还算哥哥不是出轨。” 顾嘉儿的语气带着出乎意料的镇静：“就这些了？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嗯？”饶是路满重生前恋爱结婚，都走过一遭感情长路了，却还是拿捏不准顾嘉儿现在对恋爱的心思。 “没了……” “那就好。”顾嘉儿在门外，好像舒了一口气似的。 不是恋爱时移情别恋，只是分手后很快又对别的女孩子动心了……虽然也很气，但至少，并非绝不可原谅的绝世渣男行径。 “这还好？！”顾苓依替妹妹气得直想跺脚，她在心里吐槽，“嘉儿你脑子是被烧坏了嘛！他说的可是有另外喜欢的人了。你们之间的复合, 没可能了呀！” 为什么这个笨蛋妹妹, 还会这么淡定呀！ 顾嘉儿这会儿还有心思道晚安：“我回去睡了，哥哥晚安, 做个好梦。” “呃, 晚安。”路满心虚了一下，顾嘉儿平淡的语气, 反而让他觉得, 这姑娘是在阴阳怪气地诅咒他天天噩梦…… 顾嘉儿的平静，让房间里的路满和顾苓依纷纷陷入迷惑。 “那个，嘉儿。”路满真的整不会了，“为防你你听错了，我再……” “听到啦，你有喜欢的人啦。”顾嘉儿抢白道，“我们两个说完分手，你认真了。后来到滨海师大，遇到一个心动的女孩子，你喜欢上人家了，是不是这样？” 路满硬着头皮，有点儿不敢回答。 那种可以压抑着感情，明面上和风细雨保持温柔，内心却已经黑化准备刀了对方的角色，在动漫番剧里，叫什么来着？ 病娇。 屋子里气温低，路满打了个寒颤。重生前，他也和顾嘉儿恋爱了很多年，从没发现她这方面的潜质啊……应该不是病娇吧？ “嘉儿，所以你……还好吧？” 本来路满预期中, 顾嘉儿应该情绪低落，大不了他开了门拉着她去客厅劝一阵，然后送她回客房好好睡一觉，后续的事情慢慢再让她接受。 可顾嘉儿的反应，让他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我为什么会不好？”顾嘉儿嘻嘻的声音传来，“知道你这几天对我冷落的原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哈？”路满属实没想到顾嘉儿会这么说。 “可现在你知道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可能的。”顾嘉儿突然语气坚决。 “嘉儿？”路满一怔。 顾嘉儿又斩钉截铁地重复一遍：“可能的。” 她嘻嘻笑道：“因为哥哥你说的是，你有喜欢的人了。” “而不是，你又谈恋爱了。” 门的这一侧，路满和顾苓依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 顾嘉儿不知道里面的情况，继续说：“哥哥，再问你两句话。” “第一，你还没有进入一段新的感情，对吧？” 不等路满回答，顾嘉儿自顾自说下去。 “第二，她不喜欢你。” 这次连问句都省略了，顾嘉儿给出的是陈述形式肯定句。 路满：“……” 顾苓依：“……” 被说中的两人，目光再次交触，只一秒后，顾苓依和路满尴尬地偏过头去。 妹妹/小姨子所得好有道理，竟然没法反驳。 顾苓依和路满同时想到。 “哥哥，我们是初恋欸，不管怎么说，可能我们在有些方面，是彼此之间最了解的人。” 顾嘉儿语气轻松道：“如果那个女生喜欢你，你会说，我在追一个女孩子；只有她不喜欢你时，你才会单方面地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顾嘉儿当然知道他这种心路历程的细节了。 因为在高中时，路满不知从何时起，在她面前变得支支吾吾、失去了自信和大方，行为举止都对她谨小慎微地展示好感。 顾嘉儿对比起在初中时，如果一起出去玩，顾嘉儿打一声小喷嚏，彼时的路满会拧开水杯，吹几口气，递给顾嘉儿让她多喝热水。 在嘉儿伸手要接之前，路满还会玩心大起地猛然收回手，自己咕咚咕咚先灌几口，一边解释“我先帮你试试水温”，一边转转杯子调戏道“我也忘了自己从哪一处边沿喝了水，没事儿的，嘉儿，我不嫌弃和你间接接吻”。 惹得顾嘉儿脸红心跳。 而到了高中，路满动起对她的心思之后，同样是顾嘉儿打个喷嚏，路满比他自己感冒还要着急，语气紧紧巴巴地关怀着“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点热水，我去给你接”之类的。 全然不像他自己了。 男生过多的放低身姿，反而让顾嘉儿感到莫大的压力。 青春期情窦初开的男生，如果幸运地对女孩子心动，同时不幸地己身尚且青涩懵懂，那么喜欢一个人的征兆，大概率是自卑和怯懦。 那时候的路满，也是对周围的朋友苦闷地倾诉：“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的多了，便也落在顾嘉儿这个当事人耳朵里。 不需要听到共同好友的告密，猜也猜的到了。 但对于那时的路满而言，如此喜欢，并不意味着是好事。 现在，路满又说出了同样的话。 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嘉儿却心意相通地读懂了他的意思。 但她不喜欢我。 一如曾经，她对路满很有好感。但当那段时间，路满变得不像他自己后，她难以说出一句“我也喜欢你”。 …… “哥哥，苓依还在洗手间里，万一碰到她正好出来，解释起来好麻烦的。” 顾嘉儿语速飞快：“虽然你这个大猪蹄子，特别特别坏，初恋之后连空窗期都没有留，就又对其他女孩子动心了。” “这笔账，以后再找你慢慢算，哼。” “既然你也困了，那就晚安啦，哥哥。” 听到顾嘉儿的脚步声渐远，然后是进了客房关门的声音，路满扭开门锁，轻轻开个门缝。 洗手间的灯光依然亮着，顾嘉儿的客房房门紧闭，确实是回去休息了。 路满返回书房，瞅瞅床上抱着被子的顾苓依。 这位双胞胎中的姐姐，还一脸无辜地，眨巴着大大的杏眼看着他。 路满感觉一阵牙疼。 他凑到顾苓依耳边：“早知道该说，我已经和喜欢的女孩子谈婚论嫁，敲定起彩礼了。” 顾苓依嘟嘟嘴巴，声音压低得很小很小：“去你的，我妹妹又不傻，才不会信呢。” 而且她才不会这么早就和路满谈彩礼呢！ 路满无奈地耳语：“和她说了，我有喜欢的人。她的关注点居然是——某个女孩子不喜欢我？” 破防了，破大防了。 “嘉儿她……反而更胜券在握的样子。” 身为“某个女孩子”的顾苓依，这时候的语气，酸溜溜的。 “哥哥，某种程度上，嘉儿真的超级超级了解你……” 正文 139 同床背靠背 “好了，哥哥，你让开，我也要回去了。” 被窝里的顾苓依弱声细语。 为了不闹出太大的动静，防止声音传到隔壁，顾苓依和路满贴得很近，肩靠着肩, 小声地咬耳朵交谈。 有些不得已，但总比被妹妹嘉儿听到异常的声响要好。 “来都来了，再坐……再躺一会儿呗。”路满脸皮倍儿厚。 “才不呢。” 顾苓依装作嫌弃似的，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哥哥，你今晚没有洗澡。”顾苓依在他的被子上嗅了嗅，“还好这件被子是冯阿姨新拿出来的。” “你可拉倒吧, 顾苓依, 这能有什么味道。” 路满凑过头去, 在顾苓依胸前的被子上闻了闻：“我昨天刚洗的澡，有味道也只能是男人味。” “太近啦，太近了！” 顾苓依手指撑到路满额头上，抵住后推了推，想把他这颗大脑袋推远。 “而且我在这里洗澡多不方便。” 路满找起客观原因：“你们四个洗完之后，太阳能的水都不剩了，而且我又没带毛巾和换洗。” “怎么没听你说，你借我条毛巾用呢？谁让你不借的，洗不成澡都怪你。” “你！” 顾苓依真想揪着这家伙的耳朵拧两圈，怎么可以这样子无耻！ “我要走啦。”她尝试起身离开。 路满怎会让她如愿，下一秒，他直接侧过身子，上半身撑在顾苓依的身前，两只手按住被子的两个边角，把顾苓依像装到麻袋里一样, 困到被窝里。 顾苓依一时面露慌张, 下意识往被窝里一缩。 “色胚！你要干嘛！” 虽然很容易就能挣脱, 或者干脆从被窝的旁侧就可以钻出来…… 但是保不齐路满会不会色心大起, 再抱她一下, 搂她一段时间？ 顾苓依心里连连摇头，现在好在还有床被子，可以把自己包裹防护得严严实实的。 可不能贸然出去送人头。 “哥哥，你别闹啦，再不回去，嘉儿真的要起疑啦。”顾苓依无奈地想劝服这个色胚。 “她起疑做什么？”路满嘿嘿一笑，“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同床不同被，关系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顾苓依扁扁嘴，这话说出来谁信呢…… 刚刚说的好好听，留宿时，路满给她做的思想工作是，同居不同屋。 她来找路满了解妹妹夜袭的情况了，又被他忽悠到床上，路满这个无耻家伙的说辞又变成了同屋不同床。 现在呢？ 顾苓依对路满一步步得寸进尺的程度，有了清晰而深刻的认识。 “同床不同被？” 顾苓依哼哼地冷笑一声：“如果你待会儿也钻进来这床被子里面，下面还会有什么话要说？” “既然苓依问了，我是不可能瞒着苓依同学的。” 路满爽朗地露齿一笑：“同床不同被, 同被背靠背！” “呸！” 顾苓依不再问下去了。 再问下去，就是色色的展开了。 顾苓依把自己蜷在被窝里, 手指搭在被沿上，像是抓着杆的小仓鼠爪爪。 她只露出半个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莹润大眼睛，盯着距离超级近的路满。 “哥哥，那正好我也有事情问你，本来想忍到白天再问的。那我就再待一小小会儿，就几分钟，过会儿真的要走啦。” 路满点点头，能和她多待一会儿都是血赚。 何况还是把她困在床上，挡在身下，这样调戏顾苓依的机会，目前为止可不多。 “嘉儿” “你觉得呢？”路满也稍感头疼，反问道，“你是她双胞胎姐姐，全世界最了解她的人，你肯定知道，对你妹妹而言，怎样可以一步到位的让她死心。” 顾苓依在脑袋中过了一遍各种方法，之后嚅嚅道：“扇她一巴掌……” “……”路满先是无语，后是叹服，“顾苓依，你可真是个狠人呐。” “是你问我，理论上最有效的办法的。” 顾苓依犟嘴道：“我照实说而已，没让你真的去做！” “你还！真的！想做！” 顾苓依小腿呼呼地踢了路满大腿两下，隔着被子，她又没有舍得用力，路满只觉得不痛不痒。 等气呼呼地踢完，顾苓依严肃告诫道：“绝对不允许伤害我妹妹，你如果打她骂她，我会觉得比打我骂我都疼的。” “我是那种有家暴倾向的人么？”路满正色说道，“她是你妹妹，所以凭这一点，我也会对她当作自己妹妹看待，尽力争取” “刚甩了我妹妹，马不停蹄地又来招惹我。”顾苓依委委屈屈的，“哥哥，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渣！” 路满随口胡诌：“我怕你来了滨海师大之后，看到帅哥学长，乱花渐欲迷人眼，先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这可不行，互相喜欢的人，当然要一刻也不等的想办法抓紧。” “谁和你互相喜欢啦！” 顾苓依语调微微扬高，话出口后，又怕自己声音大了点，传出房间，连忙再捂住嘴巴。 “哥哥，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要谈恋爱，之前我是觉得，我有嘉儿就好啦。” 她们双胞胎两个的相处，比一般的姐妹更多了一种甜甜的腻歪，因为从双胞胎妹妹那里汲取到了足够多的爱和陪伴，顾苓依起先真心认为，和异性谈恋爱这种事，无关紧要罢了，完全可有可无。 “而且你也知道的，嘉儿帮我拒绝了足足100多个告白的男生呢。” “还有3个告白的女生。”路满幽幽吃味地补充，自家未来老婆的魅力属实够大的。 “哥哥别打岔~”顾苓依侧了侧娇躯，对着路满，继续说道，“找男生恋爱，本来就是和我绝缘的事情。” 也只有路满这个色胚，坏蛋，厚脸皮，大猪蹄子，无耻之徒才是特殊的破例的…… 顾苓依顿了顿，脸又涨红了。 路满清楚她不善于表达太多的心里话，眼见这姑娘没有翻身下床夺门而逃的念头，便松开了压被子角的双手，躺回顾苓依的身侧。 “苓依，你可以慢慢的，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我都一直在听的。” “说不出口的话，不说也可以的。” 顾苓依感激地偏过小脑袋，看了看路满。 她把被子团了一团，扯出半边的被子，小手一搭，盖在路满肚子上。 “姥姥说，要盖住肚脐，这样就不会着凉了。” 路满斜着瞅了顾苓依一眼，两人相视一笑，静静地在雨幕淅沥声中，歆享这份小小的安逸互处。 正文 140 弱水三千，只取一葫芦 “我不是合适的恋爱对象，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叫对一份感情负责。” 在顾苓依原本的设想中，不出意外，她中学到大学期间应当本本分分读书学习，爱情是不切实的，不在她的计划单上。 顾苓依掖了掖被子角, 明亮的水灵杏眼看向路满。 “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两头空空怎么办？” “喂，什么叫两头空空？” 路满往顾苓依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呀……”顾苓依揉揉额间，目光弱弱地再看看路满。 “你搞清楚, 顾苓依同学。” 路满理直气壮，如果不是躺着不方便，他就差叉会儿腰了。 “我的枕边人, 有且只有现在身边这一位。” 枕边人？ 顾苓依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小脑袋有些宕机。 缓了几秒，她才意识到，路满口中说的枕边人，是现在和他同床躺着的自己！ “鬼才当你的枕边……” 话刚说出半截，顾苓依又感觉不对，止住了剩下的话语。 退一步讲，如果自己最后不答应他，按照妹妹顾嘉儿那执拗倔强的要强性子，自己的双胞胎妹妹绝对不会放手的，那么路满还是和妹妹在一起，说自家妹妹是鬼，不太好…… 退一万步来讲…… 顾苓依心底摇摇头。 退一亿步来讲！就算自己答应了路满，他们两人成了一对……说自己是鬼，也不太好…… 还没等顾苓依脑中纠结完, 路满又刺激她道：“怎么？你的意思是，我对你抱有好感追求着, 另一边还走一步算一步, 把你妹妹当备胎？追姐姐不成，还可以反手要妹妹当保底？” 路满冷笑：“顾苓依，想出这想法的你，才是彻底的渣女吧！” “我没说我妹妹是备胎！” 顾苓依委屈地紧了紧小拳头，在路满肩头不着痕迹地轻捶了一小下。 自己本来就嘴笨，也只有和妹妹在一起时，能沉心静气地分析事理逻辑、说出很多道理。 一遇到其他人，自己脑子就停转了，思路空白，连句完整的话都不敢说。 面对路满，这个特殊的家伙，还好很多，顾苓依觉得和他在一起时，也能像面对自家的双胞胎亲妹妹一样，敞开心扉，倾诉交谈。 但是这个家伙太烦人！总是动不动就占据了话语的主动权，自己说不过他, 就显得很憨憨…… 顾苓依又组织组织语言，用了好一阵时间。 路满也如他自己所说，不急不催, 静静地欣赏顾苓依侧躺时娇柔的容貌。 她想问题时的认真入神，时而蹙起眉额，粉面桃花中目光流盼，路满觉得这样子的顾苓依也百看不腻。 “嘉儿是你的初恋嘛，而且她各方面比我好，比我强太多啦。” 路满嫌弃地看看顾苓依，意思是你可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顾苓依白了他一眼，不管路满神情的抗议，继续说道：“哥哥，我不介意的，你可能只是一时赌气，或者一时觉得这么做有些新奇，但是我不会有别的想法的，如果过不久后，你又和嘉儿重新和好，我们还可以一样是青梅竹马的朋友和兄妹……” “好家伙，我们俩各论各的是呗？” 路满一听，顾苓依还是不坚定，总觉得她妹妹的初恋身份牌是必胜法宝，而认为自己对她的好感只是一时兴起。 他又是打趣又是打断，说道：“我随你妹喊你大姨姐，你喊我哥哥？” “你喊我姐姐，我也可以的……”顾苓依用被子遮住下半边的脸庞，同时马上把双手移到额头前，护住额间。 防止被路满再敲到，本来脑子就很空白了，再敲真的要变憨憨了。 “我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路满说：“你却向让我弱水三千，只取一葫芦？” “嗯？有什么不同嘛？”顾苓依疑惑地歪歪小脑袋。 “因为按下葫芦浮起瓢，一个葫芦能做两个瓢。”路满一本正经地解答。 顾苓依想了想，终于明白了路满的形容。 “呸！” 顾苓依有些小抓狂：“我不是让你同时惦记我们姐妹两个！多大脸呢你！我是说，和嘉儿复合也许才是首选，我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 “顾苓依，你错了。” 隔着被子，路满把顾苓依的肩膀往这边扳了扳，让这姑娘侧身正对自己。 他正色道：“我不是挑啊选啊，甚至吃着窝边草还想吃回头草，绝对不是这样的。” “说得好像一往情深……” 顾苓依不自然地偏了偏娇躯，轻哼一声。 “刚和我妹妹分手，你都不难过一下，冷静一段时间，就急着招惹……招惹其他女孩子……” 承认路满喜欢的是自己，对身为“其他女孩子”的顾苓依来说，还是很难的一步，她总是羞怯地不敢正面说这种话。 “那你觉得，我还得沮丧消沉一段时间？才得振作起来，这才符合失恋的程度？” 路满呵呵一笑：“你想让我分手后的这段空窗期，有多久才合适？” 顾苓依小声哔哔：“三年吧？” 路满眉毛一挑：“苓依同学，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你这姑娘，怎么学的和你妹妹一样，温润的嘴唇竟然能说出如此冷冰冰的话语！” “那就减一点……”顾苓依心想的是，最好的情况就是路满这个家伙冷静很长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想明白，她不值得被追和被喜欢的。 “两年半？” 路满心说这还能忍？ 他立即翻身又撑到顾苓依身上，双臂把顾苓依床咚：“拉倒，两三年都快把大学过完了，不能等了，我现在就——” “哥哥！”顾苓依羞红着脸求饶，“错啦错啦，你快走开！” “你觉得分手后一定要有段失意的时间，才算对得起一段感情么。” 路满定定地看着她：“可是有些时候，有人的失意在上一段的恋爱中就已经体会遍了。” 顾苓依一愣，怔怔地出神了。 路满就势躺回顾苓依的身边，顺手又趁这姑娘呆呆的时候，捏捏她软乎乎细腻柔滑的小臂。 “等时间一长，苓依，你会知道的，不是见色起意的一时兴起，也不是蓄谋已久的处心积虑。” “而是无需思考的命中注定。” 正文 141 吻 从路满睡的书房中，顾苓依探出半个身子。 夜半此都寂，妹妹嘉儿睡的客房门紧闭，只有刚刚顾苓依特意打开的卫生间灯还在亮着。 这样子的话，哪怕顾嘉儿一醒，看到姐姐不在身边，出门有卫生间的灯光当掩护, 顾嘉儿下意识就会认为，自家姐姐苓依是在卫生间了。 不然还能去哪儿呢？顾嘉儿可不会想到，姐姐苓依做了和她一样的事情，偷偷溜进了路满的房间里。 甚至还和路满同床不同被，同被背靠背——实际大部分时间是面对面…… 顾苓依踏着细碎的小步子奔向卫生间，迅速地啪嗒关掉灯的开关，再蹑手蹑脚回到嘉儿的床边。 她动作轻缓地上床进了被窝，妹妹顾嘉儿已经睡下了, 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粉嘟嘟的樱唇可爱地呼出咻咻的小声。 没有了妹妹性格下元气十足的闹腾，顾嘉儿的睡颜恬静，顾苓依又细细看了一会儿。 和自己像极了，就是在照镜子嘛。顾苓依嘴角勾笑。 她刚躺进被窝，被子让妹妹嘉儿捂着睡了一会儿，已经温热暖乎了。 “唔…姐姐……” 顾嘉儿却伸了伸手臂，轻轻搂住了顾苓依。 “嘉儿，你醒了？对不起，姐姐吵到你了。”顾苓依心脏有些加快，“刚醒的？” “嗯……”顾嘉儿半醒半睡地回答。 顾苓依松了一口气，也是呢，这个笨蛋妹妹，除了撒娇和有求于她，平时很少很少称呼自己为“姐姐”。 现在这样子，是睡蒙了，下意识地喊出了姐姐吧。 没发现自己的消失是去了路满房间就好。顾苓依庆幸地心道。 “是不是肚子不舒服？”顾嘉儿梦呓一般地问, “你在洗手间，待了好长时间……” “唔……是……”顾苓依硬着头皮回答。 顾苓依做好准备了, 妹妹再细究的话，就说凉茶喝多了，或者哪个凉茶吃多了，闹肚子了。 而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肚子上，攀上来一只温暖而又软滑溜溜的小手。 “我的手捂热啦，给姐姐暖暖。” 顾苓依目光一颤，侧身抱住自己的双胞胎妹妹。 “快睡吧，我的好妹妹。” …… …… 翌日清晨。 顾苓依睡到自然醒，眼皮还是有些睁不开，她眯眼看了看被窝中同睡的妹妹嘉儿。 姐妹两个还是保持搂抱的睡姿，顾苓依一手揽着嘉儿，另一只手放在两人之间，手臂虽然没被压住，但一晚上都保持一种姿势，还是有些麻。 解开睡衣的纽扣，迷迷糊糊的顾苓依从打开的行李箱中，找出一件宽大的短袖换上。 洗漱时容易沾上水花, 打湿睡衣就不好了，宽短袖就可以随便造作了。 去了躺洗手间, 顾苓依耸着眼皮，打开洗手间的门，迎面却和一个惊诧的眼神对上了。 “苓依，你？” 路满站在洗漱池前，眼神毫不避讳地在顾苓依身上来回端详。 顾苓依低头看看自己。 白色宽短袖，下摆很长，罩住腰胯和大腿根。 但下摆再长，它也仅仅是一件本该是上衣的短袖。 堪堪遮住内裤已经是极限了。 白花花的大长腿，几乎全数露在外面。 “啊！” 顾苓依缩回门后，只留半个小身子给路满看。 “哥哥，你在看哪里！” 顾苓依鼓起腮帮，对他盯着自己大腿看的色色眼神，非常不满。 “哦，不好意思。” 路满目光从顾苓依的腿上移开，然后落在她的胸前。 “没穿？” 路满看了看，好似在认真研究，鼓鼓囊囊的，圆得饱满，没有异常点。 圆过头了，说明是海绵垫或者布料遮的，穿了。 “穿了！” 顾苓依一只手臂护在胸口，一只手把短袖的下摆紧紧下拉。 她脸色涨红道：“下面也穿了！只是没穿裤子……” 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在冯文秋阿姨家待了一个星期，她都习惯了洗澡后或者起床洗漱时，身上只套一件宽松短袖。 都忘了路满留宿，他是整间屋子里唯一一头稀有属性的雄性生物了！ 不该偷懒的，早知道穿一件短裤出来也好呀！ “苓依，哥哥，早啊。” 而在这时，顾嘉儿晃晃悠悠地从房间里出来，趿拉着拖鞋，也是一件白色宽短袖。 路满的目光往顾嘉儿的方向一瞥，马上心虚地移开了。 姐姐倒是穿了，妹妹没穿。 群山远壑，一点突兀。 “唔……” 顾嘉儿害羞地低低头，手臂向上一抬。 没挡在胸前，反而衬在胸下，小臂向上托了托。 峰峦更聚。 顾苓依简直崩溃：“死丫头！” 她双手抓着自己的下摆使劲向下拉，短袖因为被牵扯变形而紧紧绷到顾苓依身上。 顾苓依也不顾路满对自己的色色目光了，快步跑到自家双胞胎妹妹面前，挡住了她。 一边护住激凸走光的妹妹，顾苓依一边推她进屋子：“要死啊，换好衣服再出来！” 路满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打开水龙头洗漱。 虽然她们双胞胎姐妹两个是一样的，但是毕竟姐姐是姐姐，妹妹是妹妹。想看的没看到，没想看的却一览风光…… 十分钟后，姐妹两个都换上了正儿八经的衣服裙子。 “顾嘉儿，你怎么回事！” 顾苓依都替妹妹羞耻：“矜持一下好不好！” “哎呀，苓依，我不是故意的……” 顾嘉儿坐在床上，像犯错误受批评的小孩子一样。 顾苓依心里呵呵一笑，不是故意的？ “再说啦，苓依你刚刚也没穿齐衣服嘛。”顾嘉儿指指姐姐的大腿，“我还生气呢，让那个坏蛋看光了我的姐姐……” “没看光！”顾苓依一急，气道，“不对，是根本没看到！只是腿露在外面！和穿超短裤一样的！” 姐妹俩互相忿忿的，各有心思地对视了片刻，随后默默偏过头去。 双胞胎默契地同时决定，这件事情揭过去了，就此不提。 “冯阿姨有给我短信欸，她和彤彤姐已经出门了，厨房留给我们了烤好的吐司。” 顾嘉儿这时拿出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的信息。 “我去热下牛奶，苓依你问问哥哥吃什么？” “他肯定会顺着我们，吃一样的。” “还是问问吧，口味不合的话，我们出去吃，馄饨师兄的摊子应该还没有收。” …… 路满在洗漱池刚抹了把脸。 由于毛巾都是女生们的，他也不方便去用，就拿了几张纸巾，简单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鼻头摸了摸还是有些没干净，路满低头放手，再重点洗一下鼻头。 就在挤洁面乳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馨香。 是双胞胎姐妹身上的那种清甜气味。 苓依，还是嘉儿？ 路满刚想抬眼看看玻璃镜子，却被一条毛巾遮住了眼睛。 “好幼稚啊，怎么还玩这一手？” 路满失笑，这是双胞胎中的哪个，趁机要恶作剧报复了么？ “以为我这样分不清，就能为所欲为……” 路满的声音突然顿住。 他的左侧脸颊，感到了一片温润濡湿的触感。 十七岁少女的吻。 正文 143 如果这是婚后的生活 “我不理你们两个了。” 顾苓依转身就要离开餐厅。 “还没来得及洗漱呢，真是的，嘉儿你和哥哥好好坦白吧，我去洗脸刷牙。” “苓依，我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有装无辜的演员天赋呀。”顾嘉儿对姐姐腹诽着，“一人做事一人当。” “去你的吧。” 抛下一句对妹妹的嫌弃后, 顾苓依踏踏地小步跑开。 难搞哦。 路满在顾苓依的背影，和顾嘉儿得意的笑靥之间来回扫视。 行吧，别让他抓住机会猜出来是谁。否则必须夫纲一振，略施惩戒。 如果是顾苓依做的，自然是丈夫的夫纲，嗯, 没问题。 但如果是顾嘉儿偷亲的？姐夫纲也是夫纲，让她姐姐代为受罚就好了。 完美。 路满嘴角噙笑, 趁着顾嘉儿低头在犹豫着牛奶泡燕麦还是加水果, 他又走向洗漱区。 顾苓依正在捧毛巾擦着小脸蛋，听到路满放慢的脚步声，她戒备地抬眼一瞅玻璃镜子，察觉到了身后来人。 她侧过身子，警视路满：“哥哥，说好了，恶作剧不是我干的，你不要报复错人。” “你洗你的。”路满笑而不答。 顾苓依唔哝了一句什么话, 路满没听清楚，这姑娘又俯下身子, 手指抹了洁面乳，在脸颊上画着圈圈揉开泡沫。 她背对着路满时，体态纤细匀称, 因为微微弓身而显出优美的背姿。 “好想每天都看到这一幕。” 路满露出满眼向往的目光，轻轻出声。 顾苓依偏了偏头, 看看他。 “每天都能和苓依同学一起起床, 在一个洗漱间里挤着抢谁先洗脸, 那该多好。” “呸！” 顾苓依对着路满，手指弹了下泡沫，泡沫晃晃悠悠在半空无力地飞了一小半段路，掉了下去。 “一天到晚都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顾苓依不想搭理路满，冲洗了下脸上的洁面泡泡。 路满靠着墙，闲适悠然地欣赏着顾苓依日常的点点滴滴。 自家老婆，久看不厌。 尤其是重返到了十七八岁，青春靓丽、青涩纯洁，将少女的姣好与所有的溢美都加诸于眼前的双胞胎姐姐身上，路满觉得也形容不来顾苓依的百分之一。 因为顾苓依留的是披肩长发，虽然没有及腰，但头发垂下来可以延到胸间，已经属于很长很靓的秀发了。 她洗漱时，头发搭在身后，可随着身体的前倾和动作，几绺头发不安分地滑到前面，有些稍稍被水打湿。 “呀，好烦……” 还没等顾苓依的小抱怨说完整，顾苓依就感觉自己的一头长发, 被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收拢了一下, 握在了脑后。 是见状后的路满, 上前近身，把顾苓依快散落到洗漱池里的头发，一一细细地梳拢到她的背后，这姑娘洗漱时动作不老实，头发还会自然往前散，路满就轻轻抓着顾苓依的头发，静静看她镜子中映出的清雅面容。 白里透红的鹅蛋脸，逸韵丰美，沾上水气的发梢沁湿打卷，平添几丝烟媚的魅力。 十七岁的顾苓依，形貌已经是路满前后两世加起来，见过的最美的容颜，她在这个豆蔻梢头的年华，在与暧昧的人相处最自然放松时，愈发雪娇素雅，出水芙蓉。 被拢住头发的顾苓依，眼神中有些盈盈的溢彩，她回身看了看路满，罕见地露出略显娇媚的一笑。 自己在池子前面洗漱，苦于头发凌乱这种琐碎的小事，而正有一个人自然而然地帮你解决掉，并且和你在一起沐浴着清晨的和煦阳光。 “好像，有些体会到，哥哥所说的，一起挤洗漱间的感觉了。”顾苓依心里一暖。 确实是小但却真实的幸福。 生活的美好，就是这种让人开心的小事交汇而成的呀。 “哥哥，你还没刷牙吧？” 顾苓依笑着看看台子上的牙刷，只有四个，是女生们的。 “没，我习惯吃过饭再刷牙，待会儿下楼买个新的。”路满说道，“不然牙膏味留在嘴里，吃饭喝粥啥的，都能感觉到牙膏是份配菜，或者调料。” “噗哈哈哈——” 顾苓依被逗得哈哈大笑：“服了你了，哥哥，不会少挤一点牙膏嘛。” 纤手伸出，顾苓依从开合柜里取出一支完好未拆封的牙刷。 “喏，你在这里又没有其他事情，一只手也可以刷牙的。” 顾苓依小声说着，眼神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 妹妹嘉儿走过来的话，会有脚步声的，她有十足的反应时间，和路满分开身位。 顾苓依拆掉牙刷包装，递给路满：“拿着，我给你挤一点牙膏。” 路满心情大好地接过牙膏柄，这一幕，正是重生前，自己和人妻苓依早上的日常。 懒得扎头绳的人妻苓依在前面洗漱，他自己则帮妻子抓着头发在她脑后，另一只手刷牙，牙膏是妻子为他挤好的。 为了这种场面，以后可以天天上演，路满想确定地每天拢着她的长发帮她梳洗打扮，要好好努力提升，有底气地和她坚定在一起。 顾苓依也舒适地沉浸在这种闲散温馨的气氛中。 如果以后的生活是这样的话，恋爱，好像麻烦一点，也是值得的。 顾苓依对于路满心心念念的结婚，所想的婚后生活，第一次有了一丝感同身受的认同体会。 几分钟后，两人洗漱完毕。 顾苓依揪了揪路满的衣角：“走吧，去吃早餐，我顺便把嘉儿也叫过来。” “这个丫头，只在厨房洗了手，她脸还没有洗呢。” 听着明明只大了几分钟出生的双胞胎姐姐，对她自己的妹妹老气横秋地叫“丫头”，路满内心好笑。 而路满还有一件小事，需要先瞒着顾嘉儿，单独和顾苓依说。 “苓依，你先等一下。” 路满让她先不急：“你拿出手机，记一下我的新号码。” “新号？”顾苓依先是一疑惑，接着就想到了，“是哥哥昨天说，去办了一个海曲市属地的手机号？” “对的，以后确定报考滨海师大了，早点弄个本地号，加一下这些学长学姐也方便。” 路满冲着顾苓依不怀好意地一笑：“这也可以当作，你那位暧昧师哥的号码了。” 顾苓依小脸微微一涨红：“说什么呢，真是的——哥哥报下号码，我记一下。” “13x66660122。” 路满说出一串数字。 “好多六，很顺很吉利的号码欸……” 顾苓依记着号码，听到最后四位数，突然一愣。 “哥哥？” 顾苓依抬眼：“这是你自选的号码吧？” “昂。” 路满抱着膀子：“正常随机抽号，能搞到四个六，也太难了吧。” “这不是重点……” 顾苓依另一只没拿手机的小手，握成拳拳紧了紧。 “后四位，干嘛选的和我的号码一样呀~” 正文 144 0122和2201 顾苓依和顾嘉儿的手机号码，是姐妹两个精心选过的。 顾苓依的手机尾号是0122，谐音“苓依爱嘉儿”。 顾嘉儿的也是同理，2201，谐音“嘉儿爱苓依”。 路满总觉得这姐妹俩的一些小习惯，总有点橘势大好的苗头，似乎有种百合气息的错觉。 “你和你妹太腻歪。” 路满手欠地拨弄拨弄顾苓依肩带上的细细蝴蝶结。 “感觉你们才是情侣, 我都插不进去，好像是个第三者。” 顾苓依瞥瞥路满乱摸的爪子，小手一扬，把他拍开。 “我们是姐妹呀，不可以嘛！” 路满抱膀子说道：“可以是可以，所以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他指了指顾苓依的手机：“所以新号的尾号也是0122, 我和你同号，也算情侣号……” 顾苓依突然向前一踏, 向路满的脚踩去。 “情你个头！” 路满躲开自家老婆的一脚，笑着说道：“其实6也可以算是路的半个谐音，我本来想整个620122的。” 顾苓依听着这话，抿了抿嘴唇。 号码中间是6201，有个路（满）爱苓依的谐音，而尾号四位0122又和她的相同。 便宜都让他占尽了。 顾苓依很后悔刚刚那一脚，没有踩准。 想再来一次！ “可是吧。”路满大咧咧道，“转念一想, 620122，那不成了路（满）爱苓依爱嘉儿了，也太渣了，就没选这个组合。” “你倒是敢选一个试试……”顾苓依红着脸, 羞涩的心情让她说话声音没有很大。 用细声弱语放着不太狠的话，路满没有感到任何威胁性，只觉得……更激发起调戏她的念头了。 顾苓依偏着头想了一小会儿, 又用细细的声音说：“哥哥，如果你这点心思都用到区分我们姐妹两个身上, 我们也不会生你的气……” “苓依。”路满这下可不服了，“我上次认错你，还是你刚来师大那天吧？” “我以为你在曹县的家里，然后一抬头看到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熟悉模样，要怪就怪你长得太漂亮，你妹的颜值还没够把你比下去。” 路满摊手：“从几百公里外跑过来，搁谁谁能想到这茬啊……” 被暗戳戳夸了一下，顾苓依嘴角稍稍一翘，但旋即她又绷紧了小脸，收起轻微的笑意。 不能让这个坏蛋，看到自己对他的口红花的受用。 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路满和顾苓依对视一下，马上下意识地互相站远了一点。 顾苓依还过犹不及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裙子。 路满在对面看得好笑，不过是刚刚被他凑得有些近，以及这家伙又伸爪子摸过肩带的蝴蝶结而已。 但顾苓依生怕衣服上蹭出什么褶皱之类的痕迹，被妹妹顾嘉儿看出哪里有异样。 “苓依，哥哥，你们弄完了没？” 顾嘉儿摇晃着身子走近, 背后长发随着主人的晃动而一起一飘, 彰示着她此时欣笑的心情。 路满先出声道：“我再清洗一下额头和鼻子, 可能是这几天伙食太好了，辣的和油的吃的多，头上有痘。” 说完，路满伸手往墙上，去取挂着的两个网兜。 “哥哥你干嘛！”“哥哥等等！” 顾嘉儿冲上前来，把路满的手拦住，顾苓依也揪揪路满胳膊上的皮肤，让他别动。 “你们怎么了？”路满一头雾水。 “你知道这是什么嘛，你就拿。”顾嘉儿摘下墙上的网兜，小手背到身后藏起来。 “这难得到我？不就是起泡网呗。” 洁面乳或者洗手液放一点进去，揉搓挤压，可以生出更多的绵密泡沫。 路满自信地一笑，女孩子千奇百怪的物品确实太多了，但是怎么难倒和人妻苓依同居多年的他…… “不是啦！” 顾苓依害羞地拍了他手臂一下：“哥哥，笨。” 路满刚刚攒好的自信被打断：“哈？” “哎呀，这个是……就是……” 顾苓依吞吞吐吐的，羞怯得说话说不完整，半天了也续不上下一句话。 “嘉儿，你和哥哥解释吧。”顾苓依小跑到妹妹身后，“东西给我，我放回行李箱里啦。” 她从顾嘉儿手中拿过网兜，又回了回头，小琼鼻冲路满皱了皱，便跑去了客房。 “呃……”路满无奈，“到底是什么。” 顾嘉儿个性大方一点，讲出来没有姐姐那么害羞和避讳：“是我们两个的，丝袜和内衣的网兜……” 顾嘉儿忍笑看着路满，此时的哥哥在她眼里就是个直男大猪蹄子。 “阿姨家没有第二台专用的小洗衣机，这两个网兜就是在洗丝袜裤袜和内衣的时候，放在里面不会被绞变形的。” 他居然还想把这东西往脸上用…… 路满心道好麻烦，女孩子的东西真难懂，看来和顾苓依同居十年的经验，都不够用。 那就多同居个几十年好了。 而且要争取趁早。 为了多刷点经验。 …… 另一边，顾苓依小手攥着内衣网兜，来到妹妹住的客房，把东西放进一个干净的小袋子里面，塞到妹妹的行李箱里。 在她往箱子里整放网兜时，顾苓依突然眼尖地发现，有一个看上去很陌生的可疑衣服。 不像是妹妹嘉儿或者她的。 顾苓依捏住那片粉色的布料，拽了出来。 一件清凉性感的睡裙。 大露背，短裙摆。 顾苓依歪歪小脑袋，随即把睡衣放在行李箱的一堆衣服上面。 她走到门口，对妹妹呼道：“嘉儿，你来一下。” 顾嘉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走过来时还一走一蹦的：“苓依，叫我做什么呀。” “你好像装错衣服了。” 顾苓依伸出葱白的手指，指尖正对那件睡裙：“冯阿姨还是彤彤姐的？你好粗心，居然装到我们的行李箱里了。” 顾嘉儿小嘴微微一张，杏眼中惊诧着慌的光泽一闪而逝。 “哦，睡迷糊了，没有注意。”她装作镇定。 顾苓依微微眯了眯杏眼。 妹妹给她的感觉，好像和往常不太一致？ 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是就是不太正常。 “那你还记得，从哪里拿错的嘛？”顾苓依叠了下睡裙，“要不发个彩信，问问冯阿姨或者彤彤姐？” 顾嘉儿差点快喊出来了，要是捅到冯文秋和叶诗彤那里，她们摇头表示这件睡裙不是他们的。 自己绝对会当场颜面尽失，在她们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顾嘉儿强自稳住表情，挤出微笑：“我大约记得是哪个格子里的，姐姐，交给我吧，一会儿我比对一下柜子里的储纳格，放回去就好啦。” 顾苓依却更疑虑地看了看自家双胞胎妹妹。 不过年不过节，也不有求于她的…… 妹妹顾嘉儿，居然这时候叫了她一声姐姐？ 正文 145 给后男友的礼物 一对双胞胎妹子的行李箱，整理好放在客房门后。 明天即将告别海曲市和滨海师大，这会儿的双胞胎姐妹为借宿了一周的冯阿姨家，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顾苓依里里外外拖了拖地，打扫下卫生，橱柜等很高的位置，就由顾苓依扶着小凳子, 让路满踩高之后动手擦拭。 顾嘉儿把昨天的生日花束，剪枝修叶，插进花瓶中，兑好一些营养液，让花朵保持艳丽，开得更久一些。 “在家里，花花草草的东西，都是妈妈在做的。” 顾苓依瞅瞅在窗台前伺弄鲜花的妹妹, 感慨道：“嘉儿学的好快, 都有一点点妈妈的样子啦。” 插好花束的顾嘉儿，眼睛定定地看了看路满，不声不响地走到客房，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取什么东西。 片刻后，顾嘉儿手背在身后，来到路满和顾苓依面前。 “哥哥，苓依，你们好了没有。” “嗯。”顾苓依点点头。 路满擦完最后一个格子，从凳子上跳下来，呼一口气：“搞定，收工。” “辛苦啦。”顾嘉儿面容笑得灿烂，“给哥哥一份奖励，当当当~” 她把背后藏着的礼物摆出来, 一个画框, 路满和顾苓依的目光, 纷纷被顾嘉儿手里的东西吸引住。 “咦？这是嘉儿你自己做的干花？” 顾苓依杏眼直直地凝视着妹妹手中的画框，框内是一束干花，被细心地贴在框中背景上，一束粉粉少女心的缎带缠绕扎在花束的梗中。 这份礼物，是用了心、费了手工做出来的。 “确实蛮漂亮的。”路满左右看看，总觉得这花有点眼熟。 顾苓依扁扁嘴巴：“嘉儿，这是哥哥送你的那束满天星？” “嗯嗯！”顾嘉儿邀功似的点点小脑袋。 “呃…”路满本来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一听，脑壳忽然有点疼。 这姑娘怎么了？记得以前高中恋爱时，送个正儿八经的礼物，她都懒得正眼瞧一下。 反而随手敷衍的东西，小皮筋，一束简单附赠的花，却宝贝得不像话？ 路满想到，昨天和顾嘉儿通话，难怪这姑娘说要去买白胶和画框。 合着是要给他这个前男友整点小惊喜小浪漫？ “我做了两个！” 顾嘉儿小手捏着画框的左右两端，竖在胸前，一左一右地将画框横来晃去。 “一人一半，这是哥哥的那份, 嘻嘻~” 顾苓依脸颊有些鼓鼓的，站在一边，心里的滋味莫名很杂陈。 “嘉儿难得这么用心啊……” 一方面，自家妹妹从来没有动手做东西送人的习惯，这一次也可以说破天荒了。 另一方面，顾苓依瞅瞅这个干花画框，确实好看呀，而且，寓意也很美好的。 你送我的花终究会枯萎，但是我把收到花时的心情，永远纪念住了。 你送我的花，我也回送你一半，同束花同属于我们两个。 妹妹的这一招数，连她这个姐姐都感觉很浪漫，顾苓依甚至也心动了，有点想要。 放在平时，自己应该夸一夸这个脑子偶尔开窍的笨蛋妹妹。 但是…… “给前男友…后男友送这种礼物，这算什么嘛……” 顾苓依站在原地，心里却升起一种怪怪的酸涩感。 路满没有伸手去接，他脑中念头一动，这时该来一场直男重拳出击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地说：“蛮好的，谢谢你，嘉儿。” “我正愁给小霜带什么伴手礼呢，现在好了，连给那家伙买礼物的钱都省下了。” 这一刻，顾苓依亲眼目睹了，妹妹顾嘉儿脸上满是笑容的表情，是如何瞬间消失的。 “唔…” 顾苓依心里有点气，路满这个坏蛋，一肚子坏水，这是正常人可以想到的主意嘛！ 而本来应该心疼一下自家双胞胎妹妹的心情，这时不知为何，顾苓依反而有些舒一口气。 咦？顾苓依疑惑地皱下细眉，她这股心底里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顾嘉儿身前摇来摇去的画框，忽地一下子停止。 她呆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路满。 她做好的干花画框，路满自己不留着，居然甩手要转送给他的妹妹？ 还省了礼物钱！ 一时间，顾嘉儿不知道自己是该被气哭，还是该被气乐。 “哥哥！” 顾嘉儿噘着粉嘟嘟的樱唇，杏眸水光莹润：“你再开这种玩笑，我不送给你啦！” “也成。”路满无所谓地指指一旁的顾苓依，“你送你姐姐吧，姐妹俩一人一个，正好合适。” 顾嘉儿把画框抱在怀里，语气很低落：“送苓依礼物，随时可以的。这是你送我的花呀，你干嘛总想着送给其他人呀。” 她闷闷地走开，背对着路满和姐姐苓依，坐到茶几旁的圆凳上。 整个背影都写着“我很失落”。 顾苓依斜睨了一眼路满，这家伙差点把她的妹妹搞哭。 “哥哥……” 看看半掩门的书房，顾苓依露着为难的表情，最后小手攥拳，给自己打打气，还是小声对路满说：“跟我过来，坏蛋。” 路满随着这姑娘走到书房，顾苓依关上门，又一手指向床边。 “坐下。” 自家老婆的话，路满自然很听的，照着做了。 顾苓依站着，与路满面对面，她眼神闪了闪，小口地吸了吸气，才启唇说道：“哥哥，你忘了答应我的事情了嘛，约法三章第一条，不许伤害嘉儿！” 路满看着她兴师问罪，沉着地反问：“不是还有下半句，要和她做朋友，做兄妹，但不可以勾勾搭搭？” 顾苓依杏眼一眯：“她只是送个礼物，哪里是勾勾搭搭了，女孩子送你礼物，你拒绝了她，嘉儿怎么可能不伤心。” “收了反而更让她伤心。” 路满盘起二郎腿，盯着顾苓依说道：“那份礼物，不是简单的小零食、小物件，是她倾注心意做出来的，我更要拒绝了。” “收下的话，她会觉得，复合还有希望的。” 顾苓依有些怔怔的，听着路满的话。 感情的道理她也懂，不然她也不会每次和妹妹嘉儿闺房夜谈，都能把顾嘉儿聊自闭了。 但是涉及到落实实处，她属实没有什么经验。 “这样子嘛？”顾苓依脑筋转转，好像是这个道理。 就好比一个喜欢某女孩子的男生，如果怀着试探和暧昧的心理，去给她送礼物。 女生果断拒绝，虽然可能伤及他心一时，但断的干脆，不会让男生心存幻想，避免了后续无意义无回报的单方面追求。 但如果女生觉得反正是件礼物，收不收的，随便收下咯。 她一次收礼物时礼貌的微笑，可能会掀起那个男生一整个青春的悸动。 正文 146 丈夫还是妹夫？ “要么让你妹妹在没有结果的付出中，消耗掉白白被浪费的喜欢，这种伤害是最大的，会持续很久没办法消弭，姐夫变仇人，一直耿耿于怀。” 顾苓依杏眼一瞪。他刚刚说自己是妹妹嘉儿的姐夫对吧？说了吧？ 不要脸！顾苓依心里翻了个白眼。 “接受嘉儿的那份礼物，就是白嫖你妹妹的好感, 享受吊着这种好感带来的持续利息和福利，而消耗掉的，却是她的期待和真心。” 顾苓依沉默了一下，“白嫖”这个词她没听太懂，但是大意猜出来了，就是白白利用不给回报。 “你拒绝那105个梁山好汉加3个巾帼英雄的理由是什么？” 路满忽然把话题引到顾苓依身上。 “啊？我？” 顾苓依指指自己, 她一时脑子转不过来。 想了两秒, 顾苓依微微扭扭肩头：“师哥，梁山好汉这种称呼，你听说过一次，知道就好啦，不要这样子称呼他们了吧…对他们也有些不尊重的。” 被拒绝的梁山一百单八将，是妹妹顾嘉儿和闺蜜凌芝，记录了顾苓依拒绝的表白者的数量（虽然有72个是幼儿园小学阶段的），因为个数正好，她们便打趣地给失败的人们排了《水浒传》的座次。 顾苓依感觉这样有些冒犯人家，因为表白失败也是一件很失意的事情，如果用这种方式打趣他们, 也有点像嘲讽和落井下石。 “他们中也有很优秀的男生，只是……” 顾苓依摇摇头, 他们有的人条件很好，长得帅、运动好、有才华、幽默风趣、阳光温暖……都是非常优秀和受人喜欢的加分项。 但她偏偏就是不喜欢。 “好了, 那我尽量少提他们是梁山好汉了。” 顾苓依尊重表白失败者，不以他人的失意当笑料, 是她一贯温柔的体现, 路满对此也理解且欣慰。 “那些告白的人们，你拒绝他们, 是因为认定了，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可能，对吧？” 顾苓依忙点了点头：“嗯。” 她就是这样想的。 “是感觉，还是缘分，还是emmmm……”顾苓依有些苦恼，“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一眼定生死啦，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路满继续阐述自己拒绝的理由：“所以，你能感觉到对方的好意，又不想和对方有进一步的发展，早点说出来，对大家都好。” “我现在对你妹妹做的，也是如此。” 顾苓依纠结地看看路满：“不一样，她是我妹妹……” 路满一翻白眼：“顾苓依你开始双标了是吧？对别人和对妹妹是两种标准。” 顾苓依对一百单八将的态度就是，早点早干净，长痛不如短痛。 但她对自家妹妹就是, 顾苓依知道短痛好, 但是她想让妹妹嘉儿一点儿痛都不痛…… “双标？”顾苓依今天这是从路满口中，听到第二个奇怪的词了。也很好理解, 双重标准。 “我感觉，如果哥哥你对嘉儿好一些，再慢慢开导她，她会理解接受的……” 路满呵呵一笑：“这一听就是没有男朋友的人，说出来的话。” 最难忘却的就是爱而不得。 有种人生七苦的说法，生老病死为四种，再加怨憎会，爱别离。 最后是求不得。 爱而不得，又怎么会轻易甘心呢？ 顾苓依听到路满的嘲讽，顿时一气。 她揪揪自己的小裙子，弱声抱怨：“羞辱我的方式有很多，你偏偏选择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你想有，下一秒就可以瞬间拥有。” 路满向前探探身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揶揄地问道：“你接受表白时，喜欢单膝跪还是抱在一起转圈圈？” 顾苓依紧张地后退一小步，接着侧耳听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妹妹没有在门外偷听。 “我不想！”她转而面对路满，大声拒绝。 顾苓依又弱下声音，低低地嘀咕：“恋人比朋友更容易绝交。” 她又不像路满那样，整天想着涩涩的事情。 “当朋友不好嘛，我们做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欸，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了……” 有些人不在一起，是为了可以永远在一起。 顾苓依在心底想道。 她现在不贪图路满的怀抱、拥吻和余生，只有陪伴的友情就安于现状。 所以她的心思举旗摇摆。 一边是妹妹和路满复合，她可能心里有些小鲠刺，但可以接受。 一边是路满和自己的暧昧，她也默认了，因为她也不想失去路满。 因此，她自己就左右相顾不及，助攻妹妹，还是便宜路满，对她而言，结果没有多少区别，自然也没有太强烈的趋向和决心了。 “懂了。”路满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说，“你只想和我在一起，至于是丈夫还是妹夫，你无所谓？” “呸！”顾苓依瞬间涨红小脸，她飞快地啐一口，“什么话到了哥哥的嘴里，都变了味道。” 路满耸耸肩：“可你别忘了，如果我喜欢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你妹妹敢爱敢恨，失恋一场，过段时间就没事了，或许还会谢我的不娶之恩。” 顾苓依一怔，可是问题难就难在，路满的下一个目标不是陌生女孩…… 是她妹妹的双胞胎姐姐，嗯，是她本人没错。 后男友变亲姐夫，以双胞胎姐姐对妹妹的了解，顾苓依确信，顾嘉儿绝对会悲愤交加，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而她们父母那边肯定也瞒不住，闹到满城风雨、一地鸡毛。 但是，这并不妨碍顾苓依把棘手的难题，以及解决难题的期望，统统抛给路满。 谁让他是哥哥呢。 “反正，我要你和嘉儿好好的。” 顾苓依伸出两根手指，小声但坚定：“独一无二的双胞胎妹妹，唯一的异性朋友，我不要失去任何一个。” 路满若不可察地点下头。 顾苓依之前默认了，不会立即反对他的暧昧，而且有了捏爪爪这个初步进展。 要让顾苓依感到恋爱和做朋友的巨大差别，她才会在丈夫和妹夫之间，倾向于选择路满作为丈夫这个身份。 同时，小姨子顾嘉儿那边，也需要谨慎对待。她那边完全是个木桶的短板，处理不好就满盘皆崩。 “可以，既然苓依同学发话了，那就交给我吧。” 路满站起身来：“出去看看你妹妹，她不会气到锤墙吧？” 顾苓依没好气地赏给他一个白眼：“我妹妹又不是峨眉山的猴子。” 当路满走到与她并肩之际，顾苓依心思电转，忽然说道：“哥哥，你刚刚说，感觉到对方的好意，又不想和对方有进一步的发展，早点说出来，对大家都好。” “嗯，怎么了？” “那反过来，是不是也生效。” 顾苓依抬起柔和的杏眼：“感觉到对方的好感，但是不拒绝，意味着可以进一步。” 没等路满搞清楚她的路数，顾苓依迅速地伸出纤纤小手，捏住了路满的手掌。 路满陷入一时的懵圈。 只捏了几秒，顾苓依不作犹豫地松开手，即将推门而出时，随着身上清甜香气一起飘过来的，还有留给路满的两句话。 “额外附赠的捏爪爪，不用抵消上次欠的，也不要从三天一次的机会中扣。” “这是用来谢谢哥哥的~” 正文 147 启程回家 推着路满回到客厅，顾苓依站在路满和妹妹顾嘉儿之间。 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个劝架的婆婆。 顾苓依扁扁嘴巴，可为了不让双胞胎妹妹伤心，就当一次和事婆婆了。 “哥哥，嘉儿她帮你工作，为了修好证件照，高考后她还啃书本学东西，这几天忙得她，连想去的赶海都放弃掉了。” 顾苓依轻轻叹口气，揪揪路满的衣摆：“快去和她说点软话嘛。” 她这个中立裁判也只能说到这里了，剩下的看路满拿捏的发挥。 可没等路满开口，顾嘉儿却转过身来，先启唇出声。 “苓依，算啦。” 顾嘉儿把干花画框抱在怀中，迈着小步子，来到他们两人面前。 “他是故意想气我，气得太明显了。” 顾嘉儿噘嘴说道：“喏，现在气也气到我了，是不是该收下了？” 随即，顾嘉儿把画框往路满身前一递。 妹妹的低声下气，让顾苓依惊得樱唇微张。 这还是自己妹妹嘉儿的脾气嘛？ 路满也没有料到，顾嘉儿一没凶二没闹，还居然明摆着说出来，即使是他故意气她的，顾嘉儿也不生气。 假的吧？路满心里犯怵，以前的顾嘉儿，哪里会有这种胸怀…… “我又不傻。”顾嘉儿看着自己精心制作的礼物，语气有点小幽怨。 “反正这是你送我的花，我只是还给你一半，你把它压箱底吃灰也好，留在家里上大学不带着也罢，总之不许扔掉，不许转送你妹妹，也不许转送我姐姐，听到没。” 路满看看没了活泼劲儿顾嘉儿，可能是昨天告诉她一句他有喜欢的人了，这姑娘心境也有了些转变，没有纠缠女朋友待遇的问题，反倒把自己摆在一个暧昧的青梅竹马位置上了。 已经说到这种程度，路满于是接下了画框。 “很好看，巧手兰心。”路满赞美了一句。 顾嘉儿听到后，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象征着我们纯洁的兄妹感情。” 顾嘉儿又收敛了一下笑容。 她轻哼一声，撇过小脑袋。 谁家纯洁的兄妹会谈恋爱？还分手！ 但是顾嘉儿心里确实有些愧疚，她喃喃出声：“好像，这是我第一次给男生送花。” 虽然只是干花。 “哥哥也是第一次收到花吧？” 路满撇嘴道：“昂。不过送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几十年后我的坟头上，又不是不长。” “讨厌……”顾嘉儿白了他一眼。 恋爱两年，他好像从这段关系中，得到的太少了。 顾嘉儿偷偷又瞄了路满一眼。 “我以前也对他的礼物，有过这种不在意的处置吧？” 那时的哥哥，也会像现在这种心情嘛？ 顾嘉儿手轻轻抬起到胸口前。 一份期待已久的热切，被冷淡后后变得空落落。 路满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你们规划一下时间，今天还有什么想做的想玩的，要抓紧了。” “哥哥，你在学校实验室还有事情的话，可以先去忙的。”顾苓依善解人意地说道，“我们没什么打算啦，还有给家里买海鲜和伴手礼，可以放到明天一早去石臼市场。明早凌芝也会过来，拜托她开车送我们回家……” 顾嘉儿听着路满和姐姐苓依对今明两天的安排，心思却不在思考行程上面。 “以后，找机会，多送他几次花吧？” 顾嘉儿想了想，谈这么长时间的恋爱，貌似自己也没问过路满平时喜欢收什么礼物。 因为以前她也想不起来送日常礼物。 也不知道路满作为男生，对于收到日常的花束，会不会和女孩子的心情相同，应该总归也是开心吧？ …… …… 第二天，6月23日周五，清晨六点。 滨海师大附近雾蒙蒙的，北门传来一声哨响，国旗班的学生穿着礼服踢正步踏进校门。 随之而行的只有寥寥疏拉的几个备战期末的大学生，夹着课本提着早餐埋头快步向图书馆走去。 零星的行人经过北门前的停车点时，总要抬起头，目光被路灯下的一男两女所吸引。 男生一米八起步的個子，身形直挺，气度昂藏，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惊艳的女孩子，更令路人移不开眼光的是，两个漂亮妹子身材长相毫无二致，赫然是一对钟灵毓秀的双胞胎。 走近时能听到男生和双胞胎的对话。 “苓依，你今天这身裙子蛮漂亮的。” “嗯，谢谢哥哥。” “嘉儿，你什么情况，肩膀全露在外面，不怕着凉？没有肩带你这衣服不往下掉么？老肩巨滑的。” “路小满你！” “苓依和我穿的是一样的衣服！你敢说我，不敢说苓依是不是！” 双胞胎的着装也是一模一样，栀子黄的宽袖方领连衣长裙，清新柔雅，衬得外露的小段胳膊和颈部白皙动人。领口是有加弹性的抽褶设计，一字肩显出光滑细软的香肩，以及精致纤巧的锁骨。 右边的顾嘉儿气得把一字肩向上拉了拉，衣服变成了正常的遮肩宽袖。 “而且这件裙子是可以一字肩和不露肩的！”顾嘉儿和路满争辩，“没有肩带不代表衣服穿不住！” “那就拉上呗。” 路满撇眼看看顾苓依，顾苓依赏给他一个白眼，也默默地拉上了肩袖。 “路满学弟！” 遥遥地听到一声中气的呼喊，路满眺望马路对面，球队学长李朝晖带着一队十几人往这边赶来。 绿灯一亮，一行人乌乌泱泱过了斑马线。 路满招手道：“学长学姐们早。” “小爱姐！”顾嘉儿朝人群中的熟人学姐挥挥手，“哎呀，不是说了嘛，我们的时间定太早啦，不用劳烦学长学姐们送行的。” “那怎么行呢。”王学爱依然是戴着亮粉色发带，她对着顾家双胞胎笑了笑，“下次再见伱们这两个小美女，可能就要等九月份开学了。” 这一队送行的声势浩壮，有球队踢球时认识的队员们，藏酒晚宴会结交的其他院校朋友，还有证件照项目启动后招徕的勤工学生。 “路师哥，我们這两天對业务也上手了，不用擔心你离开后的运行问题。”说话的是广告学大一的杨泽凯，他依然对路满称呼为师哥，“启承、丑神和鞠小钰学姐，联系了不少原本照相馆打零工的同学，他们听到我们这边的待遇后，也想跳过来。” “学弟，暑假期间，你还会回滨海师大的吗？”艺设职院的周广锦，眼神在双胞胎和路满之間扫视，一脸饶有兴趣，“什么时候分出多余的机子和人员，驻扎进艺设职院呀？一些学妹总向我打听，她们想拍精修的证件照，只能坐一路公交车跑到师大来。艺设的社团联合会仓库，我也联系好了，你们随时可以租下来，进驻艺设。” “我们曲职这边也是，和领导报备通过了，很支持。不过场地只给了演播厅仓库，租金给你们按的还是贵一点点，希望学弟理解。” “真的辛苦各位。”路满说道，“和大家随时电话联系，而且有朝晖学长和小爱姐在，项目已经步入正轨，标准化流程一起来，一切都好说了。” “暑假期间，我也会过来跟咱们的项目的，不过可能中途我会去一趟燕京，晚些再过来。” “哈哈哈哈，高考后还没好好远行旅游过呢吧？快带两个学妹好好出门玩玩吧！” 李朝晖伸出手：“这几天快要出高考成绩了，报志愿时在我们群里嚎一嗓子，这么多过来人都能给你参考经验呢。” “看你说的，学长。”路满和他伸手相握，“就报滨海师大，没跑了！” 正文 148 路小霜和泉城（上） 一辆尼桑轩逸停到滨海师大的北门前。 “那是接你们的车吧？” 王学爱一眼看到了这辆新来的轿车：“海曲市的车牌是鲁L开头，这一部是鲁R，你们菏市的？” “对的，小爱学姐。”顾苓依点头，“是我们的朋友，凌芝。” 路满下意识地绷下身体，他拉起双胞胎姐妹两个行李箱拉杆。 “那我们走了，凌芝没把车熄火，在等着我们赶快上车呢。” “怎么感觉？”周广锦冲路满扬了扬眉毛。“学弟你有点害怕？” “怎么会。”路满岔开话题，“大家再见了，都多保重啊。” “哼。”顾嘉儿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哥哥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在凌芝姐姐面前，还是不敢不收敛的。” 杨泽凯好奇：“怎么？还有路师哥镇不住的人？” “别听你嘉儿学妹胡说八道。”路满失笑道，“只是这位凌芝同学很个性，平时我都是…嗯，让着她的。” “嘁。”顾嘉儿鄙视地看了路满一下。 见杨泽凯几个人八卦的表情，路满觉得有必要解释解释，因为这位凌芝同学当真不是一般人降得住的。 “你们都知道丑神的传说吧。”路满说道。 “额……”杨泽凯突然语气很虚，“师哥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评价一下丑神。” “额……” 杨泽凯硬着头皮想了一阵，开始言不由衷：“令人发指。” 后面的足球队员们，也有人接口：“丧心病狂。” “衣冠禽兽。” “不可或缺……” “嗯？”“老弟你不对劲啊。” 众人目光看向那個说真话的队员，他被盯得不自在，只能把心里话改掉：“得而诛之……” “看来大家都知道丑神的事迹，那就好办了。”路满呼出一口气。 “对啊，丑神怎么能这样呢？” “不符合八荣八耻的文明观啊。” “我们都离他远点的。” “对对对，就是说啊……” 路满突然出声：“车里那位凌芝同学，就是丑神学长的异性翻版。”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几秒后。 “咳咳。”杨泽凯觍着脸皮，出声道，“路师哥，凌芝学妹的QQ号码，推一下？” “就是就是。”人群中忽然有了一致的目标，“路师哥，我叫您一声师哥，学妹玩校内么？加一下加一下……” 顾苓依和顾嘉儿忍笑看着路满被一群男生围住。 性别一换，风评反转。 “学妹。”艺设学姐周广锦也神神秘秘地凑上来，“那个……我也没分清你们哪个是嘉儿妹妹，哪个是姐姐，但是，那个……凌芝学妹的QQ推我一下？” …… 摆脱了突然热情的送行男女们，与他们告过别，路满和顾家双胞胎，坐到了凌芝的车内。 关于谁做副驾驶，双胞胎还争了一下。 顾嘉儿想让姐姐坐前面，她和路满坐后排。 顾苓依说妹妹见色忘姐，坚决不从，并把路满赶去了副驾驶。 “哟，路满。” 主驾凌芝握着方向盘，对路满打了声招呼：“本事见长嘛，我这个司机被你随叫随到的。” 凌芝一米六三左右的身高，身材苗条，在主驾座上显得有些纤瘦。 蓬蓬松松自然卷的头发，散散地披在脑后，瘦削精巧的瓜子脸，一双柳叶眼顾盼生光，嘴唇薄薄的但不失灵巧的弧度，相貌上和举止间都透着精灵古怪。 她身穿挂脖露肩的深蓝色贴身连衣裙，为了开车踩油门刹车而换上了一双灰色帆布鞋。路满从副驾的位置，看凌芝的侧身，她活像上世纪末港风画报里的小女郎。 凌芝换下的黑色缎面高跟鞋还在副驾的底边，路满用脚把她的鞋子向一旁趋了趋，一边搭话：“好久不见了，凌芝。” “确实好久不见，但是我的耳朵对你可太熟悉了。” 凌芝挂档起步，嘴上说着：“我把苓依送到师大之后，在海曲玩了几天，又去了琴岛旅了个游，这期间苓依和嘉儿只要一打电话给我，真是三句话不离你啊。” “你小子有一手哦，把前女友和前姨姐哄的鬼迷心窍。” “凌芝！”顾嘉儿羞恼，这个闺蜜真的口无遮拦，“我和姐姐是因为帮他做项目嘛！和伱说的都是工作的事情，哪里有三句话不离他啦！” 凌芝笑了一笑，不置可否。 她又忽地提醒路满：“注意安全。” “我系上安全带了。”路满扯扯自己身前的安全带。 “我说的是你和嘉儿这两天。”凌芝目视前方。 路满摇头笑笑，双胞胎的这位闺蜜，凌芝同学，作风大胆奔放，还是熟悉得一点儿没变啊。 重生前的十八岁时，没有经验的路满，时不时就会被双胞胎姐妹的这个污污的闺蜜，调戏得面红耳赤。 不过现在，路满已经对此没有感觉了，寻常调侃的对他无效，他坦然地耸耸肩：“别想污蔑我，嘉儿这几天一直住她们妈妈的闺蜜家里。” “嘉儿和我发QQ消息了，我知道你前晚也睡在冯阿姨家。” 凌芝飞速斜睨他一眼：“夜黑风高，你想来个幼驯染胁迫，还不是手到擒来？” “同居不同屋，我是正人君子。” 路满脸色不变：“隔着一堵墙，整晚都保持清清白白的距离，我连嘉儿的内衣颜色都没见，充其量只见過她洗内衣的网兜。” 路滿回想了一下，顾嘉儿夜袭时穿的露背睡裙，上身里面确实没穿胸罩，不然背后会有内衣带子的。 他说的是实话，真没见过内衣。 “凌芝，路小满！”顾嘉儿受不了闺蜜的彪悍以及路满的色狼发言，“你们闭嘴吧！” …… 到达石臼海鲜市场，路满陪着双胞胎姐妹转悠，琳琅满目的海货摊子，既有新鲜捕捞的渔产，也不乏可以当作伴手礼的鱿鱼丝、夹心海苔等精装零食。 采购好新鲜的海产品，泡沫箱子加冰袋保鲜密封，路满充当搬運工，一个接一个搬到后备箱里。 这里算作是第一次海曲之旅的终点了，接下来便是驱车五个半小时前往450公里之外的菏市曹县，凌芝把顾家双胞胎安全送回家。 车子在海曲市中行驶过一段路程，路满回头看看双胞胎姐妹两个，早上起来没睡懒觉，顾嘉儿倚靠在姐姐顾苓依的肩头，半眯着眼小憩。 “凌芝，麻烦你一件事情。” 路满悄悄出声：“待会儿路过海曲火车站，你把我放下来。” “你要雷死我？”凌芝眉毛一挑，“放着我的车不坐，双胞胎不陪，你去坐哐叽哐叽火车？” “嫌弃我车技，怀疑我高速认路的实力？” “都不是，凌芝，我哪儿敢对你的驾驶技术挑三拣四。”路满笑了下，说道，“我去省会泉城，有点事情要办。” “哥哥？” 这时，顾嘉儿听到前面他们的对话，迷瞪着杏眼，疑问道：“你去泉城做什么？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回家嘛？” “我送你去泉城？”凌芝出声。 “你们沿着日东高速一条直线就到菏市了，泉城在更北的位置，绕去泉城不顺路的。” 路满向後面的双胞胎姐妹说道：“我坐火车就行，周六会赶回曹县的，到时还会碰面的。” “我不要！”顾嘉儿一下直起娇躯，语气焦急。 正文 149 路小霜和泉城（中） 轩逸轿车碾过柏油路，一路飞驰。 晨间的气温还没有升上来，虽然正值夏暑时节，但凌芝并未打开空调，然而车内无言冷淡的气氛却如同凝冰结霜。 驶至海曲火车站前的公交站台处，凌芝缓缓点了刹车，她率先出声：“路满，怎么说？下车还是改主意？” “谢谢凌芝了，我从这里下车了。麻烦你送她们两个到家门口了，随时保持联系。” 路满看了看侧视镜，后面没有行人和插空的自行车，于是敞开车门。 下车前，他又看了眼后排的顾家双胞胎。 顾嘉儿怏怏不乐地低垂着小脑袋，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和路满对视。 “看我干嘛。” 顾嘉儿委屈地噘嘴：“我说了你也不会留下来，反正前女友管不了后男友，你也没有理由听我的。还不赶快走，不想再见……” 说着说着，顾嘉儿自己住了嘴。 含在口中的话是“不想再见到你”，然而顾嘉儿不敢说了。 “嘉儿。”顾苓依拽拽妹妹的小手，“明天还能见到的，哥哥不是说了吗，他不会在泉城待很久的。” “可是回去之后，爸爸一定会管得特别严，或许还能见面，但很少能有无拘无束呆在一起的时间了……”顾嘉儿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裙摆。 即使是无聊的路上，不能并肩坐一起，也没有好玩的东西，但顾嘉儿心底愿望却愈发强烈。 想和他在一起，即使是不做什么，哪怕是空耗时间。 顾嘉儿定定地出神，她觉得自己也真是奇怪，明明高考前有很多和路满共处时光，但那时却当成是情侣间例行公事的见面约会，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求过，如此的珍惜在一起的时间。 是因为在滨海师大的这段时间，路满的故意直男、惹她生气？还是因为他做起正事时多了一丝吸引人的魅力，亦或者是不经意间几次对她的关怀和温柔？ 总不会是……听到他有喜欢其她的女孩子了，自己真切地有了失去的危机感，才发觉到了以前被自己敝弃忽视的那些感情？ 顾嘉儿理不清原因，但她知道有一点很重要也很明确。 想和他在一起，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只要他在身边，无论是惹她生气还是逗她开心，顾嘉儿都感到满足和舒心。 “别拉着一副苦瓜脸了，待会儿又该变挤汤汁的笼包了。”路满冲顾嘉儿努努嘴。 顾嘉儿急得一跺脚：“我没有！” 她记起路满之前形容她哭时的表情，就是一个往外挤汤汁的小笼包…… 虽然是为了故意气她，刺激她不要哭不要丧气，但偏偏自己意外地吃他这一套，就像现在，顾嘉儿苦兮兮的小脸已经摆不下去了。 真气人呐，这个蔫儿坏的家伙！顾嘉儿咬咬银牙，又闷气又无奈。 轻的“砰”一声，路满关上车门，背着他自己的一个包，轻装简从就往火车站里面走去。 顾嘉儿抻抻脖颈，注视着他汇入行人客流之中。 “唉……”顾嘉儿叹口气。 凌芝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反而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的一对双胞胎闺蜜。 “嘉儿，你这次闹分手，真的和前几次不一样了。” “凌芝姐，你就不要落井下石啦！”顾嘉儿揪揪自己的一小束头发，懊恼道，“昨天和你发消息也说过了嘛，搞不好，这个大猪蹄子，和我说完分手之后，忽然就被一個半路杀出的狐狸精给迷住了。” 狐狸精本精顾苓依，在后排很尴尬地扭了扭小身子。 她隐蔽地剜了一眼自己妹妹，明明是路满这个大猪蹄子，主动追猎她这只小狐狸好不好…… 啊呸，才不是狐狸，哪有这样说形容自己的。顾苓依自己在心底呼呼地摇头，反正都怪路满。 “会不会是网恋啊！”顾嘉儿忽然一拍大腿。 “啊哟……” 顾苓依揉揉自己被妹妹拍得一红的白皙腿部，反手又给妹妹腿上也来了一巴掌。 啪！ “死丫头，你一惊一乍的，怕疼不拍自己，还拍我。” 顾嘉儿不顾姐姐的反击，陷入自言自语：“是这样的吧，在滨海师大这一段时间，我和哥哥还是经常在一起的，没有发现可疑目标啊。” “他又一直在忙创业项目的事情，和那些学姐眉来眼去的话，我没理由察觉不到呀。” 顾嘉儿觉得自己好像接近了真相！ “是不是网恋！哥哥被虚假的网络蒙蔽了双眼！” 哼了一声，顾嘉儿叉着腰缓了缓气息。 她读过一些网恋诈骗的新闻，隔着屏幕和网线，语气和表意只有文字和语音的形式传达呈现，于是隐去了部分真实性，多了暧昧不清的感觉。网络对面是人是鬼都不清楚，经常有人陷入蓄意编织好的温柔乡里。 “网恋对象在泉城！”顾嘉儿下了一个貌似笃定的结论。 “嘉儿呀。”顾苓依扶了扶眉额，对自家妹妹的脑洞大开，她也是叹服的，“看着哥哥正经工作了那么多天，他的沉稳和精思，你难道不清楚嘛？” “他怎么会被网恋骗去百公里開外的省會呢……” “噗嗤——” 凌芝忽而笑出声：“苓依，你就别劝你妹妹了，作爲她的双胞胎姐姐，你看不出来吗？她是想跟着路满去泉城，疯狂在找说服自己的理由罢了。” “没有！” 顾嘉儿被闺蜜戳中心思，她心虚了下，但还继续嘴硬：“怎么可能跟着他去呢，省会那么远，还要过夜才能回来，爸爸妈妈在家里等着呢，如果我今晚不回去，妈妈会把我的屁股打肿吧……” 凌芝却诱导道：“为什么不去呢？伱明明想去，只要你想，没有什么理由能拦得住你，你可是嘉儿啊。” “我不想……”顾嘉儿声音小了一些。 半晌，顾嘉儿才继续弱声道：“他又没有提让我陪着去的事情，如果我自己就跟过去了，那不就表现得太落了下风了……” 顾苓依靠在车子背椅上，心里呵呵一笑。 笨蛋妹妹，你以为你现在还占路满的上风？ “你这套跟谁学的？”凌芝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教你这套的人，和你有仇，见不得你和男朋友感情好吧！” 顾苓依撇撇嘴：“那些偶像言情剧和乌烟瘴气的杂志呗……” “不是呀。”顾嘉儿偏头，反驳自家姐姐，“是我们班上，瑶子姐爽子姐她们几个经常这样说的。” 顾苓依回忆了一下，妹妹嘉儿提到的女同学，好像是长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校服上总有些廉价香水味的。 “嘉儿，你和她们不熟吧？” “不熟呀，只是她们知道我们的家境，总是找我搭话聊天，那时候我也对哥哥的感觉很迷茫嘛，就听她们分享恋爱的技巧。”顾嘉儿想了想说道，“她们对感情很有研究的。” “有研究？”凌芝回頭看看顾嘉儿，冷笑道，“就研究了个这？” “凌芝姐，她们谈过不少男朋友，看待感情当然比我们这种恋爱经历浅的，要厉害很多……” “顾嘉儿。” 凌芝暴躁地打断顾嘉儿的话：“如果她们和你分享的这些方法和思想是有用的，正确的。” “那么她们为什么会换了那么多男朋友？而没有一个坚持真爱成功的？” 正文 150 路小霜和泉城（下） “帅哥，找小妹？” 路满低着头，校视手中的火车票，冷不丁被旁边的人一搭话。 他向来者看过去，是个花褂头大妈，手里拿着一个写着“住宿”的牌子。 “大姐，你咋在进站口揽？” 路满探头看看自己的位置，是进站口没错，出站口是在下面一层的B1广场连接处。 这年头的治安比较随意，人多眼杂的地方便孳生混乱，往往是一群不正规的客房服务，经由这些大妈招揽，将人从出站口往深巷子的小宾馆里引。 这会儿或许是清晨时段的缘故，海曲站是始发站，出站口没多少人，这大妈就打起了进站坐车的行人的主意。 这业绩冲的，真够敬业。 大妈皱巴的脸上，仍然一副好客欢迎的表情：“找小妹不？这会儿清净，大点的小点的都有。” “我赶车，只有十来分钟，马上就发车了。”路满指指进站口上方悬挂的钟表。 “来得及，来得及。”大妈诚恳地挽留。 “来不及，来不及！”路满语气一扬，这是对一个男人的质疑和蔑视，不能忍！ “来不及！” 身后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路满一愣，随即感到手臂陷入一团软绵的温暖中。 顾嘉儿抱住他胳膊，亮闪闪的杏眼，充满敌意地瞪起揽客大妈。 “你看他还需要找小妹嘛？” “啧。”大妈也见多识广，马上收起牌子，不慌不忙去拦截下一个乘车客人。 “嘉儿，你先松开……” 路满暗呼不好，顾嘉儿把他胳膊抱得紧紧的，手臂上的皮肤和顾嘉儿裙子的棉布面料，以及胸前柔滑的肌肤接触，微微摩擦，这显然不是前男友该有的待遇…… 顾嘉儿又搂紧了些：“陪我去买票，去泉城的。” “你至于么……” 路满掰开这姑娘的怀中抱哥杀：“不老老实实回家，你忍心让你姐一個人到家，接受你们爸爸妈妈劈头盖脸的质问？” 这下可好了，闻阿姨和老顽顾那边，原计划定好了两个双胞胎女儿今天下午一起到家，说不定下午茶都准备了丰盛的一桌子。 现在两颗水灵灵的小白菜，其中一颗，跟着自己这头横冲直撞的野猪，去泉城了。 估计老顽顾心里更加郁闷，留给他的好果子更少了…… 一声手机铃响，路满拿出手机接通。 “哥哥！”顾苓依有些小生气的声音传过来，“一定要看护好嘉儿，如果我妹妹被欺负了，拿你是问！” “你刚刚怎么不拦着她？” 顾嘉儿探过来小脑袋，路满没好气地冲她说：“你姐的电话。” “我拦得住她嘛？”顾苓依也很委屈，那么大个妹妹，女大不中留，“凌芝也是，把嘉儿半催半骗赶下车，让她去找你，就一脚油门踩到底，这会儿已经蹿出去几公里了，连后路都不给嘉儿留。” “凌芝……” 路满瞬间牙疼，顾苓依既然知道他的心意，自然不会同意妹妹顾嘉儿单独陪他去泉城。 但是，有不知事情全貌的闺蜜，在旁边推波助澜，顾苓依怕她反对得太过激烈，反而引起闺蜜敏感的怀疑。 这个凌芝，好心帮倒忙了……路满无奈心道。 “哥哥，把电话给嘉儿。” 闻言，路满把手机往顾嘉儿耳边一送。 “喂，嘉儿——” 姐姐顾苓依又和妹妹交待了几句，直到顾嘉儿连番保证，她一定会乖乖的，顾苓依才将信将疑挂断电话。 路满陪着顾嘉儿进售票厅，买了张站票，他自己之前提前买了个软卧下铺，顾嘉儿和他分坐床头床尾就好。 进站检票，上车落座。 路满之所以去泉城，是因为妹妹路小霜这周五突然想去这座省会，计划和女同学一起兼职淘宝模特。 结合重生前与亲妹妹一步步的疏远，路满有所担忧。 路满隐隐有种感觉，重生前这段被他忽视了的情况，或许对妹妹而言，是成长路上一个大有问题的节点。 担心着妹妹小霜，路满一路心事重重，一会儿看下旁边的顾嘉儿有没有乱跑，一会儿看看窗边飞掠的景色排解心情。 顾嘉儿感受到路满的严肃，纵然心里忍不住好奇，但也知趣地自己玩着手机，和姐姐苓依QQ上聊起天，没有去纠缠着路满发问。 两人各怀心事，气氛沉闷，一路没说几句话。 顾嘉儿早起有些困意，这趟软卧也不浪费，便拢了拢裙子，裙摆冲着路满所在的里侧躺下，眯一小觉。 海曲到泉城这段路，很快在顾嘉儿的睡梦和路满的忧忡中过去…… …… 当路满带着顾嘉儿，到达历下区的大明湖风景区附近时，已经时过晌午。 在火车上，路满QQ联系到妹妹路小霜，以寻常问候的语气，套了套小丫头片子的话。 路小霜自然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将她的行程，一五一十，告诉了路满。 妹妹唯一语气发虚的坦白是，周五原本应该下午再上三节课后，住校生才准许放假。 但路小霜以例假为理由，请了一天的假期。 这会儿的路小霜，也是随着载满了淘宝模特们的包车中巴，不久前才抵达泉城的大明湖。 “外景街拍模特么？”路满眺望了下附近的古风亭台。 根据路小霜所描述，她和同学签约的这家淘宝店，运营部和发货仓都在泉城，经常大规模地组织招募适龄的服装模特，在泉城的影棚和景区，拍摄服装产品的网图。 顺着路小霜告知的位置，临近了妹妹所说的外景亭子，果然看到一圈人在围着看热闹。 由于看客组成了人墙，内里的情况看不清楚，但路满发现了旁边停着的中巴和一地散落的摄影辅助器材。 马上就要见到妹妹路小霜了。 “嘉儿，饿不饿？” 路满出声问问旁边的顾嘉儿，这姑娘全程一步紧一步跟嗒着，像是一只小尾巴。 顾嘉儿摇摇头。 “我有点饿。”路满看看周围，有个警哨亭的旁边，在卖烤玉米，排了很长一条队。 “你去帮我排队买个玉米，再买瓶饮料？” “我们一起去不好嘛？”顾嘉儿眨眨眼睛問道。 路满大咧地说：“我想去前面看个熱闹，围了那么多人，应该是有表演，好看的话我叫伱一起，不好看我们待会儿去别处。” 顾嘉儿白路满一眼，却是从包里取出一些零钱，把包往路满手上一塞：“替我拿好。” 看着顾嘉儿去排上了队，这几个小摊是附近最显眼的地方，可以从旁直接看到顾嘉儿的情况，路满便放下心来，向前走去。 “C组加快速度，pose摆快一点！”拍摄地点的场务，手举扩音器，声音嘶吼。 刚凑到人群中，路满回头确认下顾嘉儿在排着队，没什麼问题，他放眼寻找起自己的亲妹妹小霜。 亭子前，二十几个淘宝模特，从十几岁稚气的中学生，到二十四五岁妙龄女郎，争芳共艳，不一而足。 “这大热天的，她们是憨货么？” 身边有人议论纷纷：“怎么我看她们穿的是大棉袄？” “可不是吗！那大红袍子上面，还有貂呢。” 路满斜睨了这边品头论足的路人一眼，没有说话。 走货多销量大的淘宝店，衣服大都是提前一两个季度准备网图，夏天拍冬装，是模特们的常态。 这期的服装主题，看样子是汉元素的冬装。 一排排的模特，身上裹着厚重的古风棉服，有的女孩子甚至还披着大氅和披风，不时有助理上前补妆擦汗。 在这一群如古代山水人物画中走出的莺莺燕燕中，路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妹妹。 “小霜！” 路小霜披着一件厚棉刺绣绒袄，正汗涔涔地喘着气。 她本是一头齐肩短发，这时又套上了一件长长的古装风格假发，路满第一眼都没敢认出来。 假发上金灿灿的簪子步摇叮当乱晃，想必戴着这种假发，又沉重又闷热。 正文 151 模特 相机的快门声频闪。 在青瓦红柱的仿古亭台前，青石铺就的石板地上，淘宝模特们变换摆拍姿势的速度非常敬业。 熟练的模特，随着咔嚓咔嚓的拍照声音，一秒钟可以变换三四个姿势，行云流水不带生涩，每个Pose都丝滑无比。 而路小霜这样的兼职业余模特，对比之下，速度就非常缓慢了。 穿着汉服袄衣的路小霜，身边陪着另外一个中学生样貌的同龄女孩子，路满猜测她应当是妹妹小霜提到的同班同学了。 两个小妹妹生疏地摆着造型，比起其他的专业前辈来，她们的动作像是木雕泥塑，僵硬中带着不自信的轻颤。 “H组怎么搞的？开工才多久！说你们几次了！” 一个简易架子和藤椅搭建的指挥台，坐落在亭台和树荫投下的阴凉角落中。 头戴灰鸭舌的墨镜中年男子，老神在在坐在阴影下的藤椅上，穿短袖衬衣和白马甲，胸前挂一個单反相机，这副扮相是三流四线的小导演喜欢的造型。 “看起来他就是这里的总负责人了。”路满睨这个马甲男了一眼，全场就数他发号施令最悠闲。 “加快速度，恁奶奶个熊的，你们这么搞，一天能拍多少？” 这个现场指挥调度的马甲男，拿起扩音器喇叭，骂骂咧咧地补了一句。 路满眉头皱起。 这时，路小霜和她同学，听到马甲男斥责，脖颈缩了缩，身子都颤了一颤。 拍摄她们的摄像师，咔嚓拍一张后，给两个小妹妹打了些安慰鼓励的手势。 路满离得远，听不到他们的交流，但是看到妹妹在摄影师的友善态度下，表情明显舒缓很多。 “拍完自己预定份额组，不要浪费时间，换衣服拍下一套。”马甲男继续颐指气使。 这声音又将路满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 除了一身土里土气的装扮外，白马甲的胸前，印着一行字，路满眯起眼定睛一瞧，“鲁省摄影协会大明湖分会”几个字弧状排列。 已经有一组模特拍好身上衣服的所有网图，收工开始换装。 而她们的举动，在热辣的炎炎夏日，又引起了一场哗然的热浪。 只见几个模特女孩，不慌不忙地脱下自己身上的汉元素冬装，亮白惹眼的躯体和身姿就这么明目张胆展露在大众眼前。 汉服下面没有穿打底的衣衫，只有很简约的胸罩和内裤穿在身上。 模特们对周围火辣辣的路人视线，视若无睹，淡定地从助理手中接过下一套要拍的新衣服，当场就换了起来。 在露天开放景区中，在人来人往的行人注目下，只穿内衣裤，脱衣换装。 哄—— 现场围观的男女路人，霎时间发出一阵阵谑声。 “嘿，今天没白来，有免费的美女脱衣舞看啊。” 路满的前面，响起一个略猥琐的声音。 这个路人看客，吃吃笑出声：“那屁股翘的，哟，还弯腰！这撑的太紧了，真圆真白！” “拍两下会不会有臀浪？” “嘿嘿嘿嘿——” “看那个，我靠，有F吧！真想捏几下。” “好深的沟！” 围观人群中也有看热闹的女性，尤其以中年妇女为最，唾沫乱飞起来，议论纷纷。 “光天化日，伤风败俗啊。” “真骚，出来卖的吧？大街上不穿衣服，不要脸……” “这些小妮儿，家里父母怎么教的，跑到景区里，当光腚猴子！” “嘿！老婶子，这话可不中听啊。”一旁有男性不乐意了，“都穿着胸罩内裤，怎么就光屁股了？” “你让你老婆这么漏一个？” “嘿？那可不成，其他女的露可以，自己家可不能这么漏。” 中年妇女连声呸道：“露的和看的，都不要脸！” 路满已经顾不得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嘈切声音了，他紧紧盯着妹妹小霜的位置，快步就往她的那边方向走去。 路小霜没有当众脱掉衣服，她和女同学一起，等一个女助理过去，领着她们转到中巴车的背面。 路满加速跑起来，现场维持秩序的场务吼了他两句，路满回头留给他一个冷狠的眼神。 刚刚大声叫嚷的场务，声音如同哑了一般，息了声音。 被吓到一般噤声后，场务又担惊地往路满的背影看了一眼。 那个跑过去的男青年，一时露出的凶鸷气势，场务心里只犯嘀咕，他差点哆嗦了一下。 明明是个年龄不大的男生，但那种表情却让他在夏天瞬间降了温。场务不怀疑，如果身边有刀，那个男生是敢真捅过来的。 路满跑到中巴车的背面。 这一侧有车门，却没见妹妹和那个女助理的身影。 中巴车的帘子全部被拉上，将内部的空间遮挡得严严实实。 路满瞧明白了，这里充当一个临时的更衣间。 明明有更换衣服的私密场地，但是外面那些模特，为什么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换起衣服了？ 虽说模特当街装，里面也穿着内衣，但现在这个年代，又是出于风气相对保守的鲁省，即便是省会城市，对于现场看热闹的人而言，也是个稀奇的奇景。 听听刚刚男人的品头论足、意淫幻想，还有女人的风言风语、随意羞辱。 路满绝对不要自己的親妹妹受到這些对待。 “小霜？你在里面吧？” 路满大声喊了喊。 两秒后，中巴里传来一个驚喜的声音：“哥？” “小霜，你先别换那么厚的衣服了。”路满关切道，“先换件便装，下车。” “哥在这里。” 仿佛是这句话，让路小霜吃了定心丸，过了十几秒，车门拉开，穿着夏装的路小霜，还顶着一头长长的假发，就这么和兄长路满，在异乡外地见到了面。 她眼睛亮起一丝喜出望外的光芒，随即眼眶内积蓄起泪水，一个飛扑，从中巴车的下车阶梯上，直接扑到路满怀里。 “小满，你怎么来了，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啊！呜呜呜呜——” 路小满哭得委屈，哽咽不止。 路满抱住自家妹妹，用力抚摸了下她的脑袋和背部。 “哥在呢，没事了。” “你是小霜的哥哥，路满？” 旁边路小霜的女同学，好奇又惊喜地盯着这对相拥的兄妹。 “小满，她是我和你说起过的同学，陈嘉禾。”路小霜趴在哥哥路满的耳边，还没忘小声介绍。 “嘉禾，你好。” 路满安抚着妹妹，一边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路小霜才十六岁，让她在外面，当着几百人的围观，脱得只剩内衣裤。 以妹妹现在的性格和观念，路满相信，如果她知道这份模特工作需要这么干，她打死也不会来。 “小满，对不起……” 路小霜不好意思，把小脑袋埋进路满的胸膛。 她闷闷的声音，将事情陆续讲来。 “我们签的合同，有问题。” 正文 152 姑嫂关系？ 劳动者依法享有劳动报酬权，按劳分配，按照创造的劳动力价值获取相对等报酬，这本应是被奉为圭臬常识和基础权益。 然而，实际上的劳动报酬权，总会被各种随意蔑视和肆意践踏。 妹妹路小霜和她同学陈嘉禾，因为是未成年人，不能签署劳务合同，但是模特这种工作是例外，文艺、体育和特种工艺的职业，可以和未成年人签劳务合同，但也应该让监护人知悉，显然这一点，路小霜兼职的这家店，就没有做到。 路满的父母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路小霜来泉城，是陪同学们一起出游呢。 况且，路小霜遇到的问题，还远不及此。 “我们合同里，有几条规定。限制我们今天必须拍够几套图。” 路小霜抽抽小鼻子：“可是我们还不够熟练，加上跑过来换衣服的时间，肯定完不成了。” 妹妹的解释，让路满恍然：“所以那些当街脱衣服，只穿内衣裤的模特，是为了节约时间，赶今天的进度？” “对，完不成规定的套图数量，所有的工资都会减半的。”路小霜鼻子间轻轻哼气，“嘉禾上次的工资也被扣了，但是她的爸爸出面和店家沟通了，结果是先压着工资不发，拍完剩下规定的量，再一起给她。” “这个协议不合规。”路满当即说道，“可以按量计提成，但不能以巧立名目的形式扣你应得的工资。” 路满心里有了底，但和人扯皮是件麻烦事情，，尤其涉及到钱的问题，老油子通都锱铢必较。 “那个穿马甲戴墨镜的，是店主？”路满继续确认详细信息。 陈嘉禾在一旁出声：“不是，路满哥，他是店主合作的摄影导演，但我们是和他直接签的合同。” “我看他的衣服上有写，是什么摄影协会大明湖分会的？有从属的社团？” “好像是，不过……”陈嘉禾吐吐舌头，抱歉道，“不清楚诶，只是听那些模特姐姐们说，这位吴大导演很有手腕，是那种混圈子的牛人。” “小满，我们…回家吧。” 路小霜被哥哥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她首先担心的是，哥哥会替她强出头。 她不想惹是生非，干脆连既定的工资也不要了，只想赶快回家，安安生生地一家人好好的。 虽然家里的情况，也没法好好的…… “既然你哥来了，小霜，你就放心好了。” 路满扶着妹妹的肩头，路小霜从路满怀中直起身子，面对自己的亲哥，路小霜刚在他肩头哭过，表情蛮难为情的：“小满，是我不好，我太蠢了……我们在外面，千万不要闯祸……” 路满却是问道：“这个吴大导演的全名，你们知道么？” 陈嘉禾说出了一个名字。 “你们等我一下。” 路满随即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喂？赵老师，你好你好。” 他给滨海师大赵家全老师打了过去。 “我有件事想咨询一下，记得华老师是摄影协会的理事？能帮我转达一下嘛，我这边遇到点事情，有個摄影协会大明湖分会的人……” 挂断电话后，路满接着冲妹妹小霜和陈嘉禾笑道：“走，我们先回拍摄场地，你们不回去，估计工作人员该来找你们了。” 话音刚落，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却从旁边杀了出来。 “路小满！” 路满满脸问号，扭头一看。 顾嘉儿一脸看渣男的表情，粉面含煞，双手提着饮料和烤玉米的塑料袋，大步朝这边走来。 这姑娘怒火也燃向他身边的小霜。 “你这个小姑娘，才多大年龄，就学着勾勾搭搭……” 待到走近时，顾嘉儿原地愣住。 她以为路满真的来泉城见网恋对象了，这个小姑娘当着兼职模特，身板看起来也没有张开，有些幼齿。 顾嘉儿在远处，目睹了路满消失在中巴车后面，又瞧见他和小姑娘搂搂抱抱“喜极而泣”。 当场气炸。 可离得近点一看，刚刚和路满相拥的小姑娘，面容长得……为什么特别眼熟？ “嘉儿姐……” 路小霜乖乖地喊了一声，在她的眼里，顾嘉儿可是自己未来的嫂子。 即使闹了个大乌龙，平白被她刺挠了两句，路小霜也不会发作。 谁让她现在还戴着假发，和顾嘉儿也是隔月才能见到一次，嫂子在远处认不出她，也是情有可原。 “小……小霜？” 顾嘉兒呆愣愣的，小手一松，提着的零食和饮料差點拿不稳。 “你是小霜？”顾嘉儿手足无措，“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我…我没往你身上想，我记得伱是短發……” 路小霜默默地把假发发套一扯，摘了下来，露出原本的齐肩短发，发梢已经被汗水浸湿。 “真的对不起！”顾嘉儿有点快哭了。 路满瞥了这姑娘一眼：“下次可别冒失了，真有你的，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他向拍摄场地走去：“跟上，给小霜和嘉禾要到工资，我们再打道回府。” 顾嘉儿羞赧着，红红的小脸蛋彤云密布，她感觉好像夏天的热气都在朝着自己的脸上涌来。 太羞耻了……太尴尬了…… 自己居然把人家一对兄妹亲密的场面，差点演成了前任手撕小三…… 眼瞅着路满和路小霜并排走在前面，顾嘉儿越想越觉得浑身尴尬得难受，实在忍不住，摸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按键上啪嗒打字。 【嘉儿】：苓依苓依，速回！ 【苓依】：不是本人，勿扰 【嘉儿】：姐姐！我完了，哥哥来泉城，居然是为了接小霜一起回家！ 【苓依】：小霜？那挺好的呀，你和小霜关系也不差的吧？（疑惑） 【嘉儿】：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爆哭）（爆哭） 【苓依】：？ 【苓依】：你和小妹妹都能吵架？（擦汗） 【嘉兒】：小霜戴着假发，我以为哥哥真有个网恋对象，脑袋一发热，就冲上去骂她了…… 【苓依】：………………………… 【苓依】：（企鹅发抖） 【嘉儿】：（哭） 【嘉儿】：姐姐，我怎么办呀，把人家妹妹给得罪了，以后几十年，还怎么相处啊（哭） …… 另一边，鲁省某高速服务区内。 顾苓依无语地盯着手机上的消息。 “真是个笨蛋妹妹。” 她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凌芝在餐饮区接好了一杯热水，吹着气，向顾苓依走来。 “苓依，发生什么事了，看你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顾苓依把消息亮给凌芝看。 “哟呵！！” 凌芝笑容笑得很是奸诈：“看你妹妹的用词欸。” “往后几十年，怎么和人家妹妹相处？哈哈哈哈哈——” 凌芝开怀大笑。 “往后几十年欸，这是潜意识里想上人家路满家的户口本啊！” “我想想，结婚后老公的妹妹，应该管她叫小姑子吧。” “得罪了小姑子？嘉儿以后这姑嫂关系可难处理咯~” 正文 153 小霜眼中的哥哥（上） 路满身后跟嗒着三个妹子，顾嘉儿，妹妹路小霜，以及妹妹的同学陈嘉禾。 顾嘉儿由于认错人，这会儿的脾气早已偃旗息鼓了，安分地走在路满身后，目光却偷偷打量起陈嘉禾。 作为路小霜的同班女同学，陈嘉禾和路小霜，一样的童颜稚齿，她穿着凉爽的白色小吊带，布料轻薄，隐隐透出里面内衣小背心的浅粉，下身是一条紧贴牛仔超短裤。 “应该不是他移情别恋目标吧？” 顾嘉儿心里仍是惴惴地怀疑。 “太小了一点……哥哥应该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吧？”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顾嘉儿在心底叹一口气，原来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是件那么难熬的事情…… 尤其是他转而对其他人表达好感时，顾嘉儿觉得自己身为前女友，连吃醋都没资格。 而没资格吃到的醋，却是最酸涩的。 想到这里，顾嘉儿心里闷闷的，整个人都垂头丧气。 与此同时，路满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妹妹遇到的问题上。 他带着三个女孩子，走回人群中，远远观望树荫下的吴导演。 “路满哥，要不然算。”陈嘉禾在后面忧虑地出声，“没有多少钱的，我多拍几套图，吴导演心情好了，多多少少会给结一些工资的……” 路满没有回应，而是默默观察起这位吴导演的行为举止。 他戴着墨镜套着马甲，半仰面地躺在藤椅上，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的脚脖上，无意识地乱晃。 一部单反相机，挂脖带被他从颈部取下，缠在手上，两手托着相机，镜头对着拍摄的现场。 “嗯？” 路满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吴导演的手部并不自然，一手半搭在相机顶部，并不是专业的静止握持姿势。 更像是……隐蔽地按动快门？ “偷拍？” 路满的眼神顺到吴导演的对面，正是一些脱得只剩内衣的模特们，当众招展换衣。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路满接通电话。 “路满，不需要华老师确认具体成员了，我打听到了，省摄影协会，没有分会。” “肯定不是真的会员，像这种冒充协会名头赚钱的，华老师他们每年都能碰上两三个，我给你個协会秘书处的电话，你可以联系他们来打个假——” 听到教师赵家全的反馈，路满微微点头。 “谢谢老师了。” 放下电话，路满回头对陈嘉禾说道：“这个人的名衔是假的，可能是为了揽生意和撑场面，他冒用了摄影协会的招牌。” “啊？”陈嘉禾依然害怕，“可是，听其他模特姐姐说，吴导演是有背景的，一般人惹不起，我们都是普通人家，还是算了……” 打工人索要自己应得的工资，却瞻前顾后的卑微谨慎。路满摇摇头，这可不是好世道该有的情形。 路满四下环顾，发现一个路人抽着烟，吞云吐雾，周围人躲着他的二手烟毒害，唯恐避之不及。 “有了。”路满想到一出办法。 “老哥。” 路满招呼道：“还有没有剩的烟，匀点货呗？加价买你一盒。” “嗨！我这没好烟。”这人摘下嘴边的烟头，“你想抽，我给你两根，谈什么买不买的，就怕你瞧不上咱这孬烟。” 路满反而笑笑：“越不好越好。老哥，你卖我一份拆封的烟就成。” “嘿，你这小老弟真怪。” 抽烟的路人掏出半包，直接递给了路满：“我这是大鸡烟，才三块一包，还要什么钱，送你了。” 路满道声谢，把烟塞进自己口袋里。 路小霜看得不明所以，满脸疑惑地看看顾嘉儿：“嘉儿姐，我哥出门玩了一个星期，还学会抽烟了？” 顾嘉儿呼呼地摇头：“才…才不会，哥哥哪里会沾染这种不良习惯…” 路小霜歪歪脑袋，仔仔细细瞄了顾嘉儿两眼：“你是嘉儿姐吧？不是苓依姐？” “嗯……”顾嘉儿对这个未来小姑子疑问，哭笑不得，“我是顾嘉儿，如假包换呀。又不是小时候了……那时我还经常冒充苓依玩。” “感觉，嘉儿姐，你今天有些……内秀。”路小霜斟酌着用词，看着顾嘉儿脸上的表情，“特别特别像苓依姐，在外面人多的地方，放不开的样子欸。” 顾嘉儿抿了抿嘴唇，尬尴的感觉又上来了。 还不是因为，刚刚不分青红皂白，冲路小霜发了顿脾气…… 导致顾嘉儿现在又后悔又无地自容。 “小霜，嘉禾，你们算下应该结多少工资。”路满招招手，“跟上我，现在就可以要回来。” “这？”陈嘉禾犹豫，在原地没敢挪步。 “小满，伱真的能帮嘉禾结清那些工资？”路小霜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神亮亮的盯着自己的老哥。 她了解自己的哥哥，没把握的事情不会强出头。 “小霜，相信你哥哥吧。”顾嘉儿轻轻推了下路小霜的后背，示意她跟着路满过去。 “哥哥一肚子的坏……” 本想吐槽路满一肚子的坏水，顾嘉儿却想，在人家妹妹面前，还是客氣點为他保持形象为好。 “他一肚子的主意呢，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估计嘛，那个欠你们工资的人，要遭殃倒霉啦。” …… “吴导演。” 路满穿过人群，在藤椅前站定，冲这位克扣工資的拍摄总负责，打了声招呼。 吴导演墨镜后面的目光斜愣了路满一下，没有理会他。 而看到了路满身后的路小霜和陈嘉禾，他的脾气一下暴起来：“还想不想干了！你们换的衣服呢！整个团队数你们两个最磨蹭，又想被罚工资了？” 陈嘉禾敢怒不敢言，目光不忿地瞟着吴导演。 “怎么？还想让你爸打电话告我？” 吴导演冷呵一声：“不是看在你爸找我说情还客气的份儿上，我还再罚你！” “你瞪我干什么？再去打电话啊？” “你打315有用么？那是消费者买东西被坑的人，才打的热线。你给我干活，我卖你什么东西了？看看，看看，你告我之後，有人来给你撑腰了么？” 陈嘉禾被说得脸上发热，眼圈也红了红。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对人间油腻的藏污纳垢没有直观的感触，遇到被克扣工资的事情，她心里的委屈填满了整个胸腔。 既委屈大人怎么能不讲信用、偷奸耍滑，又委屈自己什么做不到，被坑了也软弱得无能为力。 吴导演见小女孩被自己一通数落，说得哑口无言地怔住，遂露出得意的笑。 “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这纷扰，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他还哼上小曲了，呵呵。” 路满心里冷笑，心说这瘪犊子导演，还真会得意忘形。 听吴导演训斥陈嘉禾的话，原先陈嘉禾自己也尝试维权，但她只知道维权要打315热线，却不知道劳动仲裁有其他的解决渠道。 这个吴导演更是气人，嘴里哼的这首歌名叫《雾里看花》，是阎肃老先生为某年的央视三一五晚会，专门写的主题歌曲，并由那英演唱。 真是极尽讽刺。 正文 154 小霜眼中的哥哥（下） “吴导，来一根？” 路满抽出香烟，朝藤椅上的吴导演一递。 是猪是虎，试一试就知道了。 路小霜朝着自家老哥转头看了看，她不理解路满突然的用意，目光中难以掩饰不可置信。 她的同学被这个吴导演骂来骂去，哥哥还有心上烟？ 顾嘉儿却信心十足地柔柔一笑，投给路小霜一个安心的眼神。 经过在滨海师大的相处后，她已经非常相信路满的行事了。 连正牌的摄影协会理事，都没有让烟这个待遇，路满和人家华老师像忘年交一样聊天侃大山。 这个冒牌的土货，又怎么会值得路满放低姿态对待？ 有人要倒霉了而已。 路满递烟的手又伸了伸：“我是她们的哥哥，放心不下她们，过来看看。” 吴导演瞅瞅烟盒，没说什么，接过了烟。 “诶，我火呢。”路满作势往自己口袋里摸去，假装找打火机。 他看似不经意间，半包烟随手放在吴导演的藤椅扶手上。 顾嘉儿把路满动作收在眼底，心底忍笑。 这个家伙，不抽烟，哪里来火。 准是又想整活，看起来这個导演不走运，要掉进他挖的什么坑里了。 吴导演的眼神一直往路满放下的半包烟上瞅，趁路满貌似不注意，他不动声色地覆手上去，把半包便宜的大鸡烟捏在手中。 再若无其事地揣到他自己的马甲口袋里。 路满目睹吴导演接烟和顺烟的一系列动作，心里一笑，对这个所谓有背景的导演的路数，已经有了定论。 三块钱的烟都要贪一下，其为人的档次已经显而易见。 “我家小姑娘还没有成年。”路满停下找打火机动作，“签合同要父母代签的，否则效力很成问题。” 吴导演把路满给的烟夹到耳朵后面，咧出一口熏黄的牙：“你有什么事么？” 毛没长齐的学生模样，在他这个老油子看来，都没有正眼对待的必要，两三句话唬一下，多半就解决了。 “给她们两个结一下该有的工资吧，我们下面的工也不干了。” 路满阴阳怪气道：“您是有头有脸的长辈，犯不上在小辈的两三个钱上扯皮，是不是？” 如果是真的协会成员，或许还可以好声好气商量一下。 但只是一个贪小便宜的草包，绣花枕头都算不上，语气还那么冲，那就没必要搞秀才说理那一套了。 对人对症，尊重是相互的。 “你哪儿来的？”吴导演墨镜一歪，露出半边斜愣的眼神，“有你什么事，你特么……” 他起身一根食指往路满脸上指去，单指指人本就不礼貌，而他的手指使劲前伸，冲着脸面便戳过来。 路满叹口气，上手一把钳住吴导演伸来手臂腕子，稍微用力一拧。 “啊啊——嗷——” 趁吴导演痛的乱叫，路满另一只手去按住他的单反相机。 “场务！过来，抢东西啊！”吴导演哀嚎着扬声。 “喊！把人都喊过来！” 路满眼睛瞪出冷光，声音扬起，压过对方：“直接报警也成！来！你敢么！” “我家小姑娘才十六岁，你搞个不合法的扣工资条款，仗着她们涉世不深，扣她们的工资？” “哎，那边吵起来了！” 这边路满同他的吵声，如炸雷响起，引得原本看模特的路人们，也纷纷骚动得转而关注起指挥台这边的情况。 “弄啥呢，过去看看！” 百姓市民茶余饭后蹭热闹的习惯，是与生俱来的。有时候小道边俩自行车碰上，闹个口角，都能引来一堆人的围观，再过几年查酒驾多起来之后，甚至会有市民搬着板凳守在路口，就看一晚上能逮到几个司机。而现在这种如此明显的热闹戏，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你别犯横……”吴导演嚷嚷，但听起来是色厉内荏，“我这相机一两万块，摔了你赔不起——” “你不是不怕告么？”路满冷笑一下，严厉大声，“那咱们找劳动监察和劳动仲裁，315是管不了你，人社局……” 路满微微一顿，他隐约记得这年头人社好像还没合并，有些部门是有旧原称的。 “劳动局那边肯定管得了你。” 哄—— 周围看戏围观的人，听懂了这是什么热闹。 “这老板穿的人五人六，还拖欠工资啊。” “拖的还是孩子的工资吧？咋那么抠门小心眼子呢！” 现场一片沸沸扬扬之中，路满看看被他单手压住的单反相机，声音放低：“我给你留最后一点面子，相机里都拍了什么，用我明说么？” “伱！” 隔着墨镜，路满也看出来这个草包导演眼神必然藏着慌乱。 “现在报个警，查查你内存里全是未经允许拍的模特内衣照，你少不得被做个记录和警告。” “你……” 吴导演面颊抽动了两下，想说话，但上下门牙颤颤打了个架。 “我让助理给你们算算账，你先别箍着我……有话好说……” 路满满意地点下头，松开手，离他远了一些。 路小霜和陈嘉禾的目光，这时候已经粘到路满身上了。 “小霜！”陈嘉禾兴奋地扯扯路小霜垂下的手，“你哥哥好厉害！” “啊？他麼……” 路小霜只感覺现在有些不真实。 这还是她那个高考前焦躁丧气的哥哥么？ 在家里整天除了和嘉儿没事儿姐找話聊之外，就是放假打打游戏，美其名曰舒缓心情。 这么一个普通平凡、有些自艾，但老实心好的老哥。 现在却变得独当一面，为她和她同学的难事，出头得胜了？ “一共是这些——” 女助理飞快地数完账目，路满甚至怀疑她也是看老板不顺眼，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早就替两个小妹妹算好了。 “呵，就这三瓜俩枣的，也值得闹……”吴导演嘴上输人不输阵，还想给自己找补。 路满呵呵一笑，冷眼看着他。吴导演从口袋里翻出几张票子，目光扫过路满和小姑娘们。 忽然，他把钱往地上一撒：“给你们的。” 钞票悠悠散落，落到青石地板上。 陈嘉禾看着自己本是辛苦赚来的工资，却要让她弯腰低头捡起来，鼻头有些发酸。 “卧槽，这人脑子材坏吧？”圍观的人义愤填膺，“对人家一个小嫚儿，至于这么恶心人么！” “赚了钱黑了心，埋汰人！”“拖欠小姑娘的钱，还这么横？什么东西！” 现场众人纷纷唾沫乱飞地指责。 吴导演脸上挂不住，只想转移话题：“场务！继续组织拍摄，别停别停！” “嘉禾……”路小霜看不下去，“你别动，我帮你……” “你也别动！” 路满从妹妹翻了个白眼：“下三滥恶心咱们呢，咱能顺着他的节奏走么？” “那怎么办呀。”路小霜委屈地看看自己的老哥，“总不能不捡吧。” “嘉儿。”路满冲顾嘉儿勾勾手指，“耳朵过来。” 顾嘉儿笑嘻嘻的，小脑袋凑过去：“哥哥你说~” “小摊上买几根棒棒糖，现场请个小孩子帮咱们捡一下。” 折腰屈身有失尊严，但太小的娃娃不在此列。 顾嘉儿脸上笑容灿烂：“懂啦！” 正文 155 不死也脱一层皮 “囡囡，你帮大哥哥大姐姐拾拾钱。” 现场有人早看不惯这个土导演的倚老欺小，叫叫自己家的孩子，顺手帮个忙。 “小朋友，给你擦擦手。”路满笑着递给小家伙一包湿巾，“钱上有细菌，回去记得多洗两遍手。” “白活那么大岁数咯，还没一个小孩子懂事。” “人气短，马瘦毛长，这下好了，给人家摆脸色都没摆成，自己下不来台。” 吴导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搬起石头反而砸自己的脚了。 模特和摄影的工作人员们也停下手头工作，看着这里议论纷纷。 有几个模特还噗哧笑出声，毫不掩饰对此的嘲笑和嬉弄。 不消问，吴导演也知道，她们笑话的不会是捡钱的小孩子，更不会是稳稳站着没动的路满一行人。 “场务！你们怎么搞的！让你们快点，你们聋！”被激起火攒了一肚子，他只能冲雇佣的员工头上撒气。 等陈嘉禾收好钱，路满严肃地转回头来。 “你相机，我看一看。” 无视吴导演左一句右一句对场务的瞎指挥，路满出声道：“你拍过她们么？” “没有。”吴导演恨恨地嘬嘬牙花子，成年的模特盘条靓顺，他都没拍完，“私人财物，隐私权，懂不懂！” “让你的助理拿着相机，给我家小姑娘看两眼。”路满盯住他那张毛腮一样的脸，“没有最好，有就删掉。” “你扔钱作贱人，没找你的茬，已经是给你最后的面子了。我耐性不好，刚说的这一点是底线，别给我找事。”路满厉声。 各方面都理亏之下，吴导演悻悻地朝地面吐了口口水，接着吩咐助理道：“你拿好相机，给她们看看……” 陈嘉禾和路小霜一开始还不明白路满为什么要让她们检查相机。 但当相机里一个個模特的内衣偷拍照，呈现在她们眼前时。震惊，鄙夷，两个小姑娘把剜人的目光射向这个道貌岸然的所谓导演。 “不要脸！” 路小霜从头看到尾，没有发现自己和陈嘉禾的照片。而陈嘉禾和一些模特是认识的，越看心里越气。 她把请求的目光投向路满，路满对她微笑一下，稍稍点头。 陈嘉禾心里定了定，便有了勇气，瞅准相机按键，右按键的选项很简洁，一下便翻找出了“全部格式化”的选项。 “我们走。” 钻出围观者环绕的人墙，路小霜的脸蛋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 “小满。” 路小霜想了想，改了口道：“哥，谢谢……伱是特意来找我的？” “昂，不然来泉城干嘛？”路满轻松地说道，“来看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路小霜和陈嘉禾“噗哧”笑了出来。 “那我们回去吧？”陈嘉禾结了一桩心事，看看路小霜，“本来是要跟着包车一起回菏市的，但现在这样子，小霜你也不想再蹭那免费的包车了吧？” “当然！”路小霜点头如捣蒜，“不想再和这里扯上什么关系了！” 路满却指了指不远处小亭连廊下的休息石椅：“吃点东西，再等着看个好戏。” 三个姑娘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跟着路满，去了他所指的阴凉处。 当路小霜和陈嘉禾各把一根烤玉米吃到肚子中，路满定睛一眺景区入口：“来了。” 一辆奥迪驶到吴导演的拍摄处附近，从车上下来三个衬衫西服裤的男人，直冲进吴导演的场地中。 “咦？” 顾嘉儿和两个小姑娘一起，好奇地伸颈观望。 来人气势汹汹地杀到吴导演面前，一番指鼻子臭骂批评，方才神气头铁的吴导演，连忙从藤椅上翻下来，点头哈腰，哪里还有半分气焰。 “他们是谁？”顾嘉儿瞥了下路满，她只能猜到是和路满有关，“哥哥你又做了什么呀。” “摄影协会秘书处的人。” 路满瞟了妹妹小霜和陈嘉禾一眼，两个妹子带着解气的神情，看着那个土导演反被别人教训，她们这会儿的心情可是舒畅了。 “正儿八经的摄影协会，是省文联举办的下属单位。冒用人家的名衔，够他老小子喝一壶的了。” “哈哈。”顾嘉儿也笑得眉眼弯弯，“哥哥你自己不继续挑事儿，把矛头移花接木到能整治他的人那边啦？” 说话间，他们又目睹了协会的人越發严厉和激動，一个人情绪抑制不住，出手在吴导演后脑“邦邦”扇了两巴掌。 “打得好！”陳嘉禾高兴地捏了捏拳头，心里的恶气总算彻底出来了。 路满轻拍一下手：“好了，恶人自有人磨。他如果被报警，那就是行拘几天。少则也在这圈子混不下去了，算是不死也脱了一层皮。” 顾嘉儿目光盈盈地盯着路满：“而且不怕这个人手里有小霜嘉禾身份证号和电话地址了，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也不确定是我们联系的协会，不会有力气找我们的茬了。” 路满面带笑容，问向路小霜和陈嘉禾：“解气了？” “解气了！”陈嘉禾不停地点头，她太感谢自己同学的这位哥哥了。 路小霜看着自己的亲哥，眼眶忍不住一热，泪水没了逞强的牵绊，断线连珠一般都涌了出来。 “欸？小霜？” 顾嘉儿先慌了，她找出纸巾，有些慌乱地去帮路小霜擦拭眼泪：“不哭啦不哭啦。” “嘉儿姐，我不是哭……” 路小霜嘴上倔着：“我，我，高兴也能叫哭嘛……” 路满眼睛中闪过一丝宠溺，过去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没事了，在哥面前，哭一阵子也不是坏事，发泄出来就好了。” 路小霜得到了这句话，像是得到了准许一样，不用再忍泪含委屈。 她放声哭号，哇哇的泣声，让路满不住地轻抚她的顺滑短发。 “哥，呜呜呜呜——” 任由小丫头宣泄了情绪，路小霜哭得止住了，不好意思地自己擦擦眼泪：“哥，我们快走吧，周圍人是不是看我们呢，好丢人……” 路满和顾嘉儿对视，两人会意一笑。 “走吧，顺道都来省会了，我们下午的时间也充裕。” 顾嘉儿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路满的内助一样。 想到这里，她瞥瞥一旁的路满，语气更有种女主人味儿了：“你们兄妹分开好久了，小霜和哥哥还没好好坐下说点儿话呢。姐姐请大家吃些泉城的名吃，再回曹县~” 正文 156 兄妹 “去尝尝什么？”路满问道。 “油旋和甜沫？”顾嘉儿想了想提议道。 “那是早餐吧？” “有什么关系嘛，中午也有在卖的吧？” 顾嘉儿又扭头问问两个小妹子，语气一软：“小霜和嘉儿，想吃什么嘛？” 路小霜这时又有些心不在焉：“嗯…嘉儿姐，你和我哥决定就好了。” 顾嘉儿贴到路满近前，有些小紧张：“她好像还有心事。” “不会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妹可不像苓依的妹妹那样小心眼。”路满瞥了顾嘉儿一眼。 顾嘉儿愣了下，随即炸毛：“哎呀！哥哥！你好烦呀！” “她心里是横着其他事呢。”路满手上展开一张纸质地图，看惯了手机导航的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从景区引导处拿到的地图也画得详尽，路满决定了一个去处：“去尝尝泉城的荷花，到了那里，我和小霜说几句话，她的心结就解开了。” 路满带着三个妹子来到前面一处小餐馆，要了几个小吃后，点了这个时节才好吃的炸荷花和荷叶稀饭。 等待上菜时，路满的手在妹妹小霜眼前晃了晃：“哎，回神了。” 路小霜从自己的思忖中回到现实，双手手指绞在一起，冲路满挤出一個笑脸。 “哥哥，你们吃就好了，我有点没胃口。” “出来之后，就先把烦恼抛在脑后。”路满劝道，“你哥已经有办法解决了。” 路小霜却是不信，家里的情形不容乐观，她只当路满在善意撒谎安慰自己。 她捂了捂小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肚子有点痛。” 路满一怔：“你的请假理由，是真的？” 他记得小霜和他提过，周五请假一天，她给老师的理由是生理期。 原以为是糊弄老师的，没想到自己的妹妹是真的出现了痛经的症状。 “嗯…”路小霜上齿咬住下唇，“我喝口热水就没事了。” 路满看在眼里，心里略急，他坐过去，看看自己妹妹的脸色，比刚才要差很多。 “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路满皱眉，“你这么个疼法也不对。” “我在家里，去妇幼保健院，看过医生了。” 路小霜在桌上趴了趴：“不是大问题，医生开的药也是作缓解的。” “药带来了没？” “没买……” 路满和顾嘉儿、陈嘉禾，听到小霜的话，均是一愣。 看过医生，开好药了，却没买？ 路小霜目光转向自己旁边的小背包：“处方我带着呢。” 路满打开她的背包，抽出处方单子。 开出的药叫定坤丹，一盒6粒装。 应缴费项一栏，显示128元。 “别舍不得啊，身体疼是自己的。”路满有些难受地看看妹妹。 “忍忍就过去了，一百多块呢。”路小霜小声说道。 就因为这盒药贵了点？ 看着妹妹故作坚强，路满心里一颤。 这样的妹妹容不得他不心疼。 他心里不是滋味，轻轻揉揉她的小脑袋。 “真的委屈你了，小霜……” 路满知道妹妹之所以如此，是担忧着他们的家庭。 虽然家庭的日子过得再紧巴，也还轮不到一个高中生赚钱和这般省钱。 但妹妹心里过不去她的那个坎，哪怕兼职模特只能是杯水车薪，她也想抓稻草一样，帮家里缓解一些压力。 没有用，但却是她的一份尽心尽意。 傻到可爱，傻到可怜。 “重生前，我在做什么呢？” 路满回想到自己高考后那个漫长的暑假。 他比妹妹路小霜，更清楚自己作为一个高考生，肩不能担力不能扛，眼界见识更是一塌糊涂，十七八岁未入社会的他，感觉对家里的事情是无能无力的。 尤其那时还沉湎于“顾嘉儿爱不爱我”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上，家里屋外两处愁绪，他缩头当起充耳不闻的鸵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除了逃避父母的争吵，就是去打打游戏远离现实。 临睡前也会幻想，自己大学毕业后，能早点找到好工作，或者创业大展宏图，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父母不再为了给儿女置办房产掏不出钱而费力操心了，然而毕业后却也发现，自己只是普通人，没有一步登天的实力…… 重生前的妹妹路小霜，怀着帮衬家里的心思，去陪同学兼职模特，可是受到的却是不公待遇。 周围的模特为了赚到足够的钱而不惜无遮拦地当众换衣，路小霜还是个未成年的保守女孩子，怎么会忍受得了这种情形，因为不想这样做而次次跑去更衣间，从而进度缓慢、被克扣工资，所以去过一次，知道了里面的门道后，再也不去。 她回到自己的家里后，遭到的又是什么待遇呢？ 父母吵得面红耳赤，爸爸昏聩得独断专行，旁人都看得出是坑，路卫华觉得自己和一般人不同，能跨过这坑。妈妈柳静拗不过，洗衣做饭时都在偷偷抹泪。 路满想到，而自己作为一个哥哥呢？ 要么是找比自己小的妹妹，倾诉恋爱受挫的那点陈芝麻烂谷子。 要么是当了个逃兵的榜样，打着游戏为了部落备战纳克萨玛斯…… 路小霜的心里，会是失望透顶了吧。 路满叹一口气，家庭的不睦，也让他在大学毕业，与顾嘉儿分手后，没了留在家里的念头。 他奔赴燕京北漂打拼，心底一部分的期望，也是因为理不清家长里短的乌糟，索性从零开始，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但是这一世，他有了弥补的机会。 “小霜，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路满拿出手机，向妹妹展示了一组照片。 照片是分了几天拍摄的。 有顾苓依在柜台前存钱场景，也有他和顾苓依一起清点满桌钞票画面。 路小霜起先并没有在意，然后看过几眼后，她不由自主地呼吸急促了起来。 成摞的钱。 好多的钱。 路满松手，小霜接过手机，连连按动下键，查阅照片。 越看下去，路小霜眼中希望的光芒越炽盛。 最后一张，定格在ATM机和一张存折上面。 余额：84000元。 “怎么那么多！”路小霜捂着小肚子，口中惊呼。 顾嘉儿浅笑嫣嫣，刚才她也听到了小霜和路满的对话，此时对这个邻家妹妹，她也是既疼爱又怜惜。 “小霜，你的哥哥，可是个非常天才的家伙。” 顾嘉儿也凑了过来：“哇……哥哥，怎么那么少？” “少？”路满白了这姑娘一样，“当然入不了你这个小富婆的眼睛，但是这账是我发给你双胞胎亲姐核对的，有问题伱去找她……” “哎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顾嘉儿轻轻捶了捶路满的肩头：“我们的项目，两台相机配七个美工，一天八小时，可以拍六七百张左右的证件照吧？单天收入也该有两万啦。” “那是理想的理论速度啊。”路满笑笑，耐心给她解释，“最开始调试时只开一台机子，后来两台机子时美工熟练度跟不上，拍照的量只有理论值的三分之二，说与做之间有鸿沟的，现在团队才慢慢磨合成出色的配合。” “哦——”顾嘉儿恍然一声。 路小霜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谈话，只觉得一头雾水：“小满，你不会是向苓依姐嘉儿姐借了钱，合伙串通，想瞒住我的吧？” 路满和顾嘉儿交换下眼神，两人笑着摇摇头。 “我都没问他原因，就想借给你哥哥呢。”顾嘉儿看看路满，笑容更明媚，“可是这家伙不借。” “我们家虽然是即将要亏钱。”路满正色道，“但是并不是填补一下数额的窟窿，或者劝住咱爸这次不投这么简单。” “爸爸平时是头脑不清醒的人么？” 路小霜想都没想，连连摇头：“不是，爸爸在我眼里，一直是很踏实的人。” “他这次为什么忽然就上头了？”路满问道。 路小霜思索了片刻：“听到了虚假的暴利，自己催眠自己，忽略了风险吧？” “我悄悄报过警啦，但是那个东西，居然是手续齐全的，而且很难取证到他们集会的证据。” 路小霜苦恼地拽拽头发：“也拜托了老师，去管工商的地方反映情况，听说是罚了一笔款，但是阻止不了他们继续批发卖货。” 路小霜捂着发痛的肚子，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叠A4纸打印的材料。 “我们的班主任，也帮我查了很多资料。” 路满扫了两眼，路小霜拜托老师搜集的东西，下了心思，有很多时效性很强的新闻。 某保健品的公司予以重罚，已破产两年，其下线却仍售卖不明生产日期的产品。 某品牌被频频报案，但只有几个小代理缴纳罚款，源头追溯困难。 报警？一些规模大的厂家挂着正规的名号，没有抓捕的理由。向工商反映？盘根错节的小微代理无孔不入，处罚了一批又会有一批冒头复生。 重生前的几年时间内，尚且出現一个明星夫妇涉及類似的案子，营收百亿，时隔三年半才被罚款2000万元，都没有送进局子。而这三年半期间呢？不是没人报警和反映，又有多少家庭为此吃亏上当付出了代价。 正义在天上，审判在地下，中间隔着的，才叫人世间。 更遑论现在2006年了。 市场乱象，芜杂丛生，这种东西不止是限制人身自由一种形式，有的危害性小一点，只是忽悠了经销商，高价买低价卖不出去，听起来如此傻哔的套路，但在当年让很多家庭灯尽油枯。 “现在好了，我们有底气了。” 路满轻轻拍拍妹妹小霜的肩膀：“这八万块是这十几天的时间赚到的。” “什么？小满……”路小霜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你讲的也太离谱了……” 顾嘉儿帮忙解释：“你哥没有夸张的，实际上，一天的收入就已经在一万元以上了。虽然只能持续一段时间，但也是一笔很可观的数额了。” 路满定定地看着妹妹。 “如果咱爸真的为了家里好，想着赚钱营生为目的，那以后不需要他冒险操心了，我替他当家里的顶梁柱。” “但如果他一意孤行，在家里已经不缺钱情況下，仍然深陷其中，那么——” “妈妈、你还有我，一家三口，一样可以把日子过得幸福红火。” 路小霜被哥哥坚定自信的情绪感染，她的心情跟着安定下来。 她悄悄瞟了一眼一直帮路满解释的顾嘉儿，想来，外出的这十几天，嘉儿姐和自己的哥哥，也发生了微妙的事情。 “也可能是一家四口……”路小霜又偷瞄了顾嘉儿一眼，小声哔哔。 声音很轻，但顾嘉儿听到了。 她愣愣地待在原地，不多時，从脖颈上开始彤红一片，染到耳朵根。 真的有点像是苓依姐……路小霜心里嘀咕。 “两份。” 路小霜忽然又对路满说道。 “啥？”路满莫名其妙，“什么东西，就要两份？” “炸荷花。”路小霜一板一眼道，“我又有食欲啦！要两份，红豆沙和绿豆沙的都要尝尝！” 哥哥成了狗大户了，有能力去撑起家里的一片天了。 路小霜的胃口莫名变好。 还想着今天用自己的钱请同学嘉禾和嘉儿姐呢。 宰小满一顿！ 正文 157 我们读书的意义 泉城的荷花也是一种小吃，洗净后两片中间添上豆沙夹心，裹好稀面糊下油锅炸至金黄酥脆，味道可口。 荷叶稀饭也带着荷叶微微的清甜，与炒藕等菜组成一桌简单的荷花宴。 填饱肚子后，路满硬拉着不情愿的路小霜，去药店买下了缓解痛经的定坤丹。 随后拦了出租车，去火车站乘车返回家乡曹县。 “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出租车停靠时，司机哼着《求佛》招手，示意几人快上车。 小霜的同学陈嘉禾，很识趣地坐了前排副驾，把后排留给她的这位路满哥，方便他和“女朋友”顾嘉儿以及妹妹小霜聊天。 顾嘉儿本想挨着路满坐，可路满先进了最里面，然后招手让妹妹小霜坐中间，无奈她嘟嘟嘴，和路满之间隔了一个人坐下。 “小霜，你带身份证了么？” 汽车发动后，路满随口问了问妹妹。 “带了呀，小满你问这个做什么？” “当我再踏过这道奈何桥之前，让我再吻一吻……”前排主驾上的出租车司机师傅，忽地《求佛》也不哼唱了，目光通过后视镜，直直盯着路满。 路满感觉到司机师傅的犀利注视，心底好笑。 这年头的司机都是大话唠加热心肠，听到他向这么看起来年幼的妹妹小霜索要身份证，铁定是担心他不是好人，猜他骗小姑娘图谋不轨呢。 恐怕如果路满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下一秒就要停车报警了。 “用你的身份证，哥帮你开一张银行卡，招商银行的。” 路满忙说道。 “等解决完咱爸这件事后，无论怎样，我给你的卡里放些钱。这钱只准你平时用，如果家里真的万一出现紧急情况，需要用钱，你也注意，只能借给妈妈。” “我不用啦。”路小霜摆手说道，“小满你自己拿着呀，给我？你就不怕我乱花钱？” “哥还不知道你？”路满笑了笑，“我放桌上三块两块，可能瞬间就被你摸走拿去买可乐喝。但是要是放上几摞上万块钱，你不仅不会拿，还会日夜守在那里替我看着，生怕钱长腿长翅膀自己飞咯。” “嘿嘿……” 路小霜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自家哥哥确实了解自己。 “可是，我的身份证上也是未成年。”路小霜疑惑地问道，“未成年人也可以办银行卡嘛？” “可以的。”顾嘉儿对这个熟悉，她的爸爸就帮双胞胎姐妹两个办过不少，“小霜伱的年龄到了，是可以的，只是不能开通网上转账这些业务。” “不过只开一部分业务，也正好。”路满一笑。 “可是，放在我这里，真的好吗？”路小霜第一次要手握这么多钱，经济大权落在她手中，她升起更多担心。 “虽然爸爸应该不会这么没底线，但万一他又头脑发热，偷偷拿着小满你帮我存钱的卡……” “所以不开通网上转账反而正好，而且选的是招行的卡。” 路满解释道。 “整個菏市都没有招商银行，想取钱？那就开车去外市取吧，咱爸去个外地，你们还能察觉不到么？” 路小霜听得呆了呆，半晌才微微点头。 转念间，她又悄悄撇头对顾嘉儿，声音放得很轻说道：“嘉儿姐，我哥出去这一回，真的变化好多！” “是啊，在正事的压力中，哥哥他也努力让自己成长了吧，真的好惊人。”顾嘉儿也深有体会，“这家伙，虽然变得某些方面蔫儿坏，但是——” 但是好像这样子处变不惊、踏实可靠的哥哥，才是她最初印象中，那个小时候带着惹是生非、机智聪明的哥哥，让她安全感和归属感爆棚的路满。 “如果现在这种相处，可以让哥哥放松，做回自己原先的样子。” 顾嘉儿心里将路满的现在，和之前总是对她唯唯诺诺、自卑拘束的样子作对比，心里忍不住地发颤。 可能，如果为他好，是要成全他。 至少，现在不能过于逼紧他，不想让他变重新得不像自我…… 而这时，路小霜又有些想掉泪豆豆，她觉得自己今天就是个哭包了。 “小满……” “以前那段时间，我其实有些烦你的，觉得你太自暴自弃了。” 妹妹小霜的手揪着自己的运动短裤。 路满见到后，笑着把手搭在妹妹的手背上，轻轻拍动，让她尽管对哥哥倾诉。 “其实我觉得小时候，你一直是我的榜样啊。” 路小霜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自家老哥。 “小学时，门门功课考一百分，你在四年级第一次加了英语科目，你第一次接触，半个学期后考了71分，妈妈气得拿笤帚疙瘩抽你的屁股。” 路满却已经印象模糊，勉强一笑：“你才二年级吧，记到现在？” “嗯，我想不通，卷面上的分数，难道比我哥还重要嘛？妈妈的眉头都扭在一起了，看得我都不敢接近她。” 路满宽慰道：“咱们家服装店开起来后，家里不紧巴了，妈妈不也渐渐脾气好了么？” “嗯，感觉爸爸妈妈以前就很容易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爸爸去给客户送礼，给亲戚随份子，给多了一点，家里就大吵大闹。我们两个谁有页卷子上的题漏了，妈妈拿印泥盒拍桌子，拍完后自己先哭……真的很压抑啊。” “现在好很多了呀，你上了中学之后，我们家里的生活条件好了，亲戚随礼什么的，多给一百两百，他们两口子也不会再吵起来了。” “现在是为了大数目的钱，还有互相的不沟通不理解而吵架。”路小霜吸吸鼻子，“一样的，性质一样的。” “他们没上过几年学，接触的是贩夫走卒，三教九流。”路满却是感慨道，“这样的环境，理性思维势必就弱。” 路满对父母那时的不理智和情绪化，也有很多微词。 但他的灵魂已经走出十几年，回头再看时，虽然不认可他们的做法，却也释怀了他们被教育程度和环境影响下的苦衷。 “亲人之间缺乏沟通，也是因为没有和亲人理性分析的习惯。对待亲人，总是喜欢任意发泄情绪，因爲除了親人，他们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肆意宣泄感情的了。” 而这种家庭，如果遇到外部的风险压力，很容易就会让亲人之间露齿凶牙，变作以势压人的狼虎，而不是以理以德服人的至亲。 “所以，小霜，好好读书。” 路满又拍拍妹妹的手背。 “为什么要读书呢？看起来三角函数、碳氢氧氮磷，东晋十六国這东西，我们一辈子用不到几次。” “但是这些框架和学习时磨练的能力，支撑我们的见解和科学观念。我们两个为什么没有迷信那个崔莱极限？就因为它违反了我们潜移默化中形成的经济、化学和数学常识。” 车厢内很静，除了行驶引擎鸣声，就只有路满的声音在回荡。 路小霜认真听着，自家老哥的话，她也有种隐隐的同感，但是经由路满这么总结说出来，她的想法和认知更加清晰明了了。 顾嘉儿的手搭在自己怀里的包包上，撑着香腮，秋波如泓的杏眼泛着欣赏和喜欢的光泽。 男孩子的魅力，也在于饱满的生活态度、一致的心态和思想，还有自信挥洒时的帅气呀。 今天好像对这个家伙，喜欢得更深了一分。顾嘉兒如此感觉到。 “语文好像也没有用，《陈情表》、《出师表》，或者是《人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看上去只是铅字印刷的排列，但无用之用是为大用，读得多了，读心里去了，自然可以获得共情和同感的能力，这是弥足珍贵的，以后我们分别有了孩子，我们会比上一辈做得好的。” 与一个没读过狄更斯的人相比，一个读过狄更斯的人，更难因为任何一种思想学说，而面向自己的同类开枪。 同理，一个上学读书接受过文学熏陶的人，更难对普世的苦难以及人与人的感情而无情无衷。 正文 158 路小满，坏事做尽！ @font-face { font-family: Genuine711757661; src:url(blob:https://m.qidian.com/ccdeddcb-4e8f-4252-8115-aebda5b1e3a1) format('truetype');} @font-face { font-family: YWHeiTi711757661; src: url(https://qdfont.qidian.com/font-antipirate/fonts-1651851963504/fixed.l2um0cfw.woff2) format('woff2'), url(https://qdfont.qidian.com/font-antipirate/fonts-1651851963504/fixed.l2um0cfw.ttf) format('truetype'); unicode-range: U+4E00-9FA5, U+ff00-ffff, U+3001-300F,U+2000-2030;} .j_711757661{ font-family: Genuine711757661,YWHeiTi711757661,'Source Han Sans CN', simhei !import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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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梳妆台、婚礼..这分明是上次她问路满，为什么招惹她时，路满的一句没头没脑的回答。 “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 顾苓依一阵气恼，等醒了之后，一定要和那个不说人话的家伙算個账! 正生气间，身披洁白婚纱的新娘，却是轻妩一笑，侧起身子，坐到了新郎路满的大腿上。“嗯?!”顾苓依瞪大眼睛，剧情进展为什么突然开始往闺蜜凌芝电脑中隐藏的视频文件，那种色色的方向偏移了? 新娘又环住路满的脖子，精致妆容的脸蛋上媚色娇柔:“帮我拉开婚纱后面的拉链，我够不到~” 路满笑而不语，嘴巴慢慢下低，凑近新娘的樱唇。 顾苓依看得心里着急，不行，这门婚事，她不同意!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视角又一阵模糊。 下一秒，顾苓依错愕地发现，自己突然成了穿婚纱的新娘，正坐在路满的腿上搂住他的脖子 一旁的梳妆台，哐哐哐地疯狂响动起来。 “呃 顾苓依捋捋思路，那就说明，刚刚的新娘是妹妹嘉儿，现在她们身体互换了，妹妹成了梳妆台视角，在无能狂怒? 那自己现在怎么办? 顾苓依忽然挣扎着从路满身前起来。 “不行!” 顾苓依捂着婚纱的抹胸领口，为难地对梦中的路满说:“我妹在看着呢!” 梦中的路满一脸迷惑:“你怎么了?” 这个梦，还要继续下去嘛?顾苓依却在一旁纠结地心想。 她也觉得自己好自私，路满和妹妹亲昵涩涩，她看不下去 换成自己....她又胆小羞涩，也不想进行下去 这也是她现在真实内心，她已经会对妹妹和路满的关系而心理不平衡了，而对于自己和路满进一步的关系，却也完全没有准备。 “我-我不想 顾苓依支支吾吾地说出这一句，却不料，路满整了整西装，安慰似的笑道:“那我们先不结了。” “啊?”轮到顾苓依惊得目瞪口呆了。 “你不想的话，我不会强求的。”路满轻声道，“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我们两情相悦，灵魂相契，才换来一场亲人祝福的完美婚礼。” “哥哥 路满笑着看看门口:“那我去和外面的大家说声抱歉，也许，老顽顾和闻阿姨，要把我暴打一顿了 顾苓依咬着嘴唇不说话，心里想这个梦真的好离谱 但是，隐隐的，她又觉得，如果是现实中的路满，或许真的可以干出这种事情。 毕竟，曾经他对自己双胞胎妹妹百般迁就，温柔关怀，她都看在眼里。 “喂，哥哥。”顾苓依启唇，“乌鸦为什么像 咚咚咚 一阵撞门声，顾苓依从睡梦中，被拉回现实。 “哎呀..”顾苓依揉揉眼睛，“请进。’ 门打开一个缝隙，一条哈士奇先兴冲冲地从门缝里钻进来。 狗子毛色柔亮，刚刚是这条哈士奇用头撞門板發出的敲门声，然后听到了顾苓依的准许，才用爪子够到门把手开了门。 就这种物种吧，你说它聪明，他总缺點啥;你说它不聪明，某些地方它又机智得有盐有味的 “函函?” “傻狗。”顾苓依回忆着刚刚的梦，嘴里不知道说着谁。 她直起上身，拍拍床边的位置:“过来吧~” 哈士奇函函瞪着充满智慧的眼神，歪歪脖子，跑到顾苓依的床前，老实蹲下。 顾苓依对自己做的梦，非常耿耿于怀。 她想到自己在冯文秋阿姨家时，曾经在贴吧和师大的BBS潮声论坛上发了帖子，询问“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 她拿出手机，顺手摸了摸把下巴搭到床沿儿的函函的狗头。 果不其然，时间长了，终于有人回复了正确的答案。 “首先恭喜楼主，假使有一个女生这麼对你说，那么表明她喜欢你。” “这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的原文:那场不可思议的下午茶话会上，帽子商问爱丽丝:‘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 “乌鸦像写字台，没有任何理由，就像她喜欢你，没有任何理由。 顾苓依摸着函函的脑袋，函函疑惑地盯住自己的小主人，它不明白为什么顾苓依会忽然出神。 “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理由嘛 顾苓依杏眼莹润，长长的睫毛忽闪。 但她似乎有些理解这种感觉了。 就像她因为一个梦，忽然察觉到，自己是吃妹妹的醋的。 哪怕嘉儿是自己最亲的双胞胎妹妹。 哪怕顾苓依现在对路满没有男女朋友之间的那种强烈向往。 哪怕只是梦到了路满和妹妹在一起，并不是真实的。 但她还是吃了醋。 没有任何理由。 正文 162 会因为梦而喜欢一个人吗？ “苓依，你醒了?”母亲闻艺听到这边的动静，把门推开，“把你妹妹也摇醒吧，梳洗打扮一下，我们早点过去。” “唔妈妈，几点了?’ 床上，里侧睡着的顾嘉儿，迷迷糊糊的，嘴里呜呜囔囔。 她翻身抢了个被子团在怀里:“你们先收拾，我最后下楼，很快的 “别想睡懒觉了，嘉儿我警告你啊。 闻艺抱着胳膊，宠溺地看看睡没睡相的小女儿:“我先去菜市场买些东西，给你们太姥姥和二姥姥顺带送去。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你们一对双黄蛋，老老实实地穿戴整齐，在客厅等我 闻艺的还话没说完，哈士奇函函就一个急扑跑到门边，前爪撑地差点没刹住。 它屁股一甩一撞门，把门就这么关上。 然后这条狗邀功似的蹲在原地，吐着舌头，讨好地看着顾苓依。 “噗哈哈，傻狗...”顾苓依掩着唇笑出声。 随后门被闻艺又打开，闻艺看看脚边无辜神情的狗函函:“谁每天给你狗粮吃，是不是没点数儿?’ 函函不管这些，又是一脚后蹬，把门再次合上。 门外，传来闻艺无奈的声音:“一屋子不省心的....你们快起床吧。” 狗函函智慧眼神看向顾苓依，意思分明是“有我在，尽管睡”。 “哈哈哈，函函，谢谢。” 顾苓依笑着起床，去衣柜前翻找衣服。 过了几分钟，顾嘉儿也睡醒，腾然起身，看到姐姐苓依，张口就是一声撒娇:“姐姐，我好气呀，你快来给我评评理~’ “睡迷糊吧你?”顾苓依斜睨了妹妹一眼，继续搭配衣服，“茜茜姐的婚礼，我们穿素一点吧，不要太亮太饱和的颜色?’ “苓依，你听我说。”顾嘉儿在床上气鼓鼓的，“我梦见哥哥被十几个滨海师大的学姐围着，她们一个个的都要去找他约会!” en 顾苓依无语地转向自家双胞胎妹妹:“你好无聊- “而且，那個家伙居然还在认真考虑，到底和谁去!” 顾嘉儿抱起床上的比卡丘玩偶，捏着毛绒耳朵蹂躏了两下:“看把他美的!” “而且，苓依，那个学姐要哥哥去她家，看看她种的西瓜树!他居然答应了!” “嘉儿苓依彻底服了，“西瓜长在地上，是藤蔓上结的。” 不过，顾苓依这会儿也没好意思数落妹妹。 她的梦更离谱 “我好亏呀!”顾嘉儿勒了勒皮卡丘的脖子，“梦里被哥哥出轨，气也气足了，但是一觉醒来，生气还有，报仇又不能找他报!’ 顾苓依倒也明白这种感觉，梦里的情绪带到睡醒后的现实来，梦是假的烟消云散了，但情绪却真实留住了。 不过 顾苓依有点小错误，要纠正妹妹:“你和哥哥分手了，那就不叫出轨 “在梦里还没分。”顾嘉儿振振有词。 顾苓依败下阵。 找出了姐妹两个人今天要穿的，双份的裙子衣服，顾苓依偏偏小脑袋，忽然问向妹妹嘉儿 “嘉儿，那如果，你在梦里梦到的，是和...是和你喜欢的人，亲密快乐的事情，你会不会觉得这种感觉不真实?” “不会呀。”顾嘉儿傻笑， “如果哥哥梦里对我好了，我可以在现实中见面还给他一个拥 抱。 “可是，梦是虚幻的呀，哥哥又没有真的做。”顾苓依走到床前，疑惑地说着，“其实梦不就是我们自己的念头嘛，而且有些无厘头的，甚至还不是我们想的出来的，我怀疑是脑子随机生成的 “那也没关系。”顾嘉儿手指在函函的眼珠子前胡乱画着圈，“能做那样子的梦，也一定是现实中有了情绪的积累，才在梦里重构出现的吧。” 顾苓依沉默了一下，确实啊，除去一些乱七八糟毫无关系的怪梦，凡是和现实相关的梦境，可能是真实的情感的延续吧。 从这个角度看，如果你梦到一个人，可能并不是思念他;但如果你思念他，那么你的内心会想方设法让自己梦到。 顾苓依回想到刚刚梦中的婚礼，悠悠叹了一声气。 “嘉儿，姐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顾苓依启唇问道。 “你会因为一个梦，而喜欢上一个人吗?” 梦中的感觉，到底要不要叠加到现实中呢? 顾嘉儿却歪歪脑袋，理所当然地说:“能在梦里出现的人，而且是在意的，那不是已经喜欢上了吗?’ 顾苓依呆了呆，半晌说不出话。 两小时后，闻艺驱车载着两个女儿，驶到山脚下的小村庄。 这个村子里，住着闻艺的姥姥还有小姨，也就是顾苓依顾嘉儿的太姥姥和二姥姥。 闻艺的母亲即苓依嘉儿的姥姥，也有一个孪生姐妹。逢年过节，闻艺也像对待自己亲生母亲一样，对这位和母亲长得八分像的小姨，孝敬有加。 “太姥姥!” 顾嘉儿从车上跑下来，迫不及待地往小院子的堂屋里跑去。 太姥姥已经九十多岁的高龄，满头银白，脸上爬满周围如山核桃起褶，但精神矍铄，身子骨硬朗，搬着小馬扎坐在门槛處，借着阳光，正在一条红丝布上穿针引线。 “哎哟，是嘉儿吧?’ 太姥姥笑起来牙齿漏风，但满眼慈祥:“来太姥这儿，哎。” 顾苓依和闻艺慢步随着走进来。 闻艺笑着对大女儿说:“也幸亏了你妹妹风風火火的，如果你们同时文文静静地进来，你们太姥姥老花眼，光是分清你们，就得花大工夫呢。” 母女三人在堂屋中忙活一阵，放好带来的菜品和礼物，烧水沏茶，太姥姥安安稳稳地坐在屋当口绣针线活，听着她的外孙女、重外孙女在屋子里走动言语，太姥姥嘴边牵起笑容，手上的细针起落更加自得。 “姥娘，您早饭吃过了么?就在这忙活?” 闻艺凑过头来看看:“您老忙什么呢?’ “吃过咧，吃过咧。”太姥姥用指上套着铁皮的顶针戒指，蹭了蹭鬓角，“茜茜那孩子出嫁，没麼送她的，咱给她手工织个婚书的咯。” 顾嘉儿一直就在太姥姥身后，看得入神。 而听到这话，顧苓依和闻艺都凑近了过来。 太姥姥手中的红布，用明黄色的细线，一针针勾勒出繁体字的婚书誓词。 前缘得配，情定今生。 诗咏关雎，雅歌麟趾。 从兹: 缔结良缘，婚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 “苓依，嘉儿，太姥不识字，让村支书给我印了个模板子，我比对着这张纸上的字儿绣的。” 太姥姥冲两个重外孙女招招手，乐呵地说道:“给太姥掌掌眼，这些字儿没走形吧?没有什么不好听的字儿吧?’ “没有，太姥姥，都是很美好的祝福。”顾苓依乖巧地回答道，眼睛移不开这份独特的婚书了。 “太姥姥，您绣的太好了，和这张纸上的书法一模一样!”顾嘉儿哇了一声，由衷夸赞道。 “那就好，那就好。” 太姥姥混浊的眼神，看过顾苓依和顾嘉儿，却发现这两个宝贝重外孙女，目光灼灼地被婚书吸引住了，姐妹两个的杏眼中，都闪动着一样的、秋波盈盈的光泽。 太姥姥露出知会的笑:“等苓依嘉儿出嫁了，太姥也给你们，各自都绣一份。’ 正文 163 零食与夏天的风 婚书? 顾苓依和顾嘉儿抬眼看了看对方。 姐妹两个这时候各怀心事，又纷纷把小脑袋偏到旁边去。 “姥娘，那可说定了。”闻艺笑着应下，“给茜茜的这份，手艺太绝了。我们家这两个几年之后，也沾沾您的光，到那时，再请您端绣盒操劳两回。” “她可不嫌累，她是想看这个小院儿，再热闹热闹。” 一声苍老松散的声音从西厢房传过来，闻艺循声迎上去:“小姨!” 顾苓依和顾嘉儿也露出喜悦的表情:“二姥姥~” 二姥姥微驼着背，向后背着手，青花布短衫，腈纶黑裤。 她笑呵呵地说道:“你们的姥姥、太姥，精壮着呢，祝她长命百岁都是咒她了，这会儿她心里准盼着五世同堂呢。” 五世同堂。顾苓依和顾嘉儿都在心里数了一下，从太姥姥这个祖辈算起，到她们两个才四代 那岂不是，还要再到她们结婚生子才可以达成? 双胞胎姐妹的鹅蛋脸上，冒了冒红霞。 “小姨!”闻艺上前扶了扶她，口中好笑道， “那你们可先指望茜茜她们家吧，我们这两 個还早着呢。” “不急，也好。”二姥姥笑得眼睛快眯没了，“把大学上出来，上出来，毕了业，苓依和嘉儿就都是干部身份了，再找婆家也不迟。” “小姨，这都什么年代。”闻艺无奈地解释，“大学生早不是以前那样，你以为还是毕业就分配到编制里当公务员和事业单位职工啊。’ “小艺，苓依嘉儿爸爸呢?顾彦怎么没来?” “他忙点儿业务上的事儿。我家那口子，小姨你也知道，不爱凑这种热闹 -家四代人话着家常，僻静的农家院子里顿时活泛起生气和庄户味儿。 “苓依，嘉儿，你们坐会儿再下去坐喜酒席，二姥姥给你们摘樱桃。” 厢房墙边斜搭着几根木杆，二姥姥拿一根，往门前樱桃树走去:“让家雀儿祸祸了不少全啄烂了，要不是找了个渔网挂树上，这点儿也剩不下， 二姥姥絮絮叨叨着，走到门口树下，却发现门外站了一个俊朗的年轻小伙子，她呵了一声“哪家的孩子?扒门边干什么呢。” “二姥姥。”小伙子笑笑，“我是路满，老家是咱们村儿下街的，苓依嘉儿的同学，您还有印象吗?’ 二姥姥眯缝眼睛，仔细辨认了下:“啊哟!卫华家的小子?咋一个没看住，长那么大了? “二姥姥，看您说的，苓依嘉儿都女大十八变，越变越俊俏了，我和她们一样年龄，在不长点，说不过去啊。 “嚯嚯嚯 小老太笑得腰又弯了弯:“愣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喝茶，姥姥给你们打樱桃吃。”听到动静的顾嘉儿飞快地跑出来，见到路满后，杏眼腾地一亮:“哥哥!” 她又觉得收敛了下表情，背着小手走到近前:“考考你，我是谁?’ 路满呵呵一笑，他藏在门口向里探头，就是在侦查敌情。 今天的顾苓依和顾嘉儿也是穿了相同的装束，芥子茉绿的半袖连衣裙，斜挎赭色小包包小V领的收口保守素净，天气阴凉，她们的上身又叠穿了青苔色的针织开衫。 裙摆下露出一双白皙的腿，被半透明的肤色丝袜裹住，脚上是一双棕色交叉搭扣的圆头软皮鞋。整体周身的气质优美典雅，与田园风光水色一并自然清新。 在门口待了半晌，路满偷偷观察姐妹两个举止风格，暗中已经确定好，哪个是姐姐和妹妹 “顾嘉儿同学，能不能每次不要那么幼稚。”路满自信答对。 “嘻嘻嘻，哥哥大有进步欸，猜对有奖励~” 顾嘉儿笑容晏晏，径直飞扑过来，上前抱住路满。 “意思一下就完了，见好就收啊。”微搂了一下，路满把她两只胳膊扯开，“在长辈们眼前呢，同学之间要有同学的样子。” “呸!”顾嘉儿才不听他这个大猪蹄子的话，“哥哥进来看看，我们太姥姥在绣婚书欸特别特别漂亮!’ 进了院子，和闻艺、太姥姥打过招呼，路满也不好意思大咧咧坐里面，索性也和她们一起站在门口，静静观看着太姥姥细致耐心的绣线活。 顾苓依目光中透着忻悦:“哥哥，你是过来喊我们一起去婚礼嘛?’ “对啊，男方那边说，接亲的车已经快到了，待会儿过去，能看到新人拜高堂。” “哥哥你等我们一下，”顾苓依怕路满等着急，语气轻柔，“我们等太姥姥绣完最后这一点点，把这份礼物也带过去给新娘。” 路满“嗯”了一声，抬头看见闻艺和双胞胎的二姥姥，在一旁交头接耳，两个长辈的目光时不时看向自己。 路满已经没有了小年轻的紧张生涩，越是这时候越要落落大方，他微微地冲闻艺点点头示意，便自然地左右打量下屋子。 干等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找找有没有力所能及的活儿可以干。 当看到屋子里吃水的瓦瓮，只有一半了，路满便抄起屋内的水桶，去外面打水。 “诶?’ 顾嘉儿见状，也想跟着去院子里，陪着路满。 顾苓依这时却眼疾手快，抢先说道:“嘉儿，你帮二姥姥洗樱桃，我去看看哥哥要不要帮忙。” 先妹妹一步，小跑到院子中间，有台老式的压水井。 路满在旁边，把水桶中的残余清水，泼向院里的菜园子。 顾苓依便好奇地端详起压水井，这种铸铁的抽水设备，像个大号的水龙头，还多了一个手动的压杆。 她动手压了几下水井杆，顿时有了几声呼啦吱呀的奇怪响声，但是不见水涌上来。 “年头久了，压水井的密闭圈可能不太好。” 路满晃了晃水桶，里面还有点水。 “苓依，让开一下。’ 他把一点清水倒进压水井，再继续压了压杆，不多时，呼噜呼噜的冒水声响起，一股地下井水涌了上来。 顾苓依拢着裙子，微微侧腿，拢起的裙摆和斜挎小包挡在腿间，防止走光。 “哥哥，这是什么原理呀。” “压杆把下面抽成真空，水就吸上来了。”路满看看顾苓依，笑着解释道，“但是密封不好的话，两边氣压就没辦法形成压力差了，先倒点水进去，水能起到补充密封的作用。” “哦 “听懂了?” “没听懂。”顧苓依笑吟吟地摇头。 “没听懂还笑。” 顾苓依白了路满一眼，没有说话。 听不懂，但也想陪着他，听他说一些有的没的话。 “喏。” 路满偷偷看向屋子内，发现长辈们和顾嘉儿都没有看向这边，于是悄悄从自己口袋掏出一堆东西，往顾苓依怀里塞。 顾苓依还奇怪，路满的表情为什么会鬼鬼祟祟的，可当她收到他塞过来的东西時，顾苓依小声“呀”了一下。 “果丹皮?” 顾苓依怀里抱着一堆红褐色看起来就算算的小零食“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喜欢吃这个?”“这不是超市里卖的那种，那种软的，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吃。” 路满笑着看看顾苓依，这姑娘以后可会是囤零食的大户，作为一个称职的老公，重生前早就把她和她的习惯摸得一清二楚。 “这是跑到村子里的代销点买的，和小时候味道口感一样，是略硬的口感。” 顾苓依也小心回头看看:“妈妈没发现吧?’ “防着闻阿姨呢，她肯定不让你多吃。 路满和顾苓依视线交汇，两个人对视着笑起来。 “谢谢哥哥~’ “快塞你包包里吧，一会儿偷偷吃。” 顾苓依像个往腮帮子里塞坚果的小松鼠，小手迅速地把一堆果丹皮藏进自己的包包里。 路满接桶时的井水水声沥沥，微风摇动菜园中辣椒栽子的细叶，身后传来二姥姥和妹妹嘉儿进屋吃小樱桃的呼喊。 顾苓依盯着路满的侧颜，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 夏天的风呀，请再慢再真实些吧^ 正文 164 以后我们结婚不搞这套 “苓依，嘉儿。” 路满和闻艺一行去往参加婚礼前，太姥姥叫住了双胞胎姐妹两个。 “中午，回来陪太姥吃个饭咯？” 太姥姥看看屋内的冰箱：“冻好的洋槐花，给你们烙油饼。” “她们去吃喜酒，中午又不是没饭。”二姥姥在一旁劝阻。 闻艺却笑笑道：“好呀，我们哪里是在乎吃什么，中午我带一个小家伙回来，陪姥娘说说话。” 太姥姥又笑出一口的牙床：“小艺就是学不会烙油饼，火候不到家，让你们二姥姥做，洋槐花是打春留到现在的，就等你们回来咧。” 双胞胎姐妹和太姥姥道过待会见，随同路满和母亲闻艺，沿着乡间的小道出发。 村里的土路和水泥路交杂，三拐两拐，绕到一个大红贴喜充气拱门前。 人声熙攘，流动宴席厨师已经在巷子后面的角落刷锅洗碗，起锅烧灶。宾客们站在巷间的红毯左右，等待婚车礼队的到来。 “你们茜茜姐马上要坐着婚车来过门了，你们怎么提不起兴致来？” 闻艺看了看自己的一对儿宝贝女儿。 小女儿顾嘉儿兴致缺缺，只顾着贴到路满身边，和他搭话，路满却三言两语敷敷衍衍。 大女儿顾苓依更是一幅不能带出门的怂怂模样，好像对嘈杂的人声交谈以及喧阗的大喇叭背景乐过敏似的，牵着她这个妈妈的手，一个劲的往她胳膊上蹭。 “妈妈，我们可以去里面坐着嘛？”顾苓依弱弱地抬眼问向闻艺。 刚刚走在乡间人烟稀少的小道上，她还好好的。 但是陌生人多了起来后，顾苓依再也没有了从容和自然的模样，巴不得长出个蜗牛壳来，钻进去躲躲。 “你早晚要学会面对这种人多的场面呀。” 闻艺看着栗栗危惧的大女儿，实在哭笑不得。 “这让我怎么放心送你去上大学呢，军训怎么办？上公选大课怎么办？你难道要晕过去吗？” “我慢慢适应嘛……” 顾苓依弱弱出声，她会学着适应和陌生人打交道的，但不是现在……能拖一段时间是一段…… “行，这还是你茜茜姐的婚礼，我看啊，到你自己结婚，你怎么给你的亲戚朋友们敬酒。” 闻艺打趣道：“总不会躲在化妆间里，让新郎自己来吧？” 顾苓依弱弱地说：“可以…让嘉儿代替我出来……” 路满、闻艺和顾嘉儿，听到顾苓依突然的惊天言论之后，均是一愣。 “你这孩子。”闻艺没好气地照着女儿苓依的头顶轻轻敲了一下，“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顾嘉儿却噗哧一笑：“哈哈，苓依，那要看哥……咳咳，那要看那时我的男朋友同意不同意啦，如果他同意，我……算了，我也介意穿着婚纱和其他男的站一起……这事儿只能你自己来……” 顾苓依却是瞟了一眼路满。 顾嘉儿无聊地看看前方驶来的婚车，尽量地压低声音：“妈妈，这婚礼和我们的想象差距有点大欸。” 这话也赢来了顾苓依的呼呼点头：“嗯嗯。” 闻艺斜睨小女儿一眼：“你以为是怎样的？” “教堂，草地，宣誓，茶话会。”顾嘉儿言简意赅。 闻艺笑笑：“以后你们结婚了，可以自己这么办一场，你们爸爸宠你们，绝对不会强求你们照老家的规矩来的。” “茜茜姐也不是那种喜欢传统婚礼的人呀。”顾嘉儿说道，“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同意，回老家办婚礼。” “因为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她是她们家的女儿。” 闻艺摸摸顾嘉儿的头发：“你姨夫家里，平时哪个亲戚红白事，人情往来，随出那么多份子钱，那都是要记账等待还回来的，如果这场婚酒不摆，还怎么往来？” 说话间，新娘茜茜已经下车，一身秀禾红嫁衣，盖着红盖头，手上还拿着风俗要求的谷子枣子等象征性的小物件。 新人进了家门，在院中摆好了桌椅，拜天地拜高堂，对来宾依次鞠躬谢礼，夫妻对拜，送入新房。 “虽然心里很祝福茜茜姐……”顾苓依小声冲妹妹和路满说，“但是这个仪式，应该是茜茜姐迁就了家人才做出的选择吧……” 传统的婚礼虽然也很有韵味，但是顾苓依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普遍喜欢的是保留华丽漂亮的中式嫁衣，但礼仪和场地可以现代化一点，搬到酒店布景中。没必要一定放在老家的宅子里，几条桌椅板凳配着圈里的鸡鸣羊叫，和年轻人憧憬的爱情见证偏差颇大。 人生一大喜事，典礼风格不合自己的心意的话，总归有些遗憾的。 闻艺属于新娘方的女宾，按礼要进新房围着新娘子说几句话，于是让双胞胎女儿不要乱跑，去找个桌子坐下嗑瓜子等着，自己随着一群女眷去了新娘的房间。 路满陪着双胞胎姐妹在一个角落里的桌前坐下，这桌也许是帮场的人疏漏了，只放了喜糖没有放瓜子，顾嘉儿瞅瞅对面墙角有一大袋子的西瓜子，拿着空盘子溜过去。 顾苓依在人少的地方，终于喘出一口气：“呼——待会儿，我看看茜茜姐穿嫁衣的样子，然後還是回去和太姥姥吃午飯吧……这里太可怕了……” “那不成。”路满冲她挤挤眉，“你留下来，闻阿姨都发话了，你要学着克服害怕陌生人多的场面……” “哥哥。”顾苓依没好气地赏他一个白眼，“你之前还说，我可以一直这样子保持下去，难道那些话，都是为了捏爪爪而鬼扯的甜言蜜语嘛。” “那不一样，作为站在你这边的人，我需要考虑到……” 路满凑到顾苓依耳边，声音放低：“万一你的婚礼上，你也怯场，那不就麻烦大了？” “唔！” 也许是因为早上刚做了一个关于婚禮的梦，顾苓依反应特别强烈，耳朵根瞬间被染红，像是蹭到了周围哪个双喜字的红漆一般。 “你不要乱讲！” 顾苓依气呼呼的一推他：“以后如果我结婚，我宁肯不嫁，也不要搞这样子大张旗鼓的入乡随俗，要办最多也就是……” “蜜月旅行婚礼怎么样？”路满突然出声。 “诶？” 顾苓依忽地怔了一下。 他怎么和自己想到的一模一样？ 红着脸瞟了瞟路满，这个家伙带着尽在掌控中的笑容，真让人觉得可气。 “你说了算嘛？” 顾苓依哼了一声，却没有发觉，自己为什么要老老实实被他带着节奏，陷入了一场莫名的假设和讨论中。 “还不是要听静姨和路叔叔的，他们会同意你做‘离经叛道’的婚礼安排嘛？” 路满却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顾苓依，把这姑娘盯得顿时如坐针毡。 “怎么啦？哥哥，我说错了嘛？”顾苓依顽强地兀自顶嘴中。 “我从头到尾说的是，你的婚礼。” 路满笑得乐乐陶陶，仿若一场对战的凯旋。 “你怎么自作主张，直接假定新郎是我，成了我们的婚礼呀？” 正文 165 嘉儿也有社恐的时候 @font-face { font-family: Genuine712355544; src:url(blob:https://m.qidian.com/54849373-9aa6-424d-8e97-245883978a8a) format('truetype');} @font-face { font-family: YWHeiTi712355544; src: url(https://qdfont.qidian.com/font-antipirate/fonts-1652029261012/fixed.l2xjkg2s.woff2) format('woff2'), url(https://qdfont.qidian.com/font-antipirate/fonts-1652029261012/fixed.l2xjkg2s.ttf) format('truetype'); unicode-range: U+4E00-9F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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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健忘和脸盲的陌生长辈，不再分不清她们双胞胎姐妹二人，顾嘉儿把自己的长发拢住扎起，三两下简单用小皮筋绑了一个高马尾。 等到中年妇女长辈心满意足地絮叨结束，走远之后，顾苓依和顾嘉儿均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哥哥，我们今天早上选衣服穿。” 顾嘉儿很是心累，对着路满吐槽道:“苓依还想穿不同颜色的衣服，被我拦下了。” “为什么不分别穿其他的裙子?”路满好奇地问，“这么多亲戚长辈，都分不清你们，你们这是故意给他们增加难度。” “就是要增加难度 顾嘉儿嘴巴噘起，“我们穿一样的衣服，陌生人分不出我们姐妹 两个，无形之中就会劝退很多人来搭话的。” 顾嘉儿又看看在外面院子里，一堆聚集亲戚家的同龄少年，他们正在墙头下的角落互相散烟，吞云吐雾。 顾苓依也瞅了下外面烟熏雾绕的场景，庆幸地收回目光。 幸好这群人没有过来搭讪。 “哥哥，这和我们在学校课间跑操一样的。” 顾嘉儿从一堆各色的喜糖中，挑出最好的徐福记巧克力，放到路满的桌前。 “如果我或者我姐姐落单了，会有不认识的同学过来递纸条，有的甚至开口就说交个朋 友。 她巧笑着瞥了眼姐姐顾苓依:“可是，如果我们黏在一起，就不会有人过来搭讪了。”“是这样么?”路满想了一下，好像是个妙招。 “因为我们双胞胎在一起，他们分不清的话。”顾苓依也乖巧地解释，“就不会贸然过来张嘴了，第一是不熟悉我们，不好通过外貌作抉择;第二是假如认识我们，但是分不清、认错 ull. 了，他们就知道自己歇菜了。 这就好比，如果路上遇到两个同行的姐妹，一般人都不太好意思去搭讪，因为比起单独出行的女孩子来，你去找两個中的其中一个要，都有些看不上另一个的意味在里面。 多想一层的话，你搭讪姐姐，而没有搭讪妹妹，不就说明了，在你眼里，姐姐把妹妹比下去了?也等于一上来就得罪了搭讪对象的小姐妹。 更何况，这两个姐妹是双胞胎的话-一更难开口了，长得一样，你搭讪哪一个? 可如果是同时搭讪两个?就更离谱了。姐妹两个只会啐一口渣男，然后有理由径直走开。顾苓依闷闷不乐:“哥哥，嘉儿，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她委屈怯怯的样子，想到有陌生人会过来和她客套，问东问西的，顾苓依简直要哭出来了。 “嘉儿都不认识那么多的亲戚，妈妈又不在，难道要我自己向他们问好讲客气话嘛?呜呜我真的不行的 泫然欲泣的小表情，被路满收在眼中。路满越看她越可爱，啧啧作声，而又不忍她心情太过低落，于是轻轻拍拍这姑娘的香肩。 “安心，苓依。我找个办法，让你能自如一点地应付亲戚和邻里长辈们。”路满打起包票。 “哥哥，可以嘛?”顾嘉儿也对自家姐姐信心不足，“苓依，为难的话，我们还是换一下吧. 你确实不擅长这个 顾苓依看着妹妹，又对上路满鼓励的眼神，内心斗争片刻后，还是咬咬嘴唇:“我留下来吧， 时间捱到中午，流动宴师傅做出的三八席轮番上菜。 三八席就是八个下酒菜、八个硬菜、八个碗的菜品组合。放在过去大家日子不宽裕时，那是难得的好宴，补充油水的大好机会。 现在则顺应时代有了改变，下酒菜四热四凉，硬菜少些大鱼大肉、做得更健康些，八个碗原先多是汤品，现在改成四汤配其他精细点儿的碗菜。小龙虾、水果沙拉、精装罐头等从前没有的菜色也搬到了流水席的桌上，涉及到吃的东西，与时俱进，不断改良才是正道。 闻艺领了顾嘉儿回太姥姥家吃洋槐烙油饼了，留下顾苓依在路满身边，闻艺也知道自己的大女儿怕生人、惧热闹场合，对着路满多叮嘱拜托了几句。 顾嘉儿临走时，还对姐姐苓依和路满，握拳做了个打气的加油姿势。 “哥哥，我们绝对绝对不能分开!” 妹妹和妈妈闻艺一走，顾苓依马上扭头告诫路满。 路满忍笑看着这姑娘:“正合我意，加个期限?一辈子?” 顾苓依意识到这话没说清楚，连忙又补充:“不是!我的意思是，今天中午不能分开坐! 路满又想逗逗她:“那我带你去我爸妈和小霜那一桌?” “啊?”顾苓依怂得缩缩小身子，“哥哥，不要....好不好嘛，我们找个熟悉亲戚多的桌子，随便坐吧 “哎，那不是路家的大公子么?” 正说话间，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对着路满咧嘴一吆喝。 “我是你五姑父，不认识了?’ 路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只是点头致意，稍稍微笑。 “过来!给你姑父倒酒!”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五姑父，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老大不小的人了，得学学规矩。” 这种专断独揽的话，让顾苓依一阵不舒服，她握住路满的衣袖，抬眼盈盈地看向路满，眼神告诉他，她想让路满留在其他的桌。 路满也没想去那桌当个被呼来喝去酒童，有苓依陪着身边，她不香么?傻子才去那桌。于是路满假装起不好意思，偏过身子低头，充耳不闻。无论那边的人怎么吆喝怎么命令，他就是不回应。 “上学上的，没经验，不会来事儿。”五姑父自讨没趣，嘴上给自己找补，“太内向太腼腆了，等搁后面的日子，我替老路教教他儿子。没有男子汉气概，跟绣楼里的大姑娘一样，那怎么行? 顾苓依嫌弃至极地撇撇嘴，心说你们真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哥哥，就在那里武断地乱喊吵嚷。 无论是妹妹顾嘉儿口述，路满与原本陌生的师大学長學姐混脸熟交朋友，还是顾苓依自己经历和他一起给冯阿姨过生日，顾苓依可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青梅竹马哥哥绝对是在人际关系中有一手的。 他现在没有去凑那边长辈的热闹，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必要，大可不必。 “哥哥。”顾苓依怕路满被几句话刺激到，轻声开开玩笑，“他们居然说，哥哥内向腼腆。 “哼哼~” 顾苓依贴近了他，带来一阵清甜的馥郁馨香，与她满心的温柔一起，路满受之欣喜。“内向腼腆路小满，这是我十七岁以来，听到的最假的笑话~” 路满笑着回应，也凑近了顾苓依一些，几乎耳鬓厮磨。 “为了苓依同学，我现在就是一个不能沾酒腼腆学生，江湖规矩，不能喝的人，我们坐小孩儿那桌。” “噗哈哈哈哈一”顾苓依乐不可支。 路满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桌:“那一桌小孩子多点，陪同的都是小孩子们的妈妈，桌上都没有摆酒，我们去那儿?” “好呀好呀。” 顾苓依往那边瞅了瞅，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小脑袋:“但是诶，哥哥，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那些小孩子的妈妈，有几位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顾苓依忸怩地说，“不好意思开口打招呼.....且我脑子转得慢，也可能一短路，还会喊错人 “你是那种，二姨三姨，姑姑婶婶，一紧张就對亲戚称呼反应不过来?” “嗯，对 “那你还整天数落我分不清你和你妹妹。”路满调笑道，“你好意思么?” “这是两码事，哥哥!” “那交给我吧。”路满自信一笑，“我有个投机取巧的小技巧，但需要我们两个默契配合一下。” “真的嘛?’ “你先多撒点娇的语气，求几聲哥哥听听。” “不要!’ 顾苓依偏头拒绝了一阵，然后微微动摇，超小声地柔柔道:“哥哥哥，求你啦。“略敷衍。” 顾苓依咬咬唇，最后还是回想了下自家妹妹顾嘉儿的小花招，她学起来有模有样，糯糯地撒娇:“哥哥最好啦~” 正文 167 苓依的见家长与捏爪爪（中） “你不老实。” 顾苓依捏着路满的袖口，晃晃他的胳膊。 “我从来都是喊你哥哥的嘛，这都不行，还要撒如...真是得寸进尺呢你。” 路满伸爪子去摸顾苓依的小手，她警觉地瞥了路满一眼，小手背到身后，不给他留可趁之机。 路满不在意地笑笑，山人自有妙计，过会儿让她主动捏爪爪:“你的哥哥能掐会算，区区和亲戚打交道，这种小事，手到擒来。” “那你有什么办法?”顾苓依面露期待神色，“乖乖说出来给我听呀。” “看在你乖乖叫我哥哥面子上， “哼，你还提呢。”顾苓依轻轻哼出一个鼻音。 “嘉儿在路上，还和我分享她的想法。 她小俏皮地一笑:“今天的婚礼，是我们家的表姐，嫁给了你的表亲小叔。” 顾苓依指了指自己的小琼鼻，笑容盈盈:“嘉儿和我的辈分，岂不是就比哥哥大?”“你们姐妹两个。”路满指指脑子，“这里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顾苓依哼一声，“嘉儿她可是盼着你，叫她一声小姨呢。” “我可以叫她小姨子。” “呸。”顾苓依朝他胳膊轻拍了一下，“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姻不疏亲，亲不压主。”路满瞥了一下顾苓依，“就拿现在的村长来讲，你称呼他老人家什么?” “嗯邹伯伯。” “我那个小叔，今天的新郎官，喊人家邹大哥。”路满好笑地说，“就因为你表姐出嫁了，你敢喊村长他老人家一声大哥?” “emmm 顾苓依自知理亏，偏过头去 “新郎新娘近亲之间的称呼可能要改，但我们不是直系的辈分。八竿子打不上，论不着抬辈分降辈分的事情。”路满冲她挤挤眼睛，“各论各的，还是原封不动，你管我叫哥哥，我管你妹妹叫小姨子。 “去你的!” 顾苓依又给他鞋子上踢了一脚，这家伙，皮糙肉厚，自己踢他又舍不得用出力气，倒是让他不痛不痒，得意忘形的。 “说好的亲戚打交道办法呢!”顾苓依催他交待正经事。 路满笑着说道:“你见到亲戚，总要脑子里计算一下，该称呼他们什么，又瞻前顾后怕自己内向闹出尴尬。而嘴甜么，莫过于喊得又快又准又乖巧。你解决了这档子事，凭你聪明伶俐漂亮可爱的样子，亲戚们只剩宠你的份儿了。” “不要嘴贫啦。”顾苓依被他说得一羞。 她想了想:“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嘛，我见到陌生人，总是先会浮现出叫错他们称呼的尴尬场面，也好怕自己说不了几句就冷场，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所以要自信呀，事情还没办砸呢，就先替未来做不好的自己尴尬起来了。”路满笑笑。“所以哥哥有什么脑回路不正常的拿手手段?可以帮我?” “我说过了啊，能掐会算。”路满脱口而出，随即纠正，“啊不对，怎么我就脑回路不正常了一一苓依，你先伸出手来。” 顾苓依听话伸出素白娇柔的小手，在路满眼前晃了晃。 “桥洞底下算命的，见过吧，他们为什么算命时要掐手指?” 顾苓依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捏出仙法剑诀?’ 路满觉得自家未来老婆真的好可爱，“少看网络小说，仙侠文看入迷了吧。” “那是用手指指腹计数呢。’ 路满向顾苓依阐述道:“一只手有五根手指，对不对?” “嗯嗯。 “指尖和指末端合起来是十，可以计算甲乙丙丁十大天干;除了大拇指是两节指骨，其他四指都是三节，三乘以四节指腹可以计算子丑寅卯十二地支。” 顾苓依听得恍然，难怪电视剧和街边算卦摊上，算命的大仙都要伸出手掐掐指腹和指尖，原来不是施法，是计算。也怪不得那些人可以迅速计算生辰八字和某些日子的对应乾支。 “那和今天的親戚们，又有什么关系。”顾苓依现在十分好奇，光彩动人的鹅蛋脸扬起，定定地看着路滿，等待他的解答。 路满在顾苓依的一根葱白手指上，轻轻一戳:“食指指节，从上到下，就代表伯叔舅，中指就是姑姨姥，无名指婶妗嫂，小拇指就是姑父姨夫姐夫，大拇指么，只有两节，就代表祖辈和外祖辈。再加个掌心，是平辈稍大的哥哥姐姐。” 路满一通说完，顾苓依杏眼亮起，充盈着惊诧和欢欣的色彩。 “唔，似乎好好玩 “你家的亲戚朋友，你事先给我说一声他们的称呼，我帮你记下，然后用这个方式辅助你当面大胆喊出来。而村里的街坊邻居，我也记得不少人，我给你手中按個暗号，你也就一秒知道喊什么了。’ “我用这个提示你，第一次先碰指尖和末端，代表一二三四，第二下就碰对应的指腹。比如，我试一 在顾苓依雀跃的目光中，路满捏捏顾苓依的中指指尖，又在她食指第三节指腹上划了划。顾苓依想了想刚刚的暗号，马上喊道:“三舅!” 路滿一笑:“对了，再试一个。’ 食指末端一划，小拇指第一节一按。 “二姑父!” 顾苓依眼睛亮了亮，不过脑子脱口而出的感觉，让她大大减轻了急迫的紧张感和忧虑。她又嗔怪地白了路满一眼:“哥哥，你占我便宜?’ “那我换个婶婶，妗子(舅妈)之类的。” 路满看看顾苓依:“要不要再熟悉一下暗号?” “不用!”顾苓依兴致高涨，开心地掂了掂脚尖，跃跃欲试，“哥哥，我只是遇到不熟悉的人，会害怕得脑子一团乱糟糟，又不是傻，这几个暗号特别好记!’ 又试了几下，几乎是路满捏了她的小手后，顾苓依就瞬间说出正确对应的称呼。 “这个好欸! 顾苓依笑得眉眼弯弯。 果然，不愧是哥哥，脑回路中流畅的灵光，神出鬼没，堪称造化钟神秀。 而又细想了下，顾苓依却又蹙眉。 不对劲。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忽略掉了。 “你占我便宜。 顾苓依想通了一层，瞬间伸回小手。 “哥哥，你这样子，就借机捏我的爪爪了!” 看错他了，还以为是哥哥灵光乍现，脑回路清奇 分明就是处心积虑，卑鄙无耻! 正文 168 苓依的见家长与捏爪爪（下） “苓依，你就说，你用不用这招吧?’ “不想用!” 顾苓依晃晃小脑袋，果断拒绝:“顾家的女儿是有自尊的，宁可自力更生，也不能委身给恶贼!” 然而打脸时分来得异常迅速，由于迟迟没有落座，一个婚宴管事的长辈，朝着路满和顾苓依走过来。 “你们插空坐下啊，哎，这不是闻艺家的丫头么?老大还是老二?” 管事长辈笑眯眯的:“要不来我们那桌?” 顾苓依当即支支吾吾，紧张地靠在路满胳膊上，喏喏地低头不语。 路满见她光速变怂，宽慰地笑了笑，手径直去摸到顾苓依的柔荑，按照刚刚约定的暗号捏了捏她的手指。 第一下，食指末端。第二下，食指第二指节。 “二伯。” 顾苓依犹豫地微微启唇。 管事长辈先是一愣，然后点头应声:“哎，好!是二丫头吧，还记得我!” 顾苓依抬起脸蛋，表情还有些懵懵的不知所措，但至少比尬在原地要强的多了。 “二伯，我们去找个不喝酒的桌。”路满也帮声道，“小孩子多的桌，其他桌的甜口菜和硬菜，总是往那里加，我们来了就多吃饱点。” 管事的二伯哈哈大笑:“成，你俩去吧。” 路满就这么拉着顾苓依，跑去了另一处人少的侧边。 “放开我。 顾苓依挣了挣小手，路满松开爪子。 他嘴角噙笑，盯着顾苓依，这姑娘脸上眉欢眼笑，却还又想绷着佯装有点生气的小神色。“现在呢，要不要?路氏亲戚称呼暗号法。 “我 顾苓依飞速地瞄了下路满爪子，脚尖在地上点点，内心思索斟酌，还是小声地同意。“暂时，先试一试....暂时!” 青蛙自己跳温水里了，可还行。路满想着，嘴上说道:“那你先告诉我一下，你能认出的亲戚们，我帮你储存记忆，先记一下。” “从那一桌开始，是二舅妈、邻居家大姨、三姨.. 数着数着，顾苓依忽然一顿。 “哥哥，你的暗号法有漏洞。” 顾苓依悄咪咪指指两位老人:“那是我四舅姥爷，旁边是二姥姥认识的一位爷爷，这个称呼，怎么. 路满马上说:“大拇指只有两节指节，就分别代表祖辈，外祖辈。 “哦vy “行了，走，吃饭，去实战。 路满陪着顾苓依坐到了这个桌前，果然不出顾苓依自己的预料，一旦接近陌生的亲戚们三到五米之内范围，顾苓依就忽地整个人色彩都灰了好几個度，身体动作不再顺畅，像是身上绑了几十斤沙袋似的。 “真的好拘谨...”路满服气了，距离顾苓依告别社恐，还任重而道远呢。 “大姨，三姨 顾苓依弱弱地出声打招呼，轮到一个年轻女性时，顾苓依心里又想了太多无关紧要的紧张感，称呼在口中卡了壳。 路满迅速回忆，，刚刚顾苓依提前和他说过一遍，这个女性是她的二嫂，于是乎马上在桌底 -X又， 下搞起小动作。 路满拉起顾苓依的软乎乎小手，食指指末和无名指第三指节一按。 顾苓依旋即奋力思索暗号的对应关系，她全神贯注之下，沉静心思中把其他出洋相闹尴尬的杂念暂且抛在脑后，像是需要面对勇气的打交道，变成了只做一道数学题。 “二嫂。” 顺利喊过一圈的人，桌前的亲戚邻里们都纷纷点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嘴巴甜甜地喊人说明人家把自己也记在心上了，这位小辈乖巧伶俐惹人疼爱，他们心情也随之大好。 “感觉还可以吧? 路满凑到顾苓依脸颊边上，坏笑悄声。 “哼，勉强可以。 顾苓依嘴上敷衍着，但嘴角弧度明显更弯。 宴席的菜品接连端上，几道热菜之后，随之来了一份什锦罐头。 附近桌喝酒的长辈，往旁边几桌看了看:“哪桌的小孩儿多?我们这儿不吃这玩意儿，给你们送去!’ “我我我我要!”路满和顾苓依这桌上，有十岁左右的小家伙，举手跳高，眼馋看着旁边的罐头水果，想着给自己这边加餐。 长辈端起罐头水果，循声往这边来，路满和顾苓依坐在副陪宾的席下接菜的位置，这会儿路满便起身接过摆到桌上。 “你们慢点吃，好好吃啊。” 顾苓依有了前面的经验，反而敢主动尝试了，她戳戳路满胳膊。 路满会意，爪子握住顾苓依的柔荑摸了摸，然后是正事，在对应的指间按出暗号。 “谢谢六姨夫。”顾苓依甜甜地启唇。 来送罐头水果的六姨夫，明显愣了一下，今天碰到的几个小辈们，被父母们当面提醒着“叫姨夫”这种话，一声打招呼才喊出口。这个小姑娘，他印象很深，是同村闻艺家的双胞胎女儿之一。 人美心善，还有礼貌。六姨夫多看了路满一眼，心说让老路家的孩子捡到宝了。 路满也笑着附和:“六姨夫，喜酒莫贪杯，您收着量喝。” “哈哈，怎么不行呢，我今天少喝!这是闻艺家的二妮吧?到了你们结婚，你们多给姨夫敬两杯，再给我补上。” 顾苓依和路满对视一眼，她如潭清波的杏眼，水汪汪地盯起路满:“哥哥，我表现可以吧 “非常好。”路满夸赞“没听姨夫说么，猜你是二妮嘉儿呢。” 顾苓依赏给他一个白眼:“我.看起来，嘉儿可以的，我只要努努力，也是可以的嘛。’说完这话，顾苓依小脸一红，拜托了路满的暗号法则，却在当事人面前耀武扬威，也确实不谦虚，她低下小脑袋，又埋头吃起东西来。 “虎皮肘子要不要?”路满眼瞅一个大肘子上来，顺口一问。 “不啦，哥哥。”顾苓依超小声，“太腻了。 “可我记得，你喜欢吃肘子这类的。” “我喜欢吃的是蹄膀，而且做法不一样的。 顾苓依说着，还施展起绝活，一筷子一下夹起三个香芋地瓜丸，看得路满都一愣。“就是街边炭火冒烟、滋滋出油的烤蹄膀，才好吃嘛。” 这姑娘，原来十七岁时，干饭的战斗力就已经如此惊人了啊 “嘉儿也超爱吃，买了之后，背着妈妈，我们两个偷偷解决，有时候抢肉还会打架，哈哈顾苓依咬着香芋地瓜丸，脸上浮现出娇憨的小表情，“哥哥我和你说嘛 “妈妈，小满在那里!” 而在这时，身后传来妹妹路小霜的大惊小怪嚷嚷 路满和顾苓依同时回过头去，看到的是路卫华、柳静和路小霜，一同走了过来。 噌 顾苓依条件反射般唰地站起身，小手急切地想找个安放的处所，往开衫外伸一伸，又往裙腰下藏了藏。 可惜的是，今天她挑的这身衣服，从上到下，不凑巧地，没有一个口袋，可以安纳她此時慌张無措的小手。 正如她现在心脏咚咚狂跳的心情。 那是路满的爸爸媽妈。 不知怎的，她害怕紧张的感觉，远比面对在场所有亲戚邻里，加在一起，还要更为呼吸不畅。 “嗨，小滿，嘉儿姐。” 路小霜活力十足地打了招呼:“小满，妈妈接到你的电话，不跟我们坐一桌吃饭了，我还以为你带着嘉儿姐偷跑去小溪河沟里捞鱼，结果你们真的只是换了个桌吃饭?” 顾苓依轻咬着嘴唇，安分地站在路满身边，她微微侧脸抬眼，给路满一个求助的眼神。怎么办?怎么办! 她之前为什么没想到这一种情况呢! 路满的父母也来参加喜酒宴了，那大概率是要会个面吧? 不过在设想中，应该是妈妈闻艺出面和老朋友说说话，再不济还有妹妹嘉儿，在自己面前吸引火力呢。 她本来应安心当个存在感薄弱的小透明才对! 她甚至觉得自己额间已经微微出了几丝细汗了。 “都认识，只是平时不常见。’ 路满一笑，向父母平摊伸出手掌指了指:“不用介绍了吧，我爸我妈。” 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哥哥的父母也很面善呀!为什么自己突然又内向了一万倍，变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了! 顾苓依在心里狂呼，怎么会这样 电光火石之间，顾苓依思绪被动跟着路满的话语向下走，她已经做不出多余的思考了，脑子犹如短路的电线相接，迸发出噼里啪啦完全搞砸的火花。 顾苓依弱弱地樱唇启声:“爸.妈 正文 169 漂亮媳妇也要见公婆 “爸...妈 顾苓依启唇细细糯糯的嗓音，乖巧中带有怯怯的神态我见犹怜。 只不过，这两声脑子短路才叫出来的称呼，把路满一家四口都惊得一呆。 “嘉儿姐...路小霜呐呐地不可置信，看来她叫姐还是叫得保守了，下次见面，可以叫嫂子了? 话又说回来，嫂子会不会给她改口的红包，还有见面礼! 路小霜石到这一层，眼睛微微一亮，好像还不错诶。 而造成这一出啼笑皆非的顾苓依，话音刚出口，就已经感觉到出大错了。 她憋着气都不敢呼吸，樱桃般彤红的娇晕在脸上蒸腾。 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 如果不是还在人们眼前，顾苓依都石闭上眼睛了，随便怎么样了，已经不能再离谱了“哎!’ 路卫华愣了两秒后，先行打破沉默，他同样耿直的脑子，也没觉得有啥不妥，愣是正儿八经地答应一声。 顾苓依自己嘴唇都快被她咬破了，小脸绷得紧紧的，杏眼为难地半眯起。 石在路满身后躲一躲 顾苓依低低头。不行，那更解释不清了! 听到路卫华的一声“哎”的应声，柳静当即重重在丈夫手臂上拍了一下。 嗵 “不吱声，没人把你当哑巴。” 柳静呵斥了路卫华一声，脸庞再转向顾苓依时，已经转换上了一幅温和亲切春风面容。“妮子，你甭紧张，坐吧坐吧。” 顾苓依已经反应过来，温温吞吞地小声说了“谢谢静姨”，坐下时还没怎么坐稳，摇晃中扶了路满胳膊一把。 她干脆悄悄用力捏了捏路满胳膊上的肉。 快石石办法呀，哥哥! 默契的信号，通过一阵轻痛传递给路满，路满接收到，侧眼看了看羞赧的顾苓依。 这姑娘，脸色比桌上的煮虾还要红。 “你这倒是让我石起来，咱们小学时候，我有一次啊.....路满用手肘轻轻戳戳顾苓依，帮她打打圆场，“脑子一钝，把小学班主任喊成妈妈了。正常情况嘛，谁都有个口误的时候。 柳静看着在儿子身边柔柔弱弱的顾家双胞胎姑娘，心里总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嘉儿，你妈妈坐哪边了?” 路满笑着张嘴道:“妈，她其实是 顾苓依一惊，被动和这家伙在滨海师大厮混了这么久，已经养出了该有不有的默契。这个坏蛋，石纠正柳静阿姨的认错人的错误。 这还得了! 她一脚踩上路满的鞋子，圆头小软皮鞋左右晃两下，在他的脚背上碾啊碾的。 不准说! 顾苓依飞速抬眼，威胁地白了路满一下。 路满暂时就给她留点面子，把半句“她其实是苓依”咽了回去。 “她其实是被闻阿姨和她姐姐顾苓依抛下的，二姥姥在家里做饭呢，太姥姥石她们，中午就在那边吃了。’ “哦，是这样。”路卫华点点头，“嘉儿丫头啊，你下午有没有着落，要不叔叔和闻艺说声，你下午跟着我们就行，晚上开车，咱们回城找地方吃个饭，再送你回去。” “谢....谢谢路叔叔。”顾苓依一急，忙摇摇头，“我.我下午查.查成绩，查完也回去陪..陪陪我太姥姥 她哪里还敢陪路满一家人晚餐，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卫华，还是你眼光准啊，看看儿媳妇出落得多好啊。” “老路，啥时候定下来啊?俩孩子感情好，保稳啊。” 亲戚邻里遇到这种事，最爱添油加醋起哄打趣，看样子，就是接着当场再办一席路满和顾苓依的婚礼，他们也乐意掏钱随份子再喜庆一回。 路卫华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压了压，对着亲戚邻里们，他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当长辈的，可不兴管的，随孩子们自己乐意就是了。” “那也没跑了，顾大老板和你什么交情，这是亲上加亲啊。” “老路啊，就看你再过几年，能抱孙子了。要我说，你四十好几的人了，这桩事儿，做梦都盼着呢吧，哈哈哈!” 路卫华看起来不动声色，只是脸上保持淡定微笑。然而他的手背在身后，已经略激越地来回迅速地搓起手来 顾彦家的女儿，从小和自己儿子走得最近。 他之前还担心，长大后男孩女孩有了隔阂，玩着玩着就玩不到一起了。 这下亲眼见过了顾家双胞胎丫头对路满的心思，见到他们这一对家长，紧张得都没了往日外向的活泼。 稳了。 路卫华心里笑而不语，稳坐钓鱼台。 “又有你什么事儿，瞎操那么多心干嘛。 “我儿子，价就甭操心了。”柳静斜愣丈夫一眼，“管好你姑娘，让她别在村子里乱跑。 路满悄悄和顾苓依咬耳朵:“看来我沾了你的光，我媽没唠叨我，還对我挺满意，少见哦 “嗯.顾苓依呆呆地应了声。 “家長就这样，对儿女看事下碟的心态，做得好，嘴上说我儿子我姑娘。做得不好，那就是你儿子你姑娘。” “嗯 纵然路满在聊些轻松的话题，帮她缓解心情。 但是只要路满的父母不走，顾苓依就根本没办法平心静气。 太羞耻了! “还好路叔叔和静姨，以为我是我妹妹。”顾苓依唯一高兴的一点，就是这个。 “嘉儿，姐姐不好意思啊，你平时就知道欺负我，这次姐姐冒充你一下，让你背个黑锅哈不要怪姐姐!’ 路卫华柳静又和桌前的熟人寒暄客套一阵，叮嘱路满别忘了下午查高考成绩这桩大事后，又返回他们的席桌间。 “哥。”路小霜在父母身后，悄悄回头，给路满打气。 自家妹妹两只小拳握起，在空中乱晃:“加油呀加油!” 路家父母终于离开，顾苓依像瘫软了一般，靠住路满，轻轻依偎着他的胳膊。 “哎呀哎呀 顾苓依脸蛋埋到路满的肩头:“我怎么那么笨呀，都把路叔叔和静姨吓到了....太笨啦.. 路满笑得阳光灿烂，这波赚大了，自家父母可不会被吓到，高兴得多吃几個菜还来不及呢 他伸手摸摸顾苓依的长发，却换来这姑娘的娇嗔。 “别碰我!’ 顾苓依假装凶巴巴抬起头:“大家都还看着呢!” 然后她仿佛忘了刚才自己蹭路满身上倚靠的事情，坐直身体，还搬起小凳子，微微和路满挪远了一丢丢距离。 “你喊爸妈是不对的，苓依同学，我在此提出批评。” 路满假意严肃地板起脸。 “我知道啦，我太紧张啦，以後会注意的，肯定不会 “可以叫公公婆婆，这才严谨。”路满继续严肃脸。 正文 171 取之于妹妹，用之于姐姐 而此时的婚宴上。 顾苓依埋头吃着煎带鱼，一头柔顺的长发，欢脱地搭落在胸前。 她向后撩了撩头发，可是一旦再俯下身子吃饭，又重新落回来。 注意到身边路满凝视她目光，顾苓依扁扁嘴巴，偏头看向他。 “我觉得你缺一个绑头发小皮筋。”路满直言道。 “我觉得也是。”顾苓依拢了拢自己一缕发梢，“但是我没带。” 路满把右手放进自己口袋，然后握成拳拿出来。 “按一下，解锁小礼物。” 顾苓依有些诧异地看看路满的手:“哥哥，不要告诉我，你会变出一个头绳?”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顾苓依才不信，男孩子会随身带小头绳? 而且还是哥哥这种 等等，以前的路满或许不会，但现在 “骗人的吧 顾苓依试探着，指尖在路满的手背上点了点。 “密码正确。”路满冲她笑笑，“打开舱门吧。 顾苓依白了路满一眼，但是好奇心作祟，乖乖地摸着他的手，把他弯藏着的手指扳开，露出掌心里的小礼物。 绿色的小恐龙头饰。 “咦?这个小皮筋?’ 顾苓依小小声地轻呼。 “好好看，哥哥，它超可爱啊。” “喜欢吧? “特别特别喜欢!” 这个风格的小头饰，正中顾苓依的喜好，她开心不已地接过小恐龙头绳，戴到手腕上，梳拢起自己的头发，等绑出一个高马尾后，手腕上的头绳缠到头发上扎好定型。 “谢谢哥哥。 顾苓依稍稍灵动地晃了晃长长的马尾，看得出来，她非常钟意这份小礼物。 “怎么想起买这种小东西啦?’ 顾苓依开心之余，又带上一丝嗔怪的语气:“一定买得很贵吧?” “昂 路满的应声略带敷衍。 因为这個小恐龙头绳，不是他买的 他也不知道具体价格。 但是价钱不菲，是确定的了。 顾苓依回想了下刚刚小恐龙头绳，还是珍视喜爱，她把脑后的马尾朝向路满。 “哥哥，用你手机给我拍一张~” 路满照做给她拍好，QQ传过去，顾苓依爱不释手地端详起相片。 “嘉儿也一定很喜欢这种小物件的，好像她也有买过类似的东西。” “嗯..你喜欢就好。’ 是的，这个头绳，还真就也是她妹妹顾嘉儿买的。 有一次，顾嘉儿在看到他的外套袖口磨破了一点后，便拉着他去了一间空教室，用别针和她的小头绳，当作袖口的遮挡和修饰，别在了他的衣袖上。 此后，顾嘉儿还偶尔让他把那件外套穿出来。 这姑娘自己还留了一件同款小恐龙的手机挂坠，就绑在她的手机上。 想和路满弄个特别的情侣款配饰。 路满可不能由着顾嘉儿如愿了，一直雪藏着这只小恐龙的头绳。 直到今天，想了想，把头绳送给双胞胎姐姐顾苓依，岂不是两全其美(渣)? 一来妹妹按她的喜好审美挑的东西，完美戳中了顾苓依喜欢的萌点，让顾苓依极其开心;二来也避免了顾嘉儿总想和他秀情侣配饰，又不会直接扔掉让嘉儿这姑娘伤心。 取之于妹妹，用之于姐姐。 我又没有糟蹋你送的礼物，而且还把你的爱转移给了你姐姐。 你喜欢你姐姐，我也喜欢你姐姐，我们不该是站在同一边的么! 除了渣了亿点点之外，其他都堪称完美。 “以后，可以让找嘉儿先选她喜欢的东西。”路满又寻思起狗一般的主意，“然后先拒绝给她买，再偷偷买下来，转送给苓依?” 顾苓依尚且不清楚路满的渣想法，这会儿她又摇了摇头，马尾跟着晃晃。 “正好啦，做戏要做全套。 顾苓依轻轻一笑。 “刚刚嘉儿就是绑头发的，外人看过来，应该也会下意识认为，我是我妹妹嘉儿吧?”“没事儿假扮你妹干嘛?’ 路满连连摇头，自己未来老婆，披着前女友小姨子的身份，这也太怪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刚刚你喊公公婆婆喊错了，就不该逃避掩饰，把锅甩给你妹妹，多坏呀你。 “不行的，现在绝对不能让路叔叔和静姨知道 顾苓依刚说了半截，握起小拳头在路满腰间钻了钻。 “什么公公婆婆呀!’ “快吃吧。”路满转移话题，“没了头发的干扰，我觉得你还能再干两碗饭。” “讨厌....”顾苓依好笑地偏过头去，“哪里有这么夸张呀。” 婚宴吃过，饱餐一顿，顾苓依本想跑去和新娘茜茜姐说几句祝福语，但是看到新娘旁边还有她的妯娌亲戚们围着，人太多了，心态秒怂。 “我们去村支部吧?哥哥?’ 顾苓依QQ联系了下妈妈闻艺和妹妹嘉儿，她们稍晚也去村支部集合，用那里的电脑，准备查询高考成绩。 “好啊，我们慢慢遛弯过去。” 穿过田垄，沿着村邊际的土石路抄个近道，路旁两處夏意光景，一边麦野風吹浪滚滚，一边枝丫叶洒绿渐浓，蝉鸣聒噪的暑热本让人的心情提不起劲，而心情却又在夏日的葱茏中明快起来。 “后悔没有带个草帽，或者撑把伞了。 顾苓依手掌撑在眉额前，因为在炎热中走了几步就见汗，她的眉间皱皱的。 路满又摸出一包湿巾:“喏，擦一擦。 顾苓依好奇地接过，在额头上拭了几下，湿巾自带的凉意，让顾苓依感觉头脑都清晰了一下。 “哥哥，你从什么時候，养成了带这些东西的习惯呀。” 顾苓依歪歪小脑袋，问向路满。 “头绳，湿巾，你又没有带包包，装这些也有些麻烦的吧?” “那可不。”路满大言不惭地点点头，“和你出来一趟，我的一边口袋就要鼓胀得像哆啦A梦次元袋一样了。’ “还不是为了哄女孩子开心!” 顾苓依鼓鼓腮帮，不得不说，在女生需要绑头发时，递上一个小头绳，在她看来，这招效果拔群。 还有路满从滨海师大那会儿就常备的纸巾和湿巾。 虽然顾苓依觉得，一些细节并不是决定恋爱的关键，更不会少了这些细节就不能恋爱了。但是，总归属于锦上添花，女孩子对这些东西，往往也没有抵挡力，好感的附加分也是分数哦。 可是，等等? 恋爱? 顾苓依赶紧拍拍自己的脸颊，驱散自己刚刚的想法。 什么恋爱嘛，怎么可能! 不过是区区青梅竹马，变了质的友情，妄图打动收买人心。 顾苓依有些摸摸自己脑后的小恐龙头饰。 变质友情的象征，由于太可爱，就先收下了。 至于人心有没有被收买? 哼。 正文 172 儿女的名字 当路满和顾苓依来到村支部的楼房前，却不凑巧地遇上了支部临时开会。 “大队书记用着房间呢，有电脑的办公室也锁着门。” 一位农妇跨着二郎腿，在门口值班。 “你们晚会儿再来吧，在这附近，吵到里面开会的，就不好了。” 农妇虚着眼瞅瞅顾苓依:“闺女，咱们是不是见过?‘ 路满看看顾苓依，这姑娘仍然有些拘谨，她也将目光投向路满。 下一秒，顾苓依主动牵起路满的手。 “嗯?” 正当路满微微错愕间，却感觉到，顾苓依在自己的手指上，有规律地按了按。 “这姑娘，学得挺快。” 路满心里好笑，顾苓依认识这位农妇，却要通过刚刚学到的路氏暗号，让他先开口喊人。“三婶。”路满一声招呼，又指了指顾苓依，“她的妈妈是闻艺。 “哎呀。”农妇定睛一瞅，拍拍腿，“是闻艺家的小熳儿啊!咋成大姑娘了呢，我都不敢认了!’ “三婶。”顾苓依也弱弱地跟上一声。 “哎，好姑娘。”三婶起身，“去我屋子里喝汤?” “不了，三婶。”路满替顾苓依拒绝，“我们去别处逛逛玩玩，等散会了再回来。’ 告别了热情起来的邻里，走远几步，顾苓依微笑一下，问道:“我们现在去干什么?陪我回太姥姥家嘛?’ “要不我们回去找你公公婆婆?”路满故意逗她一下。 “才不!”顾苓依一拽路满的胳膊，表示强烈抗议。 几秒钟后，她又不服气地补充道:“不是公公婆婆，是叔叔阿姨!” “早晚改口的事儿。 顾苓依决定不提这个话题了，她说不过路满的。 “大队书记是什么意思?” 顾苓依想到方才的三婶说了个词，她没太懂。 “就是村支书的意思。”路满解释道，“大队书记是以前的叫法，公社时期，村子被编成大队和生产队，制度已经取消了，但大队书记这种叫法，可能农民伯伯们喊习惯了，就被保留了下来。” “哦~” “类似的还有啊，刚刚三婶叫咱们去她屋子里喝汤，你不会以为是紫菜蛋花汤吧?”“这个我知道，喝汤就是喝热水，我们姥姥到现在也这么说。” 顾苓依嘴角勾笑:“上学时背诵《送东阳马生序》，有句‘媵人持汤沃灌’!” 迎面又走来一个驼背佝偻的白山羊胡老汉，一手鞭子慢悠悠挥舞，赶着七八只羊。 “好像不是我家的亲戚和邻居。’ 顾苓依回忆一下，印象中不认识这位爷爷辈人。 “哥哥，轮到你了，还是按原计划行事，暗号告诉我。 路满侧头一笑:“还玩上瘾了是不是?” 现在又不是在婚宴上。谁先开口喊出称谓，另一个人随着喊出来就好。 可顾苓依就舍近求远，想让路满用暗号的形式，让她先喊出来。 多此一举，但此举的意义早就变了味道。 不过，路满却面色古怪道:“这位不用暗号捏爪爪。’ “嗯，为什么呀?’ “因为对他的称谓，超纲了，不在我们之前约定的范围内。” 路满笑得别有意味:“等着他喊我们好了。’ 老汉走近了，见到路满，极其自然地喊了一声:“小舅?回来了?” “小舅?”顾苓依杏眼瞪得老大。 胡子都一把花白的老人家，年龄和自己爷爷差不多了，居然喊路满一声长辈? “哎。”路满坦然地答应，随口话些家常，“羊这么少了?以前都是几十只一群放的吧? “老咯，看不过来了，就留几只，陪陪人。 老汉瞅瞅旁边的顾苓依，露出耿直的笑:“把妗子也带回家了?” 顾苓依顿时低下小脑袋，往路满身边贴了贴。 妗子就是舅妈的方言，被误认为和路满是一对，顾苓依羞怯地不敢见人。 路满笑笑，没做解释，又闲扯了其他的几句话，就和这位老外甥别过离开了。 “你故意的!” 放羊的老外甥还没走远，顾苓依就对路满又捶又踢，但是攻击力始终是软绵绵的。 “你怎么不澄清一下?” “澄清啥呀。”路满握住顾苓依扑腾的手腕，“我这老外甥都七十了，心里门清着呢，人家就是看出来咱们不是情侣了，也故意这么一说，给我们個面子。’ “这不是给面子! 顾苓依气呼呼的。 “明明是乱点鸳鸯谱!” 又在路满背上敲了几下小拳头之后，顾苓依气消了消，然后小脸一撇，侧颜分明写着“该你哄我了” “哥哥，解释一下，为什么老人家还要喊你舅舅呀，相差半个世纪的岁数呢: “以前的人，生育得多呗。 路满向前走着，顾苓依下意识跟紧他，也没想到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比如早先有一户人家，可能生下七八个孩子，二十岁生下大儿子，四十岁才生下小儿子。 “这时如果大儿子也成家生子了，那么大孙子和小儿子，年龄就是一样的，但辈分还不能乱。这么再过几代，可不就老人对少年尊称了么。 “有道理。”顾苓依也想通了这个问题，她漫无目的地发散闲聊，“那也太混乱了，会不会女性出嫁之后，孩子分别姓了不同的姓，结果亲戚们各叫各的，久而久之乱套了?’ “确实，可能的。”路满说道，“但是可以通过一个小办法，来快速校对一下。” 顾苓依静静侧耳，等待路满的下文。 路满看了看这姑娘:“如果是你妹妹，这会儿应该已经不耐烦了吧。 顾苓依沉默了一下，虽然路满忽然跑题到她妹妹身上，让顾苓依有些微微心里不舒服但是细想一下，以她对自家双胞胎妹妹的了解。 高中时的嘉儿，应该确实会摇摇头，略过这种她不感兴趣的话题吧? 可是，自己也并不是对这些东西有兴趣呀。 顾苓依想了想，那么自己为什么就耐得下心来了呢? 是因为性格? 顾苓依暗暗把身边的路满，替换为熟识一些的表哥、有些印象的同班男同学。 她摇摇头。 自己不会听其他人这么讲下去的。 更不会想现在这般，饶有兴致地回话，还聊起来有来有回。 “哥哥，你还没说呢，什么办法?’ “姓孔的人家。 路满说道:“因为济城曲阜的孔府世家，世系传承。孔家的字辈特别严格，昭宪庆繁祥，下一个字辈也比较常见了，令，打乒乓球的孔令辉。’ “谁家对不上辈分，就自行和孔家的比较一下，我是和繁字辈的一代，你是和令字辈的一代，那只要咱们沾亲带故，按理说你就叫我一聲爺爷。 “原来是这樣。”顾苓依笑了笑，“真的诶，我认识的同学和长辈，姓孔的中间字，好像都是庆、繁、祥和令啊，哥哥，我们的历史老师不是叫孔祥聪么，他自己就还特别批判孔家店，讲着讲着课本，就扯到几个衍圣公万世降表，怎么向征服者投降的.我们班上有个同学叫孔庆霞 又轮到路满听着顾苓依扯南扯北了。 他看着顾苓依眉欢眼笑地分享起所想到的点点滴滴，从东阳马生、公社制度，一直扯到亲戚字辈、孔姓同学。 难能可贵的是，即使他说着顾苓依并不熟稔的话题，顾苓依仍然有心地，他说一句，自己回一句。他说两句，她自己也不腻地多回四五句。 原来两个人的无话不聊，从大学之前，就已经如此合拍了，前世却没有提早察觉。 “哥哥，那你是满字辈嘛?’ “不是，我们老路家比较拉胯。”路满耸耸肩，“到我爸爸这一代，辈分就已经用光了，该修缮家谱继续续字辈的，但是几个路家都拿不出钱，只好不了了之。” “这样也好。”顾苓依安慰地戳戳路满的肩头，“好处也有呀，起名字不受限制，哈哈。 “确实，我可以随便给未来女儿起名。” 路满顿了两秒，故作迟疑。 “哦，也不能随便取了。 “嗯?怎么啦?’ “已经定好了，女儿就叫路柳依，路雪菲。’ 顾苓依一呆，随即又踢脚向路满小腿。 “哥哥，你好烦人呀!” 又被这家伙嘴上占便宜。 顾苓依苦思冥想，不能落了下风，要找个弱点，对他实施反击。 打击这个坏蛋口花花的嚣张气焰。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女儿?’ 顾苓依扬扬下巴，就要和路满抬杠:“万一是儿子呢?” “是儿子，我就不操心取名的事情了。” 路满无所谓道。 顾苓依扁扁嘴:“原来哥哥重女輕男。 “我都取了女儿们的名字了，那么儿子们的名字，就让他们的妈妈去伤脑筋吧。路满冲顾苓依坏笑一下:“苓依同学，你也不想自己的儿子没有名字吧?” 正文 173 以后生几个？ “哥哥，你想得太美啦!” 顾苓依气嘟嘟的，鹅蛋脸因为羞恼的缘故，微微的鼓起，更加泛起少女的天桃粉光。 说起婚恋的设想和玩笑来，顾苓依的反应总是很大，路满端详起她现在的娇俏模样，羞怯似醉的可爱，尽态极妍的逞娇呈美。 气氛都渲染到这儿了，这不多逗她两句! 而顾苓依只想打消路满这个坏家伙的痴心妄想 村子平房外的墙上刷有标语，顾苓依正前方就有一处，她跺跺脚，指指前方墙画衬托着硕大红字:“哥哥，你还是不要想多了，计划生育不允许，哪里来那么多宝宝!” 路满循着她的指尖看去，墙上的标语粉刷得板板正正。 [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一家只生一个好] “那说不定呢。’ 路满双手抱在脑后，他可完全不担心这种事情。 “计划生育都实行几十年了，咱们以后需要面临的反而是人口老龄化，或许等我们两个可以结婚的时候，就放开二孩政策了。” 顾苓依无可奈何地瞥了路满一眼。 真是见缝插针地嘴上占便宜! 明明可以说，等我们都到法定婚龄。 路满却故意说成，等我们两个可以结婚了。 有歧义，天大的歧义，不怀好意! “哥哥你不要做梦想好事啦!” 顾苓依才不信呢，计划生育实施了那么久，都不见有松动的动静， 月大JJ7凭什么他就肯定，以后 允许一家生两个宝宝? “你还别不信。 提起这個，路满可信心爆棚了:“要不要打赌?我觉得吧，等十几年后，甚至还鼓励生三胎呢!” “不!可!能!”顾苓依果断不信，哼了一声，“哥哥，你真敢想呢。 她脑中一联想，忽然莞尔一笑。 “听妈妈说，爸爸和她求婚的时候，妈妈就要求了爸爸三个条件 “好家伙，合着你们家约法三章，是家传的啊?’ “哎呀，哥哥你不要打岔” 顾苓依挥挥手，继续说道:“其中一条，就是妈妈觉得生宝宝好麻烦，还好痛，她又是体制的职工，不能带头违反国策，就要爸爸答应他，只要一个宝宝，以后不生了。 路满抱住胳膊，听得津津有味:“你爸爸估计很纠结吧?” “是的。”顾苓依瞟了一眼路满，这家伙，真的和爸爸的思路，在某些方面特别重合。“爸爸原本的想法，哪怕是妈妈辞了工作，多交超生罚款，他想多生几个宝宝。” 顾苓依又气得拿手指戳戳路满的脊背:“哥哥，下次你去我家，和我爸多聊聊吧，你们肯定有共同话题。 “我不是，我没有!”路满顿时疯狂摇头。 听老顽顾同志吃瘪的往事，他很开心。 但如果是和老顽顾促膝长谈 “那你和函函多聊聊，你们俩的话题估计也很多。”顾苓依取笑路满。 “也行。”路满勉强同意，“如果非得选一个，我宁可和函函待一窝聊两句 顾苓依哭笑不得，脚又冲路满鞋上踩一下:“你讽刺我爸爸!” 他在变相地说，和狗聊都不和她爸爸顾彦聊! “你继续说你的。”路满催催顾苓依，他还想听老顽顾同志如何被未来岳母闻艺调教呢。顾苓依原地摊摊手:“还不明显嘛，哥哥，我和嘉儿没有多出弟弟妹妹，结局已经显而易见了吧?’ 她笑着继续说道:“爸爸就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作风，在外面说一不二的，但是偏偏拿妈妈没有任何办法。即使特别不愿意，他也同意了妈妈的要求，计划只生一个宝宝。” “结果妈妈的双胞胎基因立功了呀，在嘉儿和我出生后 “你和嘉儿。”路满故意挑刺，“你是姐姐，你比她早出生的。” “哥哥，我习惯这样子说话啦，你不要咬文嚼字!” 顾苓依嗔道:“我都是习惯把自己的名字，放在最后提的。” 路满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姐姐性格偏温柔，口中说起她们姐妹两个，总是“嘉儿和我”;而顾嘉儿性格开朗，则是习惯把她自己放在前面，“我和苓依”。 “我们双胞胎出生后，听姥姥和奶奶说，爸爸他在医院外的走廊里，原地蹦得可高啦。顾苓依笑容灿练:“已经抱着只有一个宝宝的念头接受了现实，却得知了我们是双胞胎，爸爸开心得简直无以复加。” 说到这里，顾苓依歪歪小脑袋:“哥哥，你是因为想要特定宝宝性别，才想多生宝宝的吗?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随便，都行。” “那你想生那么多干嘛。”顾苓依掩唇，“以嘉儿和我十七年当女儿的经验嘛，孩子只会给父母添堵，少了才好，哈哈哈。 “确实，以我十八年当儿子的经历来看，生孩子是自找罪受。” “那你还 路满随意地说道:“何况我也不喜欢小孩子，太麻烦了。 顧苓依看智障一般看着路滿:“哥哥，你不覺得你讲话，前后不一致. 没等顾苓依说完，路满对她露齿一笑。 “但我只是喜欢我和你生的小孩子。 顾苓依噎了一下，旋即脸上的晕红愈发涨满。 她脸蛋和脖颈的羞红颜色，仿佛都能投射晕染到雪白的锁骨上，将那片雨润般的细腻肌肤也映照得粉莹莹的娇翠欲滴。 “呸呸呸!’ 顾苓依直接转过身子，不去看路满了。 真的输给他了，每每和他扯些有的没的，都是自己败下阵来。 路满一笑，然而顾苓依却没有意识到，明明每次落败，可为什么她下一次都还不长记性，还喜欢和路满继续这种话题呢。 “我的话，也只会生一次!支持这些标语!” 顾苓依赧然的眼角余光，瞥向路满，又瞥了瞥墙上的“一家只生一个好”“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没有说和哥哥....和哥哥那什么什么，只是单纯的各自讨论各自的想法!” 顾苓依见路满没有接话，于是自己说下去:“所以啊，哥哥，你想满足自己儿女双全的想法，就不能找我这种思想的女孩子，听到没有!” “以后会放宽政策的。” “哼，哥哥，你的脸皮太厚了，真敢说呀，才不会呢，如果政策不放开，你怎么办?”“那就打赌?”路满冲她挑挑眉。 这波怎么输? “赌什么?”顾苓依警觉地看看他。 “就赌这个问题本身吧。 路满对着顾苓依笑笑，笑容多少带着点不怀好意。 “假如以后我们可以生二孩了，你不能再说，只生一个。” “呸!” 顾苓依心里想着，反正和这家伙结婚什么的，太不可能了，就听听他接下来，还有什麼异想天开。 “如果以后还是只准生一个呢?你输了怎么办?’ 路满挤挤眉毛:“那就罚我，找一个有概率生双胞胎的女孩子，来拼概率实现愿望吧。 正文 174 没糖没排骨 “我都想好了。” 路满无视顾苓依酡红的面容和已经紧抓衣角的小手。 “假如只生一次，运气好点的话，龙凤胎就美滋滋了。 “二孩政策的话，第一次生一个哥哥，第二次给这小子，生一对双胞胎妹妹。” “如果是三胎政策放开，那就第一次生一对双胞胎兄弟，第二次生一对双胞胎姐妹。’顾苓依紧紧咬起银牙。 他居然真的一板一眼在规划! 还想要两对双胞胎宝宝? 一桌四角，从小培养打麻将都不缺人了是吧! 好想给他一拳。 “那你还不去和嘉儿求婚!” 顾苓依气得脱口而出。 “双胞胎基因也不是万能的!哥哥你去撞大运吧，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路满被她气得一乐:“合着我说的话，你选择性接收?’ 顾苓依偏偏小脑袋，她当然听到而且记得，路满说的是只喜欢和她一起生宝宝。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最多他和妹妹嘉儿，以后如果修成正果，结婚生子，她这个姨娘，可以去帮忙带带孩子.. 内心刚幻想浮现出路满和顾嘉儿那样子和谐的情形，顾苓依脑中的光景却卡住了，像是播放卡顿的视频，无法继续看下去了。 咦? 顾苓依又闭上眼睛，沉心构想了一下。 还是不行。 她一联想到那种情形，构思幻想出的画面，居然会自动崩溃。 以前会这样嘛? 顾苓依陷入疑惑的沉思。 曾经妹妹拉着她说闺房悄悄话，和她谈及路满的时候，顾苓依记得自己明明是可以顺着妹妹的话语，自如地想象出路满和妹妹腻歪的样子。 现在怎么突然不行了? 顾苓依看了一眼路满。 因为变质的友情嘛? 似乎，有些不妙 有些在意自己的心境被影响，突然沉默的顾苓依，和路满继续向前走着。 而经过了一段路，顾苓依才想起，还没问过路满，要陪他去哪里呢。 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路满的身上，只顾着和他斗嘴争辩了。 没注意到，这时他们两个人，边走边聊之间，已经走到了村子的边缘，村路与一条县道交汇。 更让她出乎意料的是，有一辆熟悉的日产轩逸停在路边。 闺蜜凌芝穿着一件米灰风衣的衬衫牛仔裤，很酷地靠在车门前。 “凌芝?”顾苓依疑惑地问向路满，“哥哥，是你和我们的闺蜜，私底下勾勾搭搭?”被质问了，路满反而一笑:“我好像问到一股醋味。” “没有!” 顾苓依有些小急:“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以前不是比较怕凌芝姐的嘛!” 路满眼皮跳了一下。 他倒不是怕凌芝。 只是凌芝这姑娘，观念还是非常正的，与赌毒等恶习不共戴天。但唯独，开起车来马力十足。 别人顶多是小汽车的车辙印往脸上碾。 但凌芝她是开列车，一路行驶过去全是火车鸣笛的声音。 污污污污污一- “你妹妹嘉儿昨天联系了她，我提了一嘴，明天要找辆车，来回往返下城区和村子，嘉儿她二话没说，都没问我意见，就给凌芝打了个电话。” “哥哥，是正事?” “回一趟城区。”路满说道，“去银行取一些钱，今晚要用。” 顾苓依忽然安静下来。 “凌芝开车进村，可以把你再送到村支部的。 路满向前走着，一边说道:“如果走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来回最多不到一小时就回来。” “我陪你去。”顾苓依立即启唇。 声音很轻，但非常坚定。 她想到了路满在滨海师大时，用心筹划的商业项目。 如果不是家中有了些急事或者变故，她知道以路满性子，是不会紧赶慢赶如此着急去赚取短期的大量收入的。 “我陪你去。” 顾苓依再度重复了一遍。 路满有所预料般的眼神，看向自家未来老婆。 虽然顾苓依的眉宇之间，还是内敛的娇弱，但杏眸中的眼神，却是温柔中蕴满坚定。“上车吧。” 路满和顾苓依进了后排，凌芝客套地指指后备箱空间:“苓依，路满，后面有瓶装水，你们渴了就取一瓶。’ 顾苓依对路满说:“哥哥，帮我拿一瓶吧。 路满伸手向后捞到一瓶，帮顾苓依拧开盖子。 顾苓依接过后，小口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瓶。 路满伸手去盖上盖子，顾苓依还是有些口渴，又喝了些，一瓶水迅速见底。 连凌芝都透过后视镜，看看顾苓依:“你们中午的餐食盐口很重么?苓依你怎么渴成这个样子?” 顾苓依看看身边的路满，有些不好意思，半真半假撒了個谎:“和很多人聊天，聊到口干舌燥，天气又热，感觉好渴。凌芝，待会儿我替哥哥请价吃冰淇淋呀。” “苓依，你别出钱，让这家伙親自請我。’ 凌芝开着車，嘴上调侃起来:“你对自己妹夫还挺维护的，还真不拿他当外人哦。”顾苓依咬咬嘴唇，不敢说话了，她将脸转向窗外，心想不要让好闺蜜看出哪里有反常。“还有啊，苓依，麻烦你编故事，也编得用心点嘛。” 凌芝嚯嚯地一笑:“就凭你?还和别人聊天，还聊到口渴?” 凌芝可太了解自己的这对双胞胎闺友了，就姐姐顾苓依的這个内向程度，她充其量和双胞胎妹妹斗嘴吵架时多急出几句话。 和其他人聊天?其他人，怎么可能有和顾苓依搭上话聊天的机会和待遇? “你难道蹲在田间地头，和蚂蚁聊了一个中午?’ 顾苓依很委屈，她确实和路满一路嘟嘟嘟叨叨叨的，无所不聊，无话不谈....聊到口干口渴 欽? 忽然意识到这一点，顾苓依用奇怪的目光扫了扫路满。 无话不谈的分享欲。 和他。 唯独和他。 顾苓依连忙收回目光，脸红之下，随便盯起前面副驾的头枕。 “也没什么不对吧 顾苓依在内心，找着理由，自我安慰起来。 “因为这家伙，图谋不轨嘛，所以故意招惹人，引得我话多了很多!” 完美忽略了自己在刚刚经常主动找话题和接话的情形。 “而且，马上要步入大学了，我提前和哥哥适应练习一下，话多一点，也是好事吧!”绝口不提前段时间，自己在师大晚宴会上，面对陌生的男生，一句话都不愿意说的场景。“她确实吃得多了些。”路满帮顾苓依掩饰，笑着说道，“可能是吃到哪一道劓菜，触雷 “嗯..顾苓依支支吾吾地应声。 路满凑近顾苓依，压低声音:“中午那道菜，叫糖醋排骨。”“嗯?’ 顾苓依不记得有这道菜。 “只是那道菜有点问题。’ 路满坏笑道:“糖醋排骨，没有糖，没有排骨。” 正文 175 骗个精光光？ 乘车去银行的这段路，顾苓依全程鼓着腮帮，接下来连一句话也不搭理路满。 谁让他说自己是醋坛子的。 顾苓依赌气。 路满却看得乐呵，这姑娘气鼓鼓的样子，也超级可爱。 如果不是前面开车的凌芝在场，路满挺想动手，戳一戳顾苓依的脸蛋。 气嘟嘟的脸蛋，Q软有弹性，戳一下，手指会陷下去，然后回弹回来的。 直到抵达银行门前，顾苓依才想起提醒地开口:“哥哥，你要取很多现金嘛?” “嗯。”路满说道，“把这段时间赚的大部分都取出来。” “要取这么多?’ 顾苓依讶然地说:“哥哥你没有提前准备个背包?银行对中等以下的取现，是不提供装储的东西的呀。” 路满还有心思调侃她，偏头对前面的凌芝说道:“听到没，苓依同学这才是真的小富婆，没有亲身经历，怎么会知道这个小知识点。 凌芝也配合着挤兑起闺蜜苓依:“是哦，这知识点，你们姐弟两个慢慢交流吧，我这个穷人，估计这辈子都用不到，这种偏门的小tips了。” 姐弟? 路满和顾苓依分别一怔，接着两人的神色表现截然不同。 顾苓依呆了一小下后，先是不经意地笑了笑，能占到路满的便宜，让他当个弟弟，还蛮开心。 但是转念一想，顾苓依反应过来，凌芝这个闺蜜没安好心，她所说“姐弟”，意指大姨姐和妹夫的关系! 是以路满和自家妹妹在一起为前提，才和她论起亲戚关系的! 顾苓依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消下去，小脸就先垮了下来。 怎么说呢，从别人口中听到撮合自家双胞胎妹妹和路满的话 她自己和路满说，用来防止路满对她过于放肆的挡箭牌，还可以。但能且只能是自己这么说，倘若别人嘴里说出来. 有点像是评价母校的性质了。自己可以随便吐槽随便哔哔，但是别人骂两句说两句，自己会不乐意。 顾苓依樱唇一撇。 有点小不高兴 路满直接就垮起脸，看了看凌芝一眼。 这姑娘嘴咋那么碎呢 他寻思着，以后和苓依同学结婚，高低得多收她份子钱。 路满接着说道:“本来想拿一个行李箱来着，但是想想最多也就只能装一小半，就动用一个拉杆箱，也太麻烦了。我看旁边有个小超市，随便买个编织袋就对付过去了。 最多，也就，一小半。 顾苓依白了一眼路满，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么装行李箱的一小半现金，在如今的曹县，可以全款买个八十平的房子了。 今天茜茜姐结婚，男方给的彩礼聘礼，是31800，寓意三家一起发，路满口中的一小半，可是抵得上两份彩礼还多了。 顾苓依莫名又想到，自己家里的那位老同志，她忍不住笑笑。 “我听大舅说，爸爸白手起家赚到钱后，第一次去银行取上万元的现金，是他跟着去的。 “爸爸那时就不知道，银行取成摞的现金，除了几张捆钱的细细的扎钞纸之外，不会给装钱的袋子的。 “他就抱着几摞钱，像抱着几块红砖-一样，离开柜台的时候，茫然无措。还是大舅脱下来他的皮衣，打了个包袱先遮了遮，哈哈哈，还是一个信贷员看不过去，把他自己的一个手提袋送给爸爸了。听起来不像是取现，像是偷钱诶。 三人有说有笑地去了超市，真就买了个花花绿绿的蛇皮塑料袋，路满随意地折了折，夹在怀中，带着顾苓依和凌芝进了银行。 在大堂报了已经预约过取现的来意后，一个年轻小伙跑步过来，带领他们三人登记一下，排了个人少的专办窗口。 凌芝踮起脚，透过银行柜台的玻璃，看了看，专窗后面有两个军绿色的大口袋，正面印着“支行调拨”的字样。 “啧啧啧。 凌芝嘴上羡慕着:“你们可真行，我去海曲和琴岛胡乱转了一圈的时间，你们就在滨海师大，搞出了那么大的生意!唉，我这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取现金需要等从别的地方拨钱的感觉。平时取个千儿八百的，大堂经理都不让我排柜台窗口，直接让我去隔壁ATM自己提。” “路先生。”陪同在身侧的银行小伙，友善地解释，“前面还有一位，请在这边坐一会儿，稍等片刻，很快就可以为您办理了。’ 路满点点头，看了看这位年轻小哥胸前的工牌，名字叫王胜平。 从对侧坐着的一个中年女性职员，看到路满和王胜平不紧不慢地聊天，她嘴角嘶了一声小步跑过来，把王胜平拉到一边。 “胜平，这是打电话预约的那位 “对的 “你揽过了没?推过了没?” “我还没想 “你怎么搞的，业绩都放过?那你别管了，我来接。” 一阵交流过后，中年妇女堆满笑脸，冲路满和两个妹子说道:“三位来我们贵宾休息室坐吧?这边环境嘈杂一点，来来来。” 他们被引着到了隔壁一个光线偏暗的侧厅。 顾苓依抬眼看看房厅门牌，写着“理财治谈专区”，不由皱皱眉额。 “哥哥，好像不是休息室 “没事儿，进去白嫖茶水饮料。” 路满笑着安慰道:“咱就这点儿家底，没有闲钱去整这些上流人士搞的玩意儿。 进了所谓的休息室，满墙满面的理财招贴画和收益回报曲线板，还有一个硕大的立柜，摆着金条银条纪念币。 中年妇女没等路满三人坐稳，就开始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推销理财保险和花样百出的银行产品。 顾苓依脸皮子薄，对她而言，听到这种强行性的推广销售，是种心理上的煎熬，让她坐立不安地不舒服。 路满和凌芝却像两个局外人一样，一边品茶一边往嘴里塞着桌上小盘里免费的妙脆角。等中年大妈职工说到口干舌燥，目光殷切地盼着路满和凌芝心动时，路满探头向外看看专办窗前没有人了，于是和凌芝对视一眼，两人大大方方起身。 “先生，女士?’ 路满和凌芝异口同声，堂而皇之地说了句:“谢谢，我们不买。” 果断直白的拒绝，让这位职工大妈的职业化假笑差点被绷住。 随后，路满叫起低头数着地毯花纹的顾苓依，去柜面办理取现。 “诶，先生再看看纪念币?这款纯金的熊猫纪念币很有收藏价值 大妈一直追出来到大堂，路满三人，头也没回一个，坐到了柜台前。 “先生您好，请把存折从交接口递给我。’ 柜员查询着存折账户信息，凌芝在旁边，目睹闺蜜顾苓依的表现，又忍不住想调侃起她来 “苓依啊，你刚刚都快憋坏了吧。” “嗯..顾苓依弱弱地，不敢大声，“我好怕这种，被硬拉着交流 “大大方方的嘛，有时候，一句‘不’，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的。 “我不好意思...顾苓依小脑袋越来越低。 “如果我和路满两个不在，你单独在那里，你难道要被忽悠着买一份保险或者理财么?”“大概率.会的吧 顾苓依小声。 凌芝梗住无语，她抬头看向路满:“这姑娘太实诚，太好欺负了。” 在柜前的路满，听到后马上点头。 作为经常欺负顾苓依的带恶人，他比凌芝更清楚这档子事 “她找男朋友之前，你这个当妹夫的，要多看管着你姐姐。” 凌芝还在好心出着主意:“省得一不小心，被人骗了个精光光。 “凌芝!” 顾苓依委屈地咬咬唇。 很想反驳，但某种程度上，闺蜜说得对 但是好在 顾苓依偷偷瞄向路满，正巧和他投过来的目光交织。 “有这个家伙在，我最多 顾苓依脸色又红了红。 “最多被他骗个精光光吧...哎呀!好像这句话有歧义，不能再想了 正文 176 苓依家的彩礼 “怎么有十万出头的余额了?’ 柜员报出账户的数额后，路满略微疑惑。 “麻烦稍等下，我打个电话。 拨通王学爱的手机号，对方一声“喂”后，路满开口询问:“小爱姐，你们是不是把最近收的款项，又打到账户上了?’ “没错。”王学爱承认道，“有几个学院期末考试先结束了，考完之后，一窝蜂扎堆来我们这儿拍证件照，有的还比较急，可把我们忙坏了，三台单反几乎满功率运转了。因为一些文科学院，下半年秋天开学后，就马上进行普通话考试了，证书上可是要贴照片的。” “小爱姐，不是说好了，这几天的钱截流下来，你们备个不时之需 “路满，你和我们还客气什么。”王学爱笑道，“我们暂时又用不到这么多钱，你走的时候，其实我和周广锦悄悄问过嘉儿，嘉儿替你保密，没有说具体情况，但是我们也猜到你要用到。就这么定，别哕嗦，挂。” “那就谢谢小爱姐- 嘟嘟嘟 电话挂得确实快。 “既然有十万，那就取个整，把十万都取出来吧。 凌芝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她高考后父母出钱的那台尼桑轩逸，新车全款价也不过十来万，她爸爸戏称家底被掏空，以后这就是她的嫁妆了。这台新车就已经让她在邻居和同学眼中成了富家大小姐的代表，一时间风头无两。 而路满这随手，一台火爆车系的全款价就取出来了。更何况，这是他高考后两个星期左右就挣出来的! 听他的口气，好像不是多提个两万块钱，而是菜市场上白菜一块钱几斤，再添点压压称凑个整似的 柜员稳步缓慢地手点一遍钞、验钞机验两遍，最后在柜面上铺展摆开又数了一遍，才扎上扎钞纸，十摞百张百元大钞，码得整整齐齐 路满淡然地取开蛇皮塑料编织袋，大红方格绿条纹的配色，吸引力旁边无所事事的理财区职工的目光。 “切。”刚刚接待路满等人的职工大妈，看到这十摞现金被装进一个买菜一般的袋子里，眼睛热得发亮，嘴上却有些不屑。 路满感觉到身后被人议论和指点，回头一笑:“家里刚拆迁，气质这块儿没跟上。”“噗哈哈哈哈 “鹅鹅鹅 顾苓依和凌芝被路满逗得哈哈大笑。 凌芝感觉好有意思，而且此刻她也心里满是好奇:“路满，你这袋子够结实么?提绳能撑住么?十万现金那该有多沉啊。 “不沉的，凌芝你别把钱想得太重。” 路满装完钱，拉上编织袋的拉链。 刚刚陪同的年轻职工小伙，王胜平，也面带好奇地走了过来。 他并没有露出太过情绪化的神色，只是开玩笑般猜测:“路先生，这是取彩礼，准备结婚呢?” “emmm...”顾苓依在一旁扶住额头。 今天怎么回事，路满和她就和婚恋这个领域的话题，过不去了是吧。 凌芝笑得肆意:“怎么不猜是买房呢?什么金枝玉叶，能顶十万块彩礼啊。” “我们普通老百姓，当然不用下那么多彩礼了，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王胜平面带微笑:“我们最多见的彩礼，‘万里挑一’，10001元，再多点的，三家一起发，三万一千八，已经是平头百姓到顶的聘礼了。” 他转头看看顾苓依:“这位女士，应该是路先生的未婚妻吧?气质上觉得您是大家闺秀，千金出阁自然不能和寻常情况一概而论 “诶诶诶诶!”凌芝急忙打断，“别乱猜啊，猜错了，这不是正主。” 顾苓依不好意思地往路满身边靠了靠，偏过小脑袋去。 凌芝心道:离谱，这小哥，咋没眼里见儿呢? 路满心道:靠谱，这小哥，真有眼力见儿! “哦，不好意思。”王胜平脸色不变，千穿万穿，捧人不穿，即使不是取彩礼，借着乱猜的由头，夸一夸男方的阔绰，赞一赞女方的气质，如果赶上这俩人真有些小暧昧，他在客户面前的眼缘肯定低不了。 路满这时提起袋子，拎了拎。 凌芝伸伸脖子看看，看路满不吃力的样子，好像不怎么重。 “很轻嘛?这能有几斤重?” “感觉就是小几斤左右。”路满如实说道。 “应该不到三斤吧。”顾苓依小声启唇，路满和凌芝闻言，都看向了她。 “我们家的二舅二婚...那个女人要的彩礼是‘三斤三两’，三斤三两的百元票，差不多就有十四万了。 “我勒个去 凌芝吓了一跳:“还真有金枝玉叶，能捞这么多彩礼啊。” 三人一边往门外走，王胜平送他们出门，一边围绕着彩礼的事情，聊得如火如荼。 “我听说，还有更夸张的。 王胜平分享他的见闻:“咱们县首富顾老的总手下，一个石化分厂子的老板儿子娶亲，整是万紫千红一片绿。” 路满和凌芝又看看顾苓依。 顾老总的大女儿就在这儿。 顾苓依低俯小脑袋，埋头走路。 “哥哥，万紫千纤....艽绿，又是什么意思。”顾苓依细声细语地问。 “怎么，现在就想学，怎么收聘礼了?” “哎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哥哥真讨厌。” 路满笑笑，解释道:“一万张紫色五块的，一千张红色一百块的，这就是十五万了。还有最关键的是那一片绿呢。’ ‘一片’的讲究就多了去了，绿的五十块的，如果丈母娘看女婿顺眼，那就只要一张。 如果看不顺眼，一片就可以再加很多张。’ “啊 顾苓依惊讶不已，“好好的结婚，干嘛要弄成这个样子，好浮夸啊。” “嗯，我也觉得。”凌芝点头，“彩礼嫁妆，理应是公婆和岳父母两边的家庭，共同出资给新娘新郎的小家庭提供初始帮助的，现在有些人搞得，彩礼自己收着不给新娘，甚至转手给新娘弟弟花，搞得像卖女儿一样。” 路满笑而不语，心说还有更魔幻的事情在后面呢。 现在这个年代，只是家境殷实的人，才把彩礼搞得花样百出。 再往后几年，这股风气竟愈演愈烈，连普通家庭都饱受其害了，万紫千红和三斤三两这种说法，飞入寻常百姓家，给不宽裕的家庭带来重负。 “我家肯定不会!’ 顾苓依声音稍微大了一些，看看路满。 “我家爸爸妈妈都很好说话的，他们也特别开明，彩礼嫁妆肯定不会离谱的!” 路满撇撇嘴:“闻阿姨确实很开明。” 但是另一位老同志，路满搞不懂顾苓依口中的“好说话”怎么来的。 凌芝笑笑:“那倒是的，你们爸爸那个身份，多少彩礼都打动不了他了。” 凌芝一肘子戳了下路满:“兄弟，努力吧，要娶嘉儿的话，她们家虽然不会扣留彩礼，但是估计为了彰显面子和门当户对，会要得更多呢。” 顾苓依轻轻启唇:“我们家的彩礼....意思一下就得了，而且哥哥肯定没问题的。” 她只是今天第一次和同龄的朋友们，聊起来彩礼这个从没涉足过的话题。顾苓依想澄清一下，她们家对待婚嫁是理性开明的，并不会因为爸爸顾彦的身价，而做出什么幺蛾子一般的为难和作秀。 只是落在路满和凌芝耳朵中，顾苓依的话，却自带了其他的意味。 凌芝嚯了一声:“苓依，你对你妹夫评价很高啊，而且，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你的倒霉妹妹送出去嘛? “不是啦。” 顾苓依轻轻捂了捂脸:“我才舍不得妹妹呢。那么大一个妹妹，转眼要嫁给别人家?不行不能接受。” “凌芝，你说，有没有可能。”路满抓住机会，拱火道，“苓依她是自己恨嫁呢?” “哦~”凌芝拉长音，“很有可能，毕竟整天眼看自己妹妹嘉儿为了爱情又哭又笑的，她也想尝尝爱情的苦头，也不是不可能呐。” 正文 177 她笑起来，没有什么破事儿过不了 “路先生，你们怎么过来的?如果离着太远，提着东西不方便，我开车送你们?” 王胜平将路满三人送出银行门口，问了一句。 “谢谢，不用了，我们开车来的。”凌芝摸出自己的车钥匙，回拒了一声。 她看看王胜平的银行制服，又有些好奇地出声问了一句:“下午出高考成绩分，我们快要填报大学志愿了。总听说银行工作不错，福利高待遇好，是这样的吗?” 王胜平意外地打量了下这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掏钥匙说明她是开车驾驶的，陪着看上去同龄的路满来取现，居然还只是个高考的学生。 他脸上露出苦笑:“看情况的吧，网店和总行的待遇和工作分工，肯定不一样。我学校一般，能考进银行，对我这种普通毕业生来讲，已经衣食无忧了，其他累点操心点的活儿，慢慢熬呗。 王胜平说起这个，表情有些郁闷。 “面试时，问我对银行管理有什么见解，对汇率走势和数字化投资怎么看，要我设计个省级范围领域的信用卡新方案，面试讲演的时候，我可激动了，说得我自己都对这工作肃然起敬。 “到了分配到岗位，从柜员干起。把我招进来不久后，就给我摊派额外的任务，从推销和揽存之间选一个。 凌芝咋舌道:“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路满对此习以为常，说道:“面试造航母，工作拧螺丝，发展力不足的单位的通病了，有心让员工培养大格局，但经手的全是杂七杂八的事儿。” 凌芝有些理解了，为什么王胜平对路满这个来预约取现的客户比较客气，还主动提出开车送人。因为这是潜在的回头客啊，他身上有业绩压力担着呢。 “那你刚刚，自己不推销，还让另外一个老职工领我们去休息室?” 王胜平笑得无奈:“我这个人，其实不太会推销东西，不怕你们笑话，真要我追着你们卖理财保险和揽存款，我真不一定拉的下脸皮来。” “就顺其自然，交个朋友嘛，有缘还能再遇到为你们提供服务的机会。 他的话匣子打开，感慨地又说了一通 “哎，不瞒你们说，可能我比你们大不了几岁，咱们同龄之间说话就是多一层亲切。” “我经常加班往乡村里面跑，和留守老人们普及储蓄知识。其他老员工就趁机，劝农村的老人家们多存定期或者干脆买理财，可我就有点担心欺负老人们不懂行，万一人家急用钱怎么办?每次我都只讲传单的科普内容，不夹私货广告。我怕这种事儿干了，自己本心慢慢就干没了。 路满看了看王胜平，这位小哥的行事所为，虽然可能被一些老员工视为蠢笨没经验，但路满偏偏觉得，王胜平自然的不争不喧闹，本心也是为他人着想，反而让他愿意以后多接触。 “王经理。”路满也不管他是不是经理，先喊让人家高兴高兴再说，“你身上揽存款任务，如果有需要，等过段时间后，我在这边再存个几百万。” “哎!”王胜平乐呵呵地答应一声，双手递上一张名片，“有事儿您打我电话就好。”他只是例行结交个潜在客户，至于路满所说的存个几百万，他完全没当真，听听笑笑，就抛到脑后了。 当顾苓依和凌芝坐上车时，凌芝冲闺蜜一笑:“路满这家伙，张口给人家画大饼，一下就是几百万，真有魄力啊。 顾苓依却瞥了下坐到她身边的路满，轻轻摇了摇头。 “哥哥没有夸口，他是真的会帮那位经理顺便完成下业绩任务，哥哥说到做到。” 路满和凌芝又是不约而同地看向顾苓依。 “你俩不愧是青梅竹马。 凌芝歪头笑了下，打火发动车子。 “一个真敢说，一个真敢信。” 路满肩膀碰碰顾苓依的小香肩:“几百万啊，你都不怀疑一下我?” 顾苓依柔笑地看向他:“我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赚到几百万的大动作，但是，我知道哥哥，你在敷衍人和答应人时候的表情，是不一样的。” 路满愣了愣，顾苓依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看向窗外。 她的这种知心和信任，让路满在心里融起一团温煦的舒适。 “而且。”顾苓依又朝着后备箱看了看，非常丑的编织袋里装着几摞资金，“哥哥不是已经有了第一桶金的成就了嘛。加油，哥哥，我一直相信你呀。面包会有的，其他都会有的~” 十几分钟后。 凌芝的尼桑轿车开进村子边缘，柏油路和泥土路交汇处，路满和顾苓依说什么也不让凌芝再往前走了。 “凌芝你就把我们放这里好了，土路坌尘大太大了，你开进去再开出来，绝对要跑洗车店回。而且这土路时不时还横一个大石头，把你底盘硌到了就麻烦了。 她于是便把路满和顾苓依放到村头的民居处，和他们两个道了声别，她自己也要回家等待高考出分查成绩了。 路满提着装钱的编织袋，和顾苓依并肩往村支部走。 路上遇到三两个半生不熟的邻居亲戚，有人搭话问路满袋子里装了啥，准备往家带回去的土特产吗? 路满面色不改，笑着回，对，农副产品，地瓜干和豆扁子。 顾苓依就在一旁，掩唇偷笑。 而等到走过一段人迹稀少的路段，顾苓依不断偷瞄了几眼装钱的袋子，还是问了出口。“哥哥，你是遇到什么要紧事了嘛? 问出这话后，顾苓依下意识地抓住了路满的衣角，有些紧张兮兮的。 她担心路满，生怕棘手的问题会让路满变得一蹶不振。 “没事儿的，苓依。”路满见状，心头一暖，冲顾苓依安慰地笑道，“我和你原原本本说一下吧，免得你担心 当说完自己家中遇到的崔来极限，以及路家父母的争执与隐忧，顾苓依听得咬紧了。“哥哥，你干嘛不和我们早说呀。’ 顾苓依捏着他衣角的小手紧了紧。 “如果是暂时的紧巴巴，我们多少也能帮到哥哥 还没等路满说话，顾苓依自己又先摇摇头，她指了指路满手中的袋子。 “emmm也不对，这些，确实应该是哥哥自己赚到的，才能够起作用。” 路满笑了笑:“嗯呢，这些钱的意义，对我爸和我妈是不同的。’ “对妈妈来说，这些钱可以让家里的家底更充实一些，让她不要想家破人亡灯尽油枯的事情，我们的家庭仍然是一艘行驶得风平浪稳的航船。不能让妈妈哭哭啼啼，妈妈一哭，小霜心里就难受，我看在眼里，哪个我都心疼。这边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我爸他.苓依你或许有印象的，老实忠厚，待人随和，他不是天生赌徒败家的，也不是骨子里执拗愣种的。 顾苓依点点头:“爸爸有时也很怀念和路叔叔一起共事的日子，他对路叔叔评价很高的。 “他心地不坏，也不是贪图大名大利，只是这次被盲目冲昏了，想一劳永逸地给家里多添点家底。 “在海曲市赚到的这些钱，只是给他亮出来，让他正视一下，他平日里觉得帮不上忙又没他懂赚钱的儿子，至少在家庭经济实力方面，能和他平起平坐了。’ “我纵然有一万个逻辑和客观理由规劝他，但我这个吃家里用家里的学生，他从内心深处就不认可我说的话有丁点儿参考价值。以一个传统的老父亲的视角，儿子对他的事情指指点点，1他一定左耳进右耳出的。” 顾苓依默默听着，颔了颔首。 清官难断家务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 得益于母亲闻艺的学历和修养，顾苓依的家庭中，闻艺对两个孩子的意见总是沟通尊重的，但顾彦这方面做得就不够好了，一直打心底把她们姐妹两个当成完全的小孩子，顾苓依对上自家父亲，往往是毫无发言权和反驳的权利。 她清楚，这种伦理纲常惯性下的心理一旦放大，后果会是怎样的无奈。 “有恒产者有恒心，当一个有理有节且有底气后招的儿子，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才会收一收自己当父亲的尊严威严。我能争取到和冷静下来的他多谈谈，就一定会有胜利的转机。”“哥哥...”顾苓依抬眼，杏眸中好像有一泓清波，“辛苦你了。 路满看着顾苓依直视他的目光，忽而一笑。 “还好，听到你的加油打气，看到你鼓励我的笑容，我忽然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破事儿是过不去的。” 正文 178 男孩子的爪爪 “哥哥，把你的大猪蹄子伸出来。” 村中的林间小路上，碧叶摇曳的树荫下。 顾苓依拽一拽路满的袖子。 “做什么?” 路满依言，换成左手提着袋子，伸出自己空着的右手。 下一秒，一丝丝温凉冰腻的触感，包围住他的手掌。 顾苓依牵起他手，指尖在他手心，轻柔地画画几个圆圈。 “这一路上，可能.还会遇到邻居和亲戚，哥哥，还是用捏爪爪的暗号.那个，不变应万变。” 顾苓依的眼神飘忽，不敢直面路满，目光在道路旁的几颗杨树间来回打转。 “苓依。 路满手上一点儿力也不敢用，生怕把顾苓依吓到了，再缩回手去。 “如果，捏爪爪可以让你心情好一点点 顾苓依红着脸，偏着小脑袋，脸颊快凑到自己肩膀上了。 “随便你捏...可以换一下捏爪爪的方式的。 路满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看顾苓依。 难为情的顾苓依，长长的睫毛在微微的颤动，桃羞杏让的脸蛋，粉扑扑惹人怜爱。 路满试着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反手又握住顾苓依的柔荑。 顾苓依微不可察地“嘤”了一声，默许了路满的捏爪爪。 这是为了让他振作，顾苓依忍着羞意，主动地乖乖便宜他一次。 “苓依。” 路满又揉揉被他握在掌心的小手，在暑夏日头的炙烤下，连地气都晒得微微扭曲，空气中弥漫着闷热，而她的雪酥小手却正好不冰不热，是温润的玉凉 “只一小会儿啊，到了人多的地方，记得松开...”.顾苓依声音弱弱如蚊语。 路满嗤地一声失笑:“你刚刚不是说，捏爪爪是为了面对邻居亲戚时，对对暗号嘛?”顾苓依羞恼，娇娜的小脸扬起，一层粉晕在她的肌肤上奕奕生彩。 她这才敢对上路满的视线，这个家伙，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哥哥，这时候你当个哑巴不可以嘛!” 说完一句，顾苓依又低头小声:“非要我承认，是真的捏爪爪，你才如愿以偿嘛 “不用不用。”路满乐得眉开眼笑，“这样就好，不是真的捏爪爪，不占用我欠你的，还有日常三天一次的机会哈。 顾苓依赏他一个白眼:“哥哥，你太嘎咕啦- 和他约定了捏爪爪的“章程”之后，明明已经与他捏过几次了，但是表面上的捏爪爪机会名额，居然一个都没有用掉! “嘎咕?”路满很好奇，怎么会从顾苓依的口中听到胶东地区的方言，“这是潍城附近的说法吧?说人小气抠门的，你从哪儿学的?’ “我们的项目群里呀。” 顾苓依抬脚向前走，拉动路满的手，让他跟着一起。 “在师大认识的学长学姐们，都在那个群里。周广锦和鞠小钰学姐，她们都是潍城人，在群里说一个学校抠门不开空调，就是用的嘎咕这个词。” “你也在那个群里?我怎么不记得?’ “我没冒过泡也没说过话的，哥哥你发现不了 聊着聊着，顾苓依忽然住了嘴。 因为她刚刚感觉到，被路满握着的手，又换了另一种捏爪爪方式。 路满趁她说话这会儿，偷偷地悄咪咪搞事情，手掌摊开，又和她的手交汇一合。 十指相扣。 霎时间，顾苓依整只胳膊都泄空了力气。 “怎么回事 顾苓依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软绵绵的，脚步也跟着有些轻飘飘。 见她没有反对和挣扎，路满轻轻紧了紧相握爪爪。 “牵手....捏爪爪，果然是很重要的事情。 因为心会怦怦跳。 顾苓依心想。 因为头也会晕晕的。 像是偷喝了一口酒。 顾苓依静静地和路满继续十指相扣，在林间小路上慢慢向前走。 原来男孩子的手掌，是特别宽厚和温暖的呀。 明明小时候经常比手掌大小，小路满的爪爪，比自己的爪爪，大不了多少的。 今天....因为要安慰哥哥，就好好和他捏捏爪爪叭。 和他捏爪爪 像现在这样子的夏天，晒了整整一个大上午的被子，自己的爪爪第一次贴在被子上面。暖洋洋的舒适，刚摸上去时，热得如同可以烫人。 夏天，夏天。 连影子也羞怯地收蜷到脚边，不敢明目张胆地晒在太阳底下。 村支部办公室，整点的坐钟报时敲响 顾嘉儿托着香腮，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脑的绿绿草原屏保，高马尾一下下地轻轻甩来甩去。当听到钟声后，顾嘉儿一个激灵，看看表盘确认时间，手伸向鼠标，刷新招考网的网页。网址无法连接 网址无法连接 “果然，人太多了，网站进不去 顾嘉儿不出意料地“诶”了一声，趴到桌上，又打了打高考成绩声讯热线。 占线。无法接通。 “苓依和哥哥怎么还不来呀。” 话音刚落，窗边走过两个在熟悉不过的身影。 顾嘉儿眼睛一亮，招呼两人进来:“哥哥，苓依!过来查分啦。 “你好激动啊，嘉儿。 顾苓依这时已经和路满捏完爪爪放开了，两人一前一后，故意隔开了一小段距离，进了办公室。 顾苓依觉得自家双胞胎妹妹的兴奋劲儿有点过头:“万一考砸了怎么办?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到时候找地儿哭去叭。” “考砸了更好。”顾嘉儿对着自家姐姐，做了个鬼脸，“正好滑到和你一样的分数，上一样的大学，嘻嘻。” 顾苓依无奈，偏头看看路满，路满和她一对目光，耸了耸肩:“看我干嘛，看你妹啊。”“我只是想不通，哥哥。”顾苓依看看四周没有其他人，摇摇头说道，“嘉儿和你，高中不是在早恋嘛，你们谈的恋爱是假的嘛?为什么嘉儿的成绩不降反升?” 她就很气，自己的笨蛋妹妹，初中成绩和她是基本一致的，姐妹两个差不了几分。 但是高中妹妹和路满这个坏蛋谈起恋爱来，之后的成绩却又一步步超出了她这个当姐姐的。 二模考试估分时，顾嘉儿550分，顾苓依比她低20分，只有530分。 就很气，又能谈恋爱，成绩还能搞上去。 好事儿全让妹妹占了! “有没有可能”顾嘉儿小表情纠结，手指对在一起放到小腹前。 “哥哥在约会时，我让他拿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和黄冈密卷，帮我补补课呢. 顾苓依呆了呆，原地凌乱。 “以前我问你，你和哥哥出去约会，都做了什么，嘉儿你支支吾吾说是学习 顾苓依那时的态度是，这笨蛋妹妹的谎话编得太离谱了，鬼才信你。 和男朋友约会，不去搂搂抱抱亲亲，而是刷题讲题? “原来不是骗姐姐的!?’ 正文 179 一起报考，不要分离（上） “哥哥从小就和其他人不一样嘛。” 顾嘉儿面对自家姐姐复杂的目光，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就像初中的时候，班上大家流行偷偷传纸条，人家其他想追女孩子的男生，买好香喷喷的信纸和闪珠笔，在纸条上画心心，写两句简单情话。” 顾嘉儿又瞄瞄路满:“哥哥他可倒好，就属他独树一帜，随便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小长条，写得密密麻麻满满心里话，就递过来了，我瞪大眼睛要看半节课才能看完。” 顾苓依听到后，下意识看了看路满。 她心里想的是，比起花里胡哨的画心心和抄来的情话，换作是她自己的话，顾苓依宁愿要看他真情实意写下的心里独白的分享。 有路满这种耿直的操作“珠玉在前”，顾苓依无奈地叹口气，这两个人，到了高中正式确认关系谈起恋爱来，把情侣约会当成上进哥哥给后进妹妹的补习，倒也不难理解了。 是他们两个可以干出来的事。 不过也是没谁了。 路满反而无所谓笑笑:“这就看站什么角度看问题了，对现在的嘉儿而言，这难道不算是好事一桩?’ 站在家长或者旁观者中立的立场上，女孩子家谈恋爱，还是在中学就早恋，揪的是大人的心。 但是女孩子没有耽误学习，男生那小子也称得上安分守己，没有让女孩子过早地瓜熟蒂落好孕连连，让家长落得一个安心和庆幸。 但站在同龄人的立场上，那就是这恋爱谈了个寂寞，约会时还复习写作业?纯纯的不务正业! 顾嘉儿扁扁嘴巴:“苓依，你的妹妹乖乖的，没有做出格的事情，谈恋爱也没有把学习忘在脑后，你应该支持才对呀。” 顾苓依看看妹妹嘉儿，又白了一眼路满，她微微点了下小脑袋。 不过，她心里却补了一句。 笨蛋妹妹欸，以前可能会因为知道哥哥没有对你太过动手动脚，而支持你，并且为你高兴。 但是，有没有可能，现在是因为知道你没有对哥哥太过动手动脚，姐姐才支持你还为你高兴的呢? 路满瞅见顾苓依嘴角的笑意明显，像朵照到了太阳的向日葵，不免拿手肘撞撞她的胳膊。他凑近顾苓依耳边，小声哔哔:“你别幸灾乐祸，高兴得太明显，露馅了。 “我哪有!” 顾苓依没好气地撑起小胳膊，手肘怼了路满肚子一下:“你又乱讲!” 这个家伙，居然在猜，自己听到他和妹妹约会时没有腻歪，而幸灾乐祸地高兴? 还猜对了 猜对了也不能说!顾苓依心里双标起来，妹妹嘉儿的小任性，她也要借来用一次。女孩子可以这样想，但是男孩子不能猜中了说出来!嗯，就是这样 顾嘉儿这时又看了看一直崩溃的网站界面:“我们慢慢等等吧，最开始的查询时间，大家一定都挤破头皮想第一时间查询。再等等，应该就能恢复过来了。” 又过了几分钟，闻艺开车带着二姥姥也来到了村支部，等待她们女儿外甥孙女揭晓人生第一大考的成绩结果。 路满和来到的两位长辈打过招呼后，一起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熬时间。 一分一秒倏忽而过，期间光是顾彦打来的电话，闻艺就已经不耐烦地接了好几个了。 “都和你说了，还嘛，还没查出来，查出来我给你打回去，别一会儿一个电话，给我们母女添压力，听懂没有?‘ 挂下通讯后，顾彦的电话还是隔一段时间就打过来，闻艺干脆看到来电显示后就摁灭手机 二姥姥不住地起身往电脑屏幕上看，见界面还是没变，又坐回沙发:“哎，你家那口子，临到大事儿有镇静气着呢，也难为他因为苓依嘉儿，急得团团转了。” “他呀。”闻艺柔柔一笑，“万事尽在掌握，就是一涉及到女儿，方寸都没了。 “网站好了!‘ 随着嘉儿一声惊呼，在室内的几人除了路满，都围到了电脑桌前。 “先查我姐姐的吧。” “嘉儿，要不然先查你的吧...姐姐有点怕 “一个个来，先苓依的吧。”闻艺发话。 顾嘉儿熟练地输入顾苓依的姓名考号身份证号，高考成绩单弹出。 总分:552分。 “咦?咦!’ 顾苓依有些小高兴:“比平时多了将十分欸。” “不错。”闻艺也满意地点点头，“和你妹妹更接近一些，报同一所大学的机会就更大了 “小艺啊，我也不懂。”二姥姥眯缝着眼，“苓依这个分儿，算多好啊。” “放心吧，小姨。”闻艺让二姥姥放宽心，“差十几分到一本线，说明二本专业的大部分都可以挑选报上了，您外孙女有大学上，稳稳的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嘉儿呢?” “嘉儿平时成绩比苓依好一些，没有下来过570分，基本也是稳稳超一本线了， 闻艺说着话中断了，小女儿嘉儿又查出了她的成绩，闻艺疑虑地凑近屏幕，看了看。“嘉儿，你没有退掉你姐姐的账号么?” 闻艺再确认一眼屏幕:“怎么还是552分?” “我退掉了 顾嘉儿眼睛里忽然雾蒙蒙的，语气有些低落，“这是登录的我的账号. .也考了552分 闻艺怔住，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在考生姓名一栏指着确认。 顾嘉儿。 小女儿考得不尽人意，比平时分低了20分 嘟嘟嘟一-滋滋滋滋 电脑的音响突然传出一阵被干扰的响动声音。 路满看看周边几人的手机，这是手机来电的信号影响到了老式的音响。 叮铃铃 闻艺的手机响起，她按下接通键:“喂，顾彦。” “出成绩了，你两个女儿心有灵犀，不服不行。她们呀，考的分数一模一样，552分，嗯.对 闻艺按下免提，顾彦的声音伴着沙拉拉的杂波声:“苓依的分数可以啊，嘉儿怎么回事? “咱们让嘉儿复读一年么?” 一时间，顾苓依和顾嘉儿的目光，都投向了拿着手机的母亲闻艺。双胞胎姐妹两个，表情均是一脸紧张不已，以及纠结不舍的为难。 正文 180 一起报考，不要分离（中） “闻艺，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吧？” 闻艺看了看她的一对双胞胎宝贝女儿，考砸的那个小女儿，已经有些泪眼汪汪的了。 虽然顾嘉儿的成绩没有达到预想的一本线，但是正巧两个女儿分数一样，完全可以报考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 她们的家境优渥，几十分的差距完全用其他资源可以弥补。 但如果再让她们姐妹两个分开一年，还错开时间地点，去上不一样的两所学校，对她们的感情来讲，不是良选。 “苓依也可以复读，我一并安排。”顾彦的声音又传来。 顾嘉儿咬着唇不说话，无助地捏住姐姐苓依的手，坐在电脑桌前不知所措。 “我要问问她们的意见。”闻艺轻声说道。 顾彦却有些语气急促：“她们还是小孩子，做事只顾着眼前，又没有判断力。” “我说给苓依嘉儿操作一下，改个学籍地，在鲁省上，考试去西北考，报志愿的时候，咱们鲁省这么多一本专业，在省份外都是二本分数招考，她们还抹不开心理障碍，不让我这么做……” “你呀，我们女儿不想做投机取巧损害公平事情，不是好事么？”闻艺嗔道，“为了几十分便宜，让她们连道德的底线都扔了？” “……那这个先不论，还有嘉儿的健美操加分。多省心的办法，让她练几年，参加团队赛，被其他专业运动员带着拿个奖，保送名额都有了。” 顾彦为了女儿确实也费了诸多心思和铺路，但无可奈何的是女儿并不领情。 “你看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金陵的章总，他那个女儿小天，才初中就开始准备这条路了……” “行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闻艺打断顾彦的唠叨：“我们晚上吃个饭再回家，到家和你细说，考的分够过线就行，想让她们接受好些的教育，你安排个出国也很容易……” “绝对不行！”顾彦语气激动起来，“不能出去，至少她们这么小，绝对不能出去。小孩子国外待久了，容易长歪。” “你看你，又是偏见了吧，现代高等教育本来就是起源于欧美……” “得得得，你别给我说这些。你比我更了解教育是什么东西，但是我比你更了解老美是什么德性！” 顾嘉儿侧耳听着父母的分歧，虽然是为了她好，但她对这种把自己规划得明明白白，却不问她自己想法的作风，感觉极其不舒服。 “我出去一下。” 顾嘉儿腾然起身，看也不看地冲出办公室门。 “欸，嘉儿！” 闻艺忙挂断电话，作势追出去。 “妈妈，你不要着急。” 顾苓依却轻轻出声劝住：“我妹妹她跑不远的，我知道她会去哪里散散心。妈妈，你和二姥姥在这里，让我去找嘉儿待会儿聊聊吧。” 闻艺注视着女儿苓依，过了几秒，慢慢点点头：“苓依，嘉儿就麻烦你好好劝导一下了。” “嗯，妈妈就放心好了。” 交代过嘱托，闻艺这才歉意地转向路满：“让你看笑话了，路满，你也还没查成绩吧？先用这台电脑查一下吧。” “没事儿的，闻阿姨。”路满起身，安慰地说道，“嘉儿她静一静之后，会缓过心情来的。” 走到电脑前，路满对自己的高考成绩没有任何悬念的期待，快速输入后，成绩单呈现出来。 总分：592分。 和重生前一样。 比当年十八岁的他，预估的六百分低了近十分。 在“提高一分，干掉千人”的夸张口号下，文科人数没那么多，但分差着实也要了人命。 当年这个文科分数，卡在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区间内，往上走可以冲刺一些985，向下可以选省外的211但不一定能进特别王牌的专业。 “恭喜你啊，路满，这个分数很好，很高了。” 闻艺瞄了下屏幕上的表格：“打算冲一下985学校么？今年的志愿填报，应该是一志愿加6个平行二志愿吧？” “对的，闻阿姨。” 路满草草看过一眼，确认和记忆中的分数没有偏差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我陪苓依出去找一下嘉儿，然后让她们姐妹两个单独聊了，找到嘉儿后，我立刻给闻阿姨回个电话。” “欸？” 闻艺没有想到，路满刚查过高考成绩后，居然像个完全无关的人士一样，没有激动没有失落，表情波澜不惊，查过分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挂念她的女儿的情况。 “辛苦你了，路满。”闻艺轻轻摸了摸路满肩头，“嘉儿给你添不少麻烦了。” “阿姨，哪里的话，我当她就像亲妹妹一样，谈不上麻烦不麻烦的。” 路满冲顾苓依使个眼色，两人一起出了村支部的大门。 “呼——” 顾苓依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哥哥，我们去村后面的小溪，那里有块特别大的石头，嘉儿在村子里短住的时候，只要一闹脾气，就往那里坐着看鱼龇嘴冒泡泡。” “还得是你这个双胞胎姐姐啊。”路满和她一边走着，一边笑道，“把妹妹心思吃的透透的。” “哼。” 顾苓依却是有些闷闷地哼了一声。 “哥哥，你还没想到，为什么村子里玩水的地方那么多，嘉儿却只会往那里跑嘛？” 路满起初还是笑着，听到顾苓依的话后，他收敛了下表情。 搜索回忆了几秒，路满不确定地开口问道：“是小时候，我带你们去的那条小溪？” “嗯。” 顾苓依微微鼓起脸颊。 村子里有那么多她们姐妹两个开心的童年回忆，但是妹妹偏偏对她们三个一起玩乐的地方情有独钟。 拐过几道弯后，接近小溪，顾苓依停下了脚步。 “哥哥，你去和我妹妹先聊一会儿吧？” “嗯？”路满也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看顾苓依。 “不该是你这个亲姐姐，去开解你妹妹的心结么？” 顾苓依揪着自己的开衫下摆，在手里胡乱地团团揉揉，她的眼神左右躲闪。 “这次有些特殊……” “其实，嘉儿怎么選，復读還是去上大学，我作为姐姐都一定百分之一万地支持她，可是……” “可是……为了她的前途好，我应该支持她复读；为了和她在一起，可以是我们今年一起上大学，或者一起复读……但是，我也脑子很乱，没有想好，要怎么选。” 路满厘清其中的关系，哦了一声：“哪怕是复读，估计嘉儿第二年能正常发挥的话，是可以比你考得好点的，那么……你们姐妹两个，大概率还是要分开去不同的学校？” 顾苓依低垂着小脑袋，不说话。 “普通的姐妹两个，应该互相盼着对方考的学校越好才对，在不在一起，没那么重要……” 顾苓依语气吞吞吐吐：“可是…她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呀，我真的舍不得，大学四年，和她在不同的地方。” 路满盯着顾苓依，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出声：“苓依，我的想法是，正好可以劝你妹妹复读，或者和你报不同的学校。你们两个虽然是双胞胎，但是總要分开，过自己各自的生活。” “双胞胎姐妹两个，一直黏黏糊糊地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听上去很童话。然而实际却是，你们是两个独立的人格和个体，总要有属于各自自己的故事和人生。” “哥哥……” 顾苓依犹豫着，理性和感性在脑子里像两个小人打架。 姐妹两个，同时考了552分。 即使是双胞胎，这也是千载难逢的巧合。 平日里嘉儿总比她学习好，嘉儿可以考所一本学校，而顾苓依的目标是二本。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让她们姐妹两个进入同一所大学，还可以是同专业同一个班级。 放手让嘉儿去选她原本就可以拥有的、更好的学历？代价是她们姐妹两个提早分开，尝试像普通姐妹一样，拥抱独属于自己的私人生活。 还是任性一次，要嘉儿和她一起，大学四年继续形影不离、姐妹两个好得如同一个人？ 正文 181 一起报考，不要分离（下） 溪流潺潺，暑日的光在静流中碎落，闪动银片粼粼，顾嘉儿抱着膝盖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上，拢住裙子，杏眼出神地望着溪水流淌。 路满跨过几个石块，跳到这个大台石头上，站到顾嘉儿身边，默默地不作声。 两个人一时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顾嘉儿才悠悠开口。 “哥哥。” 依然是脆生生好听嗓音。 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些沉闷和失落，没有平日里元气和活力。 “如果我说，借你肩膀靠一下。” 顾嘉儿抬眼看了他一下，启唇问道：“你是不是会拒绝？” “你伤心的时候，经常想找亲近人的肩膀依靠一下么？” 顾嘉儿一听，好像有戏欸？ 看着前方，顾嘉儿点点头：“不开心的时候，可以蹭蹭妈妈或者姐姐的肩膀和怀抱。” 路满作势要往回走，顾嘉儿一看，急着挽留：“欸，哥哥你去哪里呀？” “你早说呀，我帮你找你姐姐苓依，或者闻阿姨过来。” 顾嘉儿先是一气，旋即噗哧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哥哥，哎呀你好烦呀~” 她瞪着莹润的大眼睛，指指自己的侧边：“哥哥，坐下来陪陪我嘛，我保证不把脑袋靠在你肩膀上。” 路满顺势坐在她旁边：“怎么？要我陪你一起看鱼龇嘴吐泡泡？” 顾嘉儿没有答话，她把自己挎着的小皮包取下来，在路满不解的目光中，顾嘉儿将包包贴在路满肩头，然后“啦啦啦”一声，小脑袋靠到了包包上面。 等于说，隔着包包，倚靠在了路满的肩膀上。 “不准突然撤走。” 顾嘉儿挥挥小拳头，警告道：“不然摔得我脑袋坏掉了，要赖上你一辈子。” “没摔的时候，脑子也不怎么灵光……”路满很没良心地嘀嘀咕咕。 “哥哥你说什么！” 顾嘉儿在他胳膊下侧拧了一把。 “嘶——” 路满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说道：“还有力气拧人，看来心情还不算太糟。” 顾嘉儿白了路满一眼，继续抱着双腿，小脑袋离开包包和路满肩旁，下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跑出来，不是因为分数低啦。其实看到分数后，我只是难过了一小会儿，现在就已经好多啦。” 顾嘉儿盯着溪水中的轻微涟漪。 “我要报考和你一样的大学，这是我在陪你去了滨海师大之后，确定的想法。” 她又顺手拿着包包贴到路满肩旁，小脑袋再倚上去。 嗯，没有紧贴这家伙的肩膀时舒服。 “别吧。”路满动动肩头，顾嘉儿靠着他的小脑袋，也随之晃晃。 “择校可以考虑城市区位，高校实力，没听说考虑和高中同学一起报的……” “高中同学是后男友。”顾嘉儿不服地补充。 “前男友。”路满纠正。 “后男友！” “前男友……” “初恋。”顾嘉儿杏眼亮晶晶的，盯住路满，“不准再反驳了，再反驳下去，就是罔顾事实，无理取闹，大猪蹄子！” “……” 把路满的嘴巴堵住后，顾嘉儿又继续说起自己的担心。 “但是我怕，我姐姐会劝我复读……如果不是考虑家人的眼光，即使再低一些分数，我也可以接受的，虽然有一本二本的区别，但是只要能和你在大学里也一起，也都无所谓……” “分数再低一些，滨海师大可能就不要你了。” “哎呀！” 顾嘉儿轻轻侧击捶捶路满的大腿，被他这么插科打诨的，她想失落，都没有气氛了。 “不过，我有些担心，苓依她是怎么想的……” 顾嘉儿语气又低了一些。 “虽然每当我们吵架，我都可以把苓依压在身下。但是有些方面，她确实是配得上姐姐的身份的，看问题总是比我想得更细腻一些……” 路满的口袋，这时忽然传出沙沙的电子声音。 “嗯？哥哥，什么动静？” “额，没事。”路满捂了捂身侧的口袋，“嘉儿你继续说……” “所以我好怕苓依开口帮爸爸妈妈劝我，说我为了意气用事，今年去报滨海师大，是不值得的，让我去复读一年，或者安排其他的学业……” 顾嘉儿将小身子收得紧了些，小脑袋在包包上又蹭了蹭：“爸爸妈妈的确是为了我好，我自己也理亏嘛，但是，我还是想任性一下，我想和苓依和你一起度过大学的四年时光……” 路满叹了口气：“我都对你这样那样的了，嘉儿你又何必呢……”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顾嘉儿皱皱小琼鼻。 路满警觉地看了顾嘉儿一眼。 “你就是故意的，想让我觉得你不是做男朋友的料，让我打消复合的念头！” “哦。” 路满心里松了一口氣：“我本来就不适合當男朋友。” “真可恶啊你。” 顧嘉儿咬咬一口银牙，想给这家伙来上一口。 “哥哥，你不用担心我因为考得不好而难受的，相反的，等回过神来，发现我和苓依的分数一模一样，我还有些庆幸呢。” 顾嘉儿轻轻地说。 “我考得很差，我也许会低落这一阵子；但是如果没有和姐姐一起进同一所大学，我会遗憾一辈子。 “这样子么？” 路满笑道：“那你和苓依说说你这些想法啊。” “太难为情了……” 顾嘉儿捂住小脸：“虽然蒙上被子，在被窝里，我和苓依也經常说些很羞耻的心里话……” “但是，想和姐姐一起去同样的大学，一起度过四年的大学青春生活，为此放弃复读，不去选择更好的前程，听起来就太肉麻啦……” 这时，路满却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从刚才开始，就时刻与顾苓依通着话。 “苓依，你听到了没？” 路满揶揄地笑着：“你妹妹也觉得，你们两个腻歪在一起，太肉麻了。” “笨蛋妹妹。” 顾苓依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传出过来。 “姐姐？” 顾嘉儿一惊，随即剜了路满一眼。 “哥哥，怎么可以这样，好坏呀！” “嘉儿，我就在小溪附近的路边，偷偷瞅着你们呢。等我一下，我过去找你，当面和你说。” “姐姐我没有……刚刚的话是……” 嘟嘟嘟—— 顾嘉儿看到手机显示挂断，她羞恼地看看路满：“哥哥！” “我去迎接一下你姐姐。” 路满起身，扔下一句。 “你姐姐内心想法，其实和你是一样的，只是她也在为你好和任性一下之间，举棋不定。” “姐妹两个都这么肉麻，那就谁也别嫌弃谁了，好好说清楚，然后一起让你们爸爸妈妈伤脑筋吧。” 正文 182 这一路满满是爱你 去到溪边要经过一处碎石滩，顾苓依小心地一步步挑平整的石头踩，一步步挪过来。 眼前忽然被一个影子遮住阳光，顾苓依抬眼，正对上折返回来接她的路满。 “哥哥。” 顾苓依自然地伸出手：“扶我一下。” 搀着顾苓依走过凌乱难走的路，两人并行，去溪边找妹妹嘉儿。 “刚刚电话里，你都偷听到了。” 路满耸耸肩。 “你妹妹不在乎分数高低，前途起点什么的。” “比起和你这个姐姐今后四年腻歪在一起来，这些完全不算什么，都要为你让路。” 顾苓依静静地向前走着。 她心里这时也不太平静。 虽然双胞胎姐妹的关系一直如胶似漆。 但是顾嘉儿说了一句，成绩好她会只开心一阵子，但和她这个姐姐考了一样的分，她会庆幸一辈子。 还是让顾苓依陷入了深深感触中。 “真是，长不大小孩子。” 顾苓依唔哝道。 她悄咪咪抬眼，看看路满，左思右想，还想征求下这位成熟点的青梅竹马的意见。 “哥哥，我们姐妹两个的想法，会不会太幼稚了点？” 顾苓依有些犹豫。 “幼稚。” 路满毫不犹豫地回道：“我觉得最好的情况，就是你妹妹复读一年，然后考个清北复交，别在省内了。然后你和我一起去滨海师大。” 顾苓依脚步一顿。 “哥哥……” 她没好气地白了路满一眼。 “你真的是……函函野心，昭然若揭。” 他居然想把妹妹嘉儿支开支走，然后让自己和他在大学四年一起……那叫什么词来着？双宿双飞？ “但是刚刚我和你妹妹聊天，我用手机和你全程通话，你可都听着呢。” 路满举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挑拨离间。 “我从头到尾没主动劝你妹妹，和你分开吧？” “嗯，这点来讲，还算哥哥你做了件好事。” 顾苓依埋头走路，小软皮鞋踢啊踢的，把一颗石子踢出去不远。 “哥哥，这次你为什么没有劝说嘉儿重读一年呢？” 路满心说，我倒是想啊，但是你们两个姐妹的感情，好得让他都羡慕，旁人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整得他都像插足姐妹正牌感情的小三了。 倘若力劝顾嘉儿偏离重生前的轨迹，去复读一年。然后万一顾苓依这姑娘舍不得妹妹，再咬牙陪着一起复读了…… 路满真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因为你会不开心。” 路满盯住顾苓依的杏眸，这姑娘眼睛眨巴眨巴的，呆萌之中又不失清丽的秀气。 顾苓依娇声：“哎呀，哥哥，你正经一点。” “我这就是正经想法啊，苓依同学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你理性的时候，我只需要默默支持；你幼稚任性的时候，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不光陪你，还会跳出来帮你挡住其他人的非议。” 路满想了想，说道：“而且你们双胞胎姐妹的感情，真的非常难得。如果未来你真的和妹妹的联系不再紧密，你会一直很失望和遗憾的……我不想你生活得不幸福、不开心。” “喜欢和爱的人，就一直喜欢和爱下去，不要因为其他无关的原因掺杂，而影响你们对互相之间感情的坚持。” 对亲人是这样，对爱人也要这样。路满在心里补上一句。 顾苓依意外地看看路满。 他理解自己。 他会陪着自己，去做其他人认为“傻傻的”“不值得的”决定。 “所以啊，那就抓住和妹妹在一起继续同班同寝四年的机会吧，嘉儿对你这个姐姐，真的好得没话说，她……” 路满顿了顿，坏笑一下：“这一路满满是爱你。” 顾苓依轻轻嗯了一声，鹅蛋脸上的小表情明朗起来。 但是走着走着，她忽然回过味来。 “哥哥。”顾苓依露出审视疑惑的眼神，“最后那句话，你说了什么？” 路满嘴角噙笑，又重复一遍，只是换了下断句的语气：“这一路满满是爱你。” 顾苓依小脸一红，加快小步子，拉开距离，往妹妹所在的溪边，加速赶去。 把路满抛在身后几步的距离。 这个坏蛋，就不该信他有正经的时候！ 他这句话，断句可以用两种方法来断开。 第一种，说的是妹妹嘉儿，这一路，满满是爱你。 第二种，是他投机取巧编排文字，这一，路满，满是爱你。 又被他用奇奇怪怪的方式，贴脸表达了喜欢的意思！ “大猪蹄子！” 顾苓依甩甩小脑袋，这会儿已经来到了顾嘉儿所在的溪边，妹妹嘉儿从大石头上小步跳过来，看到她这个姐姐后，飞奔着扑到一起。 “姐姐！” “嘉儿。”抱着妹妹，顾苓依摸摸嘉儿绑起的高马尾，“姐姐都听你的，不用想成绩什么啦，你去哪里，姐姐都陪着你去哪里。” “嗯！”顾嘉儿使劲点点头，“苓依，比起多考几分，或者爸爸用其他路子安排去考更好的学校，我都不要！我们就报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班吧，以后四年，我还要抱着你一起睡~” “呵呵……”路满在旁边，尴尬地笑笑。 一方面，为她们姐妹情深而感到由衷的高兴，另一方面……小姨子同学，大学四年，你姐姐可能不會陪着你睡了，她枕邊要換成正牌老公了…… “嗯，嘉儿，你没有难过，姐姐就放心啦。” 顾苓依和妹妹抱过后分开，她笑着打量下顾嘉儿，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的脸蛋上，全然不见遗憾和失意的神情，顾苓依这才放心下来。 妹妹是完全真诚实意地，想和她这个双胞胎姐姐度过大学生活。 当然…可能还有某个大猪蹄子的因素在里面。 顾苓依瞟了眼路满，妹妹之前打算的是报考滨海师大，为了什么目的而报考，自然不言而喻。 “哥哥。”顾嘉儿隔着姐姐苓依的肩膀，看向另一边的路满。 今天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和姐姐還要扭扭捏捏一阵，肉麻地互相纠结半天，才可能达成一致吧。 而且，他也是支持自己姐妹两个，任性地选择在一起的。 顾嘉儿张开双臂，示意给路满要个抱抱。 路满左右看看四周风光，假装没看到：“村子里生态恢复得不错哎，嗯，那棵树上还有个鸟窝。” “哥哥~”顾嘉儿撒娇地又喊了他一声。 顾苓依在一旁，小声叹口气。 路满被前女友缠着要亲密接触，而顾苓依作为和他有亿点点小暧昧的青梅竹马，她应该劝阻路满，或者因为这种事儿而一票否决路满。 但是这位前女友太特殊了，是自己的双胞胎妹妹……顾苓依头都大了，阻止的话根本说不出口，手心手背都不忍心开罪。 而顾嘉儿正兴高采烈地索要抱抱呢，眼睛余光看向自家姐姐，却是忽然眼神一凝。 刚刚心思被高考成绩牵制着，没有注意自家姐姐绑了高马尾。 发型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姐姐脑后的那个发饰。 一只青绿色的可爱小恐龙？ 怎么越看越有些熟悉？！ 正文 183 女孩子的暴走状态 “苓依，你怎么想起绑马尾来啦？” 顾嘉儿眯上眼睛，目光有意无意地盯住顾苓依绑头发的小恐龙头饰。 苓依这段时间，没有出去逛过街、买过小饰品吧？ 而且这个青绿小恐龙造型的小头绳，是在海曲市的一个冷门海外牌子柜台上买的，设计感相当有独创性。 别的地方，可以买到同款么？ “唔……” 顾苓依心情一揪，妹妹注意到自己的头绳了…… 有些心虚的她，启唇就想言明是自己随便买的，搪塞过去。 可是…… 这种背着妹妹去偷偷摸摸干坏事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顾苓依想了想，自己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举止吧？ 路满只是给了她一个十分可爱让她心动的小头绳。 他也给过嘉儿小皮筋呢。 青梅竹马的哥哥，注意到自己午餐时头发不方便，顺手给了自己一个绑头发的小饰品。 顾苓依觉得，这是可以说的。 撒谎，反而显得她心里有鬼呢。 对于自家妹妹，双胞胎姐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中午在婚宴上，头发散着很不舒服。”顾苓依轻轻甩甩脑后的马尾，“哥哥随身带着一个小头绳呢，就给我用了，怎么样，嘉儿，好不好看？” “呼——” 顾嘉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是路满那个坏蛋送给姐姐的！ 顾嘉儿感觉胸前有一团火，姐姐无心的话，就像是往其中填了几份柴火，顺带还吹了几口气。 火气在噌噌向上蹿。 这是她自己精挑细选，看中的很贵很可爱衬气质的小饰品！ 还是看到路满的袖口坏了一点点，顾嘉儿就用这只小恐龙的头饰，配合别针装点在了这家伙的袖口上。 是自己送他的！ 可是…这个大恶人，居然转手送给了其他的女孩子！ 说是其他的女孩子，也不确切……因为是她的双胞胎亲姐姐！ “嘉……嘉儿？” 顾苓依眼瞅着自家妹妹情绪不太对。 她预想自家妹妹可能小小地吃醋一下，然后借题发挥，找路满趁机撒娇。 可是，现在这架势…… 不像是去向路满撒娇。 更有点像出刀子向路满脖子上砍去…… 顾苓依不由地缩了缩小身子。 妹妹反应也太大了吧？ 之前和路满谈恋爱的那会儿，她表现得没什么占有欲，好像若即若离也尽在掌握中的感情资深达人一样。 现在已经分手了，醋劲儿反而更酸了？ 姐姐只是绑个头发呀，更何况路满仅仅是递过来了小头饰，怎么妹妹嘉儿的表情，好像是自己和路满你侬我侬亲密接触了似的…… 顾嘉儿扁扁嘴巴，看了看路满，然后甩开步子往回走。 “诶？嘉儿？”顾苓依在身后想叫住妹妹，“你慢点啊，前面都是小碎石头，小心绊到你呀！” 顾嘉儿的小步子迈得更快了。 出现了，女孩子的暴走状态。 疾跑+40%，攻击强度+70%，听力-100%…… “她突然好奇怪呀，性子说上来就上来……” 顾苓依弱弱地看看路满：“哥哥，好像又要怪你，你送她的是个黑色小皮筋吧？结果送我的却是个很贵的头饰，嘉儿心里不平衡了呀。” “怪我，确实怪我。”路满自我检讨，下面半句却降低声音，“虽然原因没说对……” 真实原因，还是等姐妹两个说悄悄话的时候，让嘉儿告诉苓依吧。 如果他现在自己坦白，少不了被顾苓依一通拧胳膊加上一顿爆锤。 “我们快跟上她吧。” 顾苓依冲路满招招手，就踏起小步子去追妹妹嘉儿。 路满随着她一起走过去，悄声在顾苓依的耳边说：“这种惹她就还好，在小事儿上让她觉得，我不在意她了；但是不会上升到深仇大恨——” 顾苓依心里忽然一阵烦躁：“你们两个，真的不让人省心……唉，早知道，当初你第一次向嘉儿告白的时候，我就应该劝住妹妹，不要答应，不要答应你这个大猪蹄子！” 路满无声地笑了笑。 瞥见这家伙还有心情嬉皮笑脸，顾苓依嗔道：“你笑什么？难道不对嘛？” “很对。”路满呵呵一乐，“我只是特别开心，这次你没有说什么，我舍近求远不追妹妹反而招惹姐姐之类的话，而是也意识到，我和你妹妹前面那点儿纠葛，是走偏的了。” “唔——” 顾苓依愣了愣，没有再说什么。 确实，在滨海师大的时候，路满表现出对她打起坏主意之后，顾苓依一门心思想的是，路满为什么要绕个大弯，不要和妹妹恋爱了，却对她这个平平无奇存在感超低的姐姐有了莫名的好感。 “所以，哥哥你现在这么做……” “是因为受不了嘉儿的脾气和性子，但是舍不得嘉儿的身材和容貌嘛？” 顾苓依忽然板起小脸，指了指自己的面庞，眼神向看人渣一样瞧向路满。 “我去！” 路满哭笑不得：“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这是什么奇思妙想才能酝酿出来的渣想法？” 为了澄清自己不是把她当替代品，路满故意脸色一正：“我这个人脸盲，分不清谁漂亮不漂亮。” “呸！” 顾苓依白了他一眼：“你确实脸盲，姐姐妹妹分不清！” 路满无视顾苓依的打岔：“现在可不同于往昔，从前车马慢，一生只能爱一人。现在火车贼拉快，一小时一节车厢能看上三十个！” “噗哈哈哈哈——” 顾苓依忍不住发出清脆的笑声，笑完才意识到，在和这家伙谈正经事呢，不能笑，要严肃。 “我如果只是贪图漂亮的美色，干嘛要挑战苓依同学这个究极困难的难度，人家滨海师大里的小情侣，一两个星期就差不多亲亲抱抱了，咱们现在只有纯洁的捏爪爪。” 路满摊了摊手。 “哼，色胚，说起理由来，一套一套的。” 顾苓依轻轻哼了一声。 “不过……量你也不会，只是随便的心血来潮……” 真心是可以感知到的，她虽然总是担心路满脑子里算计色色的事情，但如果路满真是仅仅馋她身子，顾苓依会感觉到相处的不自在和别扭感的。 只是……这家伙为什么忽然像开窍一样，很无耻、但也很较真地对自己展开暧昧攻势…… 顾苓依现在还想不明白。 只能…继续慢慢相处，合不合适，有没有其他问题，时间会给出答案的吧。 至于现在…… “哥哥。” 顾苓依努了努嘴，示意前面开了加速技能的妹妹嘉儿。 “去哄哄她。” “应该你这个姐姐去哄。”路满摇头。 “哥哥你不是还指望，不让我妹妹说你坏话嘛？” 顾苓依小手揪揪路满的衣角：“我们都是你青梅竹马的妹妹，现在嘉儿闹脾气了，你作为哥哥的担当呢？” 路满睨了顾苓依一眼：“分手本来就是一段关系存续的终结，想做到万全其美谁都不受伤，那太过于理想了。” 正文 184 一家 路满想了想，说道：“最好的结果是，我和你妹妹各自看淡放下，两个人属于正常的姐夫和小姨子关系，等你回娘家时，她还能对顾叔闻阿姨，说些利好我们两个的话——” “哥哥你快闭嘴吧！” 顾苓依小拳头给了路满肩头一下，她自己羞得垂下小脑袋。 八字还没一撇，自己是对他有了些超出朋友的一丢丢好感，没有拒绝他的暧昧，想让时间和相处给她一个后续的答案……怎么就倍速快进到回娘家了…… “差的结果，就是把嘉儿我当成应该老死不相往来的前男友，刻意避免和我接触……但不影响你们姐妹还能保持甜蜜腻歪，哪怕是聚在一起背后骂我，只要你和你妹妹感情依然稳固，那我也开心了。” 顾苓依脚步忽然放慢。 她顺着路满的话，把自己代入妹妹的心理和性子，试着幻想了一下未来结果。 路满说的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所以路满对嘉儿的态度，以及嘉儿自己的坚持程度，将决定哪种结局。 就怕妹妹嘉儿钻了牛角尖……不把他当哥哥，也不认同他是前男友…… 而是越来越放不下路满…… 会嘛？ 双胞胎之间心有灵犀，顾苓依平时可以猜顾嘉儿的心思，猜中个七七八八。 可是一旦涉及到感情…… 怎么比高考数学最后一道题还难还复杂？ 顾苓依心里没了底。 …… 几分钟后，顾嘉儿和顾苓依揽着胳膊，回到二姥姥家附近，路满由于故意惹了顾嘉儿生气，自觉地跟着姐妹两个身后，当个远远的护花使者。 从远处看，像个跟踪狂变态似的…… 双胞胎姐妹给母亲闻艺打了个电话，路满等到长辈回来，问过好后便和众人道别离开。 顾苓依和顾嘉儿一边向屋子内走去，一边叽叽喳喳聊起刚刚的事。 “嘉儿……” 顾苓依谨慎地打量了下妹妹，没有见到泪痕和委屈的表情，才弱弱地开口：“哥哥给的头绳，要不然…放在你那里，你拿着吧……” 顾嘉儿小胸膛又起伏了一下。 从自家姐姐的话来分析，她是不知情的。 想来也是，不然的话，姐姐怎么会故意刺激她。 “那个坏蛋！” 顾嘉儿咬牙切齿，听到姐姐还很大方割爱，要让她拿着这个小恐龙头绳。 本来就是自己的！ 是自己好心送给路满的！ 顾嘉儿晃晃小脑袋，她不想在脑子里都是那个负心渣男的影子。 “姐姐，你留着吧。” 顾嘉儿纠结地咬着下嘴唇，几颗编贝般的皎洁牙齿露出，如同一只小奶猫在炸毛呲牙。 姐姐不是外人，好在是给了她。 就当是自己姐姐和自己用情侣款的小饰品了。 退一步讲，幸好路满没有贱到，把自己送他的礼物，转送给他现在喜欢的那个不知名女孩子…… 顾嘉儿如是想到。 “听妈妈说，太姥姥刚才也惦记我们，要填报哪里的大学呢。”顾苓依看了看堂屋，耄耋高龄的太姥姥，咧着没几颗牙的嘴笑着，目光慈爱温煦，等着双胞胎姐妹去给她讲讲今后的打算。 “嗯，我们先进去，陪太姥姥。” 顾嘉儿装作心情调整过来了，但她又忍不住，眼神总是往顾苓依的马尾上飘去。 “至于哥哥那个大猪蹄子！跑不了他！等把他抓到我们家里来，在我们的主场，要他吃不了兜着走，哼……” …… 日落西沉，一轮夕阳沿着平缓的山势逐渐掩藏，留下延烧天边卷云，绛红遍染，印证着今日盛夏的残痕。 路满踩着余晖下的长影，来到村子最东侧。 一个土围子的高处坡头，顶上只有一家住户，他的祖辈在这里作息生活。 小短方桌搬到了院子中，几个马扎随意地搭在墙边树根旁，路满见到自己的奶奶，和母亲柳静坐在一个弃用的小石碾上，手上蒜头剥个不停。 妹妹路小霜，摇起黄蒲扇，给奶奶扇着风。父亲路卫华坐在稍远的一侧，石制蒜臼被用来砸砸花生碎，捣杆嗵当起落，臼子里发出哐匝的响声。 和谐的家庭美乐，让路满看得也心下一松。 奶奶长期住在村里，和儿女分家之后，习惯了不问儿女家事。 路满的父母也心照不宣，在老一辈面前，绝口不提两个人争吵闹分歧的事情，只当自己是来尽孝的，让老人家歆享天伦。 “小满~” 路小霜眼尖耳朵灵，先看到了老哥紧密，她把蒲扇柄插到马扎绳步间的缝隙，三步并作两步奔向路满。 临到路满近前，路小霜蹦蹦哒哒，比路满这个高考生本人都高兴：“将近六百分！小满，祝贺祝贺，恭喜恭喜~” 路满揉揉妹妹小霜的短发：“接下来看你的了，等你高考，争取比哥再多几十分。” “儿子。”柳静抬头看看他，“你闻艺阿姨是教育系统里的，她对这些事情，比我们干买卖的熟悉。你多请教她几句了没有？” “问了一些。”路满没说实话，他现在不需要其他人参考成绩的问题，但为了母亲安心，还是顺着扯了几句。 “没到六百分，我打算先顾着一个一本的好专业去读，不去冲更好学校的末尾专业了。” “咱这分数，不能报个…那个，新闻里说的，二十一世纪建设一百所厉害的大学，那种学校？” “那是211。” 路满笑着解释：“往年的分数和省内排名参考一下，山大最低倒是六百分能报，但专业冷门。其他省外的211也能选，看你们两位能放我走多远了，江南、东北，还是疆区的石河子？” 一般情况下，选学校自然是能考985、211则优先，十几年后这种大学的说法变成了双一流，但也没有本质差别。 原因很简单，财政拨款。 这些有名头的学校，资源的配置远超其他学校。 九八五二一一院校只有一百余所，在公办范围内不足全国学校的15%，但却能得到将近70%的财拨资源。 高等教育领域中的二八法则效果依然显著，强者愈强，后者越后，没有什么后来居上。 至于毕业后的行业领军企业非985、211不招，体制内为这些院校设置单招、定向选调和人才引进。学生如何择校，见到这种情形，选择的优先度不言而喻。 而路满这一次自有打算。 因为比起毕业后进企业打工，或者当个安稳的公务员或教师来，他有一条更雄奇远大的路程。 与父母谈及择校报考，他果断利用两个中年人安土重迁的惯性思维，以父母的朴素考虑，是不会放他远行的。 “省外啊？”路卫华停下手头的捣杵。 “最好是省内……”柳静舍不得儿子跑远，念叨道，“上个咱们附近有名气的学校，选选搞教学、搞从政的学问，毕业回来直接县里考个老师的岗位，考个公务员？那是金饭碗、铁饭碗，考上了，咱们家就不愁了——” 正文 185 解决（上） “爸，妈，你们等我把东西放屋子里，手上空了，再和你们细说。” 路满还带着编织袋子，路卫华瞅了眼这个简陋塑料的材质，嘴上哟了一声：“哪个老邻家给的自家特产啊，人家给装了这么多，你咋不推辞推辞，那么实诚呢？” “小满，这是……那些东西？” 路小霜眼睛一睁圆，手举在胸前，拇指食指搓了搓，做了个象征小钱钱的手势。 “对。” “哇……” 路小霜小声惊呼。 在泉城时，她事先和自家老哥聊起过路满他赚钱的事情，也对老哥扛来一袋子现金有过心理准备。 而当成捆成摞的大把现金，真的出现在视线中时，路小霜还是忍不住惊羡。 “爸爸还把这些钱，误以为是称斤的土特产……” 路小霜心里忍不住好笑，谁家的土特产是钱呀，多来点多来点。 母亲柳静走过来：“谁给的东西？” 路满摇摇头，笑而不语。 “不会是你给你奶奶买的礼物吧？煎饼卷还是高桩子馍馍，就拿这袋子装着？” 柳静表情轻淡，随口开起个玩笑。 路满边往屋里面走，边问路小霜：“我买的礼物，那一箱子，不是都装进车后备箱里了么？小霜你没取下来嘛？” 路小霜表情一滞，随即懊恼地一拍自己的小脑壳：“呀，小满，我给忘了……太高兴了，就忘得一干二净……” “服了你了。”路满回头冲妹妹摆手，让她现在赶紧拿过来，“得亏买的不是卤肉盐水鸭之类的熟食，不然一个白天，车里的温度，捂都捂坏了。” 路小霜听完后，嗖嗖就往母亲柳静面前跑，小手伸进妈妈的口袋里：“妈妈。车钥匙用一下，哥哥临来之前抱到后备箱里的东西，是给奶奶的。” 柳静这会儿好奇起来了，自家儿子高考过后，似乎像是改头换面了一般。单独给奶奶准备份儿东西，别管值不值钱，就这份心意来说，便不是将自己当小孩子的心态了。 她和女儿小霜一起出去，打开门前车子的后备箱盖，路小霜探探胳膊，把里侧的一个瓦楞纸箱勾到近前。 “你哥买了什么，你知道么？” “知道，我陪他去选的。” 路小霜打开半封的箱子，给母亲柳静展示起来，隐隐间有些小得意。 虽然是老哥全程经手和破费的，但是她出谋划策参与了。 “这盒软胶囊是补充维生素和膳食纤维的……” “这孩子，花钱怎么大手大脚起来了？” 柳静看了看精致的包装，为不菲的花费心疼了一下：“你们奶奶一辈子省吃俭用，从来不吃保健品，硬给她买贵的东西，她还生气呢。” 路小霜忽闪着眸子：“妈妈，不用心疼钱的，一会儿你见了哥哥袋子里装的东西，就知道啦。” “我哥说，给奶奶买的这种保健品，其实不图它是灵丹妙药，首先是安全，所以去店里有个很火的褪黑素保健液，满天打广告的那个蓝盒子，我哥就没买。他说这种老人吃的补充品，稍微有点益处，几个月买一次就好，真正作用是哄奶奶开心。” “我哥还说了，有可能，这个胶囊的外包装，比胶囊本身还有用。老头老太太互相串门说话聊天呀，喜欢把儿孙买的礼物的盒子摆到屋里显眼的位置，和其他老人侃大山的时候，说起儿孙的孝心，倍儿有面子，聊得心情舒服，中午饭都能多吃几口。” 柳静愣了下。 这是自家儿子自己考虑出来的话？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柳静接过保健胶囊的盒子，看了看女儿，训话仍是意犹未尽，“难得你们这么有心，不过有买这东西的钱，不如给你们奶奶买几样她真爱吃的东西，享享口福……” “我哥也准备了。” 路小霜一句话，把柳静的话当场打断。 “他也说，华而不实，不如又华又实。” 路小霜又从箱子里，变戏法一般，摸出许多零散的食品。 琴岛钙奶饼干，桃酥点心，黑芝麻糊和豆奶粉…… 柳静眼睛快看不过来了，细数之下，居然都是俩孩子的奶奶平时中意爱吃的口味。 儿子比自己想的还要周全。 眼中一丝水润微微闪了闪，柳静轻轻呼出一口气。 “小霜……你哥哥，真的是长大了啊……” …… 五分钟后，柳静带着路小霜，进到奶奶家的里屋，入眼一幕便是路满坐在床头，陪奶奶看着一个手记的小本子。 奶奶带上老花镜，还看不清字，索性就把眼镜摘下来，放到本子的页前，字体在远视镜的放大下，更易辨别了些。 “你们祖孙，看什么呢？” 柳静把路满买的东西，放到置物的架子上，见这一老一少低头看纸本出奇地一致，不由得出声。 “我给你们记个份子钱的收支。” 奶奶发皲的指头在纸页上摸索：“这个本子，以后交给卫华管，咱们家从你和卫华结婚，一共到现在，谁给你们上了多少礼，小满爷爷和你们又随出去多少，我这儿都记着。” 奶奶眯眼笑着看看路满，又看看路小霜。 “我的俩孙子长大了，等你们办婚酒，可不能收奶奶的礼金嚯。” “奶奶，看您说的。”路小霜嘻嘻笑道，“等我哥结婚，您就只管坐上手，等嘉儿姐……等新娘子敬茶吧~” “今天是小满小霜的小叔结婚，我也给你们记上，哎，大孙儿，扶一扶奶奶，咱们在桌子上写。” 路满搀好奶奶到书桌案前，老式雕花木桌上铺着一层报纸，再用一块透明玻璃压着。 似乎老一辈的人，都喜欢这么布置书案，路满盯着这许久不见的摆设样式，有些出神。 路小霜在一旁，歪歪头瞅着路满。 怎么感觉，自家老哥，好像很怀念什么东西的样子？ 至于么？不是一个月就会老家来看奶奶一次么？ 柳静见路满帮他奶奶在纸账上写写涂涂，有些看不懂的记号，于是便问：“妈，您给这些人画个圈还打个斜线，是什么说法？” “这些都是不在了的，老了的人。” 老人家说话注意忌讳，去世不说死了没了，而说人“老”了。 路满冲妹妹小霜挑挑眉，逗她笑：“你瞧咱们奶奶，和阎王爷似的，老一个就勾一个。” 路小霜捂着嘴偷笑，合着自家红白事一起记账的本子，是生死簿啊。 柳静看着账本上名字后面都跟着一百两百的金额，有些沮丧地叹气出声：“唉，人情随礼就是一项大支出，就和做生意一样，多少债收不回来，在外面飘着呢，唉，唉，唉……” 记账流水触动了母亲柳静的情绪。她一想到家庭本就温饱度日，她勤俭持家，容不得半分铺张浪费和马虎行事。 可是，眼见自家面前有个火坑，却还有自己最亲近的人推着他们，向前面的偏路上走。 柳静眼边红了红，不想让奶奶和儿女看得，便背过身去。 “妈。” 路满轻声一叫。 “不用愁，不用怕。” 他的声音饱满有力，语气中的底气，像一只无形手去撑住母亲柳静微弯的腰背。 “你看下我脚边的编织袋里，装的是什么。” 路满给妹妹小霜一个眼神，路小霜立即会意，蹲下身子打开袋子，小手在里面一捞。 嗵，嗵，嗵—— 三下闷响，三摞钞砖拍到覆着玻璃的书桌上。 正文 186 解决（中） “儿子，你哪来这么多的钱？” 柳静起先耷拉着眼皮，几丝零散梢叉的头发，映着她的神色略带憔悴。 而当三万元的现金，结实地被女儿路小霜码放到桌上。 柳静目睁口张，满脸上只剩下了茫然的错愕。 “你找顾家的丫头们，借来的钱？” “哈哈哈哈——”路小霜实在没忍住，坐到了床边咯咯笑出来。 路满嘴角也勾出一个无奈的笑意。 如果是平常其他的家庭，没挣过钱的儿子，一下子拿出来小半个家底的巨款。 父母们多半会担忧这笔钱款来路不正，焦虑起自家孩子有没有干出违法乱纪的事。 而轮到他这里，可倒好，母亲一点儿也没往自己知法犯法的方向上去考虑。 反而猜测的最大的可能性，是自己的儿子找邻家白富美小姑娘借钱去了。 路满摸摸自己的脸，很白么，难道很像是适合吃软饭的？ “妈妈，你想到哪儿去啦呀。” 路小霜笑够了，跑到柳静跟前，张开双臂抱抱母亲。 “我哥又不是去给顾叔叔家当上门女婿，苓依姐和嘉儿姐，凭什么那么大方，出手就借给他这么多钱呀。” 路满白了妹妹一眼。 上门女婿？就凭他和老顽顾同志互相不对付的气场，真去吃住在他家里，翁婿俩人估计能尴尬到用脚趾把地板砖挖穿整裂咯。 “妈，不是借的。”路满手指在桌上轻敲两下，“借来的米下得了锅，充得一时饥，但解不了一世贫。这些是我在滨海师大的几天，分分角角挣来的。” “胡扯。”柳静眉头深皱，“你当你妈是三岁小孩儿呢，这是多少钱？” 她拿起一叠钞票，在手中哗地一翻：“一捆就是一万块吧？你让你奶奶听听，她老人家那么大岁数，听说过有哪个小孩儿，几天就赚一套房首付的了？” 路满兄妹都下意识看向奶奶，老人家见到桌上的钱，神色庄重，听柳静这么一问，她倒是舒了口气般回答：“有倒是有，村西头闻家的女婿，现在是有名的顾老总了吧？他当年差不多成的就是这种气候。” “妈，那能一样么？”柳静被老人家正经的语气，弄得无语了，“咱们拿什么和人家比？” “妈妈，你听我哥给你讲一下嘛，我们真没糊弄你。” 路满从手机里调出相册：“妈，这里有我拍的生意现场照片，还有我申请下来的工商执照，银行流水，你拿着看一看，我细细给妈解释清楚——” 几分钟的口舌滔滔，路满平静地诉说着在滨海师大的这段经历。 为了接通人际圈子，并且合法在校内搭桥牵线，计划先加足球队……和摄影实验室的教师及研究生结交，租借机器有了空手套白狼的机会……学长们初期作为意见领袖在各自的学院和论坛上营造宣传……证件照质量过硬，价格在垄断同行的衬托下也被大多学生顾客接受……招扩队伍，壮大规模，得趁东风，日入过万，利润惊人…… 路小霜觉得母亲不一定消化得了这一连串的信息和惊喜：“妈妈，这些东西，有的难懂的地方，你再问问我哥，他——” 柳静听到这儿，却是摸摸眼边，点了点头：“我信。” “妈？”路满轻轻喊了一声。 “我的儿子，不可能拿这种大事，来骗他的妈妈。” 柳静的眼泪淌下来几颗：“我信。” 奶奶默默起身去拿干净手绢，路小霜抱着母亲柳静，眼睛也有些红红的，见状的路满忙递上一包纸巾，妹妹拆开拿出一张给柳静擦了擦泪珠子。 “没事儿，小霜。” 柳静刚讲一句话，就破涕为笑：“妈妈是高兴的。” “你哥哥，有出息，妈妈觉得这半辈子值了……” 路小霜受到情绪的感染，眼眶也蓄起了泪盈盈的雾气。 奶奶在身旁，笑眯眯一劝：“行了，既然是喜事儿，就别抹眼泪了。收拾收拾，咱们出去吃饭。” “嗯。” 柳静擦拭了下眼皮，马上咳嗽一声，郑重其事嘱咐路满：“儿子，你快把钱收起来，别让你爸看到。” “那个老迂熊！”柳静说起丈夫，气得牙根痒痒，“儿子争气，老子败家，一把年纪了反而不吃记性了。” “妈，钱我会看紧的。” “对，儿子，你自己收好，谁也别给。” 柳静走过来，扶了扶路满的肩头：“爸妈不会打你自己挣到的钱的主意，有我在，你爸也别想沾到这笔钱。你好好留着，等以后攒多了，到你娶媳妇儿要买房了，妈再拿出一些来，给你添点儿——” “我们这儿的房价，九百块一千块一平米吧，我记得是。” 路满忽然说道。 “对。”柳静以为儿子在担心以后的房子全款，“儿子，爸妈没别的打算，你爸虽然迂熊，但他和我的主意一样，你也别怪你爸。” 柳静虽然现在对丈夫有怨怼，但快二十年的老夫老妻了，她心里猜的透，孩儿他爸路卫华是怎么想的。中年小家小业的汉子，自恃文化水平也不高，出人头地已经不作念想了，劳心伤神是为了一双儿女，谋求一个小富即安。 “通常百平的毛坯房，单房价要十万出头？” “对，一千块一平的房，就已经是咱们县地段最好的房区了，想买这种，咱们一家就多努努力……” “小霜，把袋子提过来。” 柳静不明所以，还在和路满陈述自己的原计划：“等你和小霜都成家立业了，我们把现在这个房子卖掉，给你们兄妹俩置办新房，到时候看咱家还能折腾剩多少钱，能全款就全款，只能出首付，就给你们垫上。” “妈妈，你看这里，当当当当~” 路小霜调皮地一笑，把袋子中剩下的七万块，亮给母亲柳静一瞧。 “我的天——” 柳静一声呼喊，脚下差点一个站不稳。 刚说着省吃俭用努力奋斗，攒套房子呢。 这套房子，而且还是县高中或新商圈旁最好地段的房子。 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你这孩子！”柳静心有余悸地看看窗外，孩儿他爸路卫华在外面烧锅，看着焖排骨的火候。 “钱多存银行里，能长腿长翅膀自己飞？都取出来做什么？” “妈，把钱兑出来，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不是要去乱花。” 路满诚恳地说道：“我去海曲市前，妈，你的委屈我也看在眼里，害怕咱们家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流动资金，就这么白白打水漂，以后万一遇到什么风险，手上没钱，事事为难；而且爸爸很偏执的一言堂，也让你觉得家不像家，有心有力都使不上吧。” 柳静觉得今天这会儿，真的让她心情大起大落了，她靠着桌角扶了扶，叹口气道：“儿子，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和你爸吵，这些年来，和你爸虽然小打小闹没断过，但我们感情没什么不好的。唯独这一次，那是一个不小心，家底都赔个光……” “妈，现在咱们家底，不止原本的那点儿了。所以您心情得先扭转过来，别把这点儿困难当成天塌的大事儿。” 路满语声沉稳，透着一股隐隐的强势：“吃过饭，交给我，我来和爸谈一谈。” 望着自家儿子脸上表情坚毅，目光熠熠的生出韧性，柳静心里感触良久。 小伙子长大成人了啊。 这么高的个头，自己这个当妈的，得抬头仰视他了。 “儿子，你去吧，有你这句话，我哪里还会再抹泪呢——妈也相信你。” 柳静点点头，感怀道：“才把你养多久啊…我家孩子，都反过来护着妈妈了——” 路满露齿一笑。 “没有担当，那就不能算老路家的男人。老路家的男人，就得护着妈妈和妹妹！” 正文 187 解决（下） 夏蝉鸣啾，老核桃树的木叶随风动萧萧，为院落中一家人的晚餐聚会配乐奏音。 “咱们边吃边聊，拉拉闲呱。” 拉呱是鲁省部分地区的方言，闲话聊天的意思，齐鲁卫视还有一档子节目就叫“拉呱”，主持人小么哥全程用偏向于中原官话的鲁地方言说新闻，在省内中老年人的观众群体中人气超高，堪称中老年之友。 “今天，咱们家出了个顶真的大学生，高兴啊。” 路卫华给奶奶她老人家斟上一小杯子酒，随后抬头往柳静的脸上看了看。 柳静微微点个头：“只许一杯。” 路卫华这才不好意思地晃晃小酒壶，给自己的杯子里也倒上酒。 路小霜坐的位置非常靠近路满，她一偏小脑袋，对着路满咬耳朵：“要是我们家，一直是这样，就好了。” “嗯，就像老电影里的家庭氛围，爸爸是风筝，飞得高看的远，妈妈是线，一牵一收能让风筝收回来，不让断线飞离。” 路满呷了一口竹叶茶，妹妹的这个愿望，自己拼力要满足。 柳静坐姿娴静，目睹儿女感情变得特别好，她心底也宽慰：“小霜，你贴着你哥坐，热不热啊。以前总嫌你哥身上热，像火炉一样，什么时候起，倒是不嫌弃了？” 路小霜皱皱小鼻子，不服气地又往路满肩头靠了靠：“他身上就是热啊，嘉禾她们几个女生就不会热。我哥也不是出汗出的，难道？男生的体温是不是都比女生普遍高？” “嗯，对。” 路满想着待会儿怎样和父亲路卫华细谈，于是随口应了声。 重生前的顾苓依，冬天就喜欢蹭到他怀里，然后手极其不老实地乱放，睡着睡着就成了她抱着环着他，然后后半夜又嫌弃路满体温过于暖和了，甩开他睡到侧边之后，还顺手卷走被子…… 柳静忽然有所察觉地看看路满，脸上忽然慌神了一下，想了想，她没有吭声。 “儿子，咱们端端杯子，你用茶，咱们爷俩碰一个？” 路满低下杯沿儿，与父亲的酒杯交碰后，路卫华饮下两半景阳春，先从嘴里发出“滋”的一声，尔后“啊”一下啧了声嘴。 路满笑着，记得和真正能喝扛造的酒蒙子聚会时，大酒蒙子说过，真正好这口能喝的人，喝完酒不会发出任何声响，还会动舌细品。 而路卫华这种，则是被酒进了舌喉之后辣呛刺激，受不住的，不由自主用声感叹似的啧口，来作为掩饰。 实际上这种喝法的人，也是觉得酒是不好喝的。 只不过是迫于面子，或者迫于生计，才从流地低头伪装。 “儿子，你打算好报哪里了没有？” 路卫华问道。 “滨海师范大学。” 路满张口就答。 “沿海城市的地界啊，行，好地方，也是咱们老百姓认好的大学。咱们县那么多老师，小学的，高中的，滨海师大毕业的太多了。” 路卫华直了直脊背。 “顾彦的爱人，闻艺，好像也是滨海师大毕业的吧？早些年啊，他们俩还不是两口子的时候，顾彦就经常找我代班，自己请假去海曲市找闻艺——儿子，用不用爸爸妈妈请请你顾叔和闻阿姨，请教请教你闻阿姨，怎么填报志愿，还有你再顺带问问他们家女儿报考哪儿……” 路满又呷了一口茶水，说道：“不用了，爸，我想这么定了，就报滨海师大，而且苓依嘉儿都会报她们妈妈的母校——不过，我想报师大，是因为前段时间，承了师大的情。” “承情？承什么情？” “师大的师哥师姐们，都对我这个小师弟很好，他们积极一帮衬，我在那里赚来一点儿外快。” 路卫华一听，脸色有些发紧：“我寻思你这两天是出去玩玩的，原来……你咋想着出去打工的？ 路小霜听着父子的对话，撇了下嘴。 打工？ 爸爸可太把自己的老哥看扁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难想，路卫华自己觉察到，便有些尴尬：“家里的事儿，你们不用掺和，我和你们妈妈，说什么都能把你们供到大学毕业——” “爸，不止是我。”路满打断，“你知道小霜为什么说和同学去泉城玩么？” 路满简单讲起了路小霜希望为家人分忧的想法，也将泉城遇到黑心合作商的事情，一一道来。 当听到女儿也是为家着想，却事与愿违时，路卫华捏着杯子的手，忽然用力得指节发白，仿佛下一秒这玻璃杯即将就被攥碎。 而知道路小霜被路满保护，捂的严严实实没有被看到任何便宜，并且路小霜也心气顺畅，没有就此落下什么阴影。 路卫华浑身像是汗蒸一样，有些发瘫地低垂肩头。 这一刻，他好像认老认服了一般。 “路满，你做得很好。” 路卫华大有庆幸地长出一口气：“爸爸得敬你一次，有你护着你妹妹，真是万幸了。” 自己这家，忽然成什么样儿了。儿女不信任当爸的，而他一头扎进赚快钱的美梦了，都忽视了女儿的安全和自尊。 “爸，我想和你细点讨论一下，咱们家，七月份的货款，应该用到服装店的正常进货上，多的就留存一点。” 路卫华犹豫了，眼睛怔怔盯着面前的空碟。 半晌，他才倔道：“你们好好的上学，家里的事儿不是学生能闹懂的……” “他怎么闹不懂？” 柳静忽然出声，音量极其之高。 “我儿子怎么就弄不懂你那些摊子事儿的？” “静，你别意气用事，我给儿子讲实打实的道理呢——” “到底是哪个意气用事？” 柳静马上走去屋里，路卫华不解其意地摸摸下巴的胡渣，片刻之后，他可知道妻子进屋里做什么了。 “你看这是什么！” 柳静提着一个皱巴巴凌乱的透明白塑料袋子，在手上使劲晃晃：“睁大你的眼，数一数是多少钱？够不够你心心念念想给儿子办下来的新房首付？人家自己就赚出来了！” “这是你儿子有本事赚来的，他怎么就不能和你说道说道家里赚钱的事？！” 路小霜心里直呼好家伙，母亲柳静比老哥路满都能凑合事儿，路满他拿编织袋装钱，妈妈就直接用盛干菜的外层塑料袋子盛。 真是剽悍不羁的基因，亲生遗传的。 路卫华脸一时红上头，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看到这明晃晃的三万块现金，憋得呼吸一顿。 “这？儿子……你？” －－－－－－题外话－－－－－－ 今晚只有一更了，下一更莫等啦 咳咳，众所周知今天日子特殊，晚上还是趁老婆洗澡加和她妹妹视频，我才有机会码出来的（掩面 祝大家节日快乐啦，520只不过是个谐音节，但我觉得重要的不是5也不是0，是中间的爱。自先沉稳、而后爱人，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所以大家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状态，一定要快乐幸福，不负年华，干杯，晚安~ 正文 188 你哥长大了（二合一6k） 院落之中，路满的讲述稳重有力，声音中气十足。 路卫华严肃地听着儿子讲起在滨海师大的经历，手上不自觉地拿着筷子夹菜，一只炸蚕蛹被他夹起来又放下，显然注意力完全不在吃饭填肚子上面，几分钟过去，愣是没咬到一口菜色。 菜没过五味，酒先饮了三巡。路卫华听得脸上只冒惊奇的神色，不时端起酒杯子往嘴边送。 只觉这酒比平时的滋味更多，味道更烈，入口不柔的辣中，又多了一线清明的凉。 等到路满讲完细节，把手中手机的相册递过来，路卫华频频翻看其中的照片。 大学教室里的热火朝天，电脑前的美工和摄影师忙忙碌碌；文件的照片看得他眼花缭乱，每份的结尾都有学校批复，加盖带红星的章；校园中的宣传展板、成群结队的等候的客户，顾彦家的女儿在银行前帮儿子核对单据的画面…… 一桩桩一件件，让路卫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儿子，真的办成了一件，出乎寻常的大事。 半晌，院中的一家人沉默安谧，只有趴树的蝉声唧唧嘶噪。 “呼——” 路卫华出一口气，看看妻子柳静，目光接着转向儿子路满，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倒点儿？” 路小霜一惊，急忙小心观察妈妈柳静的表情。爸爸这是不怕被妈妈削了？还敢撺掇老哥陪他沾酒？ 不料，柳静只是起身去拿一个新杯子：“在咱家里，破例一下。以后你们父子俩，没有我在场，也不能偷喝啊。” 这是自己的丈夫，全方位认同儿子了。她也不好扫了丈夫的兴，正如刚刚在屋子说的，她相信儿子，把搞定路卫华的希望，都寄托给路满了。 接过柳静递过来的杯子，路卫华问向儿子路满：“试过自己的量么？” “不到半斤。”路满面不改色地扯个小谎。 路卫华沉吟一下，给儿子倒上半杯：“这量不行，在外面就说自己不会喝。” “嗯。”路满点头。 “出门在外，人心测不见底。见面说话留三分，喝酒也不能露量，更不能要着喝。” “真到了被什么生意订单、职务提拔要挟的时候，什么狗屁‘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也别信那一套。被硬架着劝酒，最多喝一杯，末了趴下装不舒服。” “嗯。”路满仍是同意地颔了首。 “再记着，有谁硬劝你的，和那人也不用走得近了。都是不能深交的酒肉交情、狐朋狗友，没想着拿你当个人的。” 路卫华交待完，本来是一番家长嘱托传授孩子初入社会的自家话，他说完之后，却自嘲地笑笑。 儿子用不用自己教，自己教不教得了他，还另两说呢。 “世道真是变了。” 路卫华夹起一口干煸甘蓝，又瞅瞅仍被柳静，她手里的三万块钱被紧紧捏着，中年男人颇有感慨。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刚找到个给沙厂老板开车的工作，一个月几十块的工资，和你顾叔经常搭伙儿，去赶大集买东西，晌午在集市上吃豆腐馅儿火烧。只有赶上发工资的当天，才敢点俩猪肉馅儿的，尝尝鲜。”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儿子，比我有本事。” 路满见父亲话匣子已经大开，便顺势说起正事的话题：“爸，你操持着咱们家的服装店，不也红红火火的么？今年的生意为什么突然好了，怎么赚了那么多货款的？” “行情好了。”路卫华被酒气冲得眼睛发迷，眯了眯眼窝，“生活水平好，老百姓就有精神建设了，咱们县又是做演出服的特色示范区，这种服装货卖的多了。” “各家各户都在批发大单子，扭秧歌的红衣服，练工夫耍太极剑的武术服，演样板剧的红星青军装。” 路满循循善诱地问道：“是因为订单都多？县里做服装的大户今年做什么，咱们就跟着做什么？” “嗯，旱涝保收，但也发不了大财。”路卫华点了下头。 “下半年呢？咱们家做什么。” 换作平时，路卫华是压根没有心思，和自己的儿子，讨论生意上的门门道道的。 能赚钱的东西，都是复杂多变的，从别人手里把票子收过来的事情，就没有容易的，各行各业道行匪浅。 他打心底是这么认为的，一个还在读书的孩子，没有社会经验，更缺乏经商从业的阅历，看问题短浅，也说不出行之有效的有用的话。 但是今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自己似乎…太低估了现如今孩子的潜力了。 “下半年，和上半年一样，继续照着这几样备货。”路卫华端起杯子，往嘴边递。 路满摇摇头：“下半年的销量就不好了，我敢说明年的销量也会比今年砍掉一大截，甚至会腰斩。” 路卫华的手一顿，停在半空。 “不可能。” 他想了想，缓缓摇摇头。 “服装是季节性的货件，一年四季一轮回，儿子，这你明白吧？流行和流通啊，至少是一年起步。” “就拿咱们家里的店说吧，昨天，你妈妈刚批发了一堆儿童舞蹈袜，纯白色的一定有销路，小孩子不练舞，家里的妈妈也喜欢买回去，给小娃娃们当穿裙子时候的轻便裤子穿，所以每年都多进。” “但是其他颜色上，去年流行带卡通印花的，今年又流行了红的黄的紫的纯色，过往的印花货就卖的少了，可今年也不耽误，尾货也能全卖出去，再赚一笔。” 说到自己养家的擅长领域，路卫华语气自信，说话头头是道。 路满却是说道：“爸，下半年，秧歌服和功夫服，少进一些吧。军装这种红色演出服，可以多进，稳赚一笔的。” “嗯？”路卫华虚着眼皮，面露不解，“你听谁说的？” “不是谁说的。” 路满摇摇头，为路卫华分析道：“因为今年是建党85周年，全国各地，单位和组织都在安排庆祝活动，秧歌服和功夫服这种适合中大型演出的演出性质服装，自然就要得多了。” 路卫华眼睛微微一睁，手指在桌前敲了敲，他没有急着说话，静静听儿子还有什么分析。 “今年真的赶巧了，下半年还有类似的重要日子，九一八75周年，长征胜利70周年……这些整五整十的日子也很重要，但，性质完全变了。” 听过路满的这段话，路卫华收手在大腿上一拍，语气有些恍然：“这种日子，欢快汇演就少了，但拥军和忆苦思甜肯定有搞头！” 路卫华沉默了一阵，有的事情就缺个一点便透。 下半年的变化，如果再过一两个月，备货时和其他批发服装的大老板聊聊，他也能意识到这一点。 然而，自己儿子是早察觉到了的。 “儿子。”路卫华慢悠悠出声，“这些话，你怎么以前没和我说过？” “以前？”路满露出一丝苦笑，“换成是以前，爸你只是会让我学业为主，我们没有坐下来好好谈的契机的。” 路卫华嘴角有些发苦，他无奈地叹叹气。 是这样的，这是部分家长的通病，多少父母的惯性思维都是，小孩子只需要听话就可以了，不配尊重性地和父母平等交流。 “爸，三百六十行，隔行如隔山，咱家一直做服装店，在咱们自家卖的东西上面，尚且还有那么多门道和说法呢，更何况其他不熟悉不了解的东西了。” 路满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鬓角的一点白和黑黢的脸肤对比，更显他人到中年的殚精疲态。 “卖演出服，咱们也讲究一个有供有求，一个货真价实。上半年，咱们家卖的多，也基本没被退货吧？除了有市场之外，咱们家的店用料也实啊，功夫服卖出去之后，老头老太太参加完表演会操之后，还能留着晨练穿穿。” “那如果，换成价格虚高的货色呢？人家五块钱买的到的日用品，咱们卖四五十，还有谁会买账呢？” 路卫华捏着酒杯，沉默不语。 儿子是在批评他做崔莱极限的事情。 “儿子…咱们家……你爸这一二十年积累人缘，认识那么多大客户，你舅舅想和咱们家合伙的那个崔莱极限，销路不用你们愁，爸有的是办法……” 路卫华嘴间嚅动，可面对已经强势起来的儿子，况且路满的类比有理有据，他自己心中的底气被大大动摇了。 路满呵呵一声。 “即使拉亲戚朋友的人头，让他们勉为其难买了一些，但是买回去的东西既不好用，又死贵血亏。” “爸，你想想吧，关系再铁的客户，走动再亲密的亲戚，消耗他们的信任，却贪图那点蝇头小利，给他们高价假货，不还是要背后戳我们一家的脊梁骨啊！” 一旦真正细究，扒开发财美梦的外表，败絮其内的腌臜路子，根本经不起剖析。 “卫华啊。” 一直默默看着儿孙交流的奶奶，温温吞吞地发了话。 “卫华，你是从这个院子里，走出去白手起家的。打拼二十年了，看事儿就该讲究个擦亮眼睛不是？” “妈。”路卫华这才意识到，已经把路满的奶奶晾在一边很久了，他拿起酒杯去给老人家添酒，却发现她的酒杯是满满的，根本没有喝。 “小满。”奶奶和蔼的眼神朝向路满，“你爸你妈啊，可能没和你细说过，你爸爸十七岁辍学，去城里找工作，我和你爷爷，连一辆自行车都没钱给你爸爸买，他走半天路才到当学徒工的地方。能有现在的家底，不容易着呐。” 奶奶又转头向路卫华，目光里多了几分责备：“我听小满说了这一晚上，我才听明白了，你咋就脑子缺根筋了？想卖假货？” 路卫华面对亲妈的训诫，饶是年过不惑，也着实招架不住：“妈，您老别生气，这都是商量着来的事儿……” 路小霜撇撇嘴，看向一旁的母亲柳静，正巧也看到了妈妈和自己一样，面露憋不住的鄙夷神情。 一个星期以前，爸爸就被舅舅忽悠，偷偷签了个一年三千多块钱的合同。还言之凿凿的要在七月份，继续把三万块的货款扔进去。 急得妈妈都不惜和他大吵大闹，争吵无效后，气得妈妈又躲在厨房里偷偷流眼泪。 这会儿爸爸不敢说自己不听劝阻的事情了。 奶奶手指在桌前用力敲响，老弱的妇人却发出了振聩的沉声：“卫华，年纪上来了，可别越活越回去！干一行就爱一行。” “你揽到的那些客户朋友和亲戚们，交情是千金不换的，但你要坑他们一次，人心伤了，再聚就难了，莫要犯浑呐！” 路卫华尬然地杵着坐在凳上，路满见状，举起酒杯，向前一送。路卫华得了解脱般，顺势和儿子碰一个，喝口酒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当路卫华随手又给路满倒上一杯时，一边的路小霜一急：“妈，你管管小满！” 柳静投给女儿小霜一个放心的眼神：“你哥没说实话。” 她朝路小霜的位置挪了挪，母女两人悄声说起来。 “你爸的量本来就不行，也就再这一杯，就要倒头睡了。” “哦~那我哥呢？” “你看你哥的表情，那是心里有数着呢。” “我看着他们父子俩，这说不好啊，大的和小的较劲，你爸还较不过小的呢。” 又喝过了两杯，路卫华感到后劲儿上头，眼前的儿子好像开始左右摇摆。 但他意识尚且清醒，眼神又不住地盯起柳静手里的三万元钱。 “儿子，以你的意见，咱们家，该怎么办？” “很简单。”路满语气十分坚决，“那东西，不碰！” “万一爸真赚到钱呢……”路卫华回想起去听的讲座，台上讲师洗脑般的话语，承诺着一本万利的大好前景…… 路满摇头笑笑：“爸，你计划着赚多少才满足？” “投进去三万，一年卖掉，能赚十多万——” 路满连声打断：“爸，那你就相信你儿子吧，现在可以几天之内赚到三万，未来还能走得更远，咱们家不需要歪门邪道，靠出卖底线、弄虚作假，发不来一时财，也守不住一世福。” 路卫华顿口无言，少顷，他才又灌下一口酒，似乎只有仰仗着酒后吐真言，他才好意思，和儿子诉说心里话。 “儿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前方，眼神却像失焦一般散飘着。 “你奶奶说的没错，咱们家从无到有，一路走过来不容易。我也是想，以后你和小霜都各自结婚了，爸妈能多给你们更好的物质条件和生活环境。” “爸。”路满轻轻唤了一声。 路卫华冲着儿子笑笑。 “哎，平时也没机会。凑着今天吧，爸跟你说说，爸这一路是怎么发家的。” “二十多年前，爸和你顾叔一起当司机，后来发现了人家运沙运石料赚钱，你顾叔就拉着我一起单干。再后来，我又看到切石料的厂子，大切割机器需要润滑，工业油用得多，就和你顾叔合伙，给大小厂子供石化油。” 路满安静地听着，这段上一代的奋斗历史，虽然他从其他方面了解过，但听自己父亲认真讲起，重生前后还是头一次。 可能是曾经的自己和父亲，在学业工作和生活之间都脱不开精力，与父母的交流成了可有可无的备选项，越是亲人，越是互相容易忽略彼此的感受，所以从来没有与父亲真正互相交心过吧。 “你顾叔慢慢成了规模，他觉得与其低买高卖，不如自己建厂生产工业油。那时候我吓到了啊，八几年啊，全县连多少辆汽车都数得过来啊，谁敢保证未来的工业发展能不能撑起油品的消耗……我就退出了，县里搞服装的很多，我觉得保稳，就干起来服装买卖。” 路卫华已经有些不胜酒力，可话也越说越畅快。 “儿子，你可能想象不到，那时候有100个跑物流的司机，也就我们两个敢去自己单干。你顾叔最早做工业油买卖，还是借钱做的，全市一两百家卖油品的散户，连隔壁豫省的人也来推销抢市场。竞争不断啊，最后我们两个，活下来得艰难哎。” “所以，我也很佩服你顾彦叔。”路卫华勉强睁着眼睛，“他让我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他自己办厂子，销路打到全国，又和全国一千多家各地杂牌厂子争，一千个活下来他这一个，你说说，那是什么实力加上什么运气，才让他有今天的成就。” 路卫华叹一口气。 “爸是太知道商人不易了，本来也是稳扎稳打过日子的。这回是听你舅舅说得天花乱坠，才动了点心。” “爸。” 路满刚称呼了一声，路卫华却是从自己内口袋翻动几下，找出来一个钱包，递给路满。 “那里面农行的卡，是收货款的账户。” 路卫华眼神清明，看着儿子：“改天和你妈妈，去把密码改了吧。我从此以后，就只管家里的店铺，赚多赚少的，也不想其他念头了。” “爸爸！” 坐对面的路小霜，惊呼得高高跳起。 她高兴得小脚步不断踩踩，又一把扑到柳静怀里：“妈妈！爸爸同意了，我们不搞那些东西啦！” 柳静摸摸女儿的小脑袋，柔和的目光里，隐隐有些沁泪的水光。 路满把银行卡收好，露齿一笑，承诺道：“爸，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奋斗，接下来，是我为家里做贡献了。” 路卫华脸上浮现宽厚的笑容，他不在意地摆摆手：“既然你和小霜都觉得，咱们家和睦最重要，钱够花的就好，爸也不多操心了……” “爸还能慢慢再干二十年，等你大学毕业，爸争取给你攒出一套新房，谈婚论嫁也有面子。小霜的那份，爸也继续慢慢攒……” 路满听得心里滋味也很复杂。 自己的父亲，勤恳，敬业，却这次因为横财诱惑的冲动，险些行事市侩。 但他很爱自己的儿女，爱他半生撑起的这个家。 “爸，你从头到尾是觉得，给儿女攒出房子来，咱们家就能轻松点了，是这样么？” “可不是么，丰俭由人啊。咱们家，多大碗吃多大饭，可谁让现在谈婚论嫁都要房车彩礼呢……” “小霜。” 路满突然来一句：“去屋里，跑一趟。” “好的，小满！”路小霜和老哥默契十足，马上呼呼一阵风地冲进屋子里。 过会儿再出来时，路小霜手里提着编织袋，把袋口子一撑：“爸爸，你再仔细看看，这是多少钱？” 剩余七万块钱，就这么摆在眼前，路卫华霎时好像酒全醒了，略大地张着嘴，下巴如合不拢一般掉着。 “这？这！” 酒醒是错觉，路卫华又感到一阵目眩，眼皮耷拉了两下，趴到桌上，沉沉睡下。 “我去……” 路小霜吐吐舌头，看看母亲柳静。 真让母亲说对了，爸爸竟然真的喝不过老哥路满。 “扶你爸去西屋，盖上被子，别让他着凉伤风了。” 柳静浅浅笑着，吩咐儿子扛着路卫华去睡觉。 “好嘞，妈。”路满自然当仁不让。 父子一个清醒一个醉睡的身影，进了西厢房。 柳静看着父子俩人，路小霜凑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胳膊。 “小霜，你有没有觉得，你哥变了太多了。” “有嘛？” 路小霜甩甩小脑袋，短发倏忽地逸落。 “没有吧？” 虽然自己的亲哥超级厉害了，但是路小霜的心里，路满本来就很厉害。所以现在只是老哥重拾了童年时那种如她心中英雄一般的兄长角色。 小满没有变化，他就是自己最亲最好、有时又最气人的大哥。 柳静却是若有所思。 “你哥从小到大，好端端的，和你一样，从来都是喊我‘妈妈’两个字。 “可突然间的，好像是高考之后的哪天，就只喊我妈了。” 路小霜一怔。 柳静口中感慨纷纷：“少喊了一个字，好像就把我给喊老了一样，差别就大了啊。” “妈妈？” 柳静笑笑。 “这是好事啊……一样的说法，我和你爸爸老了，不就也说明，你哥长大了么？” 正文 189 嘉儿和苓依的电话 弦月半晚照，星点升初光，村中的人家晚饭过后，搬了马扎在庭前上风处，扎堆纳凉。 顾家双胞胎的二姥姥家，门前是块开阔的敞亮地，五月晒谷时就有不少庄户选在这里打场，此时也聚了十几个老人妇孺，好不热闹。 顾嘉儿坐在二姥姥的身后，眼神不住地在地上周旋盘转，这姑娘时而无聊地抬头看看夜空，时而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 直到把旁边的闻艺都给惹烦了。 “想打电话就打。” 闻艺白了一眼顾嘉儿。 “你爸有钱，我们家又不是付不起话费。” 小女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转过来晃过去，一会儿低头找蚂蚁，一会儿又哼哼唧唧，一整个大晚上的都魂不守舍。 一准是脑子里念想着谁呢。 人在这里，心不知道飘到村子另一边，姓路的人家院子里了呢。 “怎么学得和你爸爸一模一样的了。” 顾嘉儿心不在焉，来回团团转，闻艺觉得这时候才更证明小女儿是自己丈夫顾彦亲生的。 这父女两个，在这种事情上居然如出一辙，简直没法说。 “好的习惯不学，烦人的习惯学得可是有模有样的。“ “妈妈~” 顾嘉儿躲躲小脚，小软皮鞋在平整石面的地上嗒嗒发出抗议的响声。 闻艺不管小女儿了，自己又凑过头去，听二姥姥讲东家长西家短的陈年旧事。 “五，四，三……” 闻艺轻声念叨数数，二姥姥把眼光移过来：“小艺，你叨咕什么呢？” “二，一——小姨，你该去陪给你外甥孙女回屋了。” 闻艺自信地笑笑，仿佛一位背熟了剧本的导演。 话音甫落，果不其然。 顾嘉儿急切切地蹭到二姥姥背后：“二姥姥，家里是不是锁门了呀？给我钥匙好不好，我去拿一下手机。” 二姥姥还没反应过来，腰间挂着的一串钥匙就被顾嘉儿伸出的小手，轻松取出卸下。 “哎，嘉儿，你等等姥姥，里屋的锁不好开，你不会拧钥匙——” 二姥姥跟着顾嘉儿跑动的身影回了自己家的院子，而待在角落里，和一众街坊邻居不敢搭腔聊天的顾苓依，瞬间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也冲回屋子里。 “这两个双黄蛋，真是的……” 闻艺见双胞胎女儿溜得一个比一个快，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 顾嘉儿跑得一路脚下不停，进了堂屋，电视柜子前，两部手机在充电。 顾嘉儿抓起其中一个带有小恐龙挂饰的手机，挂坠在凌空摆了两下，可可爱爱的青绿小恐龙，仿佛在咧嘴对着顾嘉儿笑。 看到小恐龙的顾嘉儿，又气得咬咬银牙。 本来是和路满衣服上别针别着的小头绳，是情侣款的。 现在好了，变成和自家是姐妹款了。 都是路满那个大猪蹄子在坏事！ 自己干嘛还要关心他那边的情况！ 心里的台词是这样编排着，可顾嘉儿的身体非常老实。 她眺向窗外，门前有一堆长辈在乘凉聊天，院子里鸡鸭狗狗成群叫唤，都不太适合煲电话粥。 她看了看西厢的平房，侧边有楼梯可以爬上二楼屋顶。 那里僻静一点。 抓起手机在手中紧紧的，顾嘉儿又出了门，和正好刚进来的二姥姥和顾苓依擦肩而过。 “哎，嘉儿——” “二姥姥我出去一下！” 二姥姥没叫住她，口中略有意味地哟了一声：“这小丫头，在姥姥眼前装不了半天的乖巧，风风火火的，本性又暴露了。” “苓依啊，你和你妹妹，怎么没平均一下呢，嘉儿的性子分你一半，你的内秀也给她一点儿，你们两个可就好喽。” 顾苓依眼瞅着妹妹匆匆走过，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被妹妹忽视掉了。 以前即使妹妹和路满谈着恋爱，顾苓依也没有这种妹妹被夺走的失落。 顾苓依始终的感觉是，妹妹嘉儿是独属于她的。 可是现在…好像在妹妹的优先级设定里，路满被向上提高了一大截，隐隐要和她自己平行了。 “这算什么事情嘛。” 顾苓依哭笑不得地瘪瘪嘴。 即感觉嘉儿被路满牵扯住了，给她这个姐姐的关心少了。 又感觉路满被妹妹分走了一部分精力和时间，虽然不是他主动的…… 怎么算来算去，自己两头都在吃醋？ “叮铃铃铃铃铃——” 顾苓依的古怪沉思没有继续下去，屋子里的固定电话座机响起声音。 “都这么晚了，谁还打电话过来？”二姥姥嘴上疑惑，趋着慢条斯理的步子去接电话。 这台老样式的固话座机带着灰屏幕，二姥姥一瞅来电显示的电话号码，人老了记不全太多号，但这号码的后四位还特别熟悉。 “0122？” 二姥姥朝顾苓依喊了一声：“苓依，你按到你的手机了？怎么给姥姥的电话拨过来了？” “啊？我没有动啊？” 顾苓依看了看还在电视柜上充电的手机。 “哦，是嘉儿拿错了手机吧？” 顾苓依合理猜想到。她和妹妹的手机也是同款，平时对外打个电话，也是她们随便在床头闭着眼睛一摸，摸到谁的手机，就用谁的。 “我妹妹真懒……就这么一段路，跑回来两步，声音大点喊一下，我们在屋子里就能听见嘛，还值得打一次电话……” 电话持续响着几声。 二姥姥手指在11位电话号码上细数。 “哦，苓依，应该不是你的。” 二姥姥的声音传来。 “这号码就是巧了，后四位和你的一样。前面的号码也蛮好的，哦嗬，还是666呢？” 666？ 顾苓依脑子忽然闪过一丝明光，但又抓不住重点。 “喂，你找哪位？”二姥姥拿起听筒，已经招呼起了一句。 “等等。” 666！ 某个后面是6660122的号码，是路满那个大猪蹄子！他特意在海曲市当地，注册选取的新手机号！ “二姥姥，是找我的！” 顾苓依几乎是冲刺的速度嗖地进来，险些没刹住步子。 二姥姥把听筒给了她，顾苓依一手捂住听筒下方的收音，小声中带着嗔怪：“这里是顾苓依……你怎么电话打到这里来了呀~” 正文 190 双胞胎姐姐的关心 “你怎么电话打到这里来了呀~” 电话那头，路满熟悉的沉厚男声响起。 “额，苓依，白天我们两个在婚宴上走得急，新郎新娘给的红鸡蛋和喜烟，闻阿姨也被给到了一份，你忘记拿了。” “我猜你们可能已经回家了，路上闻阿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就直接打到二姥姥家里了，反正大概率，你们是要把红鸡蛋和烟给二姥姥留着的，我可以直接送过去。” 听到路满的话语，顾苓依忽然展演笑了笑。 “这些都不重要，哥……师哥。” 顾苓依瞧了瞧二姥姥，却发现老人家非常善解人意，已经走远到客厅，打开电视自己看起来了，仿若根本听不到顾苓依这边的通话。 不知怎么的，顾苓依心里也不想让二姥姥知道，这个电话号码是路满打来的。 于是话到嘴边，“哥哥”一词，成了在滨海师大时才喊的“师哥”。 “你没和我的二姥姥自报家门吧？” “我一句话没说呢，你就先抢过电话了。” “那就好，哈哈。” 顾苓依欢笑，却忽然蹙蹙眉额。 “哥…师哥，你又喝酒！” 路满的声音忽然沉默了。 静。 电话两边，忽然陷入一阵针落可闻的安静。 “嗯？怎么啦？” 顾苓依没懂，路满为什么一瞬间不作声了。 “没什么。” 路满再度言谈起的声音，听起来藏着很多感慨。 “只是有点怀念，或者说憧憬了……” 顾苓依想不到的是，在路满听到她这句嗔怪喝酒的语气后，眼前好似时空闪现，过去与未来交织重叠在一起，汇聚成一个更成熟妩媚的苓依的形象，以及一声更加温润的嗓音。 “路满，你又喝酒！” 这是重生前，亦或者说未来某一刻，成为他妻子的顾苓依，会对他说出来的话。 路满语气放轻：“为了和爸爸敞开心怀聊一聊，陪他喝了一点。” “哦，这样子呀。” 顾苓依有些不甘心地嘀咕：“那还好，但是，也不许多喝！” “嗯，记下了。不过，我这个脑子忘性大，可能需要苓依同学以后经常提醒。” 没等顾苓依对他的话作出反应，路满忽而又问道：“苓依，你怎么听出来，我喝了酒的？” “emmm……” 顾苓依一下子犯了难。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子里到底过没过一番逻辑，就是忽然有种感觉，路满的话在听筒的扬声处一响起，顾苓依就感觉，他和平日里说话不一样。 但是哪里不一样呢？ 好像真要她说的话，有说不上来。 只能归类于一种直觉了吧？ 针对路满的特别直觉。 “就是，也没有哪里特别不一样……” “语气？语速？好像都不是……” 顾苓依觉得，找不到其他客观的理由了，就是隔着听筒，也可以主观地感觉到他的状态。 “那我以后多控制。” 路满保证道。 “嗯，好呀。” 顾苓依开心地下意识应了一声，话已经说出口，才觉得不对劲。 “不…不用，用不着和我保证……” “你身边是不是有人？”路满问道，“听你又紧张了，胆小兮兮的，放不开？” “我没有！” 顾苓依提高声音辩驳，她可不想让路满把她看扁了。 “是你说话太有误导性了，早知道不该接话的。” 虽然嫌弃着路满故意言语上拉近和她的关系，但顾苓依还是想到了今晚的正事，于是有些紧张地问道：“路叔叔那边，问题解决了嘛？” “放心好了。” 路满笑了笑：“你公公比想象中要通情达理，他还提到了他亲家公呢。” “亲家公？” 顾苓依本来就不擅长捋清亲戚关系，何况这个称呼，目前对于她来讲，还是不怎么接触过的，属于是知识盲区了。 亲家，就是各自的儿子和女儿，结婚成家了，双方的上一代互称亲家，对的吧？没问题吧？ 顾苓依觉得自己没有捋错关系线，于是继续细想。 路满的爸爸，路叔叔，他的亲家公…… “路叔叔还提了我们爸爸？” 顾苓依脑子懵懵地顺口一问。 “他们一起发家，没钱的时候分着吃豆腐火烧的交情。你公公回忆了不少光辉岁月呢。” “欸？等等，哥哥你等一下——” 顾苓依的声音忽然慌张得微微发颤。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路满顺势带沟里去了！ 怎么回事呀！ 这家伙说起路叔叔是“你公公”的时候，自己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潜意识里就默认了路满的说法呢？ 一定是白天，路满别有用心的，不断和自己提起公公婆婆的称谓，不断调侃她，才让她惯性思维作用下中了招的！ 而且自己栽倒进了沟里还不止，又在沟里中了陷阱，路满说自己公公的亲家公时，顾苓依自己还在一板一眼认真算到了自家爸爸顾彦的头上！ 亏死了！ 一定是这样，路满，大猪蹄子真可恶！ 顾苓依握着听筒的手放在脸颊边，手指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温度在升起了…… 不用想，自己的脸又是通红通红的了。 “你再这样，我挂电话了啊！” 顾苓依娇柔地斥道。 只是这声音软糯糯的，毫无杀伤力和蕴怒的意味。 “说正事！” 顾苓依在脑中已经可以勾勒出路满那张可恶的厚脸皮。 有时候，真想像面团一样给他揉巴几下，然后牛皮糖或者驴打滚一般再使劲拉着扯一扯！ “正事儿很简单，我爸被劝住了，心态也扭过来了。” 路满的声音听起来，也好像长出一口气似的。 “后续只要我帮家里好好经营维护，他的心愿目的都被满足，就不会去想冒险一搏，或者踏足超出自己认知的领域了。” “嗯嗯。” 顾苓依真心也为路满高兴，连连点点小脑袋。 “嗯，哥哥，嘻嘻，路师哥？师哥加油，滨海师大的这段经历，只是最开始的一小步，以后还有越来越好的生活！” 顾苓依也不顾路满看不看得见，另一只小手握成小拳头，遥遥地为他加油打气。 操心过正事，顾苓依又转而自觉当起管家婆，忽然换成审问的语气：“那你今天有没有喝多呀，从实招来，喝酒伤身，再有理由也不行。” “确实喝了不少，不过还没有失控。”路满对顾苓依没有隐瞒，反而趁机继续调戏，“苓依你放心，虽然我喝了酒再睡觉，会打点呼噜。但是很轻，侧个身睡就完全没有了。” “呸！” 这句太明显，顾苓依听出来路满的调戏：“谁想知道这个啦！无耻！” 娇斥一小下后，顾苓依又柔声问了问：“真的没喝多？难受就不要硬撑呀。” “我还好，就是你公公不太好，酒劲一上来，被放倒了。” 路满笑道：“他问我能喝多少，我说不到半斤，他让我逢人请酒藏三分，只说自己能喝二两，喝完就趴倒装醉。” “路叔叔教得对。”顾苓依皱皱小琼鼻，赞同道。 “但是我提前遵循你公公的教诲了，给你公公说的半斤，就已经是藏拙的隐瞒量了。” “啊？” 顾苓依掩了下樱唇，心说路满这个家伙真的一肚子坏水。 而在这时，顾苓依刚才拔掉充电线放进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特别关注的消息声。 顾苓依打开QQ一看。 【嘉儿】：苓依，给哥哥打了好多电话，都是无法接通，哥哥的号码好像停用了（哭） “……” 如果没记错的话，路满的手机不是双卡双待的，他用海曲市的新号和自己通着话，那边的妹妹顾嘉儿，自然没办法打通另一张旧的电话卡。 顾苓依十分心虚，语速飞快地对路满说：“哥哥，先说到这儿了，拜拜，晚安！” 正文 191 路满这个666 “苓依啊，打电话的人，你很熟悉？” 卫视频道放着《大宋提刑官》，二姥姥眼睛盯着长虹大黑壳子电视的荧屏，听到顾苓依从里屋出来的脚步声，老太太开口询问。 “后四位和你号码一样，真是巧的缘分。” 二姥姥张口一笑：“前面号码也不错，还666呐。” “嗯……” 顾苓依低着头，神情看上去有几分，手指绞在小腹前，柔柔怯怯的。 “前几天去滨海师大玩了，在学校里……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不习惯撒谎的顾苓依，纠结地说出话来。 可这副欲语还羞的小女儿作态，落在二姥姥眼中，却是让老太太眼边皱纹都排满了笑意，觉得自己的外甥孙女，是陷入了青涩感情的内向害羞。 “苓依啊，你认识的这个666，是男的女的，多大了？” “二姥姥…”顾苓依都想捂住脸庞了。 虽然二姥姥自始至终都没有向她看过来一眼，但顾苓依还是感觉到二姥姥的八卦好奇。她的语气间甚至有种盼孙女多认识这种“朋友”的宽慰？ “男…男孩子。” 顾苓依越撒谎，声音越底气不足，吞吞吐吐的，差点都快结结巴巴了。 “普通朋友，是一个师哥……没有别的什么啦。” “哦，哦。” 二姥姥不置可否地笑笑。 “那你的这位666叫什么哎，在大学里认识的，是省内的孩子么？要是省外的，就有的麻烦咯。” 苓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好像疼了一疼。 二姥姥明显误会了什么！ 呃，可能也不是误会，只是单纯地想拿孙女儿寻开心，看看自己的窘状。 顾苓依好不容易也撑起勇气：“哎呀，二姥姥，咱们家又不是普查人口的，问这么详细干嘛呀~” 顾苓依又想到路满的口花花，编贝皓白的牙齿不禁又咬在一起。 她拿出手机，又给路满发送了条QQ消息，叮嘱他饮酒之后要多喝热水，再提了一句，自己的妹妹嘉儿给他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有打通，大猪蹄子快给妹妹嘉儿回一个电话吧。 “二姥姥，你就叫他666吧，反正这个数字也吉利。”顾苓依啪嗒啪嗒打着字，一边说着。 “666可不太好哦。” 顾苓依疑惑地抬头：“不是六六大顺嘛？” 她还以为二姥姥是因为六这个数字很吉利，所以才对号码中的666念叨不已的。 “666，可是一种农药咧。”二姥姥煞有介事地说道。 顾苓依呆了一呆，随即被逗乐：“噗哈哈哈哈——” “二姥姥，我们有代沟的，我真的不知道还有农药起这种名字呀，哈哈哈。” 顾苓依想了想，有些微微报复的爽快：“那就叫他666吧~” 二姥姥笑了笑，问顾苓依，继续问也问不出什么，也没再在意这个小插曲。 但是老太太心里已经有数了，有时候问了却避而不答，就是已经回答了。 两个外甥孙女，是老太太的双胞胎亲姐姐的亲外孙女，二姥姥也把顾苓依顾嘉儿当作自己最亲的孙儿辈看待。 双胞胎小姐妹两个，都长大了，就快到小艺和顾彦操心操劳的时候咯。 二姥姥盯着电视，嘴皮笑得咧了咧。 过了一会儿，闻艺揪着顾嘉儿的小胳膊走进屋子。 “你长本事了啊，还往房顶上钻，天这么黑，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顾嘉儿却一脸嘿嘿的傻笑，顾苓依看到妹妹这样子的神态，就明白了。 肯定是和路满的电话打通了，煲了一小会儿的电话粥，自家妹妹才转忧为喜。 嘉儿应该也是知道了哥哥家里解决好事件了，也和自己一样，由衷真心地为哥哥感到高兴，所以脸上笑得笑容都有些娇憨倇娈的。 看闻艺没好气责备的架势，好像想揪的不是顾嘉儿胳膊上的肉肉，而是她的耳朵。 二姥姥见这母女三人到齐，不动声色地自己去了屋里面，忙活起来什么东西。 “嘉儿你是怎么回事？” 闻艺继续训着小女儿顾嘉儿：“你们爸爸和你打电话，一直没打通。和谁聊那么开心呢，我说咱们家不缺电话费，你就可劲儿了聊对吧？” 顾苓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自己有些心虚。 虽然挨训的是妹妹，但她刚刚也和人可劲儿的聊天来着。 更不能告诉妈妈的是，她和自家双胞胎妹妹煲电话粥的对象，是同一个男孩子…… “嘿嘿~” 相比之下，顾嘉儿就大方坦荡多了，被妈妈说了一句之后，不以为意，反而好像是受了夸奖，更开心了。 闻艺对这个小女儿也是没办法了。 “去给二姥姥和太姥姥打声招呼，天色晚了，你们爸爸不放心我在村镇的路上开夜路，自己开车过来接我们了。” “欸，你们二姥姥呢？” “小艺，我听见咯。” 二姥姥的声音从屋子里侧传出来。 “你们不急着走吧，我给你们装了点儿蜂蜜，你们带着。” 闻艺和一对双胞胎女儿走进里屋，见到二姥姥在几个特别大号的玻璃瓶中盛舀着黄灿灿的蜂蜜。 “小姨，你别忙活了，我们什么都不带，来一趟还又吃又拿的，这怎么行，您留着自己慢慢吃吧。” “有什么不行？小艺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 二姥姥嘴上埋怨着，脸上却乐呵呵的。 “这都是后山的养蜂场纯天然养的，一点儿糖水都不往里面勾兑，你们在外面啊，有钱也买不到这么纯的。” “小姨，你少盛一点……” “你别说话了。”二姥姥咧嘴笑道，“我又不是专门给你的，我给苓依嘉儿，两个好孙女的，有你什么事儿。” “……您老开心就行。”闻艺摇头失笑，隔代亲就是亲。 “顾彦开车来接你们娘仨？那小艺你自己开过来的车怎么办？” “小姨你就放心吧，顾彦带着个他的秘书过来的。我们上他的车，我的这一辆，秘书再开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 二姥姥眯眼乐道：“顾彦这孩子，让我相中的地方啊，就不是他赚钱多少，他对你可是从结婚前就一直好，上心疼媳妇是好得没话说。” “苓依，嘉儿啊。找对象多挑挑，擦亮眼睛。” 二姥姥又调笑起双胞胎小姐妹来。 “就找你们爸爸这种标准找，找爱老婆会疼媳妇的。” “二姥姥，你放心吧~” 顾嘉儿嘴角勾起弧度，笑容璨然无比。 “好，好，行咯，嘉儿的我是不担心。” “放心什么？” 闻艺白了小女儿一眼：“距离你当别人媳妇的日子还早呢，上完大学再说。” 母女没有注意到顾苓依，下意识又往座机的方向看了一眼。 如果二姥姥觉得，嘉儿口中的对象能让她放心…… 那么自己找的对象，也能让二姥姥一模一样的放心…… 正文 192 对你那瓶农药好一点 “小艺你去外面看着点儿你姥姥，她在夜里，眼睛看不见，你照应着她回院子吧。” “嘉儿，盛蜂蜜的玻璃瓶子不够了，你去东厢房再找找，我记得我还存了不老少呢。” 二姥姥把屋子里的闻艺和顾嘉儿支开，一时间只留顾苓依在自己身边。 “苓依啊。” 二姥姥随意地闲话着。 “这瓶大的是槐花蜜，给你爸爸妈妈带回去，小艺咽喉一直不好，你们让她早上起来就喝一点儿。” “嗯嗯，好的，二姥姥。” 顾苓依乖乖点头。 自己的家庭，氛围真的很好，从老及幼，满满的关怀和爱意。 “这两瓶小的，是枣花蜜，给你和嘉儿的。” 二姥姥面容慈祥。 “槐花蜜性凉，你们不舒服的时候，不要喝槐花的，二姥姥特意给你们挑的枣花蜜，性温的，益气养血。” “啊，太谢谢二姥姥了，让你费心了~” “好了，这五瓶你收好，姥姥给你找个袋子装上。” “咦，二姥姥，这也太多了吧……” 顾苓依疑惑地看看蜂蜜瓶，不是说给爸妈和自己姐妹盛的嘛，一共三瓶就好了呀。 “还有嘉儿的那个小子呢，老路家的。” 二姥姥一笑，脸上的皱纹都明显了些。 “这一个小点的瓶子是蜂王浆，市面上都难买到真的吧？让嘉儿给那孩子送过去，尝尝二姥姥留给他的心意。” “唔……” 顾苓依鼓了鼓腮帮。 没想到，二姥姥细致到给路满都准备了一份。 真是便宜那个坏蛋了。 “好…我给嘉儿说……” 顾苓依又指指另一瓶：“这里面的也是蜂王浆？二姥姥，是不是拿多了呀。” 二姥姥笑呵呵地看着顾苓依：“这是给你的那位666准备的。” 顾苓依神情呆滞了一下。 接着，她害羞不已地低下小脑袋：“不…不用，二姥姥，真的不用……” “拿着。” 二姥姥用着不带商量的语气：“给嘉儿了，那也得给你，你们两个，我可不能偏心哪一个。” “嗯……” 顾苓依答应的声音，小得如同细弱的蚊鸣。 这叫什么事儿呀。 厚脸皮、口花花的路满，白天把妹妹嘉儿气的够呛，晚上就在刚才电话里又调戏了她这个姐姐。 结果自己还要给他去送二姥姥珍藏的蜂王浆？ 还是两份！ 不能这样惯着他！ “对你那瓶农药，好一点。”二姥姥无意间继续补刀。 “……嗯。”顾苓依无话可说。 …… 一天之后，上午。 路满四口人回到家中。 进了房间的路小霜，嗷了一声就扑到床上，哼哼唧唧的发出无意义的小声音。 “还是自己家里的床软又舒服呀。” 她瞥眼看看路满：“小满~我不想起来动弹了，你给我倒杯水好不好~” “懒死你算了。”柳静脸上带着笑意，因为没有了家里的后顾之忧，所以她心情大好，也对女儿的懒散没有过多干涉，“就知道使唤你哥。” 路满倒了一杯水，仍然加了红糖。 路小霜笑嘻嘻的：“谁让他是我哥嘛。” 在此之前的近两年内，路小霜虽然和老哥路满有说有笑的，但是这种呼来喝去是亲密至极才能有的待遇，她也知道路满心情总是不好，学业压力，和嘉儿姐的感情，以及家里时不时的入不敷出。 现在，一切都往非常好的方向发展了。 也多亏仰赖了老哥路满。 她感觉自己许久没有对老哥撒亲妹妹那种的娇气了。 现在一切都好啦，自然而然地就想和他亲昵无间。 结果看到路满手上棕红色的红糖热水，路小霜小脸垮了一下：“小满，我不想喝加红糖的，又甜又齁嗓子……” “喝点吧，你肚子疼都还没好利索。” 路满看看妹妹，说道：“早上爸妈想去糁汤铺子吃油饼，你肚子难受，不想吃油腻的，怎么不早说？” 路小霜有点扭捏，半边小脑袋躲进夏凉被里。 “难得爸爸妈妈都心情那么好了，他们多久才会大方一次，敞开了吃他们喜欢的东西呀，我怎么能去扫他们的兴呀。” 路满上前，摸摸路小霜的耳垂：“想吃什么？哥去银行，再把钱存起来。回来路上，顺便再给你买点早餐，清淡点的好吃的也那么多，想吃什么？” “别买，不吃。” 路小霜下意识还是想给老哥省钱：“早餐买那么贵的东西做什么？吃了又不能成仙，小满，别浪费钱啦。” 路满用了点力气，揉揉妹妹的耳垂：“你这孩子，给你买吃的，长身体，怎么能叫浪费呢？” 他起身准备出门，在门框边有停了下，回头嘱咐：“痛经时候吃的那种定坤丹，你研究研究说明书，该吃就吃，别忘了。” “知道啦。” 路小霜窝在夏凉被里，捂上脑袋盖住自己脸上开心的笑容：“妈妈昨天说你就像长大了一样，还真没说错，变得和爸爸妈妈一样罗里吧嗦的。” “你补你的觉吧你。” 砰一声较轻的关门声。 路小霜迷迷糊糊地睡个回笼觉，带着放松的心情，很快就入了梦乡。 约莫半小时后，一阵敲门的声音，又把她弄醒。 “唔，小满，你回来啦？” 路小霜拖着梦游一般的身子，走去门口，准备开门。 眼睛凑上猫眼一瞧，居然是一位熟悉又漂亮的女孩子，俏生生站在门外。 “诶？是嘉儿姐还是苓依姐？” 路小霜打开屋门：“姐姐，你来啦，快进来吧~” 她很机灵地没问是双胞胎中的哪一个，反正喊姐姐一准没错。 分辨双胞胎这种难题，让老哥路满一个人发愁去做就好了。 “小霜，又见面了。” 来的双胞胎姑娘脸上挂着浅笑。 “别看啦，我是你嘉儿姐。” 见路小霜往自己脸上盯了一小阵，顾嘉儿自然明白，路满的这个妹妹，长大上了中学之后，和自己就没太怎么相处见面过，分不清她们双胞胎，也是正常可以理解的。 所以她很爽快的自报身份。 但对于路满可就不一样了，顾嘉儿和顾苓依，内心里总是希望他可以像妈妈闻艺一样，永远认对姐妹两个，无需衣服、妆容、发型或者什么其他奇奇怪怪的外在标识，甚至不听声音不看全脸，只凭感觉就瞬间可以认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换作是旁人，双胞胎姐妹比较烦被认错，没有容忍他们胡乱猜的耐心，所以对于泛泛之交的外人，都是主动说明她们各自的名字。并且再主动地对自己的外观改变一下，姐妹两个多少加以区分，比如姐姐少收紧一处衣服上的飘带，妹妹扎成马尾等等。 但是，她们姐妹两个，与路满相处时，经常故意地穿同款衣帽鞋子，见面时绝对不会主动介绍，每次都是给路满出考题，就要看看路满的得分正确率。 只给路满一个人的特殊待遇。 “我哥他有事儿出门了。” 路小霜左右看看屋子里，爸爸妈妈也不在。 “好像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的，家里没人了。” 路小霜有些歉然地看看顾嘉儿：“嘉儿姐，待会儿我哥回来，我和他说一声你来过吧。”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大概率都是顾嘉儿表情有些失望，礼貌地说声打搅了，然后离开回到自己的家里。 等路满回来后，听说顾嘉儿来过，表情就懊悔得像血亏一个亿似的，再忙不迭冲出家门去找顾嘉儿。 可是，今天有些不一样了。 “我在这里等一等，等他回来。” 顾嘉儿乖乖地说了一声。 正文 193 你要感谢你嫂子 单独和路满的妹妹相处，顾嘉儿莫名升起一阵不适应的感觉。 路小霜去厨房给她冲泡了酸梅汁，顾嘉儿在沙发上坐不住，于是踱着小步子到了客厅餐厅之间的屏风柜前面。 柜子双排五列，摆放的都是路满兄妹两个的物件，顾嘉儿细细地端详起来。 以前似乎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哥哥的家里呢。 小学和初中的毕业合影，路满小时候参加各种比赛的奖牌和奖杯，接力跑、文艺晚会的笛表演，作文评优，主题演讲比赛…… 到了高中，戛然而止。 没有了奖项。 高中？ 顾嘉儿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就是从上了高中开始，路满对她有了超出友谊的心思，那段时间两个人别别扭扭，最后表白成情侣…… 但是，路满也从那时候起，仿佛加在他身上的很多光芒都消散了。 顾嘉儿的目光又往旁边扫了扫，一整面墙壁，都贴满了路满和路小霜在校期间获得的奖状。 “好多，差不多是年年都有吧。” 小学时的米黄色底色加红星，中学时的橙黄渐变底纸，通常是一学期的期末总结嘉奖一次。 顾嘉儿数了一下，小初九年，一共十八张奖状，路满全数得到，一张都没有落下。 路小霜也相较不差，年年也都有获得。他们的奖状被一层透明的防水布覆盖上，所以保存的字迹也历久弥新。 顾嘉儿猜想是柳静阿姨动手做的，看得出她对儿子和女儿的学习成绩感到骄傲。 视线移到高中的阶段，路满连年获得的奖状，出现了中断。 高一的两张，到高二那年，空了。 顾嘉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内疚。 高二……正是因为自己端着架子，虽然对路满也有好感，可还是让他苦苦追求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才答应了他。 而且恋爱之后，她带给路满的负面影响，也比正面的益处要多。 “嘉儿姐，你的水里面，要冰块嘛？” 路小霜在厨房喊了一声。 “嘉儿姐？” 等路小霜喊出第二声，顾嘉儿才从晃神回过注意力来。 “要…要的吧，谢谢小霜了。” “不用客气啦，嘉儿姐。” 路小霜端着一大一小两个杯子走出来，把大的交给顾嘉儿。 “来到我们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就好啦。” 顾嘉儿有些不自然地动动肩膀，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汁，掩饰一下自己心中的不自在。 一想到自己在高中，好像真的是耽误到了路满，而且前天在省会泉城时，自己还语气很冲地冲到路小霜面前，没认出她来，差点就把戴着假发的路小霜臭骂一顿…… 这还怎么好意思把这里当自己家呀…… 她脸上有些发烫。 这时候，门外一声旋动钥匙的声响。 路满推门进来，看到家里有个双胞胎姑娘，表情一愣。 “呃……” 能跑到自己家里来，看样子还没有太拘谨，应该是嘉儿吧？苓依目前估计还做不出顶风作案的事情来。 路满不动声色地举了举手上的袋子：“小霜，过来拿东西。” 路小霜看到袋子上是一家精致烘焙店的字样，“哇”了一声。 “早餐午餐都可以解决了。” 路小霜扒拉扒拉袋子，往里面看了看。 “芝士蛋糕，巧克力冰淇淋面包，小满你买了好多……还有我一直想吃的港式麻薯！” “都是给你的，慢慢吃。” 路小霜抬起小脑袋：“小满，这些标价都好贵的，同样的价格，买蜂蜜面包都可以买好几斤了的……你下次不要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了……” “你不吃，那我正好给嘉儿了。” 路满瞟了一眼站在客厅中的双胞胎妹子。 “你嘉儿姐的胃口可不会客气，没有挑三拣四一说，就这点儿，还不够她塞牙缝——” “哥哥！” 被形容成吃货，顾嘉儿可受不了。 “你少诬赖人！” “嘉儿。”路满笑笑，“今天是过来看望姥姥的？” 顾嘉儿顿时翻了翻白眼。 她也回过味来了，路满一进门时，没敢认她是姐姐还是妹妹。 于是故意没有先搭理她，而是去找路小霜说话，明嘲暗讽提起自己来，看看自己的反应。 今天又是被他钻空子作弊答题的一天！ “我是来找姥姥姥爷的……” 顾嘉儿的姥姥住在路满家的隔壁一栋楼内，但是今天顾嘉儿还真不是为了姥姥才过来的。 但是嘴上不想输阵，顾嘉儿还是说道：“顺带过来瞧你一下，喏，昨天二姥姥还给你专程留了东西。” 顾嘉儿把自己包包里面的蜂王浆给了路满。 “替我谢谢二姥姥。” “嗯…”顾嘉儿接下来的声音有些犹豫，“你今天有其他事情嘛，没有的话，我们要不要……” “路小霜！” 路满却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茶几的杯子上。 他指着丝丝冒冷气的酸梅汁：“肚子疼还敢喝冷饮？不自觉是不是？” “我只倒了一小杯…抿一小口……”路小霜小声哔哔，她自认理亏，这时候成了霜打的茄子，完全一副做错了事被训的乖乖模样。 “一口也不行。” “嘉儿姐来了，我给她倒一杯，然后陪她喝一点点，这是待客之道……” “待你妹！” 路满抄起杯子，把路小霜给她自己冲泡的冷饮抢过来，一饮而尽。 “你不是心疼钱么？” 路满好气地看看路小霜：“想想买药花的钱，别让它白白打水漂。调理好了身体，你以后肚子不痛的话，给你买一缸喝都行，你不喝我还灌你。” “去你的……” 虽然老哥嘴上损着自己，但路小霜却还是心里一阵感动。 “好啦，那我忍一忍喝饮料的馋嘴……” 路小霜想起老哥给自己买的缓解症状的药，一百多块钱只有六粒，吃了之后确实感觉好多了，缺点好像就只有贵得吓人…… “刚赚钱就大手大脚的。”路小霜继续小声哔哔，“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呀……” “谁让你是我妹妹呢。” 路满笑着说：“要谢的话，还得感谢你嫂子——” “哦。” 路小霜脑筋转了一下，然后没有多想就转头，冲着顾嘉儿，甜甜地一声：“谢谢嫂子。” 顾嘉儿脸上有些晕红，但还是羞涩地微微点了下头。 “不是。”路满无奈翻了下白眼，“你这妮子，听我说完行不行。” “要谢就谢你嫂子，这么久了，还一直没答应我。让我有钱没处花都省下来了，才能投资到你身上。” “啊？”路小霜下意识看看顾嘉儿。 顾嘉儿听闻之后，也立即扁扁嘴巴，委屈得不行。 “哥……”路小霜听明白了，试探着问，“你和嘉儿姐，还在吵架呢？这次吵得还特别特别凶？” 正文 194 哥哥，见家长你是逃不掉的！（上） “夫妻吵架，床头吵完床尾和嘛。” 路小霜叨叨地给顾嘉儿送着助攻。 路满走过去，一把拿回给这妹妹买的好吃的：“你别吃了，吃人嘴短，我看你也短不了。” “诶诶诶！” 路小霜从他手里拿过袋子来，抱在怀里。 “说了给我的，就不许反悔了。” “小霜，我和你哥哥没什么的。” 顾嘉儿一张动人的鹅蛋脸上，笑容却是勉强至极。 “之前……我们分手了。” 路小霜惊讶地瞪瞪眼睛。 她看了看两人的表情，神色一个淡定一个委屈，不像是闹着玩的。 “不过，我们还是朋友的。”顾嘉儿说话的语气显得特别不甘心。 这次是玩真的了！ “开玩笑…假…假的吧？” 路小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自家老哥以前多喜欢嘉儿姐，她是全程见识过的。 现在这是，投入越大，希望越大，反而失望越大，矛盾集中爆发了？ 如果是小吵小闹，情侣之间互相置气，那她还能插科打诨一下。 但现在这两位…… 路小霜认为自己还是先溜为妙。 顾嘉儿此时也很失落。 她本来还想趁着送东西的机会，顺势约一下路满，去逛个街看个电影。 但是后男友这种说法吧，就属于自己给自己找理由的遮羞布。 如果不提分手的事情，她就可以装傻充愣当作无事发生，正常地和路满做些青梅竹马朋友之上的亲密事情。 可是一旦提出来了，就像是遮羞布被戳破揭开。 没办法当作之前那种毫无芥蒂的状态了。 “我回去了……” 顾嘉儿有些意兴阑珊，闷闷地说道。 “嗯，路上小心。”路满点了个头。 路小霜胳膊肘戳戳路满的手背：“小满，你不去送一送嘛？” 路满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到家给发个消息报平安。” 路小霜彻底服气了。 现在确定，自家老哥是真对嘉儿姐态度变了。 要是放在以前，就连嘉儿姐从这里去隔壁的姥姥家，路满都要追出去护送到那边，不放弃任何一秒钟和顾嘉儿相处的时间。 路小霜还会看戏一样地，趴在自家窗台上，看楼下的路满和嘉儿姐怎么独处的。 有时候是路满的手背在身后，犹犹豫豫地在空中虚抓两下再松开，然后紧紧张张地伸向顾嘉儿的肩膀处，下足了决心才轻轻搂住她。 充满了初恋的青涩和懵懂。 当遇到顾嘉儿心情很好或者心情不好时，顾嘉儿还推他两下抗拒一波，然后再欲拒还迎由他揽着肩膀了。 “唉……” 路小霜觉得挺可惜的。 明明从小玩到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么纯洁有爱的对感情的形容。 可是慢慢地两个人却像各自走了不同的岔路一样，偏离了原本在一起的坦途。 路小霜还是可以接受嘉儿姐当自己嫂子的。 毕竟被老婆欺负的是她老哥。 她作为小姑子，只需要和嫂子恭敬友爱就好了。 有什么是她能撮合老哥路满和嘉儿姐再破镜重圆试试的嘛？ “小满，你出去买五六个盘碟，再捎回来一袋味精和一小包酵母呗。” 路小霜冲着路满说道。 “家里缺这些东西了。” 路满瞅了瞅自家妹妹：“人小鬼大的。” 小小年纪，倒是知道怎么助人借势下坡了。 “你不在家的时候，妈妈心情有点不好，失手打碎了几个盘子。” “你买回来比较好。”路小霜小声说着，“爸爸妈妈回来之后，看见咱们重新把家收拾好了，他们也会觉得，更像一种新开始了。” “哎，小霜，你有心了。” 路满摸摸路小霜的小脑袋。 顾嘉儿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马乖乖凑到路满身边，眼神灼灼期待地看着路满。 意思很明显，“你妹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顺路送我回去，不然哭给你看”。 “走了。” 顾嘉儿和路小霜擦肩而过，她轻声说了下：“小霜，谢谢。” “嘉儿姐，我挺你！”路小霜冲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的手势。 …… 而同一时间，顾家。 顾苓依趴在沙发上，家里养的哈士奇函函，正伸着狗头，从顾苓依的胳膊下面，把狗脑袋伸过去，凑近小主人。 沙发的靠背上方，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懒洋洋趴着。猫咪尖上白的黑尾巴，垂在沙发背上，甩来甩去，逗得哈士奇函函豆子般的眼睛，眼神不断跟着扫动。 顾苓依在沙发邦上放着自己的MP4播放器，上面的网络小说只看了一半。 手上拿着手机，顾苓依一会盯着手机看看QQ的群聊消息，不时露出微笑，一会儿没人说话了，就又换成MP4看看小说。 空调的送风柔缓地吹着，将暑热隔绝在外。 整个家里都舒适无比。 顾彦左右手各自端了一碗，走到大女儿近前。 “苓依，芒果牛奶冰，还有蓝莓刨冰，你吃哪一个？” “谢谢爸爸。”顾苓依比较了两眼，选择困难症只持续了几秒，“芒果的吧。” “哎，好。” 顾彦乐呵呵地给女儿放下左手中的这碗，又走向客厅一处的书桌角。 今天周日，顾彦抽时间没去企业和工厂里转悠，闻艺也正常放假。 此时的闻艺，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修身旗袍，点缀浅粉玫瑰碎花图案，坐在小书桌前静静地捧着一本《从文自传》阅读。 “闻艺，蓝莓刨冰。” 闻艺瞧着丈夫在客厅小跑了半圈，忙得鞍前马后的，不由得一笑：“我可听到了，你去苓依那里，先让女儿挑，挑剩下了的才给我。” 也难为自己的丈夫顾彦了。 之前顾苓依如果软赖在沙发上无所事事，闻艺多少都会说唠叨她两句的。 但是自打顾苓依从滨海师大回来，许久不见大女儿的顾彦，对顾苓依宝贝得不得了。 真的捧在掌心怕碎了，掌上明珠的超规格待遇。 这不，顾苓依已经咸鱼躺了半天，闻艺好几次都想让她起身活动一下，可都被顾彦一句“你别管咱女儿”给拦住了。 也只有自己的女儿，能让顾彦这个人前威严赫赫、不怒自威的知名企业家，全国有名的石油大亨，甘于当个跑腿送餐的了。 “嗨，你还能和咱们女儿争么？” 顾彦乐得开心，老婆贤淑漂亮，说什么都是对的。 闻艺摇摇头：“那如果是嘉儿还在家，是不是就直接没我的份儿了？” 提起小女儿，刚刚还满脸晴天太阳光的顾彦，脸色忽然就多云转阴了。 “哼，咳咳！” 顾彦好像嗓子不舒服似的，拽拽衣领：“嘉儿回来，我可要说说她。” “回了家还闲不住，又跑出去玩！” 正文 195 哥哥，见家长你是逃不掉的！（中） “跑就跑吧，免得向她姐姐学习，整天闷在家里，和母鸡抱窝嬎蛋一样。” 闻艺扔给沙发上的顾苓依一个眼神。 “你如果有本事，把苓依也赶出去，在外面玩一玩晒晒太阳。” 顾苓依委屈地放下手机，扁扁嘴巴看向妈妈。 不是在讨论妹妹嘉儿嘛，干嘛又把她给扯进来。 妈妈的絮叨也是一绝，说什么都能转到数落自己的话题上面。 顾苓依想了想，万一妈妈真的要赶自己，自己如果出去玩的话，打算去哪里？ 凌芝家？ 就在隔壁不远处，玩腻了也没意思。 “唔……” 顾苓依觉得，自己八成也会和妹妹顾嘉儿做出同样的行径——去姥姥家的小区。 看望姥姥的同时，还有一个大猪蹄子在那里。 顾苓依心虚地悄悄瞄了一眼爸爸妈妈。 还是不要出去了，如果自己出去的话，爸爸知道以后，估计反而会更加生气…… “你女儿，你还不了解么，嘉儿她又不会跑远。” 闻艺又说回小女儿，本来只是想申明一个事实，让丈夫把心放回肚子里。 可是，话一说出口，顾彦的脸色反而更差了。 “等嘉儿回来，你和我一起给她上上课。” 顾彦表情担忧得已经近乎凝重了。 “怎么就不能向她姐姐学习学习，乖一点，文静一点。” 在旁边偷听的顾苓依，心里越发心虚，低下头假装看起手机。 她在心里说，妹妹还是没有必要学她了……学不学都是一个样的…… 顾彦头疼完小女儿的事情，又把目光放回大女儿顾苓依身上。 “苓依，你看书看累了没有？” 顾彦放缓语气：“累了就歇一歇，想吃什么和爸爸说。” 闻艺远远地听到，翻了个白眼。 “你老顾家的大女儿，看的是网络小说，又不是在学习，她现在本身就是在歇一歇！” 顾彦假装没听到，仍然乐呵呵看着大女儿。 顾苓依把两只腿收回来，从趴着的姿势改为坐好。 函函一瞅小主人让出了这么大这么软的一处地方，吐着舌头呼呼喘气，伸腿一蹦就窜上去蹲在那里。 “不是给你让的座位！” 顾苓依好笑地踢了踢函函的狗肚子，用脚把它再撵下沙发：“去，骚扰妈妈去吧。” 顾彦顺势坐到沙发上，还是大女儿乖巧听话又懂事，从小到大都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相比之下，小女儿顾嘉儿就……曾经也是小棉袄，虽然漏了点风，但是架不住最近已经往老父亲的黑心棉方向一骑绝尘地发展了。 “爸爸，我没在看小说。”顾苓依快速地秀一秀QQ界面，因为有显示的聊天记录，所以马上又收回，“和朋友聊天呢。” “凌芝么？这么近，还用发消息？不叫她过来陪陪你？” “不是凌芝姐啦，是在滨海师大新认识的朋友。” “哦？” 顾彦这时候惊讶了。 自家大女儿是什么性子，他太了解不过了。 在家里是她最为放松的时刻，如果亲友和她熟悉了，就可以看到她温柔中带点儿稍微的活泼的样子。 舍此之外，一般人想听到她多说两句话都难。 她去滨海师大才几天？ 不是一直都待在妻子闺蜜冯文秋的家里么？ 她能交到新朋友？ 顾苓依接下来的动作，却打消了顾彦连串的疑问。 “爸爸，你那是什么表情嘛。” 顾苓依嗔怪了一声，向顾彦凑近了些。 “我给你看看证据，喏。” “这位是王学爱学姐，师大的女足队长，人很好也很有个性的一个姐姐，在校园里，和我接触最多的就是她啦，我们现在也保持着QQ联系。” “这位是周广锦学姐，嘉儿先认识的，她总是分不清我们两个，很大条又特别热情……” “两位贝阿姨，她们家也有双胞胎的孩子呢，这对小妹妹可爱吧？这个是看起来老实的是姐姐赵淑慧，另一个是小淑贤。” 聊天记录和照片一一展示出来，随着顾彦一张张浏览，听顾苓依小得意地细数起她扩大了很多很多的交友圈之后，他这个老父亲的表情，惊诧中带上一丝欣慰。 “苓依出去一趟，也勇敢不少了？” 就连正在看书阅读的闻艺，也被这父女两人的对话吸引过来。 “妈妈你看。” 顾苓依翻出一个QQ群聊，里面是一起做证件照项目的众人，顾苓依在里面的发言很零散，但好歹也是勇于冒泡了。 对她这个有社交恐惧症的人来讲，能在虚拟的群聊中先尝试着加入谈话，交谈几句，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闻艺对此也感到宽心。 “不错，慢慢总要学会自己去社交的，省得你妹妹为你也操心。” 闻艺脸上带了调侃的笑意，冲着顾彦：“你知道咱们女儿，在高中怎么认识陌生人的么？” 顾彦摇摇头，他又不会像妻子一样，没事儿就和双胞胎女儿关起门来说悄悄话谈心，对女儿学习生活中的细节，自然不会了解得比闻艺多。 “苓依以前的社交方式，就是等嘉儿交到新朋友，然后嘉儿把人家带到她眼前，再在一起交流玩玩。虽然大部分也没能和苓依建立起友谊，都歇菜了。” 顾苓依害羞地把脸埋向沙发。 她的交友方式，确实是这样，通过外向开朗的人，主动带她。 以前是全靠妹妹嘉儿。 现在是多了路满这个家伙…… “那也挺好，她们姐妹两个互帮互助。” 顾彦开怀地还在瞅几眼女儿的手机屏幕，但是看到了群聊的成员框，还是有些在意：“苓依，你新认识的朋友里面，有不少男生？” “哎呀，你这么敏感做什么。” 闻艺轻拍了丈夫一下。 “没听说交友还要先挑性别的。” 女儿好不容易迈出勇敢交友的第一步，再让顾彦打击到积极性了可不好。 “你让我想起，我那个同学，县一中的小高。” 闻艺看看顾苓依。 “小高教苓依嘉儿语文课，有她看着苓依啊，苓依上课借支笔，她都怀疑苓依是不是有早恋的倾向。” 妈妈的闺友当教师长辈，这种情况下，顾苓依更加没有什么胆子去认识异性了。 顾苓依鼓鼓腮帮：“高中三年，我都没有和男孩子有过交作业之外的任何联络。” “好事儿，这是好事儿。”顾彦笑得舒心。 顾苓依张了张嘴巴，有句话，她看来是不能说了。 哥哥除外…… “唉，苓依啊，如果你妹妹有你一般的自觉性，一心都扑到学习上，我该多省心……” 顾彦整句话没说全，忽而听到门外一声推拉的响动。 小女儿回来了。 “嘉儿。” 顾嘉儿甩着步子，对爸爸理都不理，径直嗒嗒嗒地上了楼。 细碎的脚步声听起来，就像和楼梯台阶有仇似的…… 正文 196 哥哥，见家长你是逃不掉的！（下） 见到自家双胞胎妹妹这番举动，顾苓依知道，又该轮到自己来出面安慰了。 不过首先，她想先搞清楚，路满和妹妹又怎么相爱相杀了。 啊，不对，最多以前是。现在是相杀相杀。 【苓依】：哥哥（擦汗） 【苓依】：你又怎么惹到我妹妹了！ 【路满】：没有调查权就没有发言权，你又没有亲眼见到我和你妹妹之间发生了什么 【苓依】：…… 【路满】：所以都怪你，为什么不和你妹妹一起过来 顾苓依无语，如果不是爸爸妈妈还在近前，她真想把手机摔到沙发上。 这家伙惹了自己妹妹不高兴，还堂而皇之地想和她见面？ 【苓依】：我妹妹是给你去送东西的吧？你就这样对待人家？ 【路满】：那我任由她拽着我去商场和她约会？还要去陪小姨子看电影？你不吃醋？ 【苓依】：…… 【苓依】：不吃！ 【苓依】：但你也不能去！ 顾苓依看了看爸爸妈妈，两个人以为她只是在和新朋友们群聊，并没有过于在意，只是顾彦在和闻艺抱怨着妹妹嘉儿的别扭性子。 她把手机捂在胸口前，快步走上楼去。 叮咚—— 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又响起。 【路满】：不过看了看电影院外面的海报，在映的一部《达·芬奇密码》好像还可以，矮个子里面挑将军了。我们两个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看？ 【苓依】：做梦！（骂骂咧咧）（骂骂咧咧） 顾苓依把手机调成静音，短时间内不去和路满这个大猪蹄子白费口舌了。 “嘉儿，姐姐进来了哦。” 推门进入顾嘉儿的房间，妹妹坐在梳妆台前，正看着自己镜子中的影像，好像在看自己的嘴可以撅多高似的。 “不开心了？”顾苓依走到妹妹身后，捏住顾嘉儿的脖子和肩膀，用按摩的力度轻轻用力。 顾嘉儿摇摇头，叹了口气：“我没事儿，苓依。就是……可能是在滨海师大忙惯了吧，有些无聊。” 顾苓依忍着没有吱声。 可不无聊嘛，原本计划得好好的，想和路满约个会，结果对方不接招，硬是把顾嘉儿送回家来了…… “那？” 顾苓依想了想：“姐姐陪你去看场电影？好久没有进电影院了。” 顾嘉儿抬了一下眼睑，似乎有些意动，但还是兴致缺缺地说：“算了，苓依，我想在家呆一天了。” 这个笨蛋妹妹。顾苓依没好气地笑笑。 和路满去看电影是用求的，而她这个双胞胎姐姐主动提出来陪她去，她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见色忘姐。 顾苓依心里嘀咕。 “坏蛋，大猪蹄子。”顾嘉儿嘴上对着路满碎碎念，“不能这么纵容他的无情，不行，先不和他联系了。” 姐妹交流间，门被轻轻蹭动，一只哈士奇的狗头探进来。 见两个小主人都没有轰它走，函函颠着晃悠悠的步子，走到顾嘉儿的坐凳下面，用头蹭蹭她的小腿。 顾嘉儿瞅了瞅函函，有些咬牙：“两三天左右吧，如果再见他，我就是函函！” 顾苓依笑笑，那也还好，看样子路满的直男重拳还是有些效果的，自家妹妹可能过一段时间，联系得少了，就不会因为他而心情翻来覆去的了。 希望如此吧……可顾苓依又考虑到自家妹妹的性格和作风……只能说是种理想情景的假设了。 “苓依，我们叫上凌芝，一起去看电影吧~” 顾嘉儿又振作起来：“有个国外的悬疑片，感觉会不错。” “好呀。”顾苓依点点头，“那我去我房间换下衣服，收拾个淡妆。” 顾苓依走在走廊过道中，还不忘给路满发个消息。 【苓依】：你自己去看电影吧（吐舌头） 【苓依】：我要陪着嘉儿去看了 路满秒回。 【路满】：现在么？ 【苓依】：不然呢？我们和凌芝一起，闺蜜团向电影院进发~ 【苓依】：你惹我妹妹生气，还要我给你善后，哼 【路满】：哦~~ 【路满】：那你们赶紧的吧，就凭你们女孩子的速度，化完妆之后再出门，估计要天黑了 【苓依】：没那么夸张！ 【路满】：我赌两个小时 顾苓依打量了下自己的身子，已经洗漱收拾好了，之后出门的衣服挑快一点，化妆也加速搞一搞，应该没问题。 【苓依】：半小时！ 事不宜迟，顾苓依放下手机，紧赶慢赶打开衣柜抱出衣服，再到梳妆台前挑拣起瓶瓶罐罐的护肤和化妆品。 几乎是卡着分针划过半个钟盘的点儿，顾苓依把自己打扮好，她嘴角牵出一丝胜利的笑意。 然后，顾苓依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给路满发送过去。 【苓依】：怎么样？刚好半小时~ 没过几秒，路满回复了。 【路满】：太好了（阴险笑） 【路满】：等我一会儿 顾苓依心里升起问号。 等他做什么？ 等他正式认输嘛？ 顾苓依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没等两分钟，她的门外敲响一阵急促的敲门音。 “苓依！” 顾嘉儿拿着手机冲进来。 “哥哥说他回去查了一下那部电影的风评，又听其他朋友聊起来，值得一看。” 顾苓依心里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又同意去看啦！” 顾嘉儿开心得抓着手机，举高起来看了看垂下的青绿小恐龙挂饰，还不尽兴，又原地转了个圈圈。 “嘻嘻，好开心！” “那个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呀？” 顾苓依看看梳妆镜子，映出自己的仪态，已经精心化好妆穿戴整齐，喷了香水甚至抹了防晒…… 这不是拿她开涮呢…… 就在这时，路满的消息又发过来。 【路满】：我和嘉儿说的是，你们姐妹和我，也可以加上凌芝还有其他同学，一起去看个电影 【路满】：她如果隐瞒，不让你出门，你就戳穿她 顾苓依：…… 她扶了扶额头，自己的妹妹可能真的可以干出这种见色忘姐的事情来。 “嘉儿，哥哥是只邀请你一个人去看电影嘛？” 顾嘉儿脸色有一瞬间的凝滞。 “对呀，不好意思啦，姐姐，要不然，你和凌芝再约一约，去逛逛街？” 虽然尽量保持着刚刚洋溢的笑意，但这姑娘脸颊间的肉肉，牵动得很不自然。 “哥哥给我发过消息了。” 顾苓依面无表情地举举手机。 顾嘉儿面色一呆。 “你刚刚还说，如果这几天，再和他见面，你就是函函？” 顾苓依和顾嘉儿进行“友好”的姐妹对视。 顾苓依：“汪一声？” …… 一番粉拳切磋后，姐妹两个还是达成了共识。 鉴于两个人都化好妆了，不出门就白瞎了，所以顾嘉儿无奈还是退让一步，就当是同学聚会性质的电影局了。 那也比见不到路满要好。 随着双胞胎姐妹施施然下楼，还在客厅捧书阅读的闻艺，目光落在这一对精心打扮过的女儿身上。 “嘉儿。” 女儿们从客厅经过时，闻艺忽然出声，叫住顾嘉儿。 “不要玩到太晚。晚上，把路满叫到家里吃个饭，你就说来尝尝妈妈的手艺。” “妈…妈妈。” 顾嘉儿小身子一紧绷。 “我和姐姐，出门逛一逛而已…不去找哥哥……” “和妈妈少来这一套。” 闻艺没好气地看看顾嘉儿：“上午去找人家一次，回来时候气鼓鼓的。现在出门了，开心得就差插上翅膀飞出门去了，你觉得你瞒得过妈妈？” “妈妈~” “去吧。” 闻艺的目光又扫过顾苓依，心里好笑，这大女儿好像没少当电灯泡，妹妹和男孩子青涩爱慕，她只能当个最佳坐席的观众，以及嘉儿溜出去时偶尔的挡箭牌借口。 “我跟你们路叔叔、静姨也打个电话，交待一下。而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人带到家里。” 正文 197 你被你妹传染了？ 电影院前。 路人和观影的顾客来来往往，时不时地被一个海报展板旁的三个女孩子所吸引。 商场和电影院附近本来就是年轻人尤其是女生经常游玩的场所，等待电影开场的其他一些女孩子也不减姿色，容貌娇艳如花朵，再配上美美的裙子，无一不透露着青春靓丽的风采。 然而那三个女孩子，在一众美女中，依然成了最亮眼的焦点。 凌芝今天穿了V领紧身黑长袖，一条宽松的牛仔短裤露出膝盖和小腿。V领开得有些大，穿在其她人身上可能会有些性感纯欲，但她胸部平平，反倒不怎么让人在意这件衣服凸现身材的功能了。 “没想到是我们先到了。” 凌芝嚯嚯一笑，接下来要有好戏看了，约了聚会但是男生却迟到了，她的闺蜜顾嘉儿可是经常会由此借题发挥的。 “约的是整点，我们来得早嘛。”顾苓依看看时间，“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好几分钟呢。” 凌芝的身旁，正是顾家双胞胎姐妹。单是其中任何一个，挑出来放在人群中，就已经是倾国倾城的顶级美女了。而现在一次性姐妹两个站在一起，惊艳了不知多少路人的目光。 妥妥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远远的，路满的身形在人群中冒出来。 他一眼便瞅到了顾苓依她们三个。 感觉她们所站的海报附近，其他等待买票和进场的年轻观众们，好像比起其他地方来，格外的多了很多。 顾苓依和顾嘉儿的打扮依然绰约动人。 奶油杏色的中袖衬衫，泡泡袖的样式平添了青春朝气的可爱。 今天双胞胎的区分细节安排在了裙子，垂感齐整的半身裙，一个妹子是卡其色的，另一个是浅灰蓝。 路满一边走近一边观察，两个妹子照例不会率先开口，要等他先分清双胞胎才行，这已经成这对姐妹玩得不亦乐乎的小习惯了。 看到路满走近，浅灰蓝裙子的双胞胎姑娘，眼睛明显一亮，脚步向前踮了下，好像要扑过来，但被她生生忍住了。 接着她转头看向别处，但踩着白色绑带圆面鞋的脚却又不自觉地点点地面，宣扬着主人的按捺不住的心情。 这么心口不一，反观另一位卡其色半裙的双胞胎妹子，眼神含着喜悦，但隐隐的藏在了一副紧张的小表情之下。 就很好认了。 “苓依，嘉儿。”路满分别对她们打了招呼，又转个头，“凌芝，没有等很久吧？” 没等其她人说话，顾嘉儿抢先凑到路满面前：“没有没有，我们也是刚到。” 这姑娘笑嘻嘻的，晃晃小脑袋，如同在邀功。 “怎么样，这次我没有来晚，反而是我在等你啦。” 凌芝在一旁看得惊奇，戳戳顾苓依，小声感喟：“怎么你妹妹这回一闹分手，脾气都变好了？” “emmm……”顾苓依哭笑不得，“凌芝，之后有空的话，我们和你细说。” “苓依。” 顾嘉儿想把凌芝和姐姐都支走，这会儿又憋着坏主意说道：“你拉着凌芝去买好票吧？我和哥哥去买点爆米花和饮料。” “哦，好。” 顾嘉儿试探地一说：“记得买两张哈。” “两张？” 顾苓依以为是顾嘉儿故意赌气，不让自己买她和路满的票：“确定嘛？那我只买凌芝和我的票了。” 顾嘉儿坏笑一下，故意说道：“啊，不是让你买我和哥哥的票嘛？你自己还要票？你还要和我们一起看嘛？” “嘉儿，你！” 顾苓依真心觉得这妹妹不要了算了。 看电影这事，最开始，是自己在妹妹心情不好的时候，提出来的吧！ 她可倒好，对姐姐没有感激不说，还一心只想着和路满二人世界。 今天姐姐说什么也不能让你顺心如意了！ “哎呀，姐姐，我和你开玩笑的呀。” 顾嘉儿抱上顾苓依的胳膊，这么一对小美女在甜腻腻歪，惹得周围更多人都或正眼或偷摸往这儿看了。 “你怎么反应那么大……”顾嘉儿摇摇姐姐的手臂，“不过说真的，要不要，你和凌芝去看别的场次，或者去隔壁商场的专柜逛逛？我可以给你报销……” “不要。” “不要！” 路满和顾苓依这时候异口同辞地喊出来。 凌芝左右看看这三个人，怎么感觉三个人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子在斗智斗勇似的？ “你买你的爆米花和饮料去吧！爆米花我要……” “巧克力味道的，最好是小桶的。饮料要可乐加冰，对吧？” 顾苓依的话被打断，但是妹妹确实说对了她现在想要的口味，她顿了一下，喏喏点了点头。 “嘻嘻，我刚刚心里也想吃这些。”顾嘉儿冲姐姐一摆手，然后推着路满就往柜台的零食区走了。 “唉，这个笨蛋妹妹。” 嘴上抱怨着顾嘉儿，但是没了妹妹在旁边，在人多眼杂的公共区域，顾苓依下意识感觉一阵慌张，又向着凌芝身前凑了凑。 “啧啧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凌芝看着顾嘉儿的背影，嘴上啧啧称奇。 “你们姐妹俩怎么回事？” 凌芝拉起顾苓依的手，路上顺带向顾苓依说出心里的疑问。 “我感觉啊，你妹妹的性子好像收敛了不少诶。这要是以前，路满还要让她提前到地点去等？不存在的好吧？” 凌芝调笑道：“是不是你们姐妹两个修炼了什么移花接木的功法，你把你的性子转移了一部分给你妹妹？” “凌芝姐，你这话可不要当着嘉儿的面说哈。” 顾苓依紧张地回头看看妹妹和路满的方向。 “嘉儿也会成长的嘛，你不知道，在滨海师大的时候，嘉儿都可以不去外出旅游玩乐的，居然会老老实实坐在学校实验室里，操作电脑专业软件，一做就是一天。” “你就给你妹妹脸上贴金吧。” 凌芝全然不信，虽说顾嘉儿之前和她聊QQ打电话也说起过学习使用PS的事情，但凌芝觉得这姐妹俩是统一起来夸大其词了。 顾嘉儿心性那么爱玩，在海曲市这个沿海的旅游城市，会放着好玩的地方不耍，全天都呆在枯燥的教室里？ 还学习？ 那可是刚高考完的时候。 借用李幼斌老师饰演的某独立团长的经典台词就是： 学习？学个屁！ “还有你，苓依，你是不是也被你妹妹传染了一点点？” 凌芝好笑地说道：“你妹妹就差把‘你俩快走’给写到脸上了。” “我们完全可以去看下一场电影，或者去挑挑衣服呀。这不像你的作风啊，以往你都是成人之美，为路满和你妹妹创造机会的呀。” “emmm……” 最好的闺蜜问及自己最不能说的秘密，顾苓依心虚的同时，也感到头疼和略对不起凌芝。 “凌芝，嘉儿不是也和你说过的嘛，他们分手了，正式的彻底的那种。” 顾苓依小心翼翼观察着闺蜜凌芝的神情：“所以，我们有的时候，不要像以前那样，强行起哄他们两个啦。” 正文 198 假如前男友喜欢上其她女孩子 路满和顾嘉儿提着爆米花和饮料，前往售票的柜台前。 “大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吧。” 半道上闪出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抱了一大捧鲜花兜售。 “姐姐这么漂亮，选朵好看的花衬一下姐姐吧。” 顾嘉儿面露欣喜的神色，手肘戳了戳路满，眼神里满是期待：“哥哥？” “这不是前男友该干的事儿。”路满淡定地说道。 “青梅竹马就不能送了嘛~” 顾嘉儿跺跺脚，趴在路满肩膀上，悄悄地说：“你先买了给我，大不了，我再请你双倍花钱的好吃的怎么样？就当是我自己买给自己的啦~” 路满摇头失笑，也难为这姑娘绕了这么一大圈弯子了。 “苓依和凌芝都是单身，买了花，让她们看到，打击她们心情。”路满随口找个理由。 “哦……”顾嘉儿没了招，低头沮丧了一小下。 垂下的眼神正好和手捧玫瑰的小花童对视。 卖花的小男孩眼睛巴巴的看着顾嘉儿：“姐姐~” “姐姐也想支持你呀。”顾嘉儿同样眼神巴巴地看向小男孩怀中的鲜花。 “对了！” 顾嘉儿忽然又冒出个灵光的想法。 “哥哥，我送你！” “你别折腾了……” 路满揪揪顾嘉儿的泡泡袖口，同时歉意地看看小花童：“不好意思了哈。” 把顾嘉儿拽到售票柜台的前面，顾苓依和凌芝才刚排到柜台前，正在买票。 “这次不买也好。”顾嘉儿低着头，自我安慰地说道，“反正哥哥你一会儿要去的地方，拿着花也不方便，被看到了也不太好。” “嗯？”路满不明所以地看看顾嘉儿。 “嘻嘻，没什么。”顾嘉儿抬头冲路满傻笑一下。 等待顾苓依捏着四张票过来，他们一起过了检票的闸机口。 检票员先给走在前面的顾嘉儿轧票，因为这姑娘的逆天颜值，检票员小哥还瞄了两眼，多在顾嘉儿的脸上又看了一会儿。 待到路满和凌芝依次通过，顾苓依低着小脑袋，把自己的票递给检票员小哥。 小哥熟练地用轧票钳在票根打出一个圆缺口，再抬头一看。 “卧槽！！” 他几乎快要把轧票钳脱手扔出去。 “小姐，我刚给你检过一次……一次票了吧？” “哈哈哈哈。”顾嘉儿在闸机里面的这一侧，笑出了声。 顾苓依呆在原地，手足无措：“我…我、我……” “哎呀，我这个姐姐，是真的呆。” 顾嘉儿刚想走过去解释，路满却先她一步上了前。 “你好，这是我家的双胞胎。” 路满大言不惭，顾苓依在他嘴里，就成了他的了。 他顺手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顾嘉儿，检票员来回看看，这才明白过来，脸上堆满的惊愕，此时马上全数转成了惊艳。 “噢噢！哦哦！不好意思，我这岗位，常盯着票，不常抬头看人，你们快请进！” 路满对着顾苓依伸手过来，顾苓依大吃一惊，这家伙，光天化日，妹妹和凌芝都在看着，难道想捏爪爪嘛！ 还好路满只是揪了揪她的泡泡袖，轻轻拉着她往里走。顾苓依松了一口气。 小插曲之后，四人感觉其他观众的眼神都往他们这边集中了，于是动作迅速，抓紧往他们票面上写着的放映厅快步走去。 “笑死我了，哈哈。” 凌芝觉得和双胞胎出来一起玩，就是很有意思。 “苓依，嘉儿，你们应该少买一张票试试。” “苓依先拿着票，检票员对这么漂亮的她，一定有印象。” “然后等个三分钟，嘉儿再过来，就说自己不熟悉放映厅的地形，不小心从紧急通道绕出来了。” 凌芝说着，感觉这方法可行。 “检票员对你有印象，肯定就网开一面，让嘉儿也进来了。一张票让两个人用，哈哈哈哈。” 顾苓依听闺蜜计划得煞有介事，好笑地白了凌芝一眼，加快了小步子。 “一张电影票，不至于这么搞。” 路满摸着下巴，出主意道：“倒是以后找个高档点的自助餐厅，可以这么试试。” “苓依先进，以她干饭的速度，规定时间不到一半就饱了，还能吃回本，然后借故去外面，再换嘉儿进来吃。” “嚯嚯嚯，路满，好主意！不愧是双胞胎的青梅竹马！” 凌芝冲他比个大拇指：“一个就已经那么能吃了，她们两个的话……一个自助餐的餐位，让老板血亏两次！” “哥哥！”“哥哥！” 路满引来了顾苓依和顾嘉儿的分别怒视。 “凌芝！”“凌芝！” 这两个双胞胎姑娘，又同一时间偏头瞧向凌芝，对着她一声嗔怪。 “同步率好高…” 凌芝和双胞胎姐妹作为闺蜜，已经见识过太多次她们的神级默契了，但是每次再见识一下，都觉得很有感慨。 “一会儿进了电影的放映厅，看看她们两个，会不会在同一个剧情的节点被同时吓到。” “哈哈哈，好。” 顾嘉儿无奈地看向姐姐，和顾苓依对视一眼：“哥哥为什么突然和凌芝，这么对得上脑电波了？” “是啊，我也奇怪。”顾苓依看看一起说笑的路满和凌芝，他们合起伙来调侃她们双胞胎，简直是豺狼配虎豹一般的“朋比为奸”。 “以前，哥哥还是比较怕凌芝的。” 顾嘉儿回想起凌芝曾经的所作所为，她这位闺蜜是可以面不改色反开男生们的黄腔的女豪杰，把一些刺头男生都可以怼得面红耳赤、招架不住。 “或许是，哥哥脸皮变厚的原因吧。” 说到这里，顾苓依心里啐了一声。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近朱者赤，近凌芝者黄。” 结合哥哥最近的色胚行径，顾苓依担心，可能往后的日子里，路满和凌芝会因为志趣相投而变得更加合拍…… 放映厅还开着亮灯，屏幕没有投影。 路满和顾苓依进去找他们的位置，顾嘉儿刚想跟上，却被凌芝拦了一下。 “嘉儿，你姐刚和我说，你和路满这次是真的闹掰了。” 凌芝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怎么回事，我原本觉得你们只是冷战得长了一点，你以前也总是说分手了分手了的，我没太放在心上。” “但听你姐姐那么一说，这就是彻底的分手了？他……他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没有！” 顾嘉儿立即呼呼地摇头。 “凌芝，你不要多想，哥哥对我很好很好的，我也经常和你提这些事情的，你也知道呀。” 顾嘉儿面色犹豫，有些不想启齿：“反正我们都放暑假了，有大把的时间在一起玩，凌芝，改天我慢慢和你说吧……” “不要改天，你先简单和我说说。”凌芝反倒更好奇了，如果是真的分手，怎么顾嘉儿不哭不闹，却反而更像护着路满似的？ “不说啦，三言两语说不清的，电影快开始了，打扰到其他人就不好啦。” 顾嘉儿快步地向前蹿了两步，又忽然顿住。 她仔细想了想，觉得闺蜜凌芝的人间清醒程度，至少在她们同龄的小伙伴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或许和她倾诉吐露一下，会有所帮助呢？ “凌芝……” 顾嘉儿纠结地慢慢启唇。 她忸怩地左右动动娇躯：“我有一个朋友……她，男朋友不喜欢她了，分手后又喜欢上了其她的女孩子，假如你是她的话，那你会怎么办？” “呃……” 凌芝听得目瞪口呆。 缓了缓神，凌芝故作深沉，语气一顿，然后挂着看似郑重严肃的表情，缓缓说道： “会像你一样到处去问。” 正文 199 爱不达意 “嘉儿，你这是要哭嘛？” “你别哭呀。” “我没想哭！” 顾嘉儿扁着嘴巴，莹亮的杏眼瞪起凌芝。 “没爱了，没朋友了，凌芝！” 顾嘉儿快被她气得发抖。 “有你这样的闺蜜嘛！” “好好好，不说了，不提了。”凌芝强行憋着笑意，摇摇头。 她现在倒是弄懂了，为什么路满和顾嘉儿两个人的相处，前后的差距可以那么大。 “嘉儿欸，嘉儿。” 顾嘉儿给凌芝的印象，一直是在恋爱中稳操胜券的，讲起恋爱的什么条条框框来，就和一个移动宝典似的，随随便便就一套一套的，对待男朋友更是游刃有余。 谁又能料想得到，当她的男朋友累了不想再爱了，她却又依依不舍了，往日在感情中不可一世的连胜，却在这时候轻易地折戟沉沙。 凌芝毫不留情地取笑道：“所以你也不要觉得路满这种男孩子，恋爱的时候看似有些木讷拘束，但那也是喜欢你的表现啊。”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又怎么会瞻前顾后，生怕让你不满意。又怎么会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而畏畏缩缩呢。” “你看，现在没了恋爱的心理负担，他自己潇洒得一批。恋爱让人失智哦，别看恋爱中可能经常犯傻，但是没了对你的小心翼翼，他智商噌噌上涨回到正常水平。” “凌芝，别说啦！” 顾嘉儿简直太后悔了，就不该给凌芝说起这事儿。 好闺蜜虽然在感情上维护自己，但是涉及到自己犯迷糊的时候，她做的是无情点醒，而不是曲意奉承。 这和其他那些教她所谓恋爱技巧、感情法则的高中女同学，迥然不同。 她们那些个这姐那姐，有一个算一个，只是顺着自己的情绪，“对对对呀，嘉儿说的对”，“啊他怎么这样”，“虽然我们也有些小错，但是他就不能让着你点嘛”…… 心情倒是被她们哄着供着天天蛮开心的，但是久而久之影响到的，是真正的判断力和同理心。 想到这里，顾嘉儿又觉得，说还是要对凌芝说的。 但现在就先不谈了……出来玩呢，被凌芝说教一通的话，连仅剩的一丝开心都没了…… 顾嘉儿嘀咕：“电影快开场了，我们去位置上吧……” “也好，我们过后约个时间，再好好聊聊天。” 凌芝搂搂顾嘉儿的肩膀，嘲讽完了，也要给个糖吃不是嘛。 “我看啊，你和路满，虽然表现得一个骄傲、一个被动。但实际上，你们是同一种人。” “同一种人？”顾嘉儿疑惑，她和那个大猪蹄子，又有哪里相像了啊。 “都是心里有喜欢和爱意的，但是不懂表达和反馈。” “凌芝，我怎么可能不懂……”顾嘉儿还试图反驳。 “你还给我犟嘴？” 凌芝趁机偷袭，挠了顾嘉儿腰间痒痒肉一下。 “啊！哈哈哈！凌芝，你放手，真讨厌——” 顾嘉儿想跑，凌芝又把顾嘉儿拉过来。 她看看顾嘉儿带着失意和不忿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 “婚姻需要磨合，可奇了怪了，好像大家都忽略了，恋爱也更需要磨合的。总以为有了喜欢和爱意，两个人就该顺顺利利在一起，这怎么可能呢，几率太小了。” “不应该嘛？”顾嘉儿小声地反问。 “当然不应该，感情也是需要练习的。” 凌芝看了看前面的观众席，顾苓依和路满已经找到位置，遥遥地招手示意她们过去了。 她领着顾嘉儿往那边走，一边又说道：“有个词语叫辞不达意，那么你们这种情况，也相似的，就叫‘爱不达意’吧。” 在观影席上落了座，顾嘉儿、顾苓依、凌芝、路满，四个人按照各自票根上的序号坐下。 顾嘉儿胳膊搭到影院座椅的扶手上，撑着脸看向路满。 运气好差。 怎么会和他隔开了最远的距离。 “凌芝，我们换一换位置吧。”顾嘉儿悄声对凌芝说。 “不行。”路满拒绝。 他还想和凌芝换一下位置，挨着顾苓依坐呢。 “不了。”凌芝也一口回绝。 前女友纠缠着前男友，她知道了顾嘉儿和路满的现状后，再想想就感觉不对味儿了。 而且更何况路满都说他有了新欢。 那顾嘉儿你还往前凑，小白菜主动去招惹正在啃菜的猪？ 没有搞清楚顾嘉儿的真正内心所想，以及路满那边的真实情况之前，先不让这个闺蜜自投罗网往火坑里跳了。 “孽缘哦。” 凌芝睨了一眼路满。 路满察觉到她的视线，偏了一下头：“怎么？” “我只是有点感慨。” 凌芝叹了一声。 “爱情最大的反讽之一：你越不喜欢一个人，反而就越能够信心百倍、轻而易举地吸引到她。” 路满看了看凌芝，没有说话。 等了几分钟，幕布亮起，电影投映。 “听嘉儿说，你分手之后光速又找了个相好的，真的假的。”凌芝往旁边顾苓依的爆米花桶里抓了一把，一边问道。 “看电影。”路满正视前方的大屏幕，目不转睛。 “太渣了，都没有给前女友留空窗期。” “嗯。”路满敷衍了一声。 凌芝靠了靠椅背，这家伙，分了个手，功力见长啊，都学会刀枪不入了。 影院中光线昏暗，凌芝这时候没有注意到，在她想和路满谈谈与顾嘉儿分手这件事时，一旁抱着爆米花桶的顾苓依，忽然变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娇躯挺得直溜溜的，动也不敢动。 “我觉得以你对嘉儿的余情，那程度哦，感天动地都是往轻了说的了。你应该不会这么搞。” 凌芝盯着路满的眼神有些狐疑：“你是不是编了一个新的女朋友，只是为了在嘉儿面前有面子？同时再劝退她？” “呵呵。” 路满心里说道，你口中所谓“编造”出来的女孩子，就坐在你的左手边座位上呢。 而且长相容貌还和顾嘉儿一模一样。 你说巧不巧。 顾苓依紧张不已，飞快地给路满打着眼神。 她倒是很想借口一句，电影已经开场了，不要再说话了，来打断凌芝。 但是她没那个胆子…… 正文 200 吃独食？脚踩两条船？ 《达芬奇密码》的电影和小说，路满早看过了，而且不止一遍。 屏幕上放映的东西对他没有半点儿吸引力。 这期间，他趁着爆米花桶被顾苓依拿在她手里，几次三番地伸手越过凌芝，在顾苓依的爆米花桶里捞一把。 惹来顾苓依这姑娘委屈和警告的目光。 也被凌芝无语地斜愣了几眼。 路满也乐得这样，还能装着打量爆米花桶的视线，实则看看顾苓依入神观影的娇美侧颜。 然后通过眼角的余光就发现了，顾嘉儿那边遇到点小状况。 路满四人在看的这部电影，有一些悬疑元素，所以镜头的滤镜偏向黑沉沉的阴冷色调。 直到一个转场，场景换成了明亮的医院，大荧幕上的光照得整个影厅都亮堂了一些。 顾嘉儿坐在靠近中间过道的边缘坐席上，《达芬奇密码》中奇诡的宗教符号解读勾起了她的兴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心绪被故事情节带动，沉浸在了主角教授的解密探险中。 过道对面还有一排坐席，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沙滩花衬衫年轻男人，本来也安分欣赏着电影剧情。 可突然亮起的光，让这人下意识偏头一闪，侧眼却恰好看到了隔着一个过道的顾嘉儿。 “乖乖，好漂亮的美女。” 他盯着看了一段时间，眼睛都有些发直。 然而明亮色调的场景又演过去了，电影画面重新回到阴暗的氛围中。 “靠！”他愤愤遗憾地骂了一声。 顾嘉儿的侧脸重新隐在一片晦暗的不清晰中。 这个观影的男人，心里想被猫爪搔挠了一下，没啥心思看电影了，就想看清楚那边的美女。 他躁动地挪了挪屁股，把自己身子使劲朝过道外伸出，手肘放在扶手上撑着头，好像是侧身看电影的样子，但实际上目光一直偷偷往过道对面瞅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被顾嘉儿察觉到。 她看了看对面，发现了这个沙滩花衬衫男人很不自然的坐姿。 顾嘉儿往里侧靠了靠。 而对方的眼神仍然没有挪开，扫来扫去的，虽然看不明晰，但总带着急不可耐的意味。 顾嘉儿有些厌烦地蹙蹙眉，为了不被这人窥视，小脑袋干脆靠到顾苓依的肩膀上，连电影没得看了。 但她宁可如此，也不想被陌生男人直勾勾盯着她看。 “好烦呀，看个电影，都一波三折的，也看不顺心。” 顾嘉儿委屈地蹭蹭姐姐苓依的肩膀，越想心里越堵。 而在这时候，她却听到了路满熟悉又令她安心的声音。 “我们换下位置，你坐里面去。” 路满的声音近在咫尺，顾嘉儿惊喜地抬抬头，发现他就在自己近前，这个一米八多的男孩子，为了不影响后面人的观看，此刻正竭力地弓身蹲下。 “哥哥。” 离得这么近，顾嘉儿一伸胳膊就可以拦住他的脖子，她喜出望外，径直把小手向他的脸颊附近伸过去。 可路满直接说：“还想动手动脚占便宜？那我走？” “不要不要不要！” 顾嘉儿立刻改为抓住他的袖口。 过道对面的陌生男人，视线不太礼貌，让她不舒服。 她正愁眼不见心静呢。 可路满却过来为她解围了。 “哥哥，你看电影的时候，也在留心我嘛？” 顾嘉儿这么猜想着，心间一下冒出热热的感动，杏眼盈盈看向路满。 哥哥还是在意我的！ “拉倒吧你。”路满表情一板，“你搁你姐姐肩膀上蛄蛹蛄蛹的，学毛毛虫爬树呢？闹出这么奇怪的动静，谁见了不在意啊。” 顾嘉儿一滞，心里气结。 “讨厌——” 关心她就关心嘛，哪怕是青梅竹马之间哥哥对妹妹的在意，顾嘉儿也觉得甘之如饴了。 还找其他理由做什么…… 顾嘉儿刚想起身，乌溜的眼睛却一转。 她对着姐姐顾苓依乞声：“姐姐~我们也换下位置吧，你去里面挨着凌芝坐。” “唔……” 顾苓依往嘴里填了两粒爆米花压压惊，含混地混弄一声。 她现在的想法有点纠结。 不想让妹妹挨着路满，那样子妹妹估计真的会对路满动手动脚…… 也不太想自己挨着路满，那就铁定成了路满对她动爪动脚了…… 就是爪爪被全程捏捏、摸了个遍，都难被发现吧？ 她又不敢吱声。 前后衡量一波，顾苓依觉得，还是把挨着路满坐，这个“好”差事，留给妹妹吧。 大不了，自己在旁边多看着点妹妹嘛。 虽然自己本意是来看电影的，现在怎么变成看妹妹了…… 弯腰蹲身完成座位的调换，现在是变成了路满、顾嘉儿、顾苓依和凌芝的次序。 路满斜眼看看过道对面的男人。 这个沙滩花衬衫男人，又借着电影画面偶尔的白亮光，才又注意到，刚刚他想看的美女，好像旁边还有一个，一样的打扮，长相貌似也特别相近！ “这是，姐妹花？” 他心里更犯热了，在座位上蠢蠢欲动的。 路满这时站起来，走过中间的过道，来到这个男人面前。 “伙计？” 路满皮笑肉不笑。 他一米八二的身高压过来，身形并不粗，但也存着高人一头的健壮。 “你干什么？”男人下意识地把背贴靠在椅子上。 路满一笑：“屁股上长痔疮，还是脖子不舒服？不舒服就治治。” 男人嘿了一声：“你哪儿冒出来的？” 路满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你，你和那边的美女认识？” 花衬衫男人梗梗脖子，想到看顾嘉儿是不清楚的惊鸿一瞥，他心思不改，又活络起来：“那两个美女是姐妹么？好像长得还很像，是双胞胎？” “哥们，你占的哪一个？另一个给介绍介绍？” 说着，他还想套起近乎，摸摸上衣口袋，竟然还掏出来一包烟。 “好好看电影，别盯着不认识的人看，属实没礼貌。”路满说道。 “哥们，这就没劲儿了啊……”男人还在碎碎叨叨的。 路满眼神凝了凝，盯住这人的鼻梁。 从男人的角度看，就像是被不善地直直盯住了眼睛一样，无形中生出压迫力。 男人被路满的这种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却嘴硬道：“怎么说？你特么总不能一个人占一双姐妹花吃独食，脚踩两条船吧，啊——” 路满一手落到这人的肩头，发力照顾了一下。 “哥们……哥，有话好说……” 男人痛得直冒冷汗，本想破口大骂，然而一对上路满的眼神，却镇住了他。 深稳，锐利，隐隐的愠怒。传达出来的含义非常明显：别看我的女人。 而且让他羡妒又发恨的是，他一次指的应该是两个美女…… 当路满松开他的肩膀，返回过道对面后，男人往远边的左排看了看，没有坐满观众，马上溜肩往远处，寻了个没售出的空座位，和路满隔开了一大段距离。 “特么的，那个瘪犊子……” 花衬衫男人还感觉被盯得心有余悸。 “不会是公安上的吧，要么就是干纪委的……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唬人的架势……” 他给自己找着理由，他平时不是怕事的人，也有几个混的伙计。 但刚才在路满过来警告时，他居然有种被自己顶头上司严厉训斥、不敢大口喘气的错觉…… …… 路满回到坐席上，刚一落座，顾嘉儿就捏着一颗爆米花，想要喂给他吃。 “谢谢哥哥~感谢你的，张嘴。” “你自己吃吧。”路满摆摆手，可惜是小姨子的投喂Play，如果是顾苓依该多好。 “不吃算啦。”顾嘉儿往自己嘴里一扔，蹭了蹭身子，往路满的侧边靠近了些，他的安全感让自己十足舒心，“嘻嘻~” 正文 201 爆米花的花语 如愿以偿地和路满挨近坐了，顾嘉儿刚刚一心只关注的电影剧情的心思，此刻现在全然飞到自己的左手边的坐席上了。 “哥哥。” 顾嘉儿扒着路满放在扶手上的胳膊，小脑袋凑到他的肩膀边。 樱色浅泽的嘴巴因为涂了一点唇釉的缘故，在黑暗的环境中也显出水嫩的光泽。 “我接到小爱姐的QQ消息，她们昨天在聚餐，还认识了在饭馆打工的几个学长，也把他们拉进了我们项目勤工的队伍里。” “嗯。”路满回应了一下。 “李朝晖学长还想联系已经毕业的师兄们，他们其中不少人都成了政治课的中学老师，如果搞定了，还能去海曲市的中学里多扩宽一下……” “我在咱们项目队伍的那个大群里，我也看到聊天记录了。” 路满向旁边侧了侧身子，这姑娘，专挑现在这个时候，和自己谈点儿正事，估计是另有图谋。 “哥哥，你靠近一点点嘛。” 顾嘉儿又朝他的耳边贴近了一些。 “我们声音放轻，凑得近一点，不会影响到其他观众的。” 路满摆摆手，让她回去坐正。果然，意图就不在正事儿上，是为了和自己多贴近一下。 “嘉儿。”顾苓依坐在妹妹身边，看着顾嘉儿一个劲儿地往路满身上凑。 她泛起一阵吃味，心里却告诫自己：“我只是不想让妹妹陷入没有希望的求复合而已，这也是为了她好嘛……” “吃东西。”顾苓依拿指尖轻轻戳戳妹妹嘉儿的手背。 笨蛋妹妹，眼睛看过来，看屏幕可以，看爆米花也行。 不要看哥哥啦！ 顾嘉儿回身瞅了姐姐一眼。 怎么姐姐这会儿不看氛围了？真的像妈妈言中的那样，变成发亮的电灯泡？ 她又猫猫祟祟地趴到顾苓依身边，樱唇几乎紧贴着姐姐的耳朵，小声说道：“苓依，你先不要打扰我了。” “我和哥哥说些悄悄话，你不要搅和嘛。” 搅和？ 顾苓依瞪了瞪杏眼。 她又往嘴里填了几个爆米花，用力嚼了几下。 现在都学会嫌弃姐姐碍事了是不是？！ 顾苓依不客气了，一手端着爆米花桶，伸手放到顾嘉儿的大腿上。 隔着妹妹嘉儿，顾苓依面对着路满，另一只手的指尖，指了指爆米花桶。 “哥哥，吃东西。” 路满打了个ok的手势表示收到，一手捞进零食桶里。 顾嘉儿左右看看，路满和姐姐苓依分别在她的两侧。 然后两个人不再理会她了，转而有一搭没一搭地专心吃起零食。 而且零食还是顾苓依拿着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自己沦为了背景板似的…… 怎么感觉，多余的是她自己了？ “苓依……” 顾嘉儿忍不住，路满和姐姐的手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伸来伸去，同吃一桶爆米花。 虽然姐姐和路满的关系也很好，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的朋友，她倒是不介意。 但是这样就显得她自己很呆…插不进去他们的默契里面…… “你把爆米花放我这里吧。” 顾嘉儿动了动身子，对姐姐苓依说道：“凌芝那边还有一个桶，你和她吃那一个。” “我不。” 顾苓依嘴里咬着爆米花，呜呜哝哝地说：“这一份是巧克力的，我喜欢吃这个口味，而且你看，哥哥也喜欢。” “……”顾嘉儿无奈了，他们这样子在她面前动来动去的，她也没办法凑近路满说悄悄话了。 顾嘉儿低头看了看爆米花桶：“早知道就多买一个了。” 她又转向路满，娇声道：“说起来，哥哥，我们也还是该买一束花的。刚刚你看啊，买花还是有用处，如果我抱着一束花进来，可以立起来遮挡一下那边的视线，而且说不定因为有花，刚才那个人就不会一直往这儿看了……” 路满用余光瞅了这姑娘一下。 “不买。一般的花，花语也不好。” “怎么不好啦，刚刚影院外面的那个小弟弟，卖的花都很好呀。”顾嘉儿手指在路满袖子上划来划去的，“红玫瑰是爱情和浪漫，白玫瑰是纯洁和初恋，勿忘我代表永恒……” “所以才不好，年纪轻轻，谈什么情啦爱啦的。” “哥哥！” 路满伸手又往爆米花桶捞去，突然感觉手指触感一软，抬眼看过去，是顾苓依这时候也把她的手伸到了桶里。 两人的手在不经意间触碰了一次。 路满当机立断，这能错失良机？马上捏住她的爪爪，隐蔽地摸了摸。 顾苓依白了他一眼，如果是之前，她怕是已经触电一般反应强烈、小声喊出来了。 而现在只是有些避嫌地立即将手抽出来，捏着爆米花，手背搭在妹妹的膝盖上。 这家伙这次好像不是故意的……然后把无意变成了有意…… 但是，依然有种酥痒麻麻的异样感觉…… 路满笑了笑：“我想起来了，也不算没给你买花啊，这不是么。” 顾嘉儿低低头，啊了一声：“爆米花啊……” “昂。” 路满说道：“而且我喜欢爆米花的花语。” “什么嘛？它还有花语？” “嗯，爆米花的花语就是——” 路满瞅准时机，抓起还在晃神的顾苓依的小手，把她手上的爆米花，往顾嘉儿嘴里一塞。 “看电影不要讲话。” “唔唔唔——” “好好看电影，别整有的没的。” …… 顾嘉儿没了招之后，剩下半场电影，就在她快能挂起油瓶的噘嘴下，全程看完了。 出了电影院，路满伸了伸懒腰。 今天虽然不是和顾苓依单独出来约会，但是好歹也同吃一个零食桶，顺带还偶然捏了下爪爪，四舍五入也很赚了。 他还惦记着家里的一只小馋嘴猫，向四周眺了几眼。 “平时也不会来这儿，我想想这附近有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 “牛肉盒和驴肉火烧不错，可以给小霜带回去。” 跟在他身后的顾嘉儿，这时露出了一个被欺负后报复解气的小表情。 “哥哥，你改天再带好吃的回家吧。” 顾嘉儿得胜一般，凑到他身前，仰起小脸：“我们妈妈在家已经准备着晚餐了，特意为你做了一桌子呢。” “啥？” “妈妈想见见你，正好择日不如撞日嘛，我们直接拐去我们家就好了。” 路满一怔，接着疯狂摇头：“别这样，别这样，你们一家四口吃就好，我还得回自个家，我妈也喊我回家吃饭……” 见家长，不是不行…… 如果是等到顾苓依接受了他，两人正式成了一对。他就有十足的信心，大大方方去找老顽顾同志对线。 但是现在去，处境可就尴尬了。 “静姨才不会呢。”顾嘉儿这时候笑得像个狡猾的小狐狸，“不信你打个电话，看看静姨还让不让你回去？” －－－－－－题外话－－－－－－ 调整个作息，下一更在明天，咳咳，诸君晚安（溜 正文 202 小满你自求多福吧 “喂，小满。” 接到自家老哥电话的路小霜，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小腹盖着一条空调被。 当手机铃声响起时，路小霜左右摸摸找找，才在被子掩盖下面的沙发缝隙里，把自己的手机夹出来。 “咱妈回来了没？”路满问了一声。 “回来了呀。” “那啥…小霜，你帮我问一句，她是不是和苓依嘉儿的妈妈，背地里达成什么协议了。” 路满的语气听起来很无奈。 自家老妈，和未来丈母娘，好像提前通过气了，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现在路满就怕母亲柳静，反手把亲儿子卖掉。 “什么呀，你不是要去嘉儿姐和苓依姐家里吃饭嘛？” 路小霜理所当然地说道：“咱们妈妈回来的时候，还买了吊炉烧饼，芝麻粒儿可多啦。” “额——”路满好笑地想，还是无忧无虑的妹妹小霜可爱，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考虑着今天吃什么。 “她进门之后，我还奇怪呢，妈妈怎么只买了三个饼。” 路小霜提了提快要掉下去的空调被，坐起身子，乐嘻嘻地说道：“妈妈说，你今晚又不回来吃饭，就没买你的份儿。” “……小霜，你把电话给妈听一下。” “哦。” 路小霜蹬上拖鞋，翻身下了沙发。 “你等等，我问问妈妈。” 路小霜忙跑去厨房，步子迈得快，脚上的拖鞋都差一点被甩飞。 “妈妈，我哥打电话过来，有事情要问问你，还说要回家吃饭。” 柳静在洗菜池旁边，水龙头开着小水流，细细摘菜。 她揪着菜叶，头也没抬：“顾家的两个丫头，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吧？” 路小霜见母亲柳静手上沾着水，就拿着电话凑到她的耳边。 “喂？儿子啊。” “妈，闻艺阿姨怎么和你说的啊。” 柳静关掉水，一扯墙上挂着的毛巾：“你别管你闻阿姨和我说了什么，人家的女儿跟着你在外面呆了那么久，你总归要上门去和你闻阿姨走动一下，汇报汇报情况。” “可这也不用这么急的吧，这都快到饭点了，我直接就过去？” “过去吧，柳静笑了笑，擦完手接过手机，“原本就没准备给你留饭。” “现在长大了算大人了，上门提点儿东西再去。” “不过顾老总和你闻阿姨，也不是见外的人，你好好在人家那儿串个门，别怯场。” 交待过注意事项后，柳静假装听不到路满在电话那头的“喂、喂”呼叫，摁断了电话的通讯。 “小满今晚要惨了……” 路小霜接过手机后，后怕似的吐吐小舌头，心里为老哥提前默哀几秒。 虽然柳静嘴上说得轻巧，但是路小霜想想就知道，自家老哥可是和人家的小女儿搞早恋。 路小霜代入一下自己的父母和家庭，如果是她，上了高中就被男同学追求，然后在一起恋爱了，她估摸着这事儿足以影响自己的身高。 腿被打断，当然要矮个几十厘米了…… 而嘉儿姐的爸爸，肯定不舍得责怪嘉儿，也不会为难他的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那么一肚子气要往哪里撒……答案显而易见了。 “小满，你自求多福吧……” 路小霜回到了客厅，刚巧碰到父亲路卫华拧开钥匙进门。 “爸爸。” 路小霜利落地喊了一声，这是自从父母争吵闹架之后，她第一次主动迎爸爸回家。 路卫华刚要换下皮鞋，听到女儿的脆声，明显愣了一下。 两秒后，路卫华的脸上堆出笑：“哎。” 路小霜走过去，替他把装票据的公文包拎过来，放到鞋架的顶上。 “妈妈做着菜了，我看她把我哥带回来的海鲜都拿出来泡水里解冻了。” 路小霜语气高兴地说道。 一听女儿的战情汇报，路卫华就知道，自家老婆的心情很不错了。 “我去看看。” 他踱步到厨房门口，在门前来回晃着转了几下，几次眼瞅柳静洗菜备菜，也不知道说什么话。 “跑厨房来干什么？” 柳静斜愣了他一眼。 “不做什么，就是看看。” 路卫华咳嗽一下，又补充一句：“看看你要帮忙不？” “去去去，你在厨房能帮上什么忙。” 柳静扬了扬手里的白萝卜驱赶。 她又朝外面努努嘴：“你闲的没事儿干，又想帮事儿，就拆包绿茶，给我泡上吧，我渴了。” “哎，好。” 路卫华把柳静自然忙碌的身影收在眼中，笑了笑，去立柜上取了茶叶。 “这是咱儿子从海曲带回来的，正宗的海曲绿。” 路卫华抓了一撮茶叶，揉捻两下放鼻前闻了闻：“好茶，不便宜。这小子，赚了钱，也真舍得花。” “行了，有心孝敬你的，贵点也就贵点了。” 柳静撇撇头：“你也就庆幸生了个这么懂事争气的儿子吧，要换我给你买，你八辈子也喝不上这么好的茶。” 路卫华提了暖壶，冲泡绿茶，压紧弯蜷的茶叶在杯子中顺漩涡飘游，路卫华看着叶片慢慢舒展，心里的感慨也随着扩开放达了。 “咱儿子为咱们省了太多的心了。” 路卫华端着杯子，喟声讲道：“他的高考成绩一出来，我还想，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往后的日子里少一层挂念——哎，静，你说，咱们还请请他老师，或者闻艺那边教育系统里的人，帮他问问报志愿的事儿不？” “我看就不用了，咱儿子，比咱们有主见。” “现在的孩子，比咱们那会儿懂得多。”柳静说着说着，停下备菜的动作：“他既然认了第一志愿是滨海师大，我觉得也挺满意的，就让他自己研究研究怎么填报吧。” “哎，我听楼上东户的那家说，他家孩子考得比咱家路满还少几分，想报个冷门的，农林或者护理，冲一冲好学校，进去之后再运作……” 柳静又斜愣他一眼：“别这山望着那山高的了，咱们不用给他压力和瞎提意见，咱们也插不上手。” 柳静转而继续备菜，忽然又想起一茬，问向路卫华：“你清楚你儿子考了个什么水平么？” 路卫华摇摇头，他学历不高，和顾彦一起中学没上完就早早出来谋生了，哪里会懂这些。 “闻艺刚才和我打电话，还说起咱们儿子。” 正文 203 女方爸爸在洗水果刀 “闻艺聊起来，今年高考统计公布出来，全省70万的考生，文科生不到20万，你儿子这五百九十多分，排分段在全省三四千名左右，已经烧高香保佑了。” 柳静回想着，晌午时分，闻艺打了个电话过来，聊了聊家常，让路满晚上去她家坐坐。又因为刚出高考成绩，顺理成章就说起了她们两家孩子的情况。 “儿子能有这个成绩，相当于百里挑一挑二的了。闻艺说，往年985录取率，除了燕京沪市有五六个百分点，咱们鲁省差不多就在1.5%左右了。所以咱们正好卡在这个线的上下。” 柳静心里有不少亏欠的感觉，他们夫妻两人操持着个体商户的行当，即使没有整日起早贪黑，但生意上的疲于应付也让他们对家里孩子的投入和关注甚少。 没有给儿子争取到好的环境和条件，上个家教补习班的价格让人心疼嫌贵，全靠放任孩子的自觉，他们家只能说是幸运的，如果孩子一个不自觉走了歧路，可能就是另外一副场面，今年没过省控线490分、也就是不上本科的12万人名单里，也许儿子便名落其中了。 寻常人家的孩子，无可避免地多走弯路、多吃苦出力，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情。 “那就让儿子，今晚在顾彦家，好好请教请教他闻阿姨吧。” 路卫华笑笑：“凭咱们两家孩子的感情，以后其他的事儿，我估摸着，也不用我们多操心。” “你没个正形的说什么呢。”柳静皱了下眉，“人家姑娘都还小，和咱儿子是多少年的同学，打小认识的朋友，以后能多个照应，就没别的了。” “嗨，咱们就是不说，那也是明摆着的事儿。” 路卫华觉得，老哥们家的女儿，来给自己家当儿媳妇，再适合不过了。 “你看嘉儿那丫头，昨天在酒席上，都慌慌张张说岔嘴了……” “卫华，你等等。” 柳静忽然打断丈夫，意味颇深地露出一抹笑。 “你说的，是她把咱们喊成‘爸妈’？” “不然还是能其他什么？” “你真觉得，当时那个小姑娘，是顾老总家的二丫头？” 柳静脸上的表情，让路卫华琢磨不透。 “静，你什么意思……” 柳静摇头不再说话，呵了一声：“水杯子端给我。” “小心烫——” “你不会再帮我吹吹么……” …… 另一边，路满带着凌芝和顾家双胞胎，走出影院，到了开阔点的一个小区门前广场。 “我们怎么回家？” 顾嘉儿眨眨眼睛，杏眼黏在路满身上，就没有离开过。 “凌芝的家就在我们家旁边，我们四个一辆车坐回去吧？” “唉……” 路满还在因为被动地去登门拜访顾家双胞胎的父母，而不情不愿的，此刻唉声叹气。 顾苓依掩着嘴唇轻笑，她很少看到路满这么吃瘪的模样。 没精打采，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哥哥，你现在，就好像我家，不想去洗澡，而把狗爪爪扒到门框上的函函。” 顾苓依轻声地冲他一声嘲讽，对路满落井下石的机会可不多。 这可把她也高兴到了。 “唉。” 路满舒了舒腰身，重新昂头挺胸。 “既来之，则安之。”路满冲着顾家双胞胎，振作精神，说道，“把你们拐到海曲市十多天，也确实要给闻阿姨一个交待，去对她这位长辈汇报一下，说明清楚情况。” 路满耸耸肩：“证明我们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呸！” 顾嘉儿赏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去海曲市之前，她确实想着，要和哥哥有些界限，清清白白。 然而到了滨海师大之后，形势和情况急转直下。以至于现在，如果不是闺蜜和姐姐都在身边，顾嘉儿甚至想说一句，他们两个，就算做些问心有愧的事情，她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而顾苓依则隐蔽地小幅度扁扁嘴，轻微表达自己的不满。 坦坦荡荡？问心无愧？这两个词语和哥哥有半毛钱的关系嘛！ 子曾经曰过，君子才坦荡荡，小人…… 顾苓依觉得，放在路满身上的话…… 小人常捏捏吧…… 捏腰捏爪爪…… “而且，我们都报滨海师大的话，正好也和闻阿姨交个底。” “还有我爸爸。”顾嘉儿兴奋十足，举举小手。 “哦。”路满瞬间面无表情。 重生之后，和未来岳父，老顽顾同志，第一次正面交锋啊。 “嘉儿，虽然我很多地方都得罪了你。”路满沉痛地出声。 顾嘉儿还没搞懂，路满怎么忽然良心发现，罪己诏都出来了，可又听路满说道。 “可没必要这么快就置我于死地。” “哈哈哈哈~” 顾嘉儿笑得扶了扶腰肢。 好像，找到哥哥的克星了。 “哥哥，你不要把我爸爸想得太恐怖嘛。” 顾嘉儿凑到路满身边，自己的小香肩蹭蹭路满的肩膀。 “爸爸他在外人面前很会端拿架子，但是在家里从来不像是个老板……” “你好像没搞懂一件事。” 路满面色平淡，不抱任何期望。 “我就是外人。” 某种程度上，说成是敌人也不为过…… “丑媳妇也总要见公婆的呀。” “哥哥，你虽然是男生，但是道理应该是一样的叭。别紧张呀，拿出小时候去我们家，在爸爸妈妈面前耍宝的气势来。” 顾嘉儿一句话出来，路满和顾苓依都不太自然地别了别身子。 媳妇见公婆这类的话，之前路满对顾苓依也还说过来着。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了。”路满呼了一口气，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你们先回去吧，我去买点见面礼，不能空手只带一张嘴就去。” “哥哥，你去我家，还带什么礼物呀！” 顾嘉儿晃晃路满的衣袖：“太见外啦，而且我家又不缺什么东西。” 路满无奈地看看顾嘉儿，他只是想去送死，没想到这姑娘连个全尸都不打算给他留。 “现在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见面要周到一点。” 路满冲着双胞胎姐妹，挑眉问道：“你们知道，男方和女方的家长，尤其是爸爸，在孩子带异性好朋友回家时，反应会有什么不同么？” “不…不知道。”顾苓依没好气地瞥了路满一眼，语气有些发虚。 她虽然没有被路满正式领着去见过家长，但是昨天在婚酒宴席上就碰上了呀！ 自己还紧张到喊错了很离谱的称谓……不过也可以感觉出，男方家长对儿子的女性朋友，应该都蛮宽容和善待的吧？ “如果是孩子带着异性好朋友回家，推门一进，你们就会发现——” 路满说道。 “男方爸爸在洗水果，而女方爸爸会在洗水果刀。” “哈哈哈哈哈哈——”凌芝在一旁听着，笑得前仰后合，她笑得止不住，路满的对比分析堪称到位，她认为路满对自己行将面临的处境，认知还是非常清晰的。 顾苓依也浅浅地笑起来，不过笑过之后，顾苓依也觉得，自己的爸爸，可能对路满不会太友好…… “嘉儿，你让哥哥去买吧。”顾苓依于是有些弱弱地出声，“把该做的做到，爸爸也不太好挑哥哥的毛病……” 顾嘉儿的眸子转了转，忽然就转了念头：“那好吧。” 顾苓依刚想舒一口气，却又听自己家的双胞胎妹妹，又说了一句。 “苓依，你和凌芝先回家吧，我陪哥哥去买东西。” 正文 204 老顽顾 顾彦每次回到家中，总会伴起一种彻底放松的感觉。 不用去考虑企业底下汇报上来的林林总总毛里毛燥的请示，也不需要保持人前的板正笔挺，回家之后见到老婆和双胞胎女儿的第一眼，什么烦恼和压力都烟消云散了。 顾彦从玄关往里走，本以为妻子闻艺会在卧室慵懒地睡一下午，可是在餐厅前，就见到了她穿着旗袍忙碌整理的身影。 “你下午出门了？” 顾彦瞅了瞅妻子闻艺的打扮，手上外出时遮阳的冰袖还没有来得及摘下，可能只和他隔了前后脚先后进的家门。 “嗯，去买了点熟食。” 闻艺把大包小包的食品菜肴取出来归置，转放到瓷盘碗碟中。 “怎么想起自己出去买了，天这么热。” 顾彦走近闻艺身前，细细查看妻子额间有没有汗水。 他又左右看看一楼的四处：“女儿们呢？” “约了小凌芝，一起出去玩了。还没回来，不过看看时间，应该也快了。” 顾彦点点头，目光扫视闻艺被旗袍勾勒出的细柔腰肢，笑了一下，上手搂了搂。 “想吃就交待保姆去买啊，就是出门散步活动，也不用趁过午正热的点儿吧？” 他手间抚了抚，话也没停：“等晚上凉快点儿，我陪你出门一起遛弯呗。” “保姆也去市场买新鲜食材了，这几家熟食，店开得远，我就自己开车去了，还不是专门去挑了你喜欢吃的么。” 闻艺感觉到丈夫在自己腰间作怪的手，逐渐有下移的趋势，白了他一眼。 “今天庆祝周末，这么隆重么？” 顾彦这才把注意力转到闻艺买来的菜肴上面，麻椒鸡，羊肉垛子，米家烧牛肉，羊肚包脑，丰盛了得。 “苓依嘉儿的高考成绩出来了，我还打算着，带她们出去吃，犒劳一下女儿呢。你这先下手为强了，那咱们就在家里庆祝。” 老婆提前准备好了最合他口味的菜，女儿们即将进入新的人生阶段，此情此景，顾彦笑得越发飘了。 夫妻两个谈话间，门外几声娇脆的女孩子声音，让他们把目光投向玄关处。 “是苓依嘉儿回来了吧。” 一声开门的响动，眼见顾苓依和凌芝有说有笑地开了门进来。 闻艺想了一下，顾彦的手还在自己腰身上摸着呢，忙拍了一下丈夫的手背，顾彦迅速又悻悻地缩回手去。 女儿回来的时机不太好，再晚回来半小时才好…… “凌芝来了啊。”顾彦看看她们身后，左等右等也不见顾嘉儿跟着进来，“苓依，你妹妹呢？” “她……” 顾苓依嘟嘟嘴巴，有些烦地说道：“不和我们一起回来，去逛超市了。” 顾彦奇怪了，姐妹两个无论是去哪儿都形影不离，顾苓依今天怎么放任妹妹自己去别处了？ 闻艺这时却问了下顾苓依：“和人家说了吧，约好了没有？” “约好啦，妈妈。”顾苓依乖巧地颔首回道。 同时，她又有些担心地看看顾彦，关注着爸爸脸上的神情变化：“妈妈发话，他一定会听的，过会儿他就来了。” “怎么回事？” 老婆和女儿打哑谜，顾彦更是一头雾水。 “妈妈，你还没和爸爸说嘛？”顾苓依也是服了自家妈妈的先斩后奏。 “没说呢，我怕提前说了，他就带着你出去，不回家了。” 闻艺笑了笑，转头对丈夫顾彦说道：“我现在说了，你别给我闹情绪啊。你好哥们路卫华家的孩子，我让他来咱家里吃个饭，顺便和咱们两个见见面。” “什么玩意儿？” 顾彦一听，鼻子差点气歪了。 “不是，闻艺，你请人来家里没关系，可你邀谁不好……” 顾彦语气都提快了：“路经理和嫂子来么？还是说，就他家的小子一个人来？” 闻艺笑着静静看他。 “得，我知道了。”顾彦吸了一口气。 他再看向餐厅里一桌子好菜时，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了。 敢情老婆不是为了自己才特意跑大老远去准备的。 顾苓依趁着这个时机，拽了拽凌芝的手，指指二楼，示意两人赶快溜上楼去，否则客厅这里马上就要变成是非之地了。 “苓依。”顾彦踱了踱步子，忽然立定，回过味来，“嘉儿是自己去逛超市的？” “emmm……” 顾苓依缄口不言。 “呼——”顾彦的胸口起落了两下。 “你这么不拦着你妹妹？” 一想到女儿现在是陪着小男生在外面挑选东西。 顾彦又跳戏到自己和闻艺在超市的情形。他这么一联想，说不定这会儿，女儿和那小子，还会像情侣夫妇一样同推一辆手推车，贴着肩膀说说笑笑。 他这老父亲的心，就涌上来一阵难明的憋屈…… “爸爸！”顾苓依脸颊鼓着，她跺了跺小脚，“嘉儿什么性子，你还不了解嘛？我能劝动她？” 她自己还吃气呢，妹妹就是要跟着路满去挑选上门的见面礼，路满都已经连连回绝了她，可妹妹嘉儿还是打着熟悉爸爸喜好、帮忙参考避免踩雷的借口，冠冕堂皇地要和路满再待一会儿。 顾彦又把征询的目光朝向凌芝，凌芝保持着微笑：“嘉儿和路满一起去的，叔叔不用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很快他们就一起过来了。” 顾苓依扯扯凌芝的手，心说这闺蜜真能说呀，明知道爸爸担心的不是嘉儿一个人在外面，还让他放心？他现在不伤心就是好事儿了…… “闻艺，你真是干了好事啊。”顾彦摇摇头，自家老婆真会给他添堵。 “你啊，至于这么窝火么？” 闻艺数落道：“人家是晚辈，你得拿出当长辈的宽厚和善来，别闹得你们老顾家小气吧嗦的。” “再者说了，又是女儿的同学，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将来还很大可能继续和女儿们当大学同学，你抽个时间，和人家交待两句，谈谈心，也比你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过问强吧？” 顾彦被说得搭不上话，他扯扯领口，索性不想这事儿。 “那有你过问就够了。” 顾彦转向大女儿苓依，勉强笑笑：“苓依，等嘉儿回来，爸爸带你们出去吃大餐怎么样，家里就留你们妈妈操持，她厉害，有她一个人就够……” “顾，彦。” 闻艺敲了敲餐桌：“你敢？” “爸爸，我建议你还是老老实实听妈妈安排吧。” 顾苓依好心好意地提醒。 “惹恼了妈妈，小心不仅不让你出门，连晚餐都没你的份儿了。” 顾彦语气一噎，看了看餐桌旁的笑吟吟的妻子，理智地没有再说话。 他心里给自己说，这就是男人疼老婆的通症，谁让是自己娶回来宠的…… 正文 205 我们可是双胞胎姐妹 家别墅附近，一家苏果超市内。 “所以，嘉儿同学，你推荐给老……咳咳，给你爸爸买什么？” “不知道。”顾嘉儿无所谓地回答一声，“他从来不看重礼物大小多少的，哥哥你随便买一种，糊弄一下就好啦。” 想了想，顾嘉儿又补充道：“不给他买烟就好了，他自律性不高的，妈妈都把他的烟没收了，不这样的话，他偶尔会偷偷去院子里抽一根的。” 路满无奈地瞅了这姑娘一眼。 “我是信了你一句，你可以帮我参考买什么，才带上你来的。” 路满腹诽，就不该听信这个机灵的小姨子的话。 信了她的鬼，要她何用。 “那就慢慢逛，慢慢挑嘛。” 顾嘉儿背着小手，跟着他身后，嘻嘻笑了笑。 路满翻了翻白眼。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忽悠一下顾苓依，一起来逛超市呢。 “这里也买不到中意的，待会儿去趟专柜，嘉儿你帮忙挑下给闻阿姨的护肤品吧。” “哎呀，哥哥，不用破费啦。”顾嘉儿在后面揪揪他的衣摆，“妈妈的化妆台上，爸爸恨不得成箱批发给她安排瓶瓶罐罐的。” “送什么只是个由头，哪怕送了不用呢，礼物的价值就在于开门递过去的那一刻。” 路满摇摇头，想了想，问道：“我也搞不清你们女生那些复杂的牌子什么的，你挑一套吧。” “嗯嗯，好。”在顾嘉儿的心里，这些都不重要，她随口应了下来。 然后，她拿起一个购物篮子，开心得嘴上哼起歌，在零食货架上看到了话梅干和果脯，拿了过来。 路满瞅见了：“嗯？闻阿姨还喜欢吃这些么？” “不是呀，妈妈从来不吃这些东西，也不让我们吃。” 顾嘉儿狡黠一笑：“所以，哥哥，我要挑一堆平时吃不到的零食，然后待会儿去了我们家，妈妈问起来，你就说是你给我买的。” “这样子的话，妈妈碍于你的面子，就不会骂我乱吃东西啦。” 说话的一会儿工夫，路满又眼看这姑娘，嗖嗖地往购物篮里放了巧克力和抹茶饼干。 “……不会这才是你迫切想来逛超市的真实目的吧。” 路满心里好笑，顾嘉儿这姑娘，不愧是和顾苓依是双胞胎。这股小吃货的劲头，就像极了她的姐姐。 “那你等等。” 路满拿出手机拨通。 “喂？” “干嘛！” 顾苓依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股火药味儿。 额……路满甚至又回头看看顾嘉儿，确认了下。 一度怀疑是带错妹子了，怎么感觉，电话那头的语气，更像是闹别扭的嘉儿呢？ “回到家之后，神气了很多啊。”路满哟了一声，调笑道，“都学会吼人了。” “我哪有~”顾苓依的声音立即弱了下来，“这也叫吼人嘛。” “所以，哥哥，你打电话做什么？你们快到家门口了？” “还早呢，我们在超市里挑东西，一会儿还要去趟护肤品专柜——说起这个，你妹妹的脑子确实灵巧。” 路满如实打着汇报：“她想吃零食了，正好借着我给你们爸爸妈妈买见面礼物的机会，她自己挑上一大堆零食，然后说是我送她的礼物，免得闻阿姨打她。” “啊，嘉儿怎么那么卑鄙！” 顾苓依气不过的声音传过来。 “这都能让她钻到空子！” “所以，我也给你打个电话啊。” 路满正说着话，忽然感觉身边嗖嗖的起风，偏头一看，顾嘉儿一脸审视地看着他，在他身侧跳了两下步子，试图贴到他的手机前，听清楚他和她姐姐顾苓依都在聊什么。 “苓依。”路满白一眼不安分的顾嘉儿，继续打起电话，“你把你想吃的东西也说一下，我给你也捎带一份回去。” “哥哥！” 电话那头，顾苓依的语气忽地扬了起来。 听得出来，那姑娘着实开心。 “你等等，哥哥。”顾苓依又说道，“嘉儿在你身边吧，把电话先给她一下吧。” 路满把手机递给顾嘉儿，顾嘉儿刚接过，就听到自家姐姐卯足了劲儿的训斥。 “顾嘉儿！” 顾苓依开足火力，她的声音比起妹妹顾嘉儿少了一丝清脆，更没有嘉儿的活泼底气，这时只能输出靠喊，来撑起作为姐姐的威严。 “你趁火打劫，乱花哥哥的钱！” 顾嘉儿捂住手机：“苓依，你不要急嘛。” “哥哥刚赚到钱，你干嘛大手大脚的呀。” 路满在一旁听着，心里忽然就美滋滋了。 “我还没说让哥哥付呢！”顾嘉儿小脾气也上来了，“只是借着哥哥的旗号，躲避妈妈的唠叨而已，钱我自己付！” “这可是你说的。” 路满凑得近，将双胞胎姐妹的谈话，听了个大概。 合着苓依同学还惦记着要给自己省钱呢。 还不是夫妻或者男女朋友，甚至还没有表过白，这姑娘已经像个持家小媳妇一样，为他的荷包着想、护着他了。 顾嘉儿挂掉电话，路满真心生出一声感慨：“你姐姐，以后一定会是个贤妻良母啊。” “嗯。” 顾嘉儿虽然被姐姐怼了一顿，给她打了预防针不要花路满的钱，但她也真心认为，自家姐姐的温柔细致和体贴，是弥足珍贵的。 “也不晓得，苓依以后会便宜哪个男生。” 顾嘉儿预想自家的姐姐也谈起恋爱，脑补到那一种情形，只觉得不舍得。 而且她发自内心，也不认为有哪个人，足够优秀到入了姐姐的眼。 “我们就说嘛，以苓依的性子，和恋爱绝缘才差不多吧。能走入她心扉的男生，那该多神通广大呀……我想象不到。” 顾嘉儿努力思索了一下，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想想就觉得，男孩子挺多的，但配得上我姐姐的，真的就挑不出来。” “你摁灭电话，摁得太早了。” 路满表面上不改脸色，不着痕迹地转移起话题。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姐姐，她喜欢吃什么呢。” “喏。” 顾嘉儿把电话还给路满，顺手又把刚刚自己买过的话梅干巧克力之类的，又各自多加了一份，放进了购物篮之中。 “打不打都一样，哥哥你还是打一个问问吧。” 顾嘉儿说完，就往另一处零食区走去。 “你好像特别自信的样子。” 路满又给顾苓依的手机号拨回去。 “喂，苓依。” “还没问你，你想要吃些什么零食呀，给我说个列表清单，发我QQ上去也行。” “谢谢哥哥~” “话梅，要九制梅干。”顾苓依非常流畅地说出一堆，“巧克力要费列罗，果冻你让嘉儿看看，有柠檬茶口味的再买，没有就算啦！还有阿胶枣，椰树牌椰汁，可乐软糖……” 路满神情惊奇地低了低头，看看顾嘉儿手里拿着的购物篮子。 顾苓依想要的，和顾嘉儿买的东西，一模一样，精确命中…… 这小姨子同学，在摸透姐姐的喜好心思方面，看来有两把刷子的。 或者说，这俩姑娘，双胞胎的默契在小吃货的属性上展露得淋漓尽致。 “我姐姐怎么说的？”顾嘉儿嘴角含着笑意，回头看了看路满。 路满叹服一声：“和你脑子里想的一样。” “哥哥，你看吧。” 顾嘉儿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们可是双胞胎姐妹呀~” 正文 206 苓依心不在焉 顾家，三楼。 顾苓依陪着凌芝在书房里，她看着闺蜜守在电脑的屏幕前，3D画面的丛林里，丑丑的大牛头和小矮子来回蹦哒穿梭。 “苓依，还是你们家的电脑配置好，速度快，比网吧里的都带劲。” 凌芝鼠标甩得飞起，wasd和1234数字键快被她按烂了。 顾苓依呆呆注视着，电脑上“荆棘谷”的字样亮了又亮，凌芝操纵的角色发出一声声惨叫，画面一会儿就灰了又灰。 “部落猪，没品啊，打不过就喊大号过来，还蹲我尸体，守我尸！” “嗯……” 顾苓依心不在焉地敷衍一声。 “凌芝你吃水果嘛？” 顾苓依从毛绒绒的地毯上坐起来：“我下楼给你端一份上来。” 揣着心事到了厨房，顾苓依拉开冰箱门，取了些芒果红提和西瓜，盛好一盘。 她瞅瞅冰箱里还有半个西瓜，想到妹妹和路满待会儿还要来家里，离吃晚餐还要等待一段时间。 于是就顺手捧着半块西瓜抱出来，细细一刀刀切出好入口的小方块。 “嘉儿那个笨蛋妹妹。” 顾苓依一刀切下，口中一声念叨着。 “明明哥哥一个人去就好了，偏偏要自己也去，陪哥哥挑好吃的。” 又是嗒嗒嗒几刀，剁在果蔬小案板上的声音透露着急躁。 切好西瓜块之后，顾苓依摸摸眉角，家里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连厨房里都凉丝丝的让人很舒服。 “大热天的，嘉儿和哥哥还要在超市和专柜跑来跑去，现在会不会满头汗？” 顾苓依嘴里唔哝不断，又好像不情不愿地，在收纳餐柜里，翻出一瓶牙签。 “真是欠了他的啦。” 想到妹妹和路满在外面挨热受晒，顾苓依还是觉得，给他们准备下夏日清凉的后勤补给吧。 打开一边的电动刨冰机，顾苓依又拿着一根牙签，把西瓜籽挑出来。 “苓依，是你在厨房里么？” 顾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进来之后，看到大女儿在忙活着切水果，眼里露出无限的宠溺。 “不用那么麻烦，爸爸自己切就行了。” “爸爸，正好你把那一盘端给凌芝吧，她在三楼打游戏呢。” 顾彦点头应下，看到顾苓依在仔细地剔除着另外一盘西瓜块的籽，伸手就想拿一个。 “爸爸，不要碰。” 啪—— 顾苓依不轻不重地，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顾彦还以为是女儿要他讲一下卫生：“我洗手了……” “这是给嘉儿准备的。” “爸爸就吃一块，少一块她又不会发现。” “还有客人呢，剔好一块好费工夫的，爸爸你随便吃一块其他的吧。” 顾彦一听，嘴角立刻就往下拉了。 听大女儿的语气，合着她忙里忙外细心细致的，这是给嘉儿的那小子准备的！ 给那小子大费周章，准备这么好的，却让他这老父亲，凑合着吃随便切的？ 顾彦又瞄向案板上，红艳水嫩的西瓜，他特意买了8424的美味品种，给女儿们尝尝的。 顿时感觉不甜了。 他闷着不出声，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当顾苓依把剔过籽的西瓜块放进冰桶里，哼着歌从餐厅里出来时，在客厅与爸爸顾彦对上了眼。 顾彦正郁闷地大张手臂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射雕英雄传》充当背景音只是听个响。 随着黄蓉一口一个“靖哥哥”，演绎一出女大不中留的戏码，配着和黄药师针锋相对的台词，顾彦了无生气地看看大女儿苓依。 “你妹妹带她的男…男同学回来。” 顾彦总觉着自己今天的心气很不顺。 “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我……” 顾苓依的眉眼笑弯即刻散去。 被爸爸一句随口的问话，顾苓依的脑子运转，差点戛然而止。 “我，我……” 顾苓依小小声，捏着自己的衬衫衣角：“他也是我的同学和朋友嘛……” 闻艺听到了父女的交谈声，从二楼的跃层沿着旋梯下楼。 “你老实一点行不行。” 闻艺款款走到沙发后面，一手按住丈夫的肩头，捏了两下。 “苓依这么乖的女儿，还能惹到你？我看你就是有气没出撒。” “你们母女俩一条心的，我说不过你们。”顾彦朝沙发上一仰。 闻艺笑着看了眼顾苓依：“苓依，你看到没有，你爸爸连天塌地陷都不怕，唯独在你和你妹妹的事情上完全没辙。” “以后你要是也领男同学回家，可要先给你爸爸打一打预防针啊。” “妈妈，你在说什么呀。”顾苓依脸红了一下，嗔了一声。 以她的情况来看，她从来没有和其他男孩子有什么交际，妈妈的担心本来应该是无稽之谈，可是现在…… 如果路满那家伙贼心不死，真的和她死磕到底，那么大概率…… 给爸爸打的不应该是预防针，而是速效救治针了…… “苓依，对了，你可不能学你妹妹！” 闻艺开玩笑似的话，也给顾彦提了个醒。 他忙直身说道：“苓依，爸爸对你的要求不高，咱们把大学上完，你想读研读博，爸爸都支持，等你学业全读完了，爸爸给你物色，全省的好小伙子，你随便挑……” “看你说的，还想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么？” 闻艺白了丈夫顾彦一眼。 “不过，苓依呀，你爸爸虽然想得古板，但是有一点是对了，重点顾着学业，大学毕业之前，尽量不要贸然谈恋爱。” 顾苓依紧张地揉揉自己的衣角，没有出声答应。 “什么叫尽量不要，是绝对不能。”顾彦一挥手。 闻艺笑了笑：“你看你，为人父母了，反而也更封建了。” “如果我爸当年是你这个态度，就凭你？还能和我领证？” “咳咳。”顾彦咳嗽一声，对着妻子闻艺，往顾苓依的方向打打眼神。 大女儿还在这儿呢，给他留点面子。 “我要是也学学你的老封建呀。” 闻艺看看顾苓依，又看看顾彦：“我现在就去做一碗鸡蛋茶，等人家路满进家了，给他端过去。” “闻艺！” 顾彦露出仿若牙疼不已的表情，无奈地看着妻子，又不能说什么重话。 “妈妈，鸡蛋茶怎么啦？” 顾苓依好奇地问。 她还奇怪呢，为什么妈妈一说给路满做点简单的东西垫一下肚子，爸爸的反应却出奇的大。 “也没什么，就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传统。新女婿新姑爷，第一次上门，要给人家做一碗。” 顾苓依一听，腮帮立即鼓了鼓。 “妈妈，你不要火上添油啦。” 顾彦的心里终于稍稍宽慰了一把。 还是大女儿体贴自己啊。 自家老婆拿他取乐，故意刺激他这个当老父亲的脆弱心理，小女儿又胳膊肘一天天往外拐。 还好有苓依这个宝贝女儿，还懂得心疼他这个老父亲的不易。 这时，门铃声一阵。 呼啦一声，门被推开。 在客厅的三人，同时一顿。 他们把目光往玄关处探去。 路满和顾嘉儿前后错开一点距离，手里提着大包小袋，这么出现在他们眼前。 “爸爸，妈妈，姐姐。” 顾嘉儿微笑，甜甜地喊人。 正文 207 小媳妇 客厅的气氛十分凝滞。 顾彦和闻艺坐在正中的沙发。 而左右的侧沙发上，一边坐着双胞胎女儿，一边坐着上门的小子路满。 “咳咳。” 顾彦的手伸到茶几前，对着果盘的边沿向前虚推了一把：“天热，吃点儿水果。” “谢谢顾叔。” 路满板正地坐在那里，说了一句后，再也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你爸爸这上半年的生意还好么？” “还好。” “你妈妈还经常围着那个人工湖晨跑么？” “还去的。”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顾嘉儿坐在顾苓依的腿上靠在她怀里，被自家姐姐搂着，越听这爷俩的迷之尴尬对话，越发着急。 “怎么回事，哥哥这段时间，不是已经变得能说会道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了嘛。”顾嘉儿心里急呼，“现在是关键时候掉链子，被打回原形了嘛？” 她在姐姐苓依的箍抱下挣了挣，顾苓依反而把妹妹搂的更紧了。 “老实一点，不要乱动，嘉儿。” 顾苓依扁扁嘴巴说道。 哥哥和爸爸这么僵着就僵着吧，不能让妹妹借题发挥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他们不需要把气氛搞热！ 希望这就是一次正常的，长辈和晚辈的邻居间相见……吧。 “苓依，你放开我。” 顾嘉儿近乎咬着姐姐苓依的耳朵：“趁着爸爸妈妈都在看哥哥，我把我们两个人的零食转移到二楼。” “哦哦。” 顾苓依闻言，立即松开了箍住妹妹的手臂。 顾嘉儿绕到沙发后面，蹑手蹑脚地往一个墙角旁边走，妈妈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顾嘉儿于是轻轻提起两大包塑料购物袋。 然而塑料袋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响，在这因沉默而几乎空气都静止的客厅内，清晰可闻，不亚于敲锣打鼓的噪声。 “顾嘉儿。” 闻艺回头，叫了声小女儿的全名。 “你这两个袋子里，都买了什么？嗯？” 顾嘉儿呆在原地，尴尬地笑笑。 闻艺看到，这俩袋子塞得满满的，巧克力的盒子角都从口子里露了出来。 “妈妈给你说过什么来着？都当耳旁风了？” “哥哥——” 顾嘉儿小声求救，目光苦兮兮地看向路满。 “那个……闻阿姨，不好意思。” 路满赶紧出声：“我上中学以后，好像就没有来过这边了，也算第一次正式过来吧，就想着给苓依也买点儿礼物。” 闻艺心思活络，走到顾嘉儿近前，看了看袋子里全都是女儿们最爱的零食，便知道了，这怎么会是路满的主意，准是小女儿自己想吃了。 “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哦。”闻艺看了看一脸紧张的小女儿，顾嘉儿自认理亏，也怂怂地低下小脑袋。 “等你同学走了，我再给你算总账。” 闻艺好笑道：“先放这里吧，客人还在呢，就动人家带来的礼物。” “哦……” “别垂头丧气了，看在路满的面子上，妈妈这次不没收你的零食了。” “真的？”顾嘉儿又恢复笑嘻嘻的神情，“妈妈真好！爱你！” “行了行了，都已经高中毕业了，成大姑娘了，还这么幼稚。” 闻艺眼神扫过路满带来的其他东西，给顾彦的酒和茶，牌子价值不菲。给她的两套护肤和化妆品，海蓝之谜和SKⅡ的礼盒套，也不少破费了。 虽然事先已经听顾苓依和顾嘉儿说起过，路满在她的母校滨海师大，做出来一番收益颇丰的创业，闻艺还是有些感到不可思议。 路满的家庭条件她也是知道的，不温不火的个体商户生意，普通工薪阶层，从他送的礼盒中里拿出一瓶面霜来，就是正常小店员工一个月的工资了，如果没有路满的外快收入，他断然不会挑这种显得贵重的礼物来登门拜访。 可闻艺一回想到，路满小时候的模样，她还见过，小学时的半大毛孩子，来领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出去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仿若就在昨日。 这么一个邻家小子，忽然就长大成人，甚至已经有了不少起色的资本积累，闻艺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切。 “和你叔叔阿姨都这么见外。” 闻艺说着客气话：“下次来可不许带东西了，不然阿姨直接挡你门外，干脆不让你进门了。” “还有下次？”顾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下意识往路满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巧对上了路满也在看他的目光。 这两个男人的喉结都动了动，又不约而同地错开眼神。 闻艺看着就好笑，一个自家老公，在外面叱咤风云，和政要即兴讲谈都可以侃侃而谈，可面对女儿的男同学，就哑了火，腰背板直都不敢松懈泄劲了。 而另一位，是女儿的男同学，在小女儿的口中是幽默风趣、接人待物有一套的同龄人中佼佼者。现在却还没有他小学时候放得开，虽然确实礼数周全，但和顾彦坐在一起只剩下瞪眼。 “离晚饭的饭点，还有些时间。保姆也烧着菜，还没好呢。”闻艺看了看家里的座钟，心想别让这爷俩干坐着了，没有契机的话，他们聊天也只是尬聊。 “顾彦，平时这个点儿，你不是该打几个电话，安排工厂的夜间物流了？” 闻艺给丈夫一个眼神：“怎么今天没动静了？” “嗯，对。”顾彦听了，马上起身，“我去楼上打电话，别吵到你们——闻艺，等吃饭时候你再喊我一声。” “你去吧。” 她给了丈夫一个合理开溜的理由，顾彦也当即得令，步履有些赶地上了楼。 顾嘉儿和顾苓依对视一眼，感觉爸爸一走，气氛顿时不凝重了，空气的流动都欢畅了许多。 刚刚他们两个之间沉默的气场，让顾嘉儿都不好意思大点声说话。 “哥哥。” 顾嘉儿兴致高涨，跑到路满坐着的沙发扶手上侧坐，近距离笑吟吟盯起路满。 “你要不要吃冰沙，雪糕冰激凌要不要？” “你歇着吧，我什么都不吃。”路满也松了一口气似的，语气轻松了很多。 “那我给你倒水。” 顾嘉儿晃晃路满的胳膊：“喝什么？” 路满对这姑娘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好像顾嘉儿回家之后，到了她自己的主场，更加活泼了。 还有未来的岳母闻艺，面露笑意地看着他和顾嘉儿。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吧。” “那就冷泡茶吧，茉莉花茶，我昨天就让保姆在冰箱里存好了不少！” 顾嘉儿说完，便嗒嗒嗒地小步子跑去厨房。 随着她的走远，还飘来一声对姐姐顾苓依的支使。 “苓依，给哥哥拿一个杯子，拿个图案好看一点的。” 顾苓依看着妹妹嘉儿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经意地扁扁嘴巴。 “路满。” 这时，闻艺脸上挂着一抹蕴含意味的笑容，对路满说道。 “你应该没见过嘉儿在家里，平时是怎么样的。” “她在家从不端茶倒水。” 闻艺的声音放得轻缓，又有着一丝身为母亲的感慨。 “可你在这儿，她就成了忙里忙外的，好像小媳妇似的。” 正文 208 双胞胎的家 同样的长辈与晚辈交谈，闻艺自然而然地随口问了些情况，聊了聊高考志愿的填报，女儿在海曲市时的经历。 除了出于礼貌地表达一下对路满照看女儿的谢意，闻艺更多地也关注了探听些他对于自己即将上大学的规划。 聊过一阵后，闻艺下意识地点点头，眼前这个和自家女儿同龄的男生，在丈夫顾彦离开之后，便没了任何的怯场和内敛，与自己对话时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对他的心理印象分，闻艺觉得自己不会打低。 “光顾着拉你聊东聊西的了。”闻艺又看看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小半个小时了。 她打算去楼上看看闷卧室里不出来的顾彦，采访下他现在的心情是否复杂。 “嘉儿，你好好招待路满，人家可是在咱们家里了，待客之道你要有，可不许耍性子。” “不会的，妈妈。”顾嘉儿听到妈妈这是要暂时离开，不由得眼睛一亮。 “你还不放心我嘛~” 顾嘉儿的眼神飘到隔壁沙发上的姐姐苓依身上，她神气地一笑：“除了苓依，这个家里，谁还能比我更乖？” 顾苓依忍俊不禁，笑得嘴角弯弯。 这个妹妹，可真好意思说啊。 在他们家里，可以用“乖”字做评价的，除了她之外，就只有导导和函函两只小成员了。 这么一算的话，勉强也可以说，嘉儿是比较乖的吧…… “我去给你们爸爸端杯水，他这个人，水杯不递到眼前，是从来不知道渴字怎么写。” 闻艺起身，嘱托小女儿道：“可以领着路满在我们的家里转转。” 路满心道，那这可有得逛了。 差距很明显，自己父母的家是三室一厅，一百来平的商品房。 双胞胎姐妹住的这套别墅，目测仅仅是这个宽敞的客厅就近乎百平米，赶上他们家的套内面积了。 更不用提，这还是个三层楼的独栋，外加庭院、阁楼顶层、地下一层，她们家的保姆就一直在地下一层的空间起居，烧菜也在下面有个单独的中西合厨解决。 闻艺上楼之后，路满和顾家双胞胎眼见她在二楼跃层进了主卧，他才开口，对顾苓依开玩笑道：“小时候就来过寥寥几次，没有太多印象了，现在细看你们的家，相当豪华舒适啊。” “才没有呢。”顾嘉儿凑过来，蹙蹙眉，“装修风格什么的，都是按爸爸的喜好设计的，哥哥你看，这种红木的仿古家具，和头顶上溜溜发亮的水晶吊灯，风格完全不搭呀。” 顾嘉儿下决心似的说：“以后我要自己拥有一套小房子，随着自己的爱好风格来装修。” “可是这里配套的设施和家居都很齐全，住得会比较舒服吧。” 路满扫过她们家中，饶是老顽顾同志的审美比较奢华风，有些地方设计得浮夸，但看得出来后面的家居添置都是闻艺着手操办的，书画摆设精巧细致，轻量化的实用电器一应俱全。 “所以你们为什么小时候总往姥姥家跑。” “哥哥。”顾嘉儿娇嗔一声，这个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姥姥家就在他家的隔壁，不去天天往那里跑，怎么会有和他青梅竹马的童年时光呢。 顾苓依倒是认真回答了一下：“小时候嘉儿和我，都蛮好动调皮的，听妈妈说，有一次，我们在二楼的跃层追逐打闹，差点翻过围栏栽下来，都把妈妈吓坏了。” “所以之前二楼的栏杆还被爸爸加装过防护玻璃，后来我们长大了就拆了。”顾苓依回想着，“妈妈也觉得，反正姥姥家离我们上学的小学也近，就索性经常把我们寄宿到那里了。” “这样么。” 路满看看这别墅挑空的二楼：“那真的要，感谢你们家的跃层了。” 双胞胎姐妹听到这句话，不约而同地低了低小脑袋。 也是一种缘分吧，客观的巧合加上姐妹两个主观想和他做邻居，才和这个坏蛋从小时候起就纠缠不清了。 “哥哥，我带你去参观参观吧。” 顾嘉儿蹭蹭路满的胳膊：“你的家我都参观遍了，现在轮到我们了，嘻嘻。” 想到路满这是好不容易，在青春期男女有别之后，第一次上门来她们家里，顾苓依嘴角也噙上一丝浅浅的笑意。 “哥哥，有你一位朋友，你一定要见见。” “嗯？凌芝么？刚才在电影院，不是都见过了。” 路满一疑惑，但看到顾苓依这姑娘瞬间白了他一眼之后，他想到了。 “哦，你想说的是函函吧。” “哥哥，跟过来~” 顾家双胞胎姐妹手挽着手，走在他前面，给他充当向导，三人上到三楼，一间家庭娱乐室。 推门进入，顾苓依唤了一声：“函函？” “咿，奇怪，这条傻狗。” 顾苓依疑惑地喃喃自语。 “这个时间，它应该在这里偷懒睡觉才对呀，去哪儿了？” 她转头看看妹妹嘉儿：“嘉儿，你去其他地方找找？” “嗯。”顾嘉儿点头，冲路满招招手，“哥哥你陪我去找吧？” “额…”路满脑子一阵转动，想找个理由搪塞一下。 跟小姨子同学去找狗，和与未来老婆顾苓依同学在她家里独处，这想都不用想是道秒选题。 “喵——” 一声细细的猫咪叫声，把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墙角。 一个豆浆机包装的纸盒子，里面弹出一只猫咪脑袋。 “喵。” 这个黑白相间的小家伙，慵懒地又叫了一声，舔舔自己的爪子，再用爪子蹭蹭脸颊洗脸。 “真可爱。” 路满看着这只猫咪，虽然是宠物，但这个叫导导的奶牛猫，它在家里的地位可属实不低。 重生前的顾苓依，也经常心心念念地喃喃，想念这只称得上是她弟弟的家庭小成员。 当然，顾苓依把它当弟弟看，但它可能只是把顾苓依当作铲屎官之一。 以至于路满没怎么见过导导这只猫咪，却对它异常地熟悉，知道它是老顽顾抱养的猫咪的后代，知道它嘴巴是一圈黑毛，远看时，显得它好像一直吃惊地张着嘴一样。 “导导。”顾嘉儿叉着腰走过去，“有猫窝不睡，成天就扒拉我们的衣服当猫垫，还总是钻箱子，这种硬邦邦的纸箱，比猫窝舒服是吧？” “喵。” 见顾嘉儿伸手过来抓自己，导导嗖的一下跳开，落地后又恢复慢悠悠老大爷散步的闲适，抻着身子，不慌不忙走到路满和顾苓依身边。 “导导！”顾嘉儿被自家宠物无视，面子上挂不住，“你给我过来。” 导导的猫耳朵动了动，很明显听到了，但它只是晃晃末端一撮白毛的尾巴尖，再没有其他回应。 望着顾嘉儿不情愿地忿忿站在原地，路满和顾苓依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宠溺般的笑意。 “嘉儿。”路满揶揄道，“令猫和你关系一般啊。” 正文 209 路满和导导 “导导不止是对我，对爸爸也是这样！如果苓依抓它去打针洗澡，它偶尔也不待见苓依。” 顾嘉儿不服气，要多做解释，把面子挣回来。 “只有妈妈才可以随便抱它撸它。而且对我们一家四口之外的人，它都是见到就逃，凌芝的面子它也不给的。” “哥哥，这可是猫欸，懒得理人，不是很正常的嘛。” 顾嘉儿为自己在导导面前的失宠，找足了理由。 导导又“喵”了一小下，绕着顾苓依脚边转了两圈。 “行行行，我知道。” 路满看看正黏着顾苓依的猫咪，笑了笑：“猫这种玩意儿啊，上尊老，下爱幼，逮着中间可劲儿揍。” “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双胞胎姐妹只觉得路满的调侃话相当到位，惹得她们两个笑得花枝乱颤。 顾苓依笑意绵绵，眼角余光注视着路满。 哥哥的嘴巴，真的在以坐火箭的速度，进化升级了。 变得又会哄女孩子，又可以幽默风趣。 是因为分手之后，不再被妹妹嘉儿牵动心思、浪费心情，所以才成了自我自信的积极改变嘛？ 无爱一身轻？ 路满微微下蹲，伸手想要去摸摸导导这只奶牛猫。 “哥哥。” 顾苓依下意识地拢拢裙边，向后拉开距离撤了两步，刚开始还以为这家伙又要色色了，蹲下来抬个头偷看裙底什么的…… “你先不要碰它。” “哥哥小心点。” 双胞胎姐妹两个都出声提醒。 她们家里的客人，几乎没有人可以上到三楼，见到导导这只小猫咪。 所以导导见的人少，也养成了它宅家慵懒的性子。猫是种社交化程度可高可低的宠物，大胆一点的个体，即使家养也能飞檐走壁，而内向的猫主子，见到生人就容易应激。 然而下一秒，令她们错愕不已的事情发生了。 导导滴溜溜瞪着椭圆的眼瞳，打量了路满，轻轻又长长地“喵”了一声。 小猫咪主动把脑袋凑到路满的手背，蹭来蹭去。 “导导？”顾嘉儿睁大杏眼，难以置信。 和她这个朝夕相处的“姐姐”都见外的猫咪，为什么会对路满这么亲昵！ “我是看错了嘛？” 顾嘉儿又走近过来，导导察觉她的靠近，人性化地露出一脸不耐，躲到路满身后，翻身露出肚皮，爪子伸一伸触触路满的脚后跟，好像在求他吸猫一样。 顾嘉儿傻傻地看看姐姐顾苓依：“它还没到发情期吧？” 顾苓依轻巧地一翻白眼：“它已经割了。” “那是哥哥身上蹭到猫薄荷了？”顾嘉儿仔细回忆，一路上她和路满是在一起的，“没有吧？” 路满试着抱起导导，小猫没有反抗，任由他把自己兜在怀里，还调整姿势找了个舒服点的躺姿。 “导导，吃里扒外。” 顾嘉儿噘嘴看看路满和猫。 自己的后男友，自己的猫，现在这俩莫名其妙勾搭到一起了，把自己撇下不管。 瞧导导惬意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挑的男人不错，很润。不过下一秒，他就是我的了。 “哥哥能和导导相处得和睦，挺好的。”顾苓依虽然奇怪，但也乐得见到路满与她家的宠物友善和谐，不然见面就龇牙炸毛才不好。 “还是先找找函函吧。” “不找了，让它自己滚过来。” 顾嘉儿赌气地走到一个架子上，拿出一包冻干狗粮。 “我拆开放它的狗盆里，它闻到味，一会儿就该自己过来吃了。” 顾嘉儿哗啦啦把狗粮倒出来：“那条懒狗，鼻子比宝莲灯里的哮天犬还灵。” “别忘了喂药。” 顾苓依想到了一茬，也走了过去。 “正好，开的药也塞到里面吧，让它吃饭的时候也一口吞下去。” “不行啦，苓依。”顾嘉儿没好气地说道，“喂过几次之后，函函已经学精了，它会扒拉狗粮，把药拱出来了。” “这只傻狗…脑子只有这种情况才聪明……” “那怎么办，它的小毛病还没好，不吃药怎么行呢。”顾苓依忧忡地看看狗粮，哈士奇好不让人省心。 “昨天晚上，爸爸是掰开它的狗嘴，直接往里面灌的。” 顾嘉儿想想那场面就好笑。 “今天还有哥哥在，家里的男丁战力翻了个倍欸！整治它一条狗，还不是易如反掌？” “说到哥哥。”顾苓依回头看了一眼和猫咪导导厮混的他。 “我觉得，待会儿给他说下函函的情况。” 顾苓依心里啐道，同类相见，怕不是要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我有种感觉，他能把函函修理得服服帖帖的……” 路满抱了导导一会儿，把它放回地上。 导导意犹未尽，就趴在他脚边不走了。 路满看看它，好笑道：“你的两个双胞胎姐姐，不是说你可高冷了么？” “喵。” “还说，如果遇到的人，不是你们老顾家的，你是撒腿就跑的。” “喵。” “老是喵喵的，那你告诉我。” 路满凑近猫咪脑袋，小声说道：“我要娶你的大姐姐，还要给她一个新家，到时候把你也拐过去，你说妙不妙呀？” “喵（妙）——” “哎，真乖。” 路满拿手指在它的脑袋上揉了两圈：“咱们哥俩也算一见如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能预见我未来就是闻阿姨的女婿呢。” 这时，导导忽然绕开路满摸摸头的手指，眼睛盯住路满。 在路满不解的目光中，这只猫咪，很人性化的，慢慢低低下巴，点了点头。 “我去？” 路满差点跳起来。 巧合？是被摸舒服了才点的头，还是听懂了话？ 猫是这么灵性的么？ “你不会，知道点什么吧？” 路满惊异的目光端详这只猫猫。 “你要是知道点儿我的什么秘密，你就喵三下。” “喵，喵。” 导导迅速地发出叫声，接着第三声很轻很飘，但也“喵”了出来。 路满默默站起身，导导也变成爪子撑地的蹲姿，抬着脑袋和他对视。 一人一猫这么对视了片刻。 少时，路满呼出一口气。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你又不会说话。” 导导撇过猫头去，又傲娇地抬起猫步，趴到路满鞋子上。 路满弯下腰，抚摸了两把它顺滑的背毛：“不管是我一惊一乍想多了，还是你真的很灵，你是她的家庭一份子，我也像你保证一声——”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会给她幸福的。” “喵——” 正文 210 函函：汪！ “哥哥，前面是我的房间。” 二楼的垂拔走廊上，顾嘉儿走在前面，到了一间卧室前停下。 “好像，你没有进去过吧？” 顾嘉儿巧笑嫣然地转过身子：“进来坐坐？” “少女的闺房，就算了。” 路满的肩上趴着奶牛猫导导，他伸手扶着猫猫，防止它掉下来，听到顾嘉儿的邀请，路满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他是很想在未来老婆的香喷喷闺房里参观一下，可如果是小姨子的卧室，那就大可不必了。 虽然未来老婆顾苓依经常在顾嘉儿的房间里睡，但兴致和性质都还是不一样。 这时候，楼下一层的客厅兴起一阵喧闹，并伴随着几句骂骂咧咧的汪汪狗叫声。 顾苓依和顾嘉儿同时跑到二楼的围栏前，手扶着护栏向下探出小脑袋。 闻艺从一个拐角处出现，一手揪着一条哈士奇的后颈皮，把狗子提着往前走。 被控制住的哈士奇白愣着狗眼。 由于被闻艺像提货袋子一样地提溜着，它只用后腿直立走路，两只爪子悬空，还总想往闻艺的旗袍上面抹。 被闻艺一瞪，函函又畏畏缩缩收回狗爪子。 “它怎么在下面？” 双胞胎姐妹噌噌地小步子下楼，路满紧随其后。 “苓依，嘉儿，帮我把它关回去。” 闻艺一脸气笑的表情。 “函函趁我们没注意，自己顶开房门，溜到地下一层的厨房了。” “啊？函函！” 顾嘉儿细细的眉毛一绞，目光不善地向狗子盯过去。 “你的皮又痒了？再敢捣乱，除了你脑袋上的狗毛之外，全给你拿推子剃光，剃成一头驴！” 函函吸溜一声，舌头光速伸出，在自己狗嘴上舔完了一圈，把狗嘴上残余的酱料收拾一下，又闪电般缩回。 “你不能吃这些，懂不懂。” 闻艺在它狗头上、背部各拍了两下，以示惩戒。 “盐吃多了，你不光掉毛，对内脏也不好，就知道馋，吃吃吃。” 函函发出呜呜两声求饶，尾巴在后面摇得飞快，和直升机尾桨似的。 可当看到双胞胎姐妹身边的路满，函函仿佛遇到了什么敌人，突然嗷嗷地吠了几声。 “汪！” “嗷呜呜——汪汪汪！” “别吵吵。” 闻艺又给了它狗头一个巴掌，函函顿时被打断吟唱，瞬间老实，缩着脑袋呜呜呜呜地在喉咙间低声。 “好奇怪。”顾苓依歪歪小脑袋，“凭函函的智商，它不是对来客都很热情的嘛？我觉得就算是小偷进来了，它都可以给人家带路开门。” “怎么对哥哥抱这么大的敌意？” 顾苓依想了想，鼻间轻轻哼出一声，稍稍靠近了路满，柔声说道：“哥哥，可能是它知道你总是欺负我们顾家的女儿，所以才为我们出头。” 顾嘉儿听到了姐姐的话，嘴角扯出一丝轻笑。 还是自家姐姐好，都看不惯路满这么欺负她了，主持起正义，为她这个妹妹撑腰。 苓依真好！ 闻艺看看被她提着的狗函函，又瞅瞅路满，有些感慨地回忆道：“路满，你还记得么？你们小时候在老家，苓依嘉儿的二姥姥养过一条哈士奇，经常自己扯开绳圈窜出去，去帮其他邻居放放羊，没事儿还欺负欺负家禽。” “阿姨，我没怎么有印象了。”路满笑了一笑，时间久远，他确实记不清了。 顾嘉儿来了精神，蹦哒到路满身前。 “哥哥，我还有印象呢！” “小时候在老家，你可喜欢这些动物了，还有就是狗狗跟你玩得最好，你和它一起，简直是在村子里欺行霸市。” “顾嘉儿，你不要添油加醋，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 “我没有，你都忘了，你去欺负哪头猪崽崽，去追哪只小羊羔，要是它们还手不依，那只狗肯定帮你——直到有一天，你惹到了二姥姥养的那只大鹅，我记得可清楚啦，你和狗加起来也打不过鹅，最后那条狗撇下你，跑得是真快……” “噗哈哈哈——” 顾苓依掩唇笑开，杏眼眨巴眨巴，一个劲儿往路满脸上瞧。 哥哥的黑历史，重新翻旧账，看他吃瘪，真的开心。 闻艺目睹两个女儿在路满身边，都开心得像两朵绽开的小花，一时竟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触。 “路满，那时候的那一只，就是函函的妈妈。” 时过境迁，她和顾彦养的第一代宠物都垂老而离他们远去，而延续下来的第二代，又好像即将和路满以及女儿们陪伴一段时光。 正当路满肩膀上的猫咪导导，事不关己地打了个哈欠之后。闻艺忽然想到了什么，出声说道：“路满，你把导导先交给苓依嘉儿，可能……函函把你当成偷猫的了，它怀疑你在诱拐导导？” “呃……” 路满看看这只狗子，看上去就不大聪明，而再结合它的品种…… 一切都正常了起来。 他心里想到，这狗子对他的敌意，可能冲对人了，因为他就是要拐走这个老顾家的一份子。 但不是猫，而是女孩子。 路满和顾嘉儿顾苓依分别对视了一下，都陷入了一时的沉默。 “这狗，不会这么傻吧？” “如果是函函的脑子，倒也合理……” “哥哥，你先把导导给我。” 顾苓依接过导导，原本低吼闹腾的函函，顿时安分守己了，垂着爪子，两眼对成斗鸡眼，一副人畜无害的呆愣模样。 “我说呢。” 顾嘉儿目光在函函和路满之间打量，好笑地说道：“还以为哥哥和函函是同性相斥，吓我一跳。” 她走过去，想从妈妈手里接过函函的后颈皮。 “妈妈，我刚刚找它没找到，它今天的药还没吃呢……” 听到顾嘉儿口中“药”字一出口，函函突然像有了力气，噌噌地挣脱闻艺捏住命运后颈的束缚，窜到沙发边上，趴着身子，完全不从的样子。 “我去叫你们爸爸过来吧。” 闻艺叹一口气，不指望这狗能乖乖听话了。 “让他再动同武力强行喂它。” 路满看看函函嘴巴边上还有些偷吃的酱料，想了想，对顾嘉儿说道：“嘉儿，药和狗粮是放在刚才那个房间里面了吧？我们去拿过来，突然想到个办法，想试一试。” 顾苓依听到后，有些怜悯地看了看还在地上耍赖的狗子。 有哥哥出马，函函，危。 “哥哥，不要了吧。” 顾嘉儿犹豫着：“函函它虽然从来不咬人，但我还是担心对你是个例外……” 她哼了一小声，凑在路满耳边细语：“你虽然没有欺负导导，但是你欺负了这个家的其他成员，函函凶你也是应该的，哼。” 路满无奈地看看顾嘉儿。 这姑娘和函函一样，都只猜对了一半，搞岔了对象。 正文 211 嘉儿的闺房 “哥哥，你打算怎么做？” 顾嘉儿抱来一袋宠物食用的鸡胸肉，还有小包兽医开的药，眼巴巴地看着路满。 “我是看到它喜欢偷吃。” 路满手上动作着，把药塞到了鸡胸肉里面。 “没用的，哥哥。” 顾嘉儿摇摇头：“这招我试过啦，函函会把药挑出来。” 路满随手抛了两下鸡胸肉：“根据和某位吃货长时间的相处经验来看，我得出一个结论：饭要抢着吃才更香。” 说罢，路满手上一个没抓紧，鸡胸肉滑出一个抛物线，啪地摔到了地上。 “汪！” 函函蓄势待发，猛地一头蹿了过来，后腿扒拉地面使劲儿加速，差点打了滑。 “哎，函函，别吃，别吃。” 路满夸张地阻止几声，然而却没有什么实际上的阻止动作。 函函三下两下咬吧咬吧，干饭的动作忽然一停。 “这是咬到药了。” 路满又换上一副焦急的表情：“你不能再吃了，吐出来，吐出来！” 闻艺在一旁看得轻笑不止，她马上领会了路满的战略意图。 “函函，你不要吃了。”闻艺也出声添把火，陪着演戏，“不该给你吃的，掉地上的都是你的是么？吐出来。” 顾嘉儿起先一呆，随后明白了路满话里的意思。 “函函，别吃！我真带你去剃毛了啊！”她也兴致不错地跟着假装劝阻。 而前一秒还在犹豫的函函，听到在场众人纷纷的力劝之后，再也不疑有他，大口把嚼吧嚼吧，满口香地把带药的鸡胸肉全数咽了下去。 “噗哈哈哈。” 顾苓依扔给函函一个没救了的眼神。 “傻狗，被人耍得团团转。” 顾嘉儿笑眯眯地扬起小脸，看向路满：“哥哥，真有你的，还得是你呀，哈哈。” 路满又和闻艺柔和的目光一对，这位双胞胎的妈妈、自己未来的岳母，此刻露出一抹散着素雅清辉的微笑。 他还没高兴太久，二楼响起几下脚步声。 路满脖子有些僵地回身抬头。 顾彦扶在栏杆边，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楼下的母女三人和路满。 “我听到函函叫了几下，出来看看。” 顾彦说完一句，闭住嘴没其他话说了。 顾苓依和顾嘉儿的眼光纷纷在爸爸和路满之间游走。 她们姐妹两个这时候想到的也是一样。 怎么路满和爸爸一旦同场同台，气氛就很不对劲了呢？ 路满被顾彦盯着，实在感觉无论是动动身还是说说话，都不自在。 “咳咳，嘉儿，你刚刚说，要领我去参观参观你家。” 路满硬着头皮说。 “现在带我继续？” 顾嘉儿微笑，刚刚让哥哥去她闺房坐坐，他还推三阻四。 现在为了逃离爸爸的凝视，不得不妥协了吧？ “嘻嘻，好呀。” 顾嘉儿想去牵起路满的袖口，路满向旁边溜了两步，先行上了楼梯。 “咳咳——咳。” 顾彦也咳嗽了几声，眼见女儿要和这小子离开自己眼皮底下，他怎么想心里都是不放心的感觉。 “嘉儿，那个……” “爸爸，你做什么嘛？” 顾嘉儿瞅了顾彦一眼。 “那个，没什么。” 顾彦恢复平静的语气，看似随意地叮嘱：“把房间门敞开，让冷气进去。” “知道啦，啰嗦。”顾嘉儿嘀咕一声。 自己的爸爸也是操碎了心，不想让自己和哥哥关起门来独处，想让他监测看到房间里的情况。 还拐弯抹角地想了一个空调冷气的理由。 路满和顾家双胞胎进了顾嘉儿的卧室，他往门外望了一眼，由于是三楼，客厅的大部分还是可以收在眼中的。 “你这儿的传音效果怎么样？嘉儿？” 顾嘉儿笑笑，坐到一个豆豆袋软座上：“哥哥，你大胆说话就好啦，只要不是用喊的，除非爸爸上到了三楼，他是听不到的。” 路满这才舒了一口气。 “哥哥，你至于紧张成这样嘛？”顾苓依在他身后，不解地看看路满。 “苓依，这是哥哥首次正式造访欸，和小时候来叫我们出去玩，肯定不一样。” 顾嘉儿杏眼里盈满了笑意。 “哥哥，第一次正式拜访爸爸，有什么感想？” “我想都不敢想。” 路满苦笑，记忆中的老顽顾同志，和他的恩怨纠葛一言难尽。 简单的总结就是，曾经祸祸过人家两个宝贝女儿，现在重生一次，和他的小女儿分手了，却又暗戳戳地和大女儿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他能理直气壮才有鬼了。 “你们的爸爸，风范还是有的。” 路满沉吟一下，沉痛地出声。 “光看他的眼神，我总想交代点什么……” 顾苓依噗哧一声笑了。 她赏给路满一个轻巧的白眼，从他追完自己妹妹之后又来招惹她，这个角度来说。 确实应该向疼爱她们的爸爸谢罪。 但是说归说，顾苓依可不敢如实相告。 她还想路满多活几年呢…… 顾嘉儿托腮看看路满：“哥哥，你不要说得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呀。” “我觉得就是这个程度。” “哈哈哈，虽然确实很像啦……但是哥哥，你不一样。” 顾嘉儿偏着小脑袋想了几秒，然后笃定地说道：“哥哥，你看过《猫和老鼠》嘛？” “看过。” “你是杰瑞。”顾嘉儿小脸一本正经。 “……你真看得起我。” 路满舒展几下身子，目光扫过顾嘉儿的房间。 待会儿找个借口，去顾苓依的卧室里看看才好。 “哥哥，我的房间，除了爸爸之外，还没有其他异性进来过。” 顾嘉儿盯着路满看：“同龄的就更不用说啦——所以你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顾嘉儿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路满粗略打量了下顾嘉儿的闺房布置：“我本来猜的是，会粉嫩粉嫩的。” 可是实际上顾嘉儿的房间是淡蓝和浅白的色调，也没有太多公主风的装饰。 视线扫过顾嘉儿的床，虽然之前已经有所耳闻，顾嘉儿在自己的房间里，摆的是上下铺，姐姐苓依总是和她睡一起。 但实际见过之后，路满还是不禁感慨一声，这姐妹两个的关系，好得甜过头了。 “你睡上铺，你姐姐睡下铺？” “理论上是。” 顾嘉儿嘴角牵起微笑：“不过真实情况嘛，如果我们两个闲在家里，赖在床上，我会在上面躺着。” “晚上睡觉的话，我就和苓依挤一个被窝啦。” 路满心说，真羡慕。 有朝一日，可取而代之。 正文 212 相册 顾嘉儿的房间里有一种馥郁的清香，清濯而不媚，很好闻的味道。 路满下意识轻微抽动了一下鼻子，闻起来，并不是顾苓依和顾嘉儿身上常用的哪种香水的味道，好像是洗过衣服的留香、少女精心挑选的香薰再加上她们自己的脂乳般体香，合而为一有了这样子的香喷喷。 顾嘉儿见路满在打量端详自己的卧室布置，精致的鹅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感觉好像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坦诚相见…… 一侧的书桌上，除了几小盆多肉和木雕摆件之外，还放了那幅干花相框。 去滨海师大的第一天，路满送了顾嘉儿一束满天星，被这姑娘宝贝得如获珍宝，后来更是不厌其烦地请教闻艺如何延长鲜花生命和继续保存。 于是有了这幅干花相框，顾嘉儿把原本的满天星烘干之后，分成了两份，想让路满和她一人一份，遥相映证。 注意到路满的目光停留在那里，顾嘉儿扬了扬下巴：“哥哥，你看我都把它摆在特别显眼的重要位置了，我去你家里的时候，都没有看到你的那一半。” 路满飞速地一瞥顾苓依，如果不是顾苓依说了句不要惹她妹妹伤心，干花画框他都不想收的。现在当然是没有把东西摆到自己家里。 见路满装沉默不说话，顾嘉儿哼了一小声。 她接着走到一个储物柜子前，打开柜门，找了几下。 “我在哥哥家，还看到了我们小学时候的照片，提醒到我了。” 顾嘉儿抱出一本厚厚的相册，转头笑嘻嘻看向路满。 “我找一找我这边，小学和中学时候的照片，然后和最近在海曲市照的相片，拼在一起，再弄一个相框。” “你也提醒我了。”路满眼皮跳了跳，“回家之后，我就把小学那些照片撤下来，压箱底。” “哥哥！你！” 顾嘉儿抡起相册，张牙舞爪就朝着他冲过来。 “嘉儿，你矜持一点，不要闹。” 顾苓依看不下去，拉住妹妹让她老实坐下。 “苓依，你看他，多让人可气啊。” 顾嘉儿嘟着嘴，向姐姐告状。 “你们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顾苓依没好气地看看妹妹嘉儿和路满，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了。 “汪。” 门外一声充满智慧的动静，函函伸了个狗头进来，眼见双胞胎姐妹没有驱赶它，才昂起狗头，挤开房门，大摇大摆垫步走进来。 顾苓依没空搭理这条傻狗，她对妹妹嘉儿说道：“不是要找照片嘛，坐下来，乖乖的好好找。” 顾嘉儿被姐姐苓依按着席地而坐，相册摊开，铺在地毯上。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看过小学时候的照片了。” 顾苓依看着妹妹翻动相册的活页，小声嘀咕。 她偏了偏小脑袋，灵秀水润的杏眼，看向路满：“只记得哥哥小时候好皮，但是他还是小孩子时候的样子，都模糊了。” 因为现在这副可恶的面孔太过于深刻了。 不光是这段时间天天见。 即使是见不到的夜晚，在梦里，他都要霸道地闯进来，占据她的睡梦中的想象份额。 妹妹有一点说得太对了——这个家伙，真可气！ “好像不是这一本。” 顾嘉儿正在翻看查找，瞅了几张活页上的相片之后，忽然出声。 不过，她还有别的兴致。顾嘉儿回身，向路满勾了勾手指。 “哥哥，过来一下~考考你一个问题。” “嗯？” 不晓得她葫芦里又想卖什么药，路满走过去坐下来。 而这时候，感到被忽视的函函，看到这个卧室里的人，都在往中间聚拢，它也屁颠屁颠地凑上去。 顾苓依瞪了函函一眼，函函秒怂，夹着尾巴，转而蹲到了顾嘉儿的身侧。 姐妹两个中间本来就有一段间隙的空间，而路满瞅准位置，大咧咧往双胞胎中间一挤。 “哎呀。”“哥哥！” 顾苓依和顾嘉儿被挤得分别往两边一挪，她们姐妹两个不约而同地，握起粉拳，在路满的双肩各自捶了一小下。 路满视如无睹，这俩姑娘，连锤人的力道都一样，轻飘飘的。 “你能不能挨着我坐嘛？”顾嘉儿吃气地说道。 “那不行，咱们都是同学，不能区别对待。”路满腆着脸皮，耸耸肩说道。 “再者说了，你身边都有函函占着位置了。” 顾嘉儿气恼地斜睨函函一眼，狗函函歪了下脖子，凭它的脑子，暂且不理解，为什么平日里特别喜欢抱着它摸它狗头玩的二姐，这会儿突然不想理自己了。 不光是嘉儿二姐，连另一个长得一样的苓依姐姐，对它也喜新厌旧了。 顾苓依隐蔽地向后一伸手，绕到路满背后，想偷偷再敲他一下。 说得好像谁想挨着他坐一样，男孩子在夏天就像一个烧炭的火炉，热死了。 上次和他在半夜里，短暂地同床不同被的时候，顾苓依已经对他的体温有所体会了。 以后可不要凑在他身边，至少夏天时不要。 可是事情总往赶巧了凑，顾苓依的小手刚伸到路满的背后，却突然碰到了一只同样软滑的小手。 顾苓依不可思议地往旁边看去，妹妹顾嘉儿也睁大杏眼，定定地看着她。 她们姐妹两个，连偷偷在路满身后使坏，都想到了一块儿去！ 嗖—— 双胞胎姐妹各自飞快地收回手，低着头，假装无事发生。 “哥哥。”顾嘉儿叫了一下路满，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赶快揭过去。 “考考你的眼力，猜猜这是谁？” 顾嘉儿纤纤细白的手指，戳在了一张老照片上。 相片里，一个梳着短马尾，带着粗框近视镜的女孩，约莫二十岁左右，双手拘谨地搭在身前，站在一束黄灿的迎春花后面，腼腆微笑。 路满看了两眼，这个女孩看起来不施粉黛，脸蛋还有些婴儿肥，眉宇之间与双胞胎姐妹有三四分的相似。 他张张嘴，刚想问是不是双胞胎姐妹的哪位姑姨长辈。 可他眼睛左右瞥过顾苓依和顾嘉儿的神情，这俩姑娘仿佛商量好了一般，脸上微微忍着笑，略带得意和期待地盈盈注视着他。 就像等在这里看他笑话出糗一般。 路满心下一留神，再仔细看了看相片。 半晌，他笑了笑：“闻阿姨那时候好青涩啊。” “欸？” “咦？” 双胞胎姐妹对视，疑惑的目光交汇。 “哥哥，你怎么猜到是我们妈妈的？” 顾嘉儿好奇：“这是妈妈高考之后拍的一张，比现在胖了十公斤呢，差别太大了，你怎么认出来的？” “气质吧。”路满拍起彩虹屁，“和你们姐妹一样，都有种形容不出来的灵气。” －－－－－－题外话－－－－－－ 端午假期快乐~ 正文 213 母女的婚纱 “嘿嘿，妈妈如果知道我们把她的这张照片，给哥哥看了。”顾嘉儿笑得像只小狐狸，“会不会不让我们吃饭了。” 顾苓依撇清关系：“是你干的，和姐姐全程没关系。” 顾嘉儿把相册捧起来：“妈妈拍的这张照片，笑起来有点憨，哈哈。” 她坏笑着看看姐姐苓依：“这张比较像她的长女。” “顾嘉儿！” 如果不是中间还隔着路满，顾苓依就扑过去和妹妹扭在一起了。 天天成心气她这个姐姐。这种妹妹，不要也罢。 路满吃瓜看戏，姐妹两个嬉闹只会增进感情，他还有闲工夫说风凉话：“出现了，次女的背刺。” 为了挽回妈妈和自己的面子，顾苓依从妹妹手里拿过相册，动手多翻了几页。 “哥哥，你看这张。” 顾苓依指尖所指的，是她们妈妈在婚礼上吃饭的一张抓拍照片。 “好漂亮。” 路满由衷地感慨一声。 眼前这张照片，闻艺化了全妆，披着一身粉色婚纱，巧笑倩兮，和现在的风致已经很接近了。 和前面刚高考完的那张土气小妞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顾叔的审美眼光，冠绝群雄啊。” 顾嘉儿凑近路满，浅笑不已：“哥哥，那你可太小看我们爸爸啦。” “哥哥，爸爸在妈妈还没有高中毕业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她了。” 顾苓依也解释说道：“听他们聊天经常打趣说，爸爸最开始也不是奔着妈妈的外貌去的，甚至没想到，后来妈妈会打扮会化妆了之后，变得那么漂亮。” “那也是你们爸爸，眼光毒辣。” 路满说道：“看出来了闻阿姨的美人底子。说起来，你们妈妈是底子很好，但美貌不出挑，很适合化妆之后，勾勒一下眼眉和皮肤细节，就是特别漂亮出众了。” “不像你们，青出于蓝胜于蓝，已经不是只有底子好了，哪怕素颜也是沉鱼落雁的美女。” 顾苓依和顾嘉儿嘴角勾起微笑，被夸赞了漂亮，还带上称赞她们的妈妈，她们的心情更加忻悦。 路满看到顾嘉儿笑得杏眼盈盈，有些欲言又止。 没办法，双胞胎嘛，要夸其中一个漂亮的话，另一个也绕不过去，一定会被顺带着夸到了。 路满又指了指闻艺身边的一个穿西服胸前佩红花的男人：“这是你们爸爸？” 双胞胎姐妹两个同时给路满投去一个“哥哥你是智障嘛”的眼神。 “哥哥，你故意的吧。”顾嘉儿嗔道，“妈妈穿的是婚纱欸，很明显这是在她的婚礼上，旁边的人不是我们爸爸，还能是谁？” 相片中的顾彦，脸色显黄带着一丝疲态，也许是结婚当日需要操持准备的事务太多了，累到了，但也难掩他眼睛中的喜悦。 结婚时的顾彦梳了当时流行的港式三七分，西装革履衬得他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实话实说，即使现在顾彦已经是准大学生女儿的父亲，年过四十了，但他依然不减当年蓬发帅哥的风采。 虽然和老顽顾同志不对付，但路满还是不得不承认：“到底是你们的爸爸，确实帅气，你们是把他们最好看的基因都继承下来了。” “嘻嘻，也没有啦。”顾嘉儿较真地用手指画了画相片上人物的眼睛部位，“爸爸妈妈都有卧蚕，可是结果我和苓依都没有遗传到，失传了。”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路满又夸上两句，感谢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喜结连理，才把苓依同学送到自己面前。 “天作之合，但也是好事多磨啦。” 顾苓依指了指闻艺照片上的粉色婚纱：“哥哥，妈妈结婚的时候，其实是特别想穿洁白的婚纱的。” “嗯？那怎么最后选了粉色的。” “因为奶奶不允许。”顾嘉儿叹气，摇摇头解释道，“奶奶那时候有些和妈妈不对付，而且又比较守旧，觉得白色在婚礼上不合适，非要妈妈穿大红色的婚纱。” “当时的婚纱样式也不多，妈妈觉得大红的婚纱，都做得俗，差点和奶奶不欢而散。” “最后各退一步，折中了一下，选了这件粉色的婚纱。” “这样啊。”路满点点头，重生前的顾苓依，没和他说过这些小过往。 也许是顾苓依随着他漂泊在外，有家难回，所以也难以提起兴致，讲起她家里爸爸妈妈的点点滴滴吧。 路满看了看如今十七岁豆蔻年华的顾苓依。 曾经没有得到家人的祝福，是人妻苓依不愿提及的隐痛。 这一次，要争取到她家人的和解，给她一个完整的婚礼——挽着父亲的胳膊，被父亲郑重且坚定地交接给丈夫，台下是母亲、妹妹欣慰的注视和祝福。 “这本相册是爸爸妈妈的老照片，怎么放这个房间里了。” 顾嘉儿嘀咕：“可能是哪次看过之后就放错了——苓依，你去隔壁，帮我看看存其他相册的柜子吧？应该有我们小时候的相册。” 顾苓依坐在原地，没有动。 “我不去。” 顾苓依扁扁嘴巴。 “姐姐累了，不想动了。嘉儿，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去拿吧。” “苓依。” 顾嘉儿细眉一竖：“我和哥哥在外面拎着东西，跑了这么久，都没有喊累。你在家里吹空调和凌芝玩，还累着你了？” 顾苓依就是不起身。 笨蛋妹妹，就是因为你和路满在外面这么久，所以姐姐不想帮你跑腿！ 这次没有拗过姐姐，顾嘉儿不情愿地起身，顺带叫上函函：“函函，我们走，不要苓依了。” 顾嘉儿出了门，顾苓依和路满立即朝着对方一凑近。 “嗯？” “emmm……” 两个人都没有预料到，对方都想着凑过来，他们的脑袋差点碰在一起。 “苓依你想说什么？” “哥哥，你先说吧。” 路满便却之不恭了，他笑出一口白牙：“我妈妈很开明的，不会像奶奶针对闻阿姨那样的。” “什么呀……哥哥，你讨厌。” 顾苓依忽然说话不成句子，磕磕巴巴了。 她当然知道静姨的脾气很好，对自己的观感好像也不错…… “你想穿什么颜色的婚纱，你婆婆半句话都不会多说的。” “去你的。” 顾苓依“啐”了一声，看了看门外：“哥哥你小声一点啦。” 正文 214 狗丈人…… “所以刚刚你想说什么？苓依？” 方才路满和顾苓依，在顾嘉儿牵着函函离开后，第一时间向对方凑过去，开口欲言。 顾苓依警觉地去到门口，探着小脑袋观察了一下，没有看到妹妹嘉儿的踪影，才放下心来。 “呼——” 回到路满身边，顾苓依，声音放得很轻很小：“也没什么，就是嘉儿想去拿小时候的相册，我就在想，好像确实很久没有记起哥哥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长时间没有看过，也应该记在心里。”路满脸皮绝厚，恬不知耻地说出这句话。 顾苓依一脸没好气地看看这家伙。 “就是因为哥哥现在这个样子，脸皮超厚。” 她气鼓鼓地责怪，说起路满的无耻行径，顾苓依杏眼间清波流盼，小表情含羞嗔怒。 “一点儿都不可爱了，和小时候的模样，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路满哟呵一声：“这事儿好办。你看啊，你妹妹就经常见我小时候的照片，主要就是因为她时常往我们家跑，所以呢，你也学学嘉儿。” “我学你们个大头鬼呀。” 顾苓依又捏着小拳头，挠痒痒般的力道落在路满的肩头。 路满笑着说道：“是你说，你都不记得我以前的小孩子模样了，我这不是给你出谋划策呢。” “这是什么下策。”顾苓依嫌弃地说，“哥哥，你的出谋划策水平，只能是狗头军师。” “你来我家做客，我家里人会很高兴的。” 路满说道：“尤其是小霜，可盼着她苓依姐来了。” “休想。”顾苓依不为所动，“大不了，你可以带小霜来我们家里，我也会特别招待你们。” 但是想让她自投罗网地去他家？不行不行。 顾苓依又想到了在路满父母面前，她脑子一轴，顺口喊错成“爸妈”的情形。 每想起来一次，顾苓依都尴尬地想在床上滚来滚去。 羞死了，没脸了，这还怎么能好好面对他的父母呢…… “哎，你暂时不想去我家，我也不勉强。” 路满故作叹气：“反正你逃不掉，早晚都要去的。” “早晚我都不去！” 顾苓依红着小脸，信誓旦旦，又补上一句：“中午也免谈，总之就是不要去！” “那就用其他方法咯。” 路满靠近她一些，这姑娘虽然是在气呼呼的，但完全没有怒火延烧的迹象，只是在强撑面子哼哼唧唧的，平添一份可爱与呆萌。 他往门口方向看了看，没人进来，于是低声继续调戏顾苓依：“以后忘记小时候的模样也没关系，一起生一两个，不就知道了？连看老照片的步骤都不用了。” “生……生一两个？” 顾苓依原地呆住，她宕机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十分羞赧已经变成了一百分的程度。 “哥哥，你……你闭嘴吧！” “有什么不对吗？” 路满对着呼呼冒火的顾苓依，一脸的义正言辞。 “生一两个孩子，来复刻我们的样子。” “你看老照片也只能瞅到我小学幼儿园的过期形象，但是如果从头生一两个，就是从0岁开始，完全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时间点的模样……” 顾苓依说不过他，被生孩子的话题打得措手不及，她慌慌张张扭过脸蛋，只露给他半个侧颜。 路满继续拱火：“你还嫌我现在不如小时候乖，那就自己生个乖的呗。” “我好想叫函函过来咬你……” 顾苓依撅起嘴巴，柔柔弱弱的我见犹怜。 她觉得路满最近确实太过嚣张了，区区青梅竹马，才露了一点好感，就嚣张成这个样子。 那以后真的接受和他更近一步，岂不是要被欺负得更加没有招架的力气？ 好难……顾苓依抱起自己的膝盖，背对路满。 “Ho~baby，情话多说一点，想我就多看一眼~表现多一点点~” “汪，汪~” 而在这时，顾嘉儿哼着歌的声音在门外由远及近，伴随着函函的几声嚎叫应和。 顾苓依弱气巴巴地看看路满一眼，这家伙开满功率调戏了自己一波，现在她还要装作没发生什么，免得妹妹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不情愿地扭过娇躯来，凑到路满边上，再给这个可恶家伙一个白眼。 路满欠揍地笑而不语。 “苓依，哥哥，我找到我们小学的相册了。” 顾嘉儿心情不错，进来的时候脚步轻盈。 她嘴角有一丝戏弄的笑意：“哥哥，要不要再考考你，试一试在照片里认一认我和苓依？” “别了吧……”路满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这姑娘怎么总想给他出送命题。 “试一试！”顾苓依忽然提高音量。 路满无奈地看看她，顾苓依这会儿理直气壮了，毫不退却地对上路满的目光。 “就当查验一下哥哥作为青梅竹马的合格程度。” 顾苓依接过妹妹手中的相册，看起上面的照片。 要难倒哥哥，让他以后收敛一些，不要那么嚣张，否则就像现在这样，报应来得就是那么快。 “答错一题，哥哥晚上就少吃一份菜。”顾苓依哼了一声。 路满试探地问：“全答错的话，是不是晚饭就彻底没我的份儿了？现在就可以让我回家？” “不行！”“不行！” 顾苓依和顾嘉儿同一时间转头对着他，大声拒绝。 双胞胎姐妹又收回眼神，相互对视一下。 达成共识，姐姐妹妹是统一战线。 顾嘉儿先找到了一张：“喏，哥哥你看。这上面哪个是我，哪个是苓依？” 路满瞅过去一眼，顿时犯了头疼。 这是一家四口加猫狗的全家福，双胞胎只有一两岁的样子，闻艺和顾彦坐在椅子上面对镜头，幸福地微笑着，怀里一人抱着一个。 “衣服也穿得一样。” 路满咬咬牙，他对特别小的顾家双胞胎又没啥印象，直接猜一手：“闻阿姨抱着的是苓依……” “错了！” 顾苓依报复似的轻轻拧了一下路满的胳膊。 还是不解气，顾苓依唤一唤旁边的狗子。 “函函，咬他！” 函函耷拉着尾巴，歪头看看顾苓依，无动于衷。 顾苓依伸手挠挠函函的下巴，函函舒服地眯眯眼，把整个身子也凑了过来。 顾苓依索性抱着函函，顺顺它身上的狗毛。 “养狗千日，用狗一时。”顾嘉儿笑着说，“函函，听姐姐的，咬他。” 函函耳朵一竖，张口冲着路满嗷起来：“嗷呜，汪汪！” 顾苓依被它突然的狗叫，吓了一跳，顺势松开了它：“哎呀，傻狗，吓我一跳……” 而被顾苓依从怀里松开的函函，感觉自己没了依仗和靠山，回头疑惑地看看顾苓依。 它又瞅瞅路满，路满笑着盯它看，一点儿也没有被它的叫唤给震慑到。 “呜……” 函函没了底气，爪子一趴，低下狗头，呜呜地发出委屈的声音。 “函函！”顾苓依和顾嘉儿无语。 “色厉内荏的傻狗……” 路满也感觉好笑，这不是典型的狗仗人势嘛，在小主人怀里的时候虚张声势作威作福，被顾苓依松开了怀抱，函函就识趣地秒怂了。 于是路满张口也想嘲讽一下。 “狗仗人……” “咳！咳！” 一声中年男人重重的咳嗽，把路满的话打断。 他心里顿时升起一阵不妙的感觉，抬眼往门口看去。 双胞胎的爸爸，老顽顾同志，顾彦，正在门口，面色复杂地看着女儿们和自己…… 路满面如死灰。 刚刚……他说了什么？ 正文 215 凌芝的情商（上） “哈哈哈哈哈——” 顾嘉儿捂着小腹，眼泪都快笑得掉出来了。 她知道路满的话是对着函函说的，而且话没说全。 也不晓得，为什么爸爸赶得这么巧，恰好来到了门口，听到哥哥在数落函函“狗仗人势”…… 但被他一声咳嗽，打断得路满顿口无声，爸爸就只听到了前三个字。 狗丈人。 “哈哈哈哈。” 顾苓依扯扯妹妹腰间的衣料：“嘉儿。” 自家双胞胎妹妹唯恐天下不乱，看到爸爸和路满两人凌乱，顾苓依猜也猜的到，妹妹嘉儿的心里是看戏看得乐翻天了。 可是顾苓依她更进一步考虑到的是——哥哥在爸爸面前的生死存亡问题。 顾苓依捂了捂脸蛋。 虽然哥哥刚才还相当可恶地调戏她，志得意满把她拿捏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她还不想路满现在就被爸爸人道主义消灭掉…… 顾嘉儿却觉得没有太大关系，自己的爸爸是百分之一万地宠爱两个女儿，只要她喜欢路满，爸爸的态度就要迁就着她来。 “爸爸，你杵在门口做什么呀？” 顾嘉儿站起来，跑去顾彦的身边。 顾彦脸面铁青，笼罩着一层尴尬的神色，有点像发黑的锅底。 他语气听不出起伏：“小凌芝想吃芝士布丁，她在楼下了，我让保姆多准备了几份……你和你姐姐，都下来吃吧？” “嗯，好的爸爸。” 顾嘉儿笑嘻嘻地说：“爸爸，你表情好严肃——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哥哥刚刚在和狗说话呢。” 顾彦：“……” 这位老父亲眼神复杂地看看自己的小女儿。 这姑娘是在恋爱中把聪明劲儿降没了么…… 顾彦也知道这八成是个口误之类的误会，但关键是……还是让人不爽…… 尤其是顾嘉儿这句无心的解释。 哪有把爸爸和狗子放在一起比较的。 更让他心力交瘁。 顾苓依也有些慌张地解释补充：“爸爸，我们刚刚在和函函玩闹呢，没有提到你的意思……” 越解释下去，顾苓依察觉越不对劲。 这么感觉在强调说，爸爸你不要多想，你真的不是狗丈人…… 顾苓依无语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下楼吃点东西吧……” 顾彦转身往楼下去。 “完犊子……” 路满捏捏鼻梁，看后面有个豆豆袋软沙发，就把后背倚靠了上去。 夭了大寿，本来就和老顽顾同志不对付…… 现在又是阴差阳错，第一次登门造访，上来喊了一声“狗丈人”…… 他牛哔大发了！ “哥哥，你不要灰心丧气嘛。” 顾嘉儿在他面前鸭子坐，凑近小脑袋，笑眯眯地宽慰道：“我们爸爸可是肚量很大的，哥哥你也本来就不是有意的，没关系的。” 路满瞅瞅眼前这个乐观的双胞胎妹子。 你们爸爸确实作为一方富商，气度和肚量都很大，但那是对于其他人…… 对他这个要拐走顾苓依的无良女婿，可不在此列。 “这就和我在泉城，凶了你妹妹小霜，差不多嘛。” 顾嘉儿有些纠结地对对自己的手指，低着头说道：“我也有些不敢和小霜搭话，但是时间一长，总要把误会抛在脑后的。” 路满无奈，这可不一样。 当老顽顾同志以后知道他不光和顾嘉儿早恋过，后来又会让顾苓依羊入虎口，这关系紧张到爆，估计狗丈人这一个梗是过不去了。 声望冷淡，变为声望仇恨…… “算了，本来以为是破罐子破摔，这下都碎成齑粉了。” 路满站起来，债多不压身，勇敢姑爷不怕困难：“下楼吧……” …… 一楼客厅，凌芝找到了中央空调的一个出风口，在正下方坐下来，端着一小杯嘟灵噗灵Q弹的芝士布丁，一勺勺吃得正香。 刚把一个布丁下肚之后，凌芝眼见顾彦叔叔，郁闷地一步一顿，踩着沉重的步子，下了楼。 “这啥情况？” 凌芝舔了一口勺子：“怎么感觉像是对骂了一架，不会吧？” 顾彦见到凌芝，自家一对女儿的闺蜜好友，他恢复了友善的笑容：“凌芝啊，晚上别走了，就在这儿吃吧，你闻阿姨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呢。” “谢谢叔叔了。”凌芝心里腹诽，她可不敢呆在这个是非之地，“我妈妈肯定也准备好饭菜了，我如果不回去，她可以念叨我一晚上。” 顾彦却是想让这位邻居家的姑娘也留下，这样显得不是他和闻艺特意专宴款待某个小子，他心里就好受很多。 “你爸妈那边，我打个电话给他们说吧。” “真不用了，顾叔叔！” 凌芝脑子里快速搜刮理由：“那个……今天晚上，也想和我的爸妈，商量一下填报志愿的事情，约好了的。” “哦。”顾彦若有所思，来到沙发前坐下。 “凌芝啊，叔叔记得你考了，有530分左右？” “嗯，对呢。”凌芝坐姿更规矩了些，挺直了下背部，“省内的几个二本，挑挑看，这个分数，也谈不上找什么优势学科专业了，就没必要跑远了。” “有没有想过，和苓依嘉儿报考同一所学校呢？” 顾彦探听般地询问和提议：“你们的分值，离得也近吧？应该可以填报到一起？” “那敢情好呀。” 凌芝笑道：“能和苓依嘉儿继续在一起，我求之不得呢。就是还怕叔叔这边，对她们有什么安排……” 顾彦摆摆手：“她们愿意按自己的真才实学，拿个对等的学历，我也不勉强了。正好她们也想报你闻阿姨的母校，海曲市的滨海师大，我觉得起码是靠谱的。” “滨海师大啊，确实蛮可以的。” 凌芝想了想，她前段时间，被顾嘉儿一个电话当司机使唤，从曹县载着顾苓依，一路开车到了海曲市。 双胞胎姐妹两个一直黏在路满身边，凌芝也对两个闺蜜没什么介意，她本来也喜欢独自旅游，就在琴岛和海曲都转了转。 滨海师大，给她的第一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蓝天碧海金沙滩旁的红墙高校，在海浪潮声中书香阵阵，青春盎然。 “我回去和爸妈商量一下，省内的滨海师大，在他们那个年代，认可度就特别高，我想他们也会特别支持我的。” 凌芝随口说道：“等到秋天，我们四个开学报到，我开我的车，正好一辆就过去了。” “四个？”顾彦脸上的笑容收了一收。 “怎么是四个的？” “苓依嘉儿还没有和叔叔说吗？” 凌芝觉得自己好像多说话了，看样子顾叔叔还不清楚，他的两个宝贝女儿，为什么要报考滨海师大。 理由啊，可不仅仅是因为那是闻艺阿姨的母校，那么简单…… 紧接着，凌芝就见识到了，一个人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可以有多快。 顾彦的脸又覆上一阵铁青了。 正文 216 凌芝的情商（下） 闻艺从厨房出来，踩着拖鞋轻步走到客厅的沙发间，见到丈夫顾彦闷不作声，一口口地喝着凉茶。 “你给我留一点儿。” 闻艺拍拍顾彦的后背：“这是小冯特意让她女儿诗彤，从粤省寄过来的凉茶包。我还没尝呢，你像个牛嚼牡丹一样，喝得倒是起劲。” 正说话见，路满和顾家双胞胎下了楼，在客厅里和顾彦闻艺夫妻两人，又打了个照面。 凌芝瞅瞅和路满坐到一起的双胞胎姐妹，又瞄了瞄顾彦闻艺迥然不同的态度和神情。 凌芝忍不住笑笑，出声说道：“感觉顾叔叔和路满，还挺合得来的。” “哈？” 顾嘉儿和顾苓依，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们把目光投向微笑着的凌芝。 她们的闺蜜凌芝，多聪明成熟的一个女孩子，怎么突然睁着眼睛说瞎话呀？ 哪只眼睛看到路满和爸爸关系好了？ 路满和顾彦听到这句，都不由自主地调整了下坐姿。 太抬举他们两个了。 与其说是合得来，不如说是暂时打不起来吧…… “我觉得，顾叔叔和路满，还挺像的。相像的人，肯定有共同语言。” 凌芝看看双胞胎闺蜜的一家四口和路满。 “毕竟，路满的眼光，和顾叔叔简直是一样的超级厉害啊。” 在场的其他人，听到凌芝的这句话，均是一呆。 顾彦想了一下，脸上下意识地露笑。 女儿们的这个小闺蜜，说话有一套啊。 一句话，把在场的其他五个人，全都夸到了。 顾彦噙起笑容，那小子的眼光自然是看上了嘉儿，他自己的眼光是看上了闻艺。 既把他和路满连在一起夸了，实则又赞了闻艺和嘉儿特别有魅力，是完美的另一半。 至于大女儿苓依，她和嘉儿长得一样，姐妹两个相同点也太多……夸嘉儿就约等于夸她了。 顾彦更想留下凌芝，晚上在自家吃饭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凌芝起身，先说道：“叔叔阿姨，那今天我就不沾路满的光了。” “哎，凌芝啊……” “谢谢叔叔阿姨，布丁真的太好吃了，改天让苓依嘉儿去我家，我给她们烤蛋挞。” 凌芝客套着，还是开溜了。 顾彦把她送到门口，转身回来。 他看看妻子闻艺，心里还是想着，和路满那小子聊天谈话的事儿，能拖就拖，于是问道：“你刚刚在厨房弄着什么东西？” “几份时蔬，灶上煲了汤，马上就可以停火了。” “我陪你去看看。” 他瞥了一眼和路满并肩的顾嘉儿：“嘉儿，你招待好你的…同学。” 说完，顾彦假装看不到闻艺揶揄的眼神，陪同着她，往一楼的厨房里走。 “哎呀，爸爸，你就不能坐下来歇会儿嘛！” 顾嘉儿朝顾彦的背影喊了一声。 “哥哥，你和苓依吃点甜品。” 顾嘉儿叉起腰：“我去看看爸爸，他到底能逃到多久。” 路满却希望老顽顾同志和他不要有太多牵扯：“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顾嘉儿白了路满一眼，迈起小步子，跟着去到了厨房。 她悄悄摸摸地，没有出声。 顾嘉儿在厨房的门外蹑手蹑脚，入眼的一幕，看到爸爸顾彦正在灶台前，缠着妈妈闻艺。 “要忙着做这么多菜啊？保姆在下面做的就够了，还用你再多忙活么？” “就随便做点家常菜啊，我请人家上门做客的，露两道亲手烧的菜，显得咱们不怠慢人家。” 顾彦眼神警惕又惴惴，伸脖子瞅瞅案板台子：“没做鸡蛋茶吧……” “嗨呀，你啊。” 闻艺好气地拿手臂推推丈夫的胸膛，让他上一边儿凉快去，不要捣乱。 “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给你开个玩笑，顾彦啊顾彦，你还当真了。” 顾彦露出一点笑容：“我没当真，呵呵，没有……” “还说没有？”闻艺瞟了一眼丈夫，他就差急得坐立不安了，“你可要明白一个事实，在这个家里，论起疼爱嘉儿的程度，你可能还排不上号呢。” “我怎么就排不上了？” “嘉儿也是我的宝贝女儿，真要到了考验女婿的地步，你放心，我的眼光比你挑剔，标准比你卡得严。” “我没看出来。”顾彦嘟囔。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他觉得在自己妻子身上，已经隐隐有这种苗头了…… “和人家又聊聊了没有？”闻艺手里拌着一碗金枪鱼肉松沙拉，口中问道。 “聊了。”顾彦眼神看向别处的厨具架子。 闻艺斜睨他一眼：“胡扯吧你。” 多年夫妻相濡以沫，闻艺听他语气里的底气不足，就知道丈夫铁定没有再好好和路满聊几句天。 “顾彦，堵不如疏，咱们不说其他还远的事情，单论嘉儿她从小到大，有对其他任何一个男生，这么亲密过么？” 顾彦不出声，他气的就是这个。 “你起码多了解一下，你女儿怎么想的。孩子们自己的事情，我们插不上手，也没必要插手，但是至少能帮嘉儿把把关，让她也学会自我保护和多加判断啊。” 顾彦见闻艺的发丝垂落了几丝，伸手便去帮她撩到了耳后。 “你都说了，是孩子。”顾彦找着理由，“我和这些接近90后的孩子，有代沟……” 他撩完妻子的头发后，也没有收手，手掌又覆上了闻艺半边细腻的侧脸，慢悠悠轻轻摩挲。 “去你的。” 闻艺一手打开水龙头，沾上了些水，往顾彦脸上弹了几滴水珠。 “我警告你啊，晚上吃饭的时候，不要摆你的架子，就当是长辈和晚辈谈谈心。” 闻艺嘱咐道：“又不是外人，你老伙计路卫华老哥家的孩子，还是我爸妈家的邻居，我们也时不时看着从小长大。” “爸爸，妈妈。” 顾嘉儿出声喊了一下。 “哎！”顾彦猛然回头，冷不丁地还被吓了一下。 “嘉儿？” 闻艺没好气地，“啪”一下，打落了顾彦摸她脸颊的贼手。 “你这孩子，进来怎么没声儿呢。” 闻艺脸上也挂不住了，转而教训起小女儿，绷着表情轻声责备。 这爷俩一个手欠，一个精灵古怪。 被女儿撞破她和顾彦在亲亲我我，闻艺也有些嗔怪。 “我来叫爸爸出去吃甜品。” 顾嘉儿才不怕妈妈没有火气的教训，笑嘻嘻地凑到父母中间。 “那也好，你也给你爸爸，介绍介绍你的同学，别让他们只坐着干瞪眼。” 闻艺目光瞥过心虚的顾彦和一脸笑意的顾嘉儿。 就像凌芝刚刚打趣圆场的，都是眼光一等一好的男人，应该会有共同话题才对。 而在这时，顾嘉儿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目露疑惑的神色，但还是接起了电话：“喂？小爱姐？” “嘉儿，想请你试试，你可以打通路满他的电话么？” 王学爱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我刚给他打了两个，他可能没听到，一直没有接通。” “嗯……小爱姐，有什么事情嘛，如果着急，我可以直接去找他当面说……” 顾嘉儿心想，小爱姐这可找对人了，她自己都不用动用电话，路满那么大一活人，就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离自己近在咫尺呢。 “有点事发紧急，我也又拉了一个新群聊，简略地发了一下问题。” 王学爱缓了缓语气，说道：“长话短说，就是我们进体育学院拍证件照，和种老师的一家照相馆撞上了，虽然经过体院学生会的货比三家，他们最后选了我们，但是他们提了两点要求，我拿不定主意，想让朝晖和路满商量着拍板……” 顾嘉儿静静听着王学爱的诉说，看了看爸爸顾彦，轻手地按了下免提键。 王学爱的话语，便扬声在厨房中。 “第一是在体院里拍照的勤工，必须使用他们学生会的人；第二个…我有些为难，他们要求勤工人员的工资，要比在其他院校的勤工们，多出三百块钱。不然，他们就考虑不让我们入驻体院了。” “这……” 顾嘉儿也感觉棘手：“从体院重新找勤工，本来就不如我们原先找过的那些学长们熟练吧？还要多给他们工资？也没有道理呀……” “对啊，我也担心这一点。”王学爱被这个问题缠扰得头疼，“如果被其他几个院校，曲职的艺设的海事的，他们知道了，可能会来讨要说法，凭什么只给体院多发工资？” “而且不患寡患不均，其他学校的人，万一也效仿起来，要求加工资了呢？” 顾嘉儿苦着小脸。 钱果然不是那么好挣的，他们的运营模式成型之后，每天的进项着实可观，可名气出去了打响了，随之而来的是眼红的、找茬的和贪占趋利的好事者。 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落入深坑。 “小爱姐，我知道了，哥哥他可能手机不在身边，漏掉了你的电话。” 顾嘉儿说道：“我这就去当面和他说明情况，再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辛苦你大热天跑一趟了，嘉儿。” “不辛苦，不辛苦，小爱姐……”顾嘉儿有点不好意思。 哥哥人都让她拉到自己家里来了，完全不需要去外面冒着太阳晒跑一趟…… 正文 217 爸爸，你好顽固 挂掉电话，顾嘉儿求助的眼光，看向一旁倚着西厨中岛台的爸爸顾彦。 “爸爸~” 顾嘉儿撒娇的语气听起来像棉花糖，软绵绵而又甜乎乎的。 “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呀。” 顾彦也曾经听过顾苓依和顾嘉儿对他提及，路满在滨海师大的创业项目，但他作为一个富甲一方的企业家，并没有对此太过吃惊和关注。 “我出主意，那像话么？” “你去让你同学，打电话回去。”顾彦不在意地说道，“生意上的大小历练，也是要成才的必经路子。” “爸爸，你就当帮帮我嘛。”顾嘉儿靠近顾彦，摇摇爸爸的手臂。 顾彦听女儿替外人求助，心里的气更不打一处来：“嘉儿，你们小打小闹的东西，就是失败了，那也是宝贵经验教训么……” “你好顽固呀，爸爸！” 顾嘉儿撅起小嘴。 “嗯？”顾彦心里泛起莫名的滋味，女儿嫌弃自己顽固？ “哥哥做的东西，才不是小打小闹。”顾嘉儿一脸郑重，带着点儿小赌气的神色，“我们没有回来前，一天的收益都有一万多元钱啦，现在队伍熟练了之后，还会更高，哪怕只是揽到滨海师大和其他学校的三成市场，也有几十万了！” “哦？”顾彦也只是惊讶了几秒，随即语气淡然，“那不错，你这男同学，是个好苗子。” “下一步，他打算怎么做？照片是吧，在海曲市开家影楼？” 顾彦笑笑，那倒也不错：“海曲是个好地方，让你同学好好干，一年小一二十万的生意，够滋润了。把他爸爸妈妈接到海曲市，我们一家有空去那里玩，还能有个尽地主之谊接待我们的朋友……” “爸爸！” 顾嘉儿听出来了，爸爸顾彦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觉得哥哥的上限也只是小本生意了，而且最好离开曹县，和她自己离得越远越好。 “不理你了！” 顾嘉儿气呼呼地跑开。 “哎，嘉儿？” 顾彦张张嘴，转头对着闻艺：“我哪里说错了么？” 闻艺白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谁让自己的丈夫眼光过高了呢，对常人来讲已经是小有所成的创业，在他眼里只是翻起来一朵小浪花。 “我劝你啊，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女儿的男同学相处吧。就你刚刚的口气和态度，指定不行。” 闻艺又刺激他道：“对了，毕竟你也是没经验，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你第一次见苓依嘉儿外姥爷的时候，他都问了你什么？” “去去去。”顾彦更听不得这种话，照着闻艺腰肢的下面，又轻轻拍了一把。 “我那是新姑爷见岳父，和现在能一样么！” “你老不羞的，手给我拿开！” 闻艺扭了下腰身：“刚刚是嘉儿闯进来，一会儿再要是苓依进来了怎么办？女儿们都还在家呢，你老实点！” …… 顾彦和闻艺一起从厨房走出来，夫妻两个刚来到客厅，就看到了顾嘉儿挤在路满身边。 “哥哥，你的手机刚刚放哪里了？小爱姐那边出了点问题，联系不上你。” “我刚刚进你们家的时候，把手机调成振动了，毕竟在做客，铃声突然吵起来也不太礼貌。” 顾嘉儿不作声了，刚刚哥哥的手机是振动模式的话，可能就是他喊“狗丈人”的那会儿，恰巧王学爱学姐，打来了电话。 他哪里还有心思，注意到振动的手机呀…… 路满查看着QQ消息，脸上风轻云淡：“我看了一下群聊里，朝晖学长和小爱姐的讨论，大致清楚是什么情况了。” 顾嘉儿这时看到爸爸顾彦也过来了，打着眼色，让爸爸这个见多识广的大企业家，开口出谋划策一下。 顾彦干咳一声，老神在在地牵着闻艺的手，坐到沙发上，眼观鼻鼻观心，不发表意见。 “哼。”顾嘉儿皱皱小鼻子。 “不用担心，嘉儿。”路满安慰一声，“小事儿而已，可以很快解决的。” “哥哥，真的没问题嘛？” 顾嘉儿又看看自己手机里的群聊消息，李朝晖学长和小爱姐发出的聊天记录不少，他们身在海曲市的第一线，面对这些问题尚且犯了难。 “要给体院的勤工人员，加工资嘛？” 顾嘉儿觉得好难办，加了的话，风言风语传到其他勤工耳中，他们会觉得不公平，闹意见了就不好收场。 不加工资的话，体院的市场可能就此失去了，白白损失一大笔收入。 “这帮体院学生会的人，胃口真好啊。” 路面摇头笑笑：“他们和小爱姐商量，体院勤工加300块钱，但是他们几个组织者拿100块，剩下只有200块给下面的勤工到手。” “啊，这不是耍无赖嘛！”顾嘉儿对这种风气只有厌恶，“本来对我们就是坐地起价额外多收钱，现在还想里外都捞一笔，太坏了。” 可是想到，如果不妥协，受损失的是路满，顾嘉儿的声音又弱了下来：“哥哥……” “这事儿其实好解决，我给小爱姐回个电话。” 路满起身准备去角落里接电话，却被顾嘉儿一把拽住。 “哥哥，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和苓依也听一听嘛。” 顾嘉儿指了指沙发一侧的姐姐苓依。 这姑娘在爸爸妈妈面前，不能像妹妹嘉儿一样，和路满贴得太近。 可她的注意力一直牵挂在路满身上，此刻正目光盈盈地看着路满，担心忧虑着他遇到的问题。 “嗯。” 路满又看了看顾彦和闻艺，闻艺微笑点头，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路满打个电话不会影响打扰到他们什么。 给王学爱回拨电话。 “小爱姐，不好意思，刚刚手机静音，没有听到。” “你们那边都不要着急，我先问个情况——其他几个学校里，我们租赁的场地，空调都是正常运转的吧？” 对面的王学爱，被路满八竿子打不着的提问，问得一愣：“是，都正常，我这几天轮流在几个场地调度，场地都没有问题。” “那就好。” 路满一笑：“我们答应体院的条件，从他们的学生会里招募勤工，并且多给300块工资。” “路满，你确定了？”王学爱提醒，“可是……朝晖他原则上是不太同意的，而且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其他勤工会知道的……” “这三百块，不能白给。”路满却说道，“同工同酬，凭什么他们体院学生会的搞特殊？那我们就给他们制造个‘特殊’，让这三百块钱，给的名正言顺。” 顾彦倚在沙发上，视线没有向路满那里看去，但耳朵却一直关注着他那边。 听到路满对电话那头的交待后，顾彦睁开原本半眯的眼睛。 “把体院场地的空调给关掉。” 路满说道。 “加的三百块工资，名义上就叫高温补贴。如果有谁热得受不了，可以申请调到其他学校轮岗，但是补贴就没有了。同样的道理，其他学校的勤工，如果觉得多拿三百块钱很赚，也可以打申请，调去体院的租赁场地里工作。” 正文 218 男朋友要带回家（上） “这个照片的生意，主要是针对什么具体业务的？” 路满结束通话，一直不怎么想理人的顾彦，却忽然出声问了一句。 路满一怔，就连闻艺和顾苓依顾嘉儿，都把目光朝向顾彦。 自打路满一进来，顾彦整个人就是赶鸭子上架的状态，对于路满是能避则避。 现在却主动地和路满搭话了？ “精修的一寸证件照。”路满如实回答道。 “听嘉儿说，你这一套下来，收益还挺高的？” “蹭到了今年的一个机会，我们这些高考生，还有大学生，管理学籍的那个网络平台，都要换照片，所以今年对这东西的需求量特别大。” “哦。”顾彦不懂具体的门道，但做生意注重天时地利人和，总是没错的。 “在滨海师大有认识的人？” “去了之后认识的。” 路满把和球队成员、实验室师生以及其他大学城周围院校学长的结识经过，缓缓道来。 顾彦听得很认真，一边不住地点头。 当听完路满最初通过足球队，在滨海师大一点点扩大圈子领域后，顾彦笑了笑，看向闻艺：“闻艺，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前两年去沪市，接待我们的那个科技园。” “记得，怎么了？”闻艺好奇，丈夫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那里的房价，都一万块一平了，园区旁边就是几套私人别墅。”顾彦端了端凉茶，“可在那么寸土寸金的科技园旁边，就硬是修了个高尔夫球场，赶上一个公园大小了。” “我们到那儿之后，还没提专门找什么人结交认识呢，人家就安排咱们周末在球场体验一圈，当时来的，做金融的，实业的，医药的，互联网的，就靠着这么一个高尔夫球的地界和由头，凑到一起了。” 顾彦望向路满，提醒地说道：“能和那么多学校的师生有了联系和感情，非常不错，得珍惜。” “嗯，顾叔说的是。” “哪怕以后你不做照相的行当了。”顾彦说着，“师大的学生，那是遍布省内教书育人的。说点儿远的，哪怕是帮忙给你爸妈那边，订到几个学校的校服演出服订单，也很可观了。” 路满点点头，抛开老顽顾同志在家庭生活中的做派，只说他的商业眼界，确实高人数等，即使他没有涉足服装商贸这种行业，但也凭借他生意上的灵敏度，一通百通地看穿关键。 找球队和高尔夫球场的性质是一样的，给大家一个充实社交的理由。 商业是钱的交锋，在国内更是人际的交锋。 聊着聊着，一来二去，两个人的话逐渐就多了起来。 顾嘉儿听着自己爸爸和路满交流起来，一语一句你来我往，全然没有了最初尴尬对视的局面。 她惊奇的同时，索性也起身，从路满身边跑开。 毕竟自己爸爸在另一边的对面，眼睛往这边一直看着，和路满对着话，她却呆到路满身边挤在同一个沙发上，总觉得自己是两人中间的多余摆设了…… 同样惊诧的还有姐姐顾苓依，她拉着妈妈闻艺，坐到了离路满和爸爸顾彦最远的一处沙发上，和闻艺咬着耳朵窃窃私语。 顾嘉儿也凑到妈妈和姐姐身边。 “妈妈，你看看爸爸，是不是心口不一。” 沙发只能容纳两个人挤一挤，顾嘉儿干脆坐到地上，趴伏在闻艺的膝前。 “起先还和闷葫芦一样呢，这会儿可有得说了。” 闻艺敲敲小女儿的额头：“怎么说你爸爸呢？没大没小。” 她又瞅了瞅顾彦，和路满聊开了之后，两人的话越来越多，神情姿态也愈发放松。 顾彦之前是倚靠在沙发上，这会儿已经两只胳膊摊开搭到沙发靠背，坐姿逐渐没了拘束。 就差盘起个二郎腿了。 “说到你们爸爸擅长的地方上了，他倒是有心思和人家探讨探讨了。” 闻艺摸摸顾嘉儿的小脑袋，低头宠爱地看看小女儿：“不过，也不是谁都有水平，和他聊得火热的，没有真才实学的话，你们爸爸就把聊天聊成他单方面上课或者面试了。” 顾嘉儿骄傲地扬起下巴：“那是当然的呀。” 不知不觉，顾彦和路满又聊了一段时间，一转眼间，外面天色都转暗了不少。 保姆上来了一趟，告知了闻艺晚餐都已经准备齐全了。 闻艺又等了一会儿，和一对女儿也谈了谈天，可等来等去，顾彦和路满那边，说个总是不停。 “嘉儿，你去。” 闻艺支使小女儿顾嘉儿：“让你们爸爸等会儿再聊，先开饭吧。” “嗯嗯。” 顾嘉儿步履轻巧，路满和自己爸爸聊得到一起去，她高兴还来不及。 “爸爸，哥哥。” 顾嘉儿喊了一声，话出口后，自己都有些想笑。 感觉……像是在喊一家人一样欸…… “妈妈叫你们去吃饭。” “哦，已经做好晚饭了？” 顾彦一副回过神的样子，撇眼看看钟表。 居然聊了这么久。 他沉吟了一下，再抬头时看向路满：“在叔叔阿姨家，我也不敢让你多喝，去酒窖里，挑几瓶红酒？” “爸爸！” 顾嘉儿到顾彦身边，捏捏爸爸的肩膀：“你怎么还带灌酒的？” “哎，这怎么叫灌酒了？” 顾彦瞧着小女儿一副护着路满的态势，心里当口就是一堵。 “红酒最多十几度的度数，又不多喝。” 顾嘉儿扁扁嘴巴：“那……妈妈和我们都盯着你呢，爸爸你别想贪杯。” “好好好，那我不去挑酒了，今天喝多少，嘉儿说了算，你领着你同学……” 顾彦顺口还是把路满称作女儿的同学，但是想了想，他改了口。 “你领着路满去取几瓶吧，看看想喝什么，去拿就是了。” 顾嘉儿这才展颜一笑：“好的，爸爸。” 路满对着顾彦点头示意一下，被顾嘉儿拉着袖口，去往地下一层走。 顾彦看着小女儿带着路满消失在下楼的入口，还是有点揪心，但想到路满刚刚和他畅聊时的表现，他的眉头没那么皱了。背着手，顾彦踱步到闻艺和顾苓依眼前。 “百闻不如一见吧？” 闻艺仰着脸，看看顾彦假装绷着的表情：“我倒是没记得，你和苓依嘉儿这个年龄的孩子，有那么大兴致，一谈就是这么久。” 顾彦也觉得有些出奇，嘉儿带上门来的这小子，自己问点儿他什么东西，对答如流不说，多聊几句之后，路满和他的语气，渐渐从应答变成了讨论。 不仅跟得上他的思路和眼界，有时还抛出一两个让顾彦也觉得深感赞同的点。 可顾彦不想表现出来，板了板脸：“我这是听了你的建议吧，和年轻人多交流两句。苓依你看看，你们妈妈多霸道，不听她的不行，听了她的，她还拿人开涮。” 顾苓依笑得娇艳玉软，哥哥和爸爸没有冷战，就是好事。 －－－－－－题外话－－－－－－ 又到了高考的日子了，祝高考的小读者们，旗开得胜，如愿凯旋！加油！ 正文 219 男朋友要带回家（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xbiquge.net新笔趣阁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220 闻艺传给苓依的习惯 “烫烫烫！” 顾嘉儿盛好一碗汤之后，本来想端起来给到妈妈闻艺面前。 然而她做这事儿都缺乏熟练度，手指触碰到了碗侧，被尚还冒着热气的羊汤烫到出声。 “你这孩子。” 闻艺连忙站起来接过小女儿手里的汤碗：“说你十指不沾阳春水，都是夸你了。” “我也会做饭呀。”顾嘉儿不服气地争辩。 她吹吹有些发红的手指，表情有些小吃痛。 顾苓依也急得凑到妹妹的近前：“怎么样，还好吧？有没有烫出泡？” “没有，只是红了一片。” 顾嘉儿用被烫到的手，捏了捏耳垂。 顾彦也一直瞅着小女儿，手里拿着筷子，但半天都没有夹菜的动作。 看到嘉儿没有大碍之后，他才松弛了一下身体。 “以后小心点，放着你们妈妈来做。”顾彦眼里容不得女儿受半点遭罪，“还疼不疼？捏耳朵干什么？还疼就上点药吧？” 路满坐在一边，不说话。 一家四口，就从丁点的小事儿来看，三个人都在宠顾嘉儿一个。这姑娘的性子被这么一宠，能好了才怪…… 也难怪明明是双胞胎，同吃同睡，一种养法，可是顾苓依和顾嘉儿姐妹两个也渐渐多出来不一样的性格和其他特点。 一个宠妹妹，一个被全家宠，结果自然是不一样。 相同地，如果是在一段感情中，爱人的和被爱的，心态和态度也就天差地别。 “爸爸，我没事。” 顾嘉儿捏着耳垂，忍声说道：“耳垂是肉肉多、痛觉神经偏少的地方，烫到之后捏一捏，很能缓解的。” “哦。”顾彦不以为然，夹了一口蚵仔煎，“大腿上肉更多，怎么不摸那里？” “爸爸！” 顾嘉儿嫌弃地白了顾彦一眼。 对女孩子说她大腿上肉多，也就是爸爸这个粗枝大叶的可以干得出来…… 不对，还有一个…… 顾嘉儿瞥了瞥身边的路满。 这个大猪蹄子，如果故意把心思变得直男起来，那么他比起爸爸，尤有过之而不及吧！ 路满等到顾彦这位主家先动筷了，才开始拿起自己的筷子。 他夹了一口菠萝咕咾肉，瞅了瞅在瞄着他的顾嘉儿，眼神无声地问一句：你干啥？ 顾嘉儿目光下移，看了看路满的大腿。 路满不搭理她，稍微侧了侧身体，离这姑娘远一点。 “可惜不是在外面，还有爸爸妈妈看着。” 顾嘉儿想对这家伙作怪，可是苦于顾彦闻艺的严密监视，不敢造次。 路满不行，但还有其他可以调戏欺负的对象。 顾嘉儿一手捏向姐姐顾苓依的耳垂，一手摸到顾苓依光滑丰弹的大腿上。 “嘉儿，把你的爪子拿开！” 顾苓依受袭，显得很是无奈，她拍掉妹妹欠揍的小手：“比函函的爪子都欠。” “嘻嘻。” 姐妹两个的打闹是家里的日常，闻艺也只是笑着叫停了一声：“好好吃饭，你们同学还在旁边呢，自己给自己留点面子。” 路满假装看不到，慢慢地和盘子里的肉菜作战。 老顽顾岳父和小姨子同学的想法，很有创见啊。 以后和顾苓依同学同了居，等他再被出锅的热气搞烫之后，可以不摸顾苓依的耳垂了。 直接摸她大腿，等这妮子反抗的时候，还可以说是她爸爸和妹妹教唆的。 完美。 就等以后同居了。 双胞胎姐妹闹过之后，也埋头干起饭。闻艺趁着吃东西的间隙，微笑地看看对面两个女儿。 “你们茜茜姐还没有结婚之前啊，你们小姨还教她，第一次去婆家上门的时候，不要表现得心灵手巧。” “主动端个菜，但是‘不小心’菜汁撒出来。要是陪着男方一起洗碗，那就故意大声问问，洗洁精放多少，三分之一瓶够不够。” “哈哈哈——” 双胞胎姐妹掩着嘴唇笑笑，顾嘉儿笑过之后，好奇地问：“为了给男方的爸爸妈妈，留下一个不会做家务的印象？” “对啊，以后正式过了门，婆婆就不敢使唤命令你了。” 闻艺笑了笑：“不过也只是当了乐子笑话听，小两口感情再好，也保不齐和上一辈有什么相处不适应的地方，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开过，距离产生美。” “我说。”顾彦在一旁听着，“你妈妈没这么教过你吧？我怎么觉得，你也是这样，故意把饭做不好吃，来糊弄我呢？” “什么你妈我妈的，叫这么难听。”闻艺手肘戳了一下顾彦，同时给他一个斜睨的眼神，“叫咱妈！” 顾彦转头，看向一对双胞胎女儿。 “你们妈妈的厨艺，你们也知道，苓依嘉儿……” 顾彦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是看了看女儿身边的路满，从坐上餐桌到现在，自己一家还没怎么和客人寒暄客套几句。 虽然是想拐带自家女儿的疑似姑爷客…… 回想到刚刚也和这小子聊得热切，顾彦思来想去，不就是和小辈聊聊天交流交流么，于是对路满也说起来：“咳咳，路满，你可能不太了解，你闻艺阿姨啊，明明做点小菜来，味道很可口，可是一旦涉及到有油盐的硬菜，她就是搞不定，也不知道她是演的，还是真就怎么样也学不会。” “你看看你。” 闻艺一筷子夹起个生蚝，几乎用扔的，甩到顾彦的碗里：“吃菜，别说话了。” “你把酱油醋蘸料给我推近一点……” “自己动，自己没手么？” “闻艺，我也不是说你，你烙个呱哒饼，次次都糊锅；煎个小酥肉，油温没开就下进去，那油点油花噼里啪啦的，咱家过年放鞭炮都没这么热闹；弄个炸酱面吧，干黄酱炸得黑黢黢一团，和锅底粘一起了，酱可真是干干的……” 路满又默默夹了两个盐水卤鸭捎带的豆腐片。 破案了，重生前的人妻顾苓依为什么故意把饭做得难吃，好让他学着做饭，当经济条件好了、财富自由之后，实在没空做，就撒娇缠着他点外卖或者去外面吃…… 原来是有家传的师承绝学的…… 路满看看未来岳母闻艺，又瞄了一眼吃得正香的顾苓依。 这趟没白来，至少弄懂了一个未解之谜…… 正文 221 为什么只讨论高考作文 “我本意是要点拨点拨嘉儿。” 闻艺没好气地把两份蘸料，分别往路满和丈夫顾彦的面前摆放近了。 “你引到我身上做什么？嫌不好吃，你以后不要在家吃了，出去吃。” “家里的大部分也不是你做的，有保姆的功劳呢……” “顾彦？” 顾彦塞嘴里一块孜然羊肉，表示自己不叨叨叨了。 闻艺这才把矛头指向小女儿：“不过我看，嘉儿是不需要故意这么学了，她是真做不好。” “咱们女儿，考虑这个还太早。” 顾彦咽下一口之后，听到这里，又不得不出声了：“大学还没上，她们连成年生日都没过。” “早不早的，由不得你觉得。” 闻艺笑吟吟看看双胞胎女儿们：“等她们真的大学毕业了，过了法定婚龄几年了，你准是前脚严令她们不准恋爱谈男朋友，后脚就觉得孩子大了，怎么还不结婚，赶紧给介绍相亲吧。” “我到时候不急，保证不急。”顾彦不承认妻子的猜想，“她们愿意在家里多待几年，我就好好养着。” “你就硬嘴铁舌头吧你。” 路满默默听着，闻艺的话虽然是调笑顾彦，但也侧面是给他说了听的。 顾彦不允许两个女儿早早地谈恋爱，大概率会等到几年后，安排相亲给她们。 “我完全不需要相亲！”顾嘉儿冷不丁插了一句。 顾苓依抿了抿嘴唇，她没有什么发言，可是心里升起的一个想法是：妹妹，有可能到时候，不需要相亲的是姐姐…… 顾彦看看一脸倔的小女儿，嘴角动了动，他举起酒杯挡了一下脸色，转移话题：“再端端酒杯吧，预祝三个准大学生，都被心仪的学校录取，来。” 碰杯之后，顾彦顺着话头，不经意似的问起：“路满，你的分数是，多少来着？” “592分。”路满回答。 “嗯，文科能考这个分，也是不低了。” 顾彦又问道：“想去哪里？燕京沪市？男生啊，年轻小伙子，出去见识闯闯才好，没必要局限在省内。” “爸爸，你忘了，哥哥他提前去看过滨海师大了。”顾嘉儿筷子杵到盘子里，说道，“也是妈妈的母校，我和苓依，正好也想报考那里。” 顾彦心说，怎么可能忘，就是因为没忘，才这么一问的。 “嘉儿和你差了不少分数吧？这凑不到一个学校里面去吧？” 路满还没说话，顾嘉儿就抢先解释：“滨海师大有一本专业，也有二本的，哥哥可以报学校内特别优势的专业，我和苓依可以压线报二本里面比较一般的。” 顾嘉儿又说了几个专业的详细名字，顾彦隐隐闪过一丝牙疼的表情。 瞧女儿这个态度，是铁了心要和这小子填报同一所学校了啊。 顾彦不怀疑，如果路满就算按他说的，去了一所省外的好大学，恐怕嘉儿也敢跟着报名他学校旁边最近的一所二本…… 闻艺慢悠地给顾彦又倒上一杯葡萄酒，顾彦看了看酒水，端起来接着就自己喝掉了。 “今天晚上，本来也不用去厂子里。” 顾彦看看路满：“能再喝点么？咱们换点洋酒？” 路满一顿，随即说道：“我听顾叔的。” 顾嘉儿不想让自己的爸爸和路满比着多喝，启唇刚想出声阻止，不过顾苓依却捏了捏妹妹的小手。 作为姐姐的顾苓依，给了自家妹妹一个示意放心的眼神。 顾嘉儿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坐在原地，没有再说什么。 又加了十瓶唐胡里奥1942，吓了闻艺和双胞胎姐妹一跳，闻艺更是差点抬手，想冲顾彦的耳朵上拧一下。 顾彦嘴上说着喝不完再放回去，起开瓶塞就要往路满杯子里倒。路满也礼貌地推阻一下，接过顾彦手里的酒，作为晚辈，得自己给他倒酒。 一边围绕高考聊聊家常，一边吃菜下酒，这爷俩出奇地迎来了一种默契的和谐。 “高考作文是什么题目？怎么写的？” “星星远看是透亮的，但飞上去之后发现有尘土碎屑……” “那有的写了，远看是山近看成川，生活里什么事情不是这样的？你辛苦达成一个目标，高兴之后觉得也就如此，再去瞄准下一步的目标；连结婚都一样，没谈对象之前，没结婚之前，想得多好多好，真成了结了以后，发现哎怎么是就这？还有……” 顾苓依和顾嘉儿在边上，听得憋起忍笑的表情。 “妈妈。”顾嘉儿托腮看着喝酒之后话多起来的爸爸顾彦，“不掐他腰嘛？爸爸说和你结婚后发现没那么好欸。” “你不要挑拨爸爸妈妈的感情。”闻艺一笑，“不过掐是要掐他的，但不能当着你们两个的面，得关起门来，给他留点面子。” “苓依。”闻艺又出声吩咐，“你和路满换一换位置，让这喝酒的爷俩挨着坐，说话方便。” “哦，好的妈妈。” 顾苓依乖乖起身，和路满调换好位置。 顾嘉儿一边听着路满和爸爸顾彦的东聊西扯，一边往盘子里夹炸鲜奶和蓝莓山药。 “刚考完那几天，家里来爸爸的客人和亲戚，也是逮着语文作文题目就问。” 顾嘉儿问向闻艺：“妈妈，他们为什么不问问其他的呢？历史地理题之类的。” “你高看大家了。”闻艺也往大女儿苓依盘里夹了些鲜奶块，“因为大人们除了高考语文题目之外，谈别的都不懂，没那个实力。” “哈哈哈哈。” …… 在转为敦睦的宾主尽欢中，时间缓缓溜过。桌上的空瓶也越来越多，第八瓶洋酒见了底后，闻艺觉得不能放任丈夫和路满再喝了，手按在下一瓶的酒瓶口上。 “行了，顾彦，差不多了。” “没事儿，老婆。”顾彦的脸色比起之前，显得红光满面，语气也亢奋了一些，“三十七八度的酒，瓶子又小，没你想的那么…那么过头。” 路满也悄悄地拎着酒瓶颈，把自己手边一瓶没开封的，藏到桌子下面的脚边。 这款唐胡里奥1942，路满有印象，重生前他和顾苓依在燕京的家里也小酌过，人妻苓依逛超市买它的理由就是，记得顾彦闻艺在家里经常也喝这种。 在重生前的2022年，这种不到一瓶500ml可乐容积的龙舌兰酒，卖到了两千元一瓶。 路满这么一算，今天晚上这随便一喝，好像喝掉了不少白花花的银子似的…… “这就和去年那个小品一样。” 顾彦夹了下滑丸子，没夹起来，发现筷子两头一长一短，又往自己盘子里插了插对齐。 闻艺翻了下白眼，这是喝得来晕乎劲儿了。 “那个那个什么，冯巩和朱军的，《艺术人生》！” “人家在春晚上就喝开了。喝点酒，更愿意聊天。” 正文 222 酒后吐真言 “顾叔，我顶不住了。” 路满往椅子背上一靠，假装说话吞音有点呆板的大舌头：“再喝就难受了。” “爸爸，你不要撺掇哥哥喝酒了！” 顾嘉儿一看路满有些蔫的样子，他正无精打采地撑住身子勉强坐着。 这姑娘急了。 “都让你不要多喝了，还不自觉！” 顾嘉儿站起身子，把剩下的龙舌兰酒都抢过来，藏到自己身后。 “爸爸，不准再说喝酒的事情。” 看着自己把客人“灌”成这样子，顾彦有了点歉意，也硬气不起来了，嘴上缓和地说道：“行行，嘉儿，都听我家女儿的。” 而当路满垂头好像不舒服地醒酒时，顾彦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小伙子，还真能抗。 洋酒比国内的白酒味道少了很冲的感觉，所以有的品种一喝一杯，初时没什么上头的意思。 但等到一段时间过去，毕竟酒精度数摆在那里，后劲儿就上来了。 顾彦就感到自己是绷着一根弦，勉强保持云淡风轻的姿态和慢条斯理的理智。 等到路满一“认输”，他顿时觉得自己的那根弦也随之松弛下来，一股晕晕乎乎的天旋地转。 “路满，你不舒服，就不要硬撑。” 顾彦还得关怀下晚辈：“去沙发上躺一躺，吹吹风。” “空调风又不是自然风，不管用！” 顾嘉儿记得自家爸爸晚归喝酒后，妈妈闻艺对他的照料办法。 于是她想连忙照做：“妈妈，家里还有西瓜和甘蔗嘛？” “有的。”闻艺看着一脸焦急的小女儿，慢慢点点头。 “我去榨汁，可以排酒的吧。” “嘉儿，你先等等。”闻艺叫住顾嘉儿。 自家小女儿这么上心关切，让身为母亲的闻艺，都感到有些诧异。 没见你爸爸也喝高了耷拉脑袋了？怎么不说给爸爸也榨一杯？ 心里对顾嘉儿的区别对待感到好笑，闻艺柔声说道：“我刚刚已经给保姆发信息，让她提前做了一锅大酱汤了，让他们都喝一点，醒醒酒，第二天能好受一些。” “噢噢。” 顾嘉儿坐回位置，可没等几秒，又站起身。 “那我去切点柚子橘子，妈妈你以前对爸爸这样照料过的吧，可以缓解恶心，还能提神？” 顾彦在旁边听得心里泛酸，小女儿明知道这是你妈妈给爸爸的特权照料，为什么就不能学学你们妈妈，先关怀一下老父亲…… 顾嘉儿蹭蹭就往厨房里跑去。 而路满半闭眼睛，实则脑子里一片清醒。 不装个露怯服个软，恐怕未来岳父老顽顾同志，好胜心起，如果继续把他老人家喝趴了，那就不好收场了。 顾苓依扶了扶路满的肩膀，看他故作难受的神态，也紧张地喊了声：“哥哥？” 路满张了张嘴，但是发出的声音很小。 顾苓依心虚地扫过自己的爸爸妈妈，而顾彦这时一撂胳膊趴到了桌子上，引得闻艺起身去摸摸他的脸和额头是不是发热。 见到爸爸妈妈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这边，顾苓依悄悄凑到路满近前。 “哥哥，你可以声音大一点点嘛。” 路满嘴角憋笑：“我想问，你们家怎么备货这么齐全，甘蔗柚子啥都有。” “你！” 顾苓依瞪大了杏眼，秀气的鹅蛋脸上，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然后立即挂上了嗔怒。 “你装的？哥哥？”顾苓依小小声。 “昂。” 顾苓依无奈地离他远一点。 这家伙，让人白白担心了。 “都是爸爸的朋友和客户，经常送各种特产。”顾苓依还不忘解释一下家里水果齐全的原因，“哥哥你正好帮忙多消灭一点！” 而顾彦那边，情况就有些难搞了。 这个板正舒朗的中年男人，此刻的脸上红了几个度，眼神好像也失去了焦点一样，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的样子。 “不喝了，我们只聊天，光说话。” “你去屋子里休息休息吧？”闻艺扶着顾彦的胳膊，没好气地说，“看你现在还有正常说话的能力么？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信不过我？”顾彦笑了笑，醺意上头地问向闻艺，“你老公我，这点儿酒量都没有？” 闻艺翻翻白眼，和人家晚辈在家里喝，也能喝醉，真是越老越心里没数了。 “路满啊。” 顾彦朝着路满喊了一声，但眼睛盯住的，却是路满侧边的空气位置。 “我和你爸爸，路经理，那是过硬的朋友。” “你和苓依嘉儿，那就好比，亲——兄妹！” 端着一大盘柚子和橘子走回来的顾嘉儿，迎面恰好听到了自家爸爸顾彦的这句酒话。 这姑娘顿时也轻巧地翻了个白眼。 顾嘉儿低头看看剥的好好的柚子橘子，心里想的是，要不要，不给爸爸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吃了？ “路满，你这两个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妹妹，从小我就，拿她们当我的命。不对，不是……应该说，看得比我的命都重要！” “哎呀，你对着人家路满说这些干什么。” 闻艺试着想架起顾彦，奈何他一个男人的体重，自己不想起身，以闻艺的力气也架不起来。 “以前怎么没见你，酒后管不住嘴的？” “我没喝多，闻艺。”顾彦晃晃头，“就是一滴酒没沾，这些话，我也要给路满交待好。” 顾彦又继续说道：“路满，你的两个亲妹妹，高考成绩出来，我可松了一口气。” 路满对着顾彦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然而他心里腹诽，老顽顾同志，请你放心，你刚送下来的这口气，马上就要再度揪起来了。 虽然顾彦口口声声想要坐实路满和他的双胞胎女儿，亲如兄妹的纯粹邻友同学关系。 但是路满心里笑笑，这时候的顾彦肯定不知道一个梗。 亲妹妹，和亲妹妹，是不一样的。 “苓依和嘉儿，学习成绩，只能算中等。好在考过了本科线，没有轮到我去给她们找独立民办了……” “我也担心着啊，路满，你到我这个年纪，有了自己的家庭，就对我的感受，更理解了。” “万一她们真考不上本科，我就算送她们去国外，去高价专科，有的学校风气那么差，那是去好好读书的么？那怀孕率都比升学率高！” “爸爸。” 顾嘉儿想启唇反驳，她在滨海师大的时候，大学城周围的院校都是专科，认识了周广锦等一些专科的学姐，她们没有顾彦口中说的那么不堪，也是正经的高等院校学生。 “你的刻板印象太严重了，不要带着偏见，一棍子打翻所有人呀……” “苓依，你不要打岔。” “爸爸！”顾嘉儿无奈地哼了一声，她气得跺了跺小脚，“我是嘉儿！” 正文 223 泳往直前的高考 “嘉儿，顾叔说的有道理。” 路满不动声色，尔后看到冷哼的顾嘉儿仍然忿忿，于是出声劝了劝。 他拉了拉顾嘉儿的手腕，让她靠近一点，耳朵凑过来。 顾嘉儿乖乖贴近过去，路满压低声音：“对喝多的人，顺着他的话，不用逆着。哄他说过这段就翻篇了，不然和他犟嘴，能和你重复几十遍……” “……”顾嘉儿噘嘴说道，“以后我绝对不让哥哥多喝，酒喝多了，太气人啦。” 路满无视这位前女友小姨子的未来规划，以后就不是你管着了，有苓依同学呢，轮不到你的。 他又附和了一声：“顾叔说得对，有些差的学校，两人高兴上学去，一家三口幸福回。” 顾彦没料到眼前的这小子这么捧话，反而一顿，自己发牢骚的节奏都被打断了。 “这种学校就只有孕气没有气运，学生去了之后不学好，期末考试十几门课一起结，全部加起来，分数还没顾叔的血压高。” “……”顾彦愣了半天，张了张嘴。“我血压也不是太高……” 说话之间，闻艺在旁边盛好一份大酱汤，热腾腾的，豆腐和肉丁鲜软飘香。 喝下几勺汤后，顾彦又感喟地说道：“苓依嘉儿还比较让我放心，她们是好孩子，如果以后找的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我抡扳手直接打断那男人的腿！” “顾叔做得没问题。” 路满汗颜说道：“我也觉得，婚前的某些行为不能盲目，男人就该有担当，不能被一时冲昏头脑。” “嗯。”顾彦这才满意，又舀勺子填嘴里几口汤。 “听到没有。” 路满靠近顾苓依和顾嘉儿：“你们爸爸虽然酒劲上来了，但是意识是坚持他自己想法的，表面上骂的是某些差学校，实际上是威慑对你们图谋不轨的宵小之辈呢……” 双胞胎姐妹两个同时表情古怪地看看路满。 “哥哥还知道自己是图谋不轨的宵小之辈呢？” 顾苓依和顾嘉儿一同在心里想道。 “所幸苓依嘉儿的成绩还可以，能报她们妈妈的母校。” 顾彦抬了抬头，陷入回忆：“滨海师大，你闻艺阿姨还在那里上学的时候，我也跑进去过几次，印象还不错。” “女生多，男生少，把苓依放在那里，我倒是省了一份心，估计她更不会接触到其他男学生了。也好，专心学业，提高自身……” 顾彦又看了眼小女儿顾嘉儿……就是这个双胞胎中小一点的，让他头疼。 路满不动声色，假装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老顽顾同志高兴得太早了。现在信誓旦旦地觉得苓依省心，以后会后大悔的…… “苓依嘉儿，她们姐妹两个，也是巧过头的缘分啊。” 顾彦又说起一对女儿考了同分的事情：“双胞胎考了一样的分数，按填报志愿的录档，她们应该也会进同一个学院，同一个班级吧。” 他偏头看向妻子闻艺：“会不会是考试前，那些说法成真了？” “什么说法？”闻艺问道。 “我的公司里，也有不少人的孩子，今年高考，他们就聊啊，要给自己和孩子，准备特别的祈福衣服。” 顾彦回想着：“说是要穿一只灰色一只黄色的袜子，叫走向辉煌。” 闻艺和一对双胞胎女儿，听到这里，向顾彦纷纷投去嫌弃的目光。 这个中年男人，真够闲得无聊的…… “还有让考生的妈妈，穿旗袍去送孩子，寓意是旗开得胜。” 顾彦嘿嘿一笑，凑近妻子：“闻艺，你不是就穿了旗袍，咱们一起送苓依嘉儿去的考场么？” “我穿，是因为我想穿。”闻艺啪一下扇到顾彦的胳膊上，“哪有什么迷信的说法，我不信这一套。” 闻艺记得当天确实有不少女家长也穿了旗袍，还让她奇怪了一下，曹县妇女的衣着时尚什么时候起，这么典雅雍容了？ “我单位里有个同事，他儿子也高考，我也听到了差不多的传闻。” 闻艺笑了笑：“还有说要考生爸爸穿紫色内裤的。” “这是什么意思？”顾彦半眯眼睛问道。 闻艺忍俊不禁：“紫腚赢，指定赢啊。” “噗哈哈哈——” 顾苓依和顾嘉儿顿时被逗笑，家中一阵清脆娇柔的笑声。 路满扯出一份笑意，手上啪嗒嗒编辑起信息。 正当听着顾彦闻艺两位长辈谈笑，却突然有一小块柚子，送到自己的嘴边。 路满惊讶地抬头，和顾嘉儿笑吟吟的目光对上。 “哥哥，快吃呀。” 小姨子的喂食play，好像越来越纯熟了…… 你能不能把机会让给你的双胞胎姐姐…… “你吃吧，我刚刚主食吃太多，肚子里已经塞满了。” “呸，坏蛋。”顾嘉儿扁扁嘴巴，“我都把水果凑到你嘴巴上了，都沾到你的嘴了。” 顾嘉儿看看手里的柚子：“哥哥，你也没有刚刚看起来那么难受呀，亏我还去给你剥水果，哼。” “那你还是给我吧……” 路满头大，飞速抢过来，想放到一边，可顾嘉儿一直盯住自己，在这姑娘的目光注视下，他往自己嘴里填了进去。 “嘻嘻，这还差不多。” 他继续编辑手机上的信息，顾嘉儿看到，小声问了问：“哥哥，是滨海师大那边还有什么问题嘛？” “没有了，体院那边被搞定了，随后再让几个学长私下里揭发一下体院学生会的作为，表里不一，索要回扣，这么小就不学好可不行。” 路满扬了扬手机：“给小爱姐发的，我刚刚在咱们一起的那个群里，看到她们说今晚出去聚餐了，看她这几天辛苦了，给她说段感谢的话。” “嗯嗯。”顾嘉儿不疑有他，“哥哥你多拿几块橘子柚子，我觉得你好像不需要这个，反而是爸爸要糟，我把剩下的给他端过去。” “嗯，去吧去吧。” 而把手机收回来后，路满便退出了与王学爱学姐的聊天栏，转而点开与顾苓依的聊天。 【路满】：我还听到一个高考致胜传闻，可惜考前忘记分享给你 过了两秒，顾苓依手机嗡嗡振动了一下。 路满想了想，又提示一句。 【路满】：把你对我的特别关心取消了，不安全 顾苓依看看手机的内容，目光很委屈地朝他看过来，随后她低下小脑袋，编辑码字。 【苓依】：我特别关注你很久啦！ 【苓依】：以前都没什么的！嘉儿也知道，因为你也是我的青梅竹马哥哥，她也认为很正常！ 【苓依】：是你自己心思不纯！做贼心虚！ 【苓依】：（骂骂咧咧）（锤头） 【苓依】：！！！！ 最后四个感叹号，非常应景地表达出苓依同学的心境。 而当过了几秒，顾苓依又忍不住追问起来。 【苓依】：哥哥说的另外的高考传闻，是什么？（疑问） 路满笑出一口白牙，顷刻间回复。 【路满】：考生本人还需要穿泳衣，寓意泳往直前！ 嗵—— 路满脚背上挨了一下，一只踩着细带凉拖的小脚丫，踏在自己的脚上。 苓依粉面含羞，奶凶奶凶地盯着他。 正文 224 已到顾苓依/顾嘉儿家 顾家。 餐桌留给保姆收拾，顾彦一家四口和路满，移步到了一楼里侧的一个小客厅。 这里被装修成了会客风格的茶话区，还有一处小露台。 临近露台的区域摆放了一架施坦威钢琴，外面有瓶瓶盆盆的花花草草，看起来是闻艺伺弄的小爱好。 晚间的习习凉风一吹，他难受皱眉的表情，缓解了不少。 顾苓依气嘟嘟地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低头刷起手机信息。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她自己的家里，在她的爸爸妈妈眼皮底下，路满这个色胚，居然还敢用QQ消息来调戏她！ 顾苓依咬着编贝一样的整齐牙齿，继续看路满随后又发来的消息。 【路满】：高考已经过去，没办法让你穿泳衣，去泳往直前了 【路满】：只好再等等，等到大学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了 顾苓依羞恼地看他一眼，小手吧嗒打字回消息。 【苓依】：无耻！休想！ 路满秒回。 【路满】：比基尼怎么样？ 【路满】：寓意比基础及格分高？不挂科的哦 【路满】：穿的时候叫我一下，我帮你参考下颜色款式 【苓依】：哥哥！我要删你好友了！（炸弹）（炸弹） 顾苓依收起手机。 不想理路满那个可恶的家伙了。 可是仅仅过了几秒，顾苓依又觉得，是不是太绝情了，她不是主动想要断掉QQ上的联系，只是这个坏蛋的色色调戏太过分了。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愿意把路满的好友位给丢掉…… 万一哥哥想多了，觉得她真的生了很大气了怎么办？ 不想让他错错地误会，不想让他提心吊胆地乱猜。 顾苓依于是又发了一条。 【苓依】：明天早上再加回来！ 路满收到这姑娘的回信，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他目前只是对顾苓依表露出了暧昧的好感，别说是告白了，连正经的追求宣言都没有说。 真要说起来，一直以来对顾苓依的调戏，都是在她容忍线之下的。 但也正因如此，在还没有进入下一个关系阶段前，先行暧昧一波“出格”的举动和话语，却可以推动两人的感情继续进展。 当然，前提是两情相悦，互有好感。 这种事情和这种话，你们之间可以做可以说，而出了你们两个的范围之外，其他人就完全不行。 这就建立起来你们两个人独有的亲密相处模式。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如果缺少判断，对方无论是对你有好感，还是仅仅当好兄弟和你玩得开，这种亲密模式都可以成立。 于是很多少年少女的青涩失意就源于此。 错会了对方的意思，把处得好，理解猜想成了“她喜欢我”。 到了表白的时候，一方觉得都一起培养感情这么久了，必拿下！ 另一方却突然被吓一跳：不是当好兄弟好朋友处得好好的么，他为什么“毫无征兆”突然表白？ 哦豁完蛋。 而路满完全不需要判断顾苓依。 他们一定会相爱。 就这么简单。 所以路满完全不虚，这姑娘看起来对他的色胚发言和行为，每次都害羞恼怒得无以复加，可最后都演变成了欲拒还迎。 就像刚才，删好友都舍不得多删几天。 可爱到傻乎乎的。 正在盯着顾苓依的聊天栏看，路满的QQ上忽然又有个群聊热闹起来。 打开一瞅，是滨海师大的学长学姐们，今天下午因为解决好了体院学生会的问题，所以去趁机聚餐嗨皮了一波。 这会儿天色已晚，他们一群人吃完散场。 各个学校牵头负责的学长们，分别把自己的学弟学妹们安全送回宿舍园区。 李朝晖、王学爱、丑神和周广锦等人，在群聊里清点人数，安全到达寝室的学生，在群里要报个平安。 【丑到宇宙深处】：牛犇已到家，保持队形 【轻舞飞扬】：鞠小钰已到家 【珦暀海子の莋傢】：刘启承已到家 【王学爱—滨海师大女足队长】：王学爱已到家 【倪晓雨-04级法学二班】：倪晓雨已到家，我是最后一个，报告完毕！ 路满饶有兴趣地细数这群人网名，有些名字取得年代久远，让人唏嘘。 【嘉儿】：顾嘉儿已到家 嗯？ 路满抬了抬头，看看眼前在沙发上报着手机的顾嘉儿。 顾嘉儿注意到路满的目光，冲他嘻嘻一笑：“哥哥，你是不是也看到群聊的信息啦？” “你凑什么热闹。”路满好笑道，“你又没和他们呆一起聚餐。” “参与一下嘛。” 随着顾嘉儿发了这一句后，又有几个不怎么冒泡的勤工成员，也许觉得维护阵型是种无聊的乐趣，随即跟风继续接龙下去。 又隔了几个人，一个熟悉的ID发了消息。 【苓依】：顾苓依已到家~ 路满一瞅，连安分的苓依同学也凑这个热闹？ 那他也正好去帮个场子。 路满想了想，该怎么整活呢？ 他紧接着跟上一条消息。 【路满】：已到顾苓依家 群聊沉默了数秒。 随即，聊天记录炸了。 【王学爱】：？ 【李朝晖】：？？ 【刘启承】：？？？ 【丑神】：？？？？？？？ 一群人狂发连串的问号。 路满又补上一句。 【路满】：已到顾嘉儿家 【路满】：（咧嘴笑） 不能忘了捎带上小姨子同学，不然她会炸毛的。 “哥哥！”“哥哥！” 顾苓依和顾嘉儿都跑了过来，把拖鞋跑得嗒嗒作响，围到了路满的眼前。 “你发的是什么呀！”顾苓依小脸通红，扬扬小粉拳。 顾嘉儿更直接，小手在路满的肩膀上拧了一圈：“坏蛋！” 群里的众人这时像是走在路上，突然强行按着头，被秀了一脸恩爱。 【李朝晖】：学弟，你这是回去之后光速见家长了啊！可以啊！ 【周广锦】：祝贺祝贺，恭喜恭喜，我一点儿也不羡慕（企鹅大叫） 【杨泽凯】：……路师哥，你过分了嗷 【丑神】：注意安全措施 【刘启承】：师哥和嘉儿学妹，原来关系进展那么快！ 【鞠小钰】：我不能接受！ 【王学爱】：能不能把这个拉仇恨的路满，移出群聊…… 【倪晓雨】：小爱姐，路满学弟是群主…… 【王学爱】：……哦，那没事了…… 正文 225 父母爱情 顾嘉儿的连掐带拧没有持续多久，沙发边顾彦的一声干哕，让顾苓依和顾嘉儿姐妹两个，都紧张地看过去。 “没事。” 闻艺扶着有气无力的顾彦，轻声安抚两个女儿。 “你们爸爸，好像还没有在你们面前喝这么多过吧？” 顾苓依和顾嘉儿对视一眼，双胞胎纷纷摇摇小脑袋。 “之前爸爸喝多了的次数，数都数的过来吧？” 顾嘉儿想了想，说道：“而且都是趁着我们在姥姥家的时候，我们第二天回到家里，才知道爸爸前一晚出去攒酒局了。” “他有意躲着你们，不想让你们看见他冒酒气的样子。” 闻艺无奈的看着自家丈夫，表情解读一下，分明是写着，“我当初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顾苓依小声地说：“上次见到爸爸喝得多了些，还是他去接待健美操协会那次吧。” “嗯，是为了想给你们铺铺路。” 闻艺又扶了扶快要从沙发上滑下来的顾彦。 自家丈夫本来只有别人敬他酒的份儿，可也就是为数不多的几次，为了给女儿们探听更好的铺路，他去给八竿子打不着到的领导逢迎。 现在又加了今晚这一次。 闻艺多少也理解顾彦心里的郁闷，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如今却整天和一个男孩子腻在一起。 未来，或许这个男孩子，会取代他，来继续保护和宠爱小女儿。 这次顾彦喝醉，顺势借酒消愁的成分居多了。 唯一没料到的是，那个男孩子，居然和顾彦喝过一顿酒之后，安然无事，脸不红气不喘，除了最开始有点装作晕乎乎的，现在俨然头脑清明、完全无碍。 不知道丈夫第二天醒来，了解到自己被喝趴了，还被清醒着的路满全程见证了下来，他的心情又会是如何的生无可恋…… 闻艺还在思索着顾彦会不会第二天断片，顾彦却开始晕晕乎乎地继续开口：“路满，你还好吧？” “呃……” 路满突然被cue，回了句：“顾叔，我还可以。” “今天晚上，是叔叔做得不对了。” 顾彦半眯眼睛：“没顾及到你这个小年轻酒量浅，和你一杯杯比着喝，你都左右来回摇晃了。” 母女三人鄙视的眼神，相当统一地看向顾彦。 现在坐都坐不稳，摇摇晃晃的人，是你吧！ 在顾彦眼里，行正坐直、清明无比的路满，却成了晃晃悠悠的了。 “闻艺，我现在才理解。”顾彦摸住闻艺的手，悠悠往妻子身上一靠，“苓依嘉儿的姥姥姥爷，当年为什么不待见我。” “顾彦！”闻艺把手从顾彦的摩挲中抽出来，“回头再说，孩子们都在边儿上呢。” “他们听听也好……” “你真喝醉了。” “我没醉——人就是只有切身体会到了，才明白其中的利害。哎……为人父母，就想让女儿安安稳稳的，任何一点儿的委屈也不要受。” 顾嘉儿撅起嘴巴：“爸爸，你不要这样讲呀，妈妈和你成为一家人，从来也没有感觉委屈过呀。” 顾苓依也轻声附和：“嗯嗯，爸爸，你超级厉害呀，爸爸为了妈妈……” “苓依嘉儿，你们不清楚当年的事情。” 顾彦却摆了摆手：“厉害的不是我，是你们妈妈。” “顾彦！”闻艺嗔怪了一下。 “路满。”顾彦对着路满笑了笑，“在你们的印象里，是不是好像顾叔叔一帆风顺，事业火爆，然后顺理成章，和你闻阿姨成家了？” “爸爸，你是说？”顾嘉儿杏眼频频眨巴，闪动着好奇的神色，“你向妈妈表白的时候，也是被我们的姥爷反对了？” “也？”闻艺听到小女儿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字，她看了看路满。 路满也有些尴尬地把眼神飘向别处，闻艺不由得哭笑不得。 小女儿嘉儿，真是鬼才一般的类比。 顾彦语气有些唏嘘：“是这样的。当年啊，我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穷小子，走了八辈子的运气，认识了你们妈妈。你们妈妈可是大家闺秀，瞧不上我，怎么办？我就死缠烂打啊。” “顾彦，你再乱说话，我把你嘴给你缝上了。” “你缝，在咱们家里，上下加起来五层楼，你能找到针线，我就算你手巧。” “……”闻艺觉得，家里针线可能真的没有，但是擀面杖一定有。 “我现在非常能体会，你们姥姥姥爷的所思所想。当年和你们妈妈结婚前，爸爸生意上的一摊子，还远远没有现在这么明朗。你们姥爷觉得我投机倒把根本不稳定，想让你们妈妈去和一个公务员相亲……” “所以现在，你知道咱爸的苦心了？” 闻艺给顾彦一个白眼：“不怨咱爸了？” “还是有点的。”顾彦一口酒气上来，笑着说道，“谁让他老人家眼光就是不行，看不出我这只潜力股——” “去你的吧。” 闻艺在顾彦的腿上拧了一把。 自家丈夫的双重标准，玩得炉火纯青。 一面埋怨他的老丈人没有如炬慧眼，当年刁难他；一面呢，顾彦对现在的路满，不也是处处看不顺眼的么？ 顾苓依顾嘉儿和路满，三个人互相看看。 他们不敢说话，但是吃瓜看戏，听得津津有味。 “为什么说，你们眼前的这位，闻艺女士很厉害。” 顾彦回想起来，脸上升起幸福的神色：“那是87年，我把县里的市场抓完了，下一步，要么老老实实当个富家翁，守着一个县的份额快快活活；要么放手一试，挣来的钱全部投资新的技术和渠道，向全国进军。” “那时候谈恋爱，山盟海誓的确实也有，但挑搭伴儿过日子的更多。你们妈妈对我也是介于考察和将就之间吧，其实是不太想嫁给我的。” “我那时就想，万一我失败了，又成了穷光蛋，就更给不了你们妈妈好生活了。而且失败了不是让她看笑话么，还不如一刀了断，让她记得我最后上进的样子，最后再也不联系，各走各路吧！” 双胞胎姐妹两个和路满，悄悄地看了看闻艺。 闻艺静静地贴在顾彦身边，嘴角间是轻柔的微笑。 她也不打算堵住顾彦的嘴了，反而也想听听，顾彦的酒后吐真言。 “我就去了滨海师大，找你们妈妈。对她说，我现在事业和爱情，顾得两头空。” “如果我失败了，不敢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罪，只怪我没本事，不能年纪轻轻就事业有为。既然有缘无分，只能祝你幸福。” “可你们知道，这位闻女士当年怎么回答的我？” “她……” “我当年说。” 闻艺笑吟吟地接过顾彦的话。 “现在是你最需要帮助和支撑的时候，你小看谁呢？” “我如果是嫌贫爱富的女人，会和你隔着两地都谈了这么久？” 闻艺的声音轻而倏忽，仿佛飘过了风雨岁月，和十九年前的声音，重叠交织在了一起。 “顾彦，那我们结婚吧。” 正文 226 老顽顾的约法三章（上） “结婚之前，你们大舅还特意请你们爸爸和我，吃了顿饭。” 闻艺说起年轻时的往事，笑容柔桡轻曼。 经历过时间变迁，这些回忆留给她的只剩下了点点温馨。 “你们大舅和你们爸爸，之前的关系就很好，所以说话也是没遮没拦，直来直去。他问我想清楚了没有，为什么不等等看，根据你们爸爸生意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再决定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闻艺摇摇头。 “我回答你们大舅的话很简单，我要嫁给他，不是因为想做享福的阔太太，而是两个人感情到了，正好他现在需要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在精神上帮他分忧解难，支持他的事业闯荡，帮他搭理好家庭这个后院。” “等你们爸爸有钱了，再答应他？那不成了势利眼了，又怎么能让你们爸爸知道，我是相中的是他这个人呢？” “真好。”路满轻声感慨，不由自主地瞥了眼顾苓依。 “顾彦，当时我真的是做好了陪你喝西北风的准备。” 闻艺轻柔地推了推丈夫顾彦的肩头：“我是给你说过吧，相信你的判断，大胆去做，如果没成功，也只不过是从头再来，我养你也行。” “所以你就知足吧！别一天天的从早到晚气我。” 顾彦醉气没消，他侧头听着妻子的温情话语，还夹杂老夫老妻间的嫌弃和数落。 他端详闻艺的面容，笑着说道：“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你爸你妈看走眼了，瞧瞧咱们家现在的条件，你不想当阔太太，最后不还是当上了？” 闻艺白了顾彦一眼，这老东西，收不住得意忘形了。 “闻艺，咱们一家，每年趁着女儿们的寒暑假，天南海北飞着到处玩，苓依嘉儿练舞蹈学钢琴，还有你们的那些衣服化妆品，要不是你老公本事强，赚钱就像洒洒水，就你这花销的速度，贵的你妈都不想养你……” “说了，让你叫！咱妈！” 闻艺抄着沙发背垫，给顾彦咚咚来了几下。 她没劲力儿地修理过自家丈夫，有些好笑地转头面向双胞胎女儿和路满。 “看到没有，这是和他患难与共相濡以沫走过来的，他都这么得瑟。” 闻艺瞥瞥嘿嘿乐着的顾彦，说道：“当初的决定多英明，幸好是在他没有发家成气候前就选了他，要不然啊，你们爸爸要是有尾巴，现在更能翘到天上！” 顾苓依和顾嘉儿，安安静静地听完父母的爱情往事。 她们的睫毛时不时颤动几下，杏眼中盈起的是惊羡的神色。 “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提起过，过去这些的细节……”顾苓依眨动眼睛，感慨父母的相知相恋，也不是件水到渠成的容易事。 顾嘉儿这时想的，却和姐姐苓依有些不一样。 “爸爸。” 顾嘉儿凑到顾彦身边，放缓柔柔的语调：“既然爸爸也是被质疑和刁难过的，想必爸爸现在，也会吸取经验，对我们更开明和理智吧？” 听到小女儿的话，顾彦感觉脑袋涨了涨。 “…你们爸爸我，肯定不是目光短浅的俗人。” 顾彦给自己脸上贴着金，咳了一声说道：“你和苓依两个，以后恋爱结婚，我肯定不会封建包办，但是——” 顾嘉儿本来听到前半句，已经开心得笑盈盈的，可自家爸爸的一声“但是”，又让她小脸一板。 “但是，爸爸作为过来人，你们听取爸爸的建议和指导，也非常重要，是吧？对吧？” 顾嘉儿无聊地起身：“哼，说到底，还是爸爸说了算呗？” “嘉儿啊，你们现在还太小。” 闻艺把手伸过去，拉了拉小女儿的手腕，让顾嘉儿少安勿躁，“你们自己能保证，现在你们的想法和态度，和上完大学长过见识，认识更多人之后，还能一样么？” 顾嘉儿张了张嘴巴，刚想说话，顾彦却摆摆手，自顾自说下去：“嘉儿啊，爸爸没有任何不为你好的坏心，这么说吧，你以后处对象，爸爸不看他什么财力家世地位，但至少要对你好，人品正，有才华吧？” 顾嘉儿抿抿嘴唇，不说话。 “等你上完大学，工作一段时间后，最好就是有个不错的小伙子，啊那个…博士毕业，调到咱们家这边当个干部。又有才又能顾家，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没事儿就回来看看你们妈妈还有我……” 顾嘉儿甩开妈妈闻艺握她的手，无声地起身，坐回姐姐苓依旁边。 她不想被爸爸想写计划书一样安排好未来的一切。 更不想让爸爸自己的定义，去套住路满。 顾彦往路满的方向看了看：“路满啊，你觉得叔叔说得有道理么？” 路满闻言点了点头，而顾嘉儿却忿忿地出声：“爸爸，人好不好，成不成功，又不是只有你说的那种标准！如果哥……如果是和你一样经历和成就的男孩子呢？你会反对他嘛？” 顾彦张了张嘴，没有立即说话。 他心里无言地苦笑一声，小女儿给他这个爸爸挖坑，挖得不亦乐乎啊。 刚才他还埋怨过闻艺的父母，也就是苓依嘉儿的姥姥姥爷，对闻艺和他的婚姻起初不太支持赞同。 现在小女儿拿这个说事。 不过，顾彦虽然还在酒劲的晕乎中，但他凭着脑子的惯性转动，回了话：“嘉儿，你现在和你们妈妈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你们爸爸本事可能在全国排不上什么名号，但是至少也做成了一项事业。我只有你们两个宝贝女儿，家业不给你们，还能给谁呢？” 顾嘉儿偏偏小脑袋，她从小被富养长大，对爸爸口中所谓的家业，并不怎么感冒。 全留给姐姐苓依都行。 “所以你处对象，不用找那种不安顿的，朝不保夕的。” 顾彦丝毫没有发现，他如今的担心和耳提面命，其实已经和十九年前的闻艺父母，他那“没眼光”阻拦的岳丈岳母，变得如出一辙了。 “再有能力，再会本事，还能超过你们爸爸不成？” “像你们妈妈的这种体制内的工作就很好，又体面，又旱涝保收，最重要的是能匀出精力和时间来照顾你、爱护你。” “嘉儿，爸爸只想让你过得幸福，就知足了。” 正文 227 老顽顾的约法三章（中） 顾嘉儿面色纠结，偷偷摸摸看了看路满。 她想让爸爸认可路满的出色。 可怎么聊着聊着，爸爸的对未来女婿的预设，变得和路满的情况完全背道而驰了呢？ 考到博士学位…还必须在家乡当体制内的干部…… 路满现在可是自己在赚钱，隐隐有自己去闯出一番天地的势头。 即使是抛却爸爸提的职业限制，而博士学位就也意味着，要读完博士毕业，结婚时已经年龄很晚了。 说来说去，爸爸还是想把她多留在他身边几年，同时不要让她过早地谈恋爱处感情…… 爸爸怎么这么顽固！ 顾嘉儿回想到，路满某天曾经脱口将她们爸爸，叫做“老顽顾”。 结合现在的情况，顾嘉儿觉得很贴切。 只有起错的姓名，没有起错的外号，果然是这样。 爸爸的私心夹杂在对她另一半的要求里。 不能离家远，不能事业不稳，最好是温驯的小绵羊，能一声哨笛就能带着她回娘家的那种…… “爸爸！”顾嘉儿嘟嘟嘴，“当年，明明你也没有达成这些条件呀。” 顾嘉儿小心翼翼地看看自己的爸爸妈妈，有句话，说出来之后，她担心自己的小屁股会被揍开花。 但是又瞄了瞄旁边一脸正色的路满，顾嘉儿横下心，说道：“反而是姥爷想为妈妈安排的相亲对象，全方位更符合标准吧！” “咳咳咳！” 顾彦脸色有些难看，他憋着一股气，瞟了眼妻子闻艺。 闻艺反倒揶揄地看看他，那意思是，怎么样？连小女儿都说不过了吧？ “爸爸，如果有和你一样成功的男孩子，你会像姥爷最后允许妈妈结婚和你一样，也接受他嘛？” 顾嘉儿笑盈盈地问向自家爸爸。 “我的闺女啊。”顾彦反倒松了一口气，“你去找这种男生的时间，都够你找到十个博士处长才俊了。” 顾嘉儿轻哼一声，她向路满看去。 她觉得爸爸眼前就有一个，那就是哥哥。 顾彦察觉到顾嘉儿的眼神，他看得后槽牙都有些发疼。 顾彦现在觉得，小女儿这种心态想法，根源还是出在今天上门的这位路家好侄子身上…… “路满。”顾彦转而对路满说道，“你觉得呢？自己闯荡这条路，你也算开始去尝试了，不好走吧？” 路满缓缓点头。 “这没有钱的，食不果腹。太有钱的，又容易失掉初心真意。” 顾彦直直看向路满，眼神中多了几份认真严肃与明晰：“如果我给……给嘉儿的男朋友提条件，他又是自己打拼的，除了最基本的人品，再有就是，我觉得从他的事业上，需要满足三条，你帮叔叔参考参考，叔叔说得对不对。” 路满一愣，然后隐蔽地苦笑一下。 老顽顾的约法三章啊。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顾彦缓缓说道：“第一，不求横财。” 两个男人说话间，闻艺和双胞胎女儿，也都聚精会神，听着这爷俩，在他们之间最关键的问题上，谈论起什么来。 “侥幸发的财，不脚踏实地的乍富，我觉得不算本事。” 顾彦伸了伸手指，一个个掰扯：“房地产，炒股票，还有些游走在灰色边缘的，什么内幕暗箱操作这种，我觉得，这算不得本事。” “房地产，拿你叔叔我本人来说，我只为了方便置办了一些，没有大股进场。” 顾彦略带不屑地嗤了一声：“如果想做，我比现在还要宽裕，这东西啊，我闭着眼睛扔给嘉儿二舅去做，他都赔不了。” 闻艺悄悄拿手指戳了顾彦的腰一下。 她的二哥，即苓依嘉儿的二舅，是出了名的扶不上墙。游手好闲多败家，比起双胞胎大哥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有意义么？炒起来价格，坑的是谁？” 顾彦严肃地正色：“还有那些拉金融股票割钱的，你正常投个资，我不介意，但你要是只做这个，天天钻研怎么钱生钱，一点儿实际价值都没有创造，赚了钱也只是造福你一个人。” “我做工业油和成品油，岗位优先设在县里和省内，给打工的坐班的创造就业岗位，让几千口人多吃上饭。” “如果我去做房地产和股票呢，我自己是赚的肚子溜溜圆了，我能给其他实业提供更多发展么，我给社会和老百姓回报福祉了么？咱们又拿什么去和国际的同行竞争呢？” “我明白了，顾叔。” 路满对顾彦的核心观点是认同的，虽然企业回报社会是种理想到近乎天地大同的目标，有种“大丈夫生来当造福于世”的纯真，但他作为实业起家的商人，骨子里对发展和带动就业有着难能可贵的赤心。 为此，路满觉得自己要高看老顽顾同志一眼。 “搞商业的竞争力有三种，生产力价值的增值，贸易不对等信息差和垄断。” 路满说了自己的看法：“价值增值是最理想的，我通过提高管理、科技和创新发展生产力，我的货就是比你好了，性价比高了，或者完全是个全新的有需求的好东西，大家自然买账。” “不对等信息差，可以是用渠道平台优势，低买高卖，最初最古老的商业模式。也可能是重度的蒙蔽欺瞒，唯利是图。垄断就更狠了，排他、自封，掌握定价权，我想卖多少，随便我高兴。” “所以我也想做……咳，我意思是，以后顾叔挑女婿，应该优先堂堂正正发展生产力、造福于民，而不是与民夺利的青年企业家。” 顾彦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他有些惊诧，某种程度上，路满可以很快地领会到他的想法和目的。 他们在某些方面的底线和坚持，甚至都趋于共同的可取之处。 只作事业上的漫谈交流，他们爷俩，确实还挺合拍的。 “如果这小子，不是嘉儿的那什么……” 顾彦心里又发堵了：“还真是个能聊得来的好侄子啊……” “爸爸，第二呢，第二呢。” 顾彦沉声了一会儿，顾嘉儿先坐不住了。 她下巴抵在姐姐苓依的肩膀上，好奇地盯住爸爸和路满两个人，追问着让自己爸爸，快继续说下去。 “第二。” 顾彦喝杯水，润了下嗓子，继续说道：“不吃软饭。” “噗哧——” 闻艺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顾彦这么敞开心怀，放开地讨论他心中“择婿”的详细标准。 听到这第二条居然是不吃软饭，闻艺忍俊不禁。 “你别觉得，这点不重要。” 顾彦看看自家妻子：“闻艺，我意思是，咱们的女婿，可不能去摸咱们女儿的小金库……靠吃软饭发家，算什么真本事！” 正文 228 老顽顾的约法三章（下） “第三，取之有道。” 路满侧耳听着。 老顽顾同志的约法三章，在重生前，他就已经听到过一次，和现在的三条基本一致。 但是可惜，上一世，他没有入了老顽顾同志的法眼，被这约法三章，接连两次挡在门外。 想到这里，路满的眼神，不经意地在顾苓依这姑娘的脸蛋上划过。 前不久，顾苓依也给他提过约法三章，分别是不准欺负她妹妹嘉儿、捏爪爪要适度、他们的“清白”关系要暂时保密。 顾苓依疑惑地看看路满，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瞅起她来了。 路满眉角跳了跳，在手机上飞快地给顾苓依发了条QQ消息。 【路满】：约法三章……你们老顾家，就爱搞这一套…… 顾苓依看到消息，微微一笑，也秒回了他。 【苓依】：（偷笑）（猪头） 而这期间，顾彦也大致说了说，第三条“取之有道”的意思。 第一条的不求横财，是让他不要搞虚头巴脑精致利己的东西，要做切实的产业商业。 而取之有道，则是在此之中的延伸，不要让他在这些产业商业中，搞以次充好假冒伪劣、非法挖采、克扣剥削等，或违法乱纪或庶于道德有亏的行径。 “顾叔，这点我也非常同意。” 路满语气顿了顿。 然而，以前世的经验加以判断，他们两个真要是这么容易达成一致，未来岳父就不会被他称作“老顽顾”了。 路满试探着问了问：“顾叔，那么你对互联网产业怎么看？符合取之有道的范畴么？” “互联网？” 顾彦眯眯眼睛，思索了片刻：“那要看是具体做什么了，我这两年也自己捣鼓试水了，03年那段特殊的时期后，网上做交易买卖的也多了，就成立了个电子商务的子公司。” “其他几个厂子也有的买了数据库、仓管软件，还有企业管理平台，这些东西确实不错，能搞这个，也属于取之有道了。” “内容行业呢？娱乐游戏这种呢？” “嗨，那不行。”顾彦啧了一声，“教坏小孩儿的东西，玩物丧志，害群之马，没有啥益处。” “……” 不愧是老顽顾。路满心里叹了一声。 他的思绪飘忽到了重生之前，顾苓依北漂燕京，和他刚表明心意初在一起时。 由于顾苓依到来之前，路满经历过一波创业失败，他团队里的一个合伙人，不小心下载到了收费商用的字体，用在了他们开发的平台里，结果项目上线后马上泡汤了，可字体方的法务却找上门来起诉侵权。 面对几万元的赔款，合伙人眼见项目入不敷出，不想花这笔冤枉钱，干脆撇下路满直接跑路。 困窘的路满本想慢慢做外包打工还款，可是那时的顾苓依，却在银行卡被老顽顾冻结、断掉经济来源的情况下，用为数不多的余额，帮路满提前还清了赔偿。 为了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和后顾之忧，放心地去努力奋斗。 可这件事也让顾彦知悉，对他的观感更是降到了冰点，评价就是“吃软饭”。 路满也体谅顾彦作为父亲的心情，大女儿跑去找小女儿的前男友，他这个男人还不争气地需要用到顾苓依的钱填补窟窿。 所以上一世，被老顽顾看不上眼，他也无话可说，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对待顾苓依，弥补回馈她作为女友和小妻子的无限温柔。 以至于重生前，顾彦也曾经开口，给路满订下约法三章。 第二条“不吃软饭”，是已经妥妥触雷了。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第三条“取之有道”，却又因为顾彦的观念“游戏是害群之马、洪水猛兽”，又闹得不欢而散。 当时路满进入新公司后，主攻的便是数字交互娱乐的研发策划，顾苓依数次在和家人通话时，和爸爸顾彦据理力争，想要证明路满做的是正经行业，可是执拗的顾彦抱着对大女儿离家出走的心痛，又自然而然对路满印象极差，所以断然否定路满的事业，不承认他是自己的女婿。 “重来一次，这些问题，都要全数攻克掉。” 和顾苓依结为连理，同时不能让顾苓依和家人的关系决裂。 为此路满他除了提升壮大事业之外，也要争取她家人的认可与支持，兼顾顾彦的择婿标准，或者……超过他，用实力让他重订标准。 一句话纲领就是——睡服苓依同学，说服老顽顾同志。 嗯，好像没什么毛病。 路满目光一凛，问向顾彦：“顾叔，您觉得，娱乐游戏完全没有存在的合理性？” “嗯，对——” “可是您也打麻将玩扑克吧？” “这能一样么？麻将和扑克，这是多少年的休闲消遣，人民喜闻乐见的。” 顾彦不乐意了，他的观念里，自己没事就玩玩的麻将和保皇扑克，和那些新闻上口诛笔伐的“电子鸦片”可完全不是一码事。 “麻将和扑克，不在电脑上玩吧？不伤眼睛，没有辐射，还能开动智力……” 路满笑而不语。 在他老人家三十多岁之前出现的娱乐方式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而之后出现的新鲜娱乐事物由于他没接触、不会玩，所以是有违天理、荼毒人心的。 未来老丈人，对玩物丧志有灵活的判断标准。 “如果有款游戏，不是在电脑上玩的，而是和扑克一样的纸牌。” 路满眼中闪过一丝光，侃侃而谈：“供大家家庭朋友之间聚会娱乐开几局，题材又是中国古代四大名著，可以宣扬文学和历史。” “顾叔，这种娱乐游戏，算取之有道，还是算百无一利呢？” “有这种东西么？” 顾彦疑惑地寻思了片刻，他印象中，在报纸上没有看过对这种游戏有过报道，假如真如同路满所说的这样，那么这款娱乐游戏，不应该默默无闻。 而且……他按他规定的标准去套，也挑不出这种东西的错来。 “这种——那就不算了。” 顾彦随口答道。 他觉得被路满堵了一句，有些面子上落下风了，于是又酒气上头，好胜地补充一句自己的见解： “路满啊，我给你解释解释，你叔叔我，为什么看不起这东西。” “游戏这种东西啊，凭什么能赚钱？又是打打杀杀叫人打什么帮会战，又是充钱赌概率，还有把女人画得全身上下就剩两块布料。” “把恶势力、赌场、黄色场所，合起来开到一起了，它能不赚钱么！” 正文 229 留宿顾家 路满脸上浮现错愕的神情。猛地一听，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游戏细分有二三十种品类，比如FPS第一人称射击，PUZ益智，SIM经营模拟，PRG角色扮演等等。 顾彦谈及的只是其中几类的氪金网游状况。 “那如果是一款电子游戏，不仅仅可以在电脑上，也可以在手机的文字网页上。” 路满笑着继续说：“也没有打打杀杀，更不存在黄赌毒，就是在游戏里模拟种种菜，浇水施肥收获，自己家菜还没熟的话，就可以去其他人小农场里逛逛，偷两颗菜。” “偷菜？” 顾彦先是摇摇头：“偷菜不好听——路满，你们小时候在农村玩的时间少，我和你爸这一辈人，小时候没出过村子，谁家菜园里探出根黄瓜、顺手给他撸了，路过麦子地里摘两束青麦粒嚼一嚼，那太正常了。” “叫偷菜就过了，充其量是摘菜。” 路满微微低头思索，老丈人的话倒也给他了提醒，重生前曾经在零八零九年之后火遍全国的偷菜游戏，确实也爆出过对偷这个字眼挞伐的负面新闻。 以后做这个东西的话，可以记得规避一下。 “取之有道的这一条。”顾彦盯着路满看了看，语气反而宽松了些，“不害人不作恶，做个有底线的人，对社会有贡献的人，让老婆孩子提起你的事业，能自豪地说出来，我觉得就行了。” “表面上的东西，只是形式，关键在于底线和心迹。就算是扑克牌，还有人去印衤果女扑克去卖……” 顾彦说完，立刻就感受到了旁边闻艺投过来的目光。 有点杀气。 “咳……” 他端起面前的大麦茶，喝上一口，掩饰尴尬。 路满笑了笑，顺着说道：“也是尺度把握的问题，软色情肯定是少儿不宜的，但是比如滨海师大有个论坛分区，是发布各种学校周边信息的，有些小版主为了吸引学生浏览的人气，除了正常消息之外，也会发布些美少女的图片，这种就是控制住了尺度……” “还有这种论坛？”顾彦醉沉沉的，往前凑了凑身子，“来个瞧一瞧？给你顾叔批判批判……” “顾彦！” 闻艺一把拧在自己丈夫的腰部软肉上，这次没有留足情面，直接拧了三圈。 “喔——嘶！” 无视顾彦的喊疼，闻艺又不解气地重重拍了他大腿两下。 “你们爷俩，今天就聊到这里吧。” 闻艺坐正身子，手正放在自己的腿上，又恢复了娴静温淑的端庄。 “都十点多了，耽误路满晚上回去了。” “十点了？” 顾彦愣了一下，眯缝眼睛看看钟表，然而在他的视野中，座钟不止钟摆在晃来晃去，整个钟都扭扭曲曲的。 “我送路满回去……”顾彦站起来时趔趔趄趄。 “你疯了吧你。”闻艺握住顾彦的手，语气严肃，“都喝迷糊了，还想开车上路？日子不过了？赶早投胎？” “我…我叫秘书送！”顾彦脸色发红，语气不连贯，“再不济，苓依嘉儿的二姑父也住附近，让他辛苦一趟……” “十点多了，人家秘书没把私人生活也卖给你。” 闻艺翻了下白眼：“也不要麻烦二姐父了，你好好在家休息，我送路满回去。” “闻艺，你不能去。” 顾彦垂头，额头直直蹭到闻艺的手背上：“老婆，太晚了，我不放心你——” 闻艺的脸颊有些染红，她没好气地笑笑。 已经块二十年的老夫老妻了，女儿们都长得多大了，他还来这一套腻的麻的。 不过……这是他喝酒醉的快不省人事前，发自内心的坚持和爱护。 闻艺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抚了抚顾彦的后颈和后背。 “闻阿姨，今天给你和顾叔添麻烦了。” 路满站起身，谦声说道：“我给我家里打个电话，叫辆出租车回去就好了。” “路满，你看你说的。” 闻艺轻柔一笑：“在你叔叔阿姨家里，还能让你自己回去？你爸爸妈妈该说我们待客不周了。” “怎么会……” “今天晚上，住下吧。”这时候，顾彦囫囵说了一句。 “嗯？？？” 路满眼睛微微瞪大，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闻艺身边快要睡过去的顾彦。 这时的老顽顾同志，好像是到了极限了，撑不住睡意和酒劲，几乎是栽在了闻艺的膝枕上。 这是他说醉话了？ “小路，你住这里，凑合一晚上。” 顾彦的声音听起来没力气，但话的内容却很能引爆全场。 “爸爸！” “爸爸！” 顾嘉儿杏眼骤然一亮。 顾苓依杏眼忽然露出惊慌的光泽。 “路满，我给你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吧。” 闻艺把一丝碎发撩到耳后，笑着说道：“也没有料到，你顾叔和你喝起来了，这个当长辈的，还不胜酒力了。” “家里有收拾好的客房，你就听你顾叔安排的，凑合一晚吧？” 路满装作想了几秒，然后点头：“真的叨扰闻阿姨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 “没有的事儿。” 闻艺冲两个女儿招了招手：“你们两个，之前晒好的被子，你们谁收起来的？放到哪个房间了？” “妈妈，我……”顾苓依糯糯地小声应道。 “一楼的客房，空调是和客厅通着的，冷气太足，晚上容易冻到，关了又太热。” 闻艺想得周全：“左手边第二个房间吧，你去带着路满认一认，再去楼上拿一床新被子——嘉儿，你去弄个热毛巾，我给你爸爸擦擦脸，指望他睡前洗漱是不可能了。” 路满环视了一下室内构造，就清楚了顾彦闻艺为什么提出让他留宿，同意得这么爽快。 一楼有客房，他就住这里，而二楼是闻艺顾彦的主卧，双胞胎的闺房则是在三楼…… 偌大的别墅，空间距离宽敞，这和分开住旅馆单间，都差不多了。 不过聊胜于无，四舍五入，就是在苓依家里睡了。 “苓依，你去弄热毛巾吧？” 顾嘉儿拽拽姐姐的小手，这姑娘整个人都透着股开心劲儿。 “我和你换，我帮哥哥找被子。” 顾苓依抿抿嘴唇，想看路满一眼，但又不敢。 她弱弱地启唇：“不…不了，我放在我自己的房间柜子里了，嘉儿你不好找的……” “哥哥，你…你先跟我上楼吧。” 顾苓依怯怯的，转向路满：“抱被子……” 正文 230 苓依的被子 三楼，顾苓依的闺房，和妹妹嘉儿的卧室，隔了两个房间。 “说是我的房间，其实也不怎么住的啦。” 顾苓依和路满，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升温之后，如果是单独与他相处，顾苓依会变得活泼一些，身心放得轻松自在。但是现在，两人走在她的家中，顾苓依总觉得，下面的妈妈或者妹妹，可能会有小概率地悄悄走上来，这种担心之下，顾苓依反倒有些畏手畏脚了。 她和路满肩贴着肩，软糯的声音在介绍自己的闺房，和哥哥找找话题，免得相顾无言。 “我在家里睡觉，很多时候，都是睡在嘉儿的房间。” 顾苓依平抬起手掌，比划了一下。 “哥哥，今天你进过了嘉儿的卧室吧？” “那张双人床，上铺是我的，下铺是嘉儿的。” 顾苓依柔和的语调像细雨落入潺潺溪流。 “但是也总会被嘉儿揪下来，一起睡在下铺。” “羡慕。”路满冲着顾苓依，坏笑一下，出声只用俩字当回应。 “你！” 顾苓依嘟嘟嘴，抬眼瞪了一下目前很是嚣张的路满。 他的意思是，羡慕自己妹妹嘉儿，可以和她睡一床？ “随便你羡慕去吧！” 顾苓依轻生生地小哼了一声。 反正，只要自己不同意，这家伙又不会得逞…… 顾苓依小跑两步，推开自己的卧室门。 一间宽敞的起居房间，路满随意一打量，便被中间一张粉嫩嫩的巨大双人床吸引。 “双人床？” 路满似笑非笑地看看顾苓依。 “哥哥，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苓依随手在路满的手背上一拧，然后上前去，顺手拉了拉铺好的被子和床单角。 “嘉儿有时也会来我房间住。她这个笨蛋，其他的聪明没有，对姐姐的小算盘打得太精了。” “她喜欢在床上吃零食看漫画杂志，不想把自己的床铺弄脏，就经常跑来这个” 路满啧了一声：“看出来了。” 他指了指床边，两侧各有一双卡通拖鞋。 “你们的鞋子还在这里呢，都是女孩子的款式。” 路满冲顾苓依一笑：“你难道没有在床上边吃零食边玩的习惯嘛？” 顾苓依小脑袋一低，她心想路满怎么会猜得那么准…… 这方面，她和妹妹属于平分秋色了。 “嘉儿特意在这里放的，她想下去拿东西，在左右都预备好鞋子，这样就不用绕到对面找鞋了。” 路满看了看地上的拖鞋，记下了这个小tips。 毕竟以后要和顾苓依躺一张床，这次买个更大一点的床，那就也需要这样搞一搞。 顾苓依又去打开衣柜的双开门。 “哥哥，我找到被子了，你过来帮忙薅出来吧——塞得有点紧，卡里边了……” 路满走上来，见顾苓依正拽着一床粉紫色少女风格的被子，提了个抗议。 “我能申请换一下么？我想要旁边那床深蓝的。” “申请已收到，但是驳回。” 顾苓依两只手把被子往外拔，但是衣柜下面储存区的边缘有栏板阻挡，她抽不出手来，只好用脚踢了踢路满的小腿。 “哥哥，帮我一下，快点嘛。” 路满搭手使劲一拽，把这床被子拿了出来。 “好啦。” 顾苓依揪了下自己胸前有些凌乱垂落的头发。 “抱下去吧。” 故意选了一床粉粉的被子，想看他不情愿但是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解气。 “这么粉……” 然而路满只是纠结了一小阵，没几秒，他抬抬头，对顾苓依笑了笑。 “这被子是你的？” 顾苓依的微笑忽然一滞。 “嗯，那个…这个……” 顾苓依不好意思承认。 “那太好了。” 路满抱着被子，手也不老实，冲她比个大拇指：“既然是苓依同学的，粉的就粉的了。” “呸。” 顾苓依小声：“严格来说，也不单单是我的。” “嘉儿和我，被子都是抢着玩，换着盖的。” “不存在我们两个单独拥有的被子。” “呃……” 顾苓依委屈地看看路满和他怀中的被子。 不提还好，一提这被子，妹妹嘉儿也睡过…… 突然不想让他用了怎么办…… 路满却是又调笑道：“苓依，你真惨，连自己的独属床上用品都没有。” “快嫁过来，搬出去吧，保证你给你一大堆专有的东西，我不和你抢被子。” 顾苓依脸上的羞红晕染开，她忍着含羞似怯，近到路满身前，给路满的小腿上，又来上一脚。 “快下去！睡你的觉！” “你催我，我还偏偏不走了。” 路满把被子往顾苓依的床上一扔，自己也坐到了她的床边。 抱膀子直直盯着她的脸蛋看，路满嘴角收不住笑，就是不说走下去的事儿了。 “哥哥！” 顾苓依没有他这么气定神闲，自己和他上来拿床被子而已，如果呆的时间太久，她都不知道自己面对妹妹和妈妈的时候，能不能保持不害羞不露馅儿…… “我看你这张床就挺软挺大，够我在上面鲤鱼打挺的。” 路满挑挑眉，故意刺激她：“要不然不下去了，就这里吧？” 顾苓依对他的无赖没有任何办法，没好气地和他对视。 过一小会儿，她自己就败下阵来，又怯怯地低下小脑袋，眼神瞟向别处。 “如果是其他人，不经过我允许就坐我的床，还说要睡在这里。” 顾苓依小声呜呜哝哝。 “我早就特别生气啦——也就是哥哥奇怪，惟独对你生不起气……” 路满听得顾苓依的小抱怨，不由得眉间一舒。 他轻声开口：“如果是其他人，我也绝对不会这样赖着她的。” 顾苓依低着头不说话，她意识到这一番对话，好像有点暧昧了。 有点像，两个人互相是对方的特例，这种样子的感觉…… 这不行！顾苓依摇了摇头。 不能让这家伙得寸进尺，太嚣张了。 “哥哥，在滨海师大的时候，我还开玩笑地说过呢……” 顾苓依无意识地脚尖点点地面。 “如果你跑到我家里来睡，就凭你这么坏蛋，我肯定安排你和函函睡一个窝！” 没想到回来之后马上一语成谶，路满居然被爸爸开口留宿了…… “那我走？” 路满假意起身：“我去迫害函函，挤挤它的狗窝。” “算了吧。” 顾苓依走到他面前，拍拍他身边的被子，抬抬小手，让他起来。 “我不忍心，函函傻乎乎被你骗着喂药了，万一它记恨你，半夜咬你怎么办……把你赶出窝外，冻坏你怎么办……” －－－－－－题外话－－－－－－ 下一更在明天白天，晚安玛卡巴卡~ 正文 231 小妻子的苗头 在顾苓依娇声催促了几次之后，路满才身不由己地抱上被子准备下楼。 顾苓依看得直咬牙，在他背后，又用指尖戳了几下。 瞧他不情不愿的，是真想在她的闺房里面睡…… 不过在即将走人时，路满眼角的余光再随便一瞟，顾苓依这张大床的床头附近，他眼尖地发现了一堆色彩纷呈的贴身衣物。 “哦~” 路满抓紧不多的时间，又瞅了两眼。 扫了扫这些可爱风日系内衣和无痕薄款，顾苓依现在的喜好也太保守了，看看来以后的成长之路还相当漫长。 需要他参与指点，嗯。 顾苓依起初还没发现路满的眼神，可等到他侧着眼光不怎么动作，顾苓依察觉到了不对。 顺着路满的眼光看去，顾苓依小声喊了一下。 “啊！” “色胚，不要看呀！” 顾苓依扑到自己的床上，抄起她的枕头来，就往路满脸上扔过去。 “转过头去！快走！” 路满脑袋上挨了软枕头的一记软乎乎冲击，枕头轻飘飘地落下，跳弹，未能击破他脸皮的装甲。 “别激动，别激动。” 路满嘴上诡辩着：“我们去上大学，以后在海曲市的海边沙滩，泳衣比你这些可暴露多了，人家那么多美女都不害羞。” “这不一样！” 顾苓依一听更气了。 “哥哥你就是色胚，看来以后我要看着……嗯……” 顾苓依语气一弱，又怯怯地补上：“以后嘉儿和我都可以看着你，不准你去海边乱看其她女孩子！” “OK，不是你穿的我不看。” “呸！” 顾苓依啐了一口，她的脸色像被蒸熟，红彤彤一片。 让他来自己家里，就是个错误！ 顾苓依困扰着，感觉自己平时不想展现给哥哥的另一面，被这个坏蛋故意撞破了。 好羞耻。 “这些是，是嘉儿的。” 顾苓依横下心，妹妹不要怪姐姐，你欺负姐姐这么久，总要偿还一下，替姐姐背个锅吧。 “她太懒了，本来该今天晚上拿去洗好的，但哥哥一来，就没时间了，才堆在这里的……” 顾苓依狡辩。 “哦，原来如此。”路满微笑，给她个台阶下，“那就不看了，走吧，下楼。” “嗯……” 顾苓依红着小脸，跟着路满身后，不紧不慢地出了卧室，到三楼的楼梯口。 路满停住，回身看看这姑娘，还是忍不住调戏：“其实我都看清楚了，那些内衣的蝴蝶结和清洗标签上，都被你剪了一截了……” “啊！” 顾苓依一头撞到路满的背后。 在海曲市冯文秋阿姨家里，顾苓依就被路满撞见过一次床头没来及收拾的贴身衣物，路满就问了为什么她要在小衣上剪一些标识。 那时候自己就乖乖解释了……自己干嘛要这么听他的呀！这么私密的问题，都不带思考地给他解释了！ 顾苓依的额头抵在路满身上，被路满无情戳破真相，顾苓依现在有点像做鸵鸟，一头扎在这里不抬脸了…… …… 路满和顾苓依轻步走下楼，偏厅的茶话客厅里，妹妹顾嘉儿和妈妈闻艺还围坐在顾彦身边。 闻艺擦拭着顾彦的脸和脖颈，顾嘉儿端着温开水在一侧等着。 “呼——” 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顾苓依轻轻舒了一口气。 “哥哥，这边走。” 顾苓依推推路满的背后：“你今天睡这一间。” 路满进了屋子，把被子往床上一扔。 顾苓依轻巧地白了他一眼，走到床边，把被子铺开，两腿跪上床，贴心地给他抚好床铺上的褶皱和展好被子。 “哎——” 路满撇眼看见顾苓依自己忙活起来了，小声说了一句：“别忙了，这点儿事儿不用麻烦你的……” “哼。” 顾苓依鼻间哼出轻声，不搭理路满，自顾自帮他铺好床。 “晚上哥哥试一试温度，家里的中央空调好像温度感应不太灵了，如果你很抗冻，可以换成夏凉毯盖着。” 顾苓依又在这间客房的衣柜里，拿出一条小薄毯子。 路满看着这姑娘走来走去的身姿，嘴上还叮咛嘱咐的，他脸上笑容不断。 这么温柔的小妻子的风格，现在好像就有了苗头和雏形。 “你，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顾苓依下意识拉了拉自己的裙边，应该没走光吧？那哥哥为什么一直盯着看…… “哥哥。” 门外一声女孩子轻灵的呼声，顾嘉儿背着小手，笑眯眯地进来。 看到妹妹，顾苓依下意识心里一慌，她脸上撑出镇定的表情，慢悠悠从床上坐起。 “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再叫我和苓依，都可以的。” 顾嘉儿把一双没拆封的客用拖鞋，放到路满床边下。 “你晚上还要不要喝水？我给你拿一个小壶和杯子。” “不用了，不用。” 路满这时有了点受宠若惊，自家未来老婆这么体贴他尚且还能甘之如饴，坦然接受。 前女友小姨子同学也这么热情，他心里有点梗梗的。 闻艺这会儿也过来看了看，她走到门口，没有进来。 “路满，我和你爸爸妈妈也交待好了，你就放心在这里住下。” “麻烦闻阿姨了。” “是我还要麻烦你。”闻艺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你顾叔睡着了，他喝了酒，扶他的时候，身体直往下沉，我和苓依嘉儿，估计都搬不动他了。” “我去搀着顾叔。”路满接着起身。 回到了茶话客厅，顾彦一脚搭在沙发上，一脚从沙发上坠下，睡姿很没形象。 “他这个人有个怪习惯。” 闻艺看看丈夫，无奈地笑道：“平时不打呼噜，喝酒之后，上半夜一点儿都没动静，下半夜偏偏忽然就打起来了，有什么能和打雷似的。” “路满，麻烦你扶他一边，我扶他另一边，上二楼吧。” “妈妈。”顾嘉儿手搭在鼻子前扇了扇，这里还有些酒味不散。 “把爸爸放一楼的客房吧？” 闻艺看看自家小女儿，意有所指：“你是怕爸爸睡觉吵到妈妈，还是不想累着路满和妈妈扶他上楼？” 顾嘉儿扁扁嘴巴：“都有……” “你呀。”闻艺摇摇头，这小女儿，日后肯定不会少气她爸爸顾彦。 “我感觉可以背顾叔上楼。” 路满上前：“闻阿姨，我试一下，顾叔的身高体重挺标准的，我一个人应该就可以应付得来。” 路满试着把顾彦背起，不得不说，这老顽顾同志，人到中年了还是个老帅哥，将近一米八，体重也最多一百三四十斤，没有发福和身材走形，路满背起来没什么难度。 闻艺看着路满把自家丈夫小心背起，她又瞟了眼身边的小女儿嘉儿，顾嘉儿也盯着路满，注意力集中。 “嘉儿。” 闻艺忽然问了句：“路满没有爸爸一样打呼噜的习惯吧？” 正文 232 他不打呼噜 “不知道欸。” 顾嘉儿神色正常，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打吧？” 她眼睛一转，说道：“晚上我趁哥哥睡着了，去他房间听一听，就知道啦……” 闻艺伸手揪住小女儿嘉儿的耳朵尖，往上提了提。 “妈妈，妈妈，痛！” 闻艺可有些理解自己丈夫的心情感受了。 由于顾彦潜意识里就对路满会把女儿抢走这件事非常抗拒，所以他表现得像个守着菜园子的老农，对敢于来摘菜的路满充满戒备。 而现在这么一看，闻艺有点无语，这好像不是人家男生抢过去的，而是嘉儿乖乖主动跟过去的…… 属于是菜园里辛辛苦苦养大的小白菜，自个儿长翅膀飞了。 闻艺还想数落小女儿几句，可是这时，同样专注地看着路满的大女儿顾苓依，却也嘀咕地出声了。 “他平时不打的，喝酒之后稍微打一点，不过侧着身睡，就不会再打了。” 顾苓依说完，闻艺愣了愣。 她发话诈小女儿呢，大女儿跟着凑什么呀？ 而且，苓依是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的？ 闻艺哭笑不得，她倒是没有往歪处去想。 自己的大女儿从小就乖巧听话，文静懂事，同样养大的顾嘉儿，比起她的姐姐来，不知道让闻艺多操了多少心。 “苓依，你怎么知道的？”闻艺出声，“见过路满午睡时这样子过？” “没有啦，妈妈。”顾苓依乖巧地回答，“是有一次，大家聚餐的时候，说起来这个话题了，路满他就开玩笑讲出来了。” “有嘛？”顾嘉儿回想了下，“我怎么不记得哥哥说过这种事情？” 顾苓依声音又小了些：“可能那时候你正好去洗手间了……吧？” 但是顾苓依这样说完，忽然感觉，这样子的对话，有些不对劲。 “妈妈？” 她微微睁大杏眼，看向闻艺。 妈妈问嘉儿这种问题，是在怀疑嘉儿有什么情况吧！ 闻艺和吃惊的女儿苓依对视了下，微微笑笑。 顾苓依撇过眼神去，又盯起和爸爸“勾肩搭背”试图背起他的路满。 妈妈的担心不无道理，之前妹妹嘉儿可是在冯阿姨的房子里，作出过夜袭这种惊人举动的。 唉…… 待会儿一定要提醒哥哥！晚上睡觉要关好门！ “小兄弟，送我到这儿就行了。” 顾彦眼都没睁开，拍了拍路满的肩膀。 路满：…… 之前顾嘉儿还因为他堂叔和她表姐结婚，让喊她小姨呢。 这下可好，老丈人真给自己面子，反手让他超级加辈了。 “顾叔，我是路满。” 路满扶了扶顾彦：“我送你回卧室休息。” “我不去。” 顾彦自己试着站直，但脚下晃了晃，差点来了个左脚踩右脚。 “我就在一楼，找个房间睡。” “顾叔，闻阿姨让你去楼上的。” “不去，不去！” 路满心里还想贬他两句，怎么就这么顽固呢。 可顾彦接下来却说：“我不去吵我老婆了，我老婆，下半夜该睡不好了——” “这……”路满看了看闻艺。 老夫老妻，确实感情深厚啊。 老顽顾同志都醉的不省人事了，最直白的想法却是，不想自己吵到闻艺。 闻艺也被顾彦的一句酒后真言，搞得又感动又无奈的。 “真有这么贴心，怎么就不知道少喝酒，别让我骂你呢。” 闻艺嘴上嫌弃着，走近了过来。 “顾彦，顾彦？” 她掐掐顾彦的脸，丈夫还是意识混沌。 “唉，就会给人造难题。” 闻艺扶住顾彦的后背，有些抱歉地看看路满：“路满，辛苦一趟，我们把他送到那边那个客房吧？” “哦，好的，阿姨。” 两个人一前一后，半背半架地把顾彦整到另一个房间里。 路满庆幸地往门外一看，给自己安排的房间和这间是对着的。 也幸好苓依嘉儿的家，是个超级大的别墅，房间够多。 路满松一口气，如果是寻常家庭的剧本，这会儿估计他该和老顽顾同志挤一个房间了…… “苓依，嘉儿。” 闻艺又叫来两个双胞胎女儿。 “你们上楼，把我和你们爸爸卧室里，枕头被子都拿过来吧。” “都？” 顾嘉儿确认了一下。 “嗯。” 闻艺用手背抚了抚顾彦的下巴，自家丈夫沾到了软床，睡得更像个死猪了。 “我也在这里过一晚了。” “晚上他身边没人怎么行？万一他难受，半夜里吐了，吐脏了床单衣服都是小事。一不小心堵在喉咙里，是会有危险的。” 闻艺想到这里，一脸的担忧。 “去拿一下东西吧，我在这里守着你们爸爸。” “好的，妈妈。” 双胞胎姐妹两个离开之后，闻艺伸脚把顾彦的拖鞋蹬掉，手给他拉了拉被子。 路满也帮着搭一把手。 闻艺做完这些之后，转眼看了看路满。 她失笑地问：“路满，你给阿姨交个底，你到底能喝多少？” “差不多就这些量了，阿姨。” 路满装起苦笑：“我脑袋也晕晕的，再起一瓶的话，我也趴了。” “少喝为好，不要和你叔叔学。” 闻艺说着，又不解气地，打了顾彦手心一巴掌。 “阿姨，我把外面的水拿进来吧。” “哎，好，麻烦你了。” 路满出了房间门，去取了水壶水杯，拿着往回走，再回到房间前时，却看到房门被半掩上了，透过缝隙看到未来岳父岳母在交谈，屋内传来闻艺和顾彦的声音。 “怎么样？好受一些了吧？” “哎呀，头昏脑胀……” “长记性吧，你不是年轻时候了，该养护调理身体了。” “咱们女儿们呢？” “去楼上拿东西了。你躺着吧，今天晚上我陪你在这里睡下。” “你这不用吧……闻艺，你去睡觉就行……” “不行，你自己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那你去看看小路，他怎么样了，别再有事……” “亏你还想着关心人家小辈？” 闻艺气笑的声音。 “人家没什么事儿，比你能挺。我警告你啊，就今天这一次，下次我绝对不会准你和路满这个喝法的。” “我这不是，心情不太……” “不太顺是吧？”闻艺掩笑。 路满停在门外，这时候不适合敲门进去，他索性坐回中间的沙发上，等未来岳父岳母说完心里话，苓依嘉儿估计也快下楼了，到时候一起再进去。 正文 233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第三轮考核结束后，就是短暂的休息时间了。 无论是观众还有考生，都可以去找点东西吃。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时宇静静盯着小电视，现在还有最后一场。 尹正凡vs纪珂。 纪珂是那个奇装异服，穿着类似武侠古装服饰的种子考生。 她实力也不错，两只宠兽走的是技术流，比如她那只水刃螳螂，便是以水流斩招式为核心，创造了一门花里胡哨的刀术，可惜，遇到了尹正凡。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小书阁】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尹正凡的鬃岩巨兽一个威慑，空晶蝶一个空间桎梏，就直接把她的两只宠兽带走了。 尹正凡的鬃岩巨兽也掌握着威慑，不过尹正凡展现时候，大家都没什么惊讶的。 前边都有青绵虫能掌握龙威，中等超凡种族食铁兽能掌握精通威慑了，鬃岩巨兽一个君王种族的宠兽，能觉醒王者资质，太特喵科学了好吧。 “技术流虽好，但也得有实力支撑。” 看完对战，时宇就这一个感受，同战力下，的确挺秀，但遇到高手，立刻摸瞎。 让十一去使用持续雷掌打一套动作华丽花哨的掌法，远不如直接倍化雷掌全力一击拍过去，简单省事。 “那坨雷云精灵会惊雷，这只鬃岩巨兽会威慑，都不太好搞啊。” 十一和虫虫默默吃东西，不想听御兽师凡尔赛。 不好搞等于不能秒，那的确不好搞。 “还好尹正凡没契约太多宠兽——” 时宇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尹正凡是御兽空间强化天赋，理论上现在能契约四只宠兽，不过由于成为御兽师时间太短，他培育不过来，目前只契约了两只。 如果他契约满了，时宇他们压力可就大了。 “我去订盒盒饭。”时宇跟十一和虫虫说了一句。 虽然吃了一堆屋子里的零食、补品了，但是该恰午饭还是得恰的。 “（￣▽￣）～■□～（￣▽￣）嘤！”“叽！！”十一和虫虫举杯相送。 …… 古都竞技场。 随着第三轮考核结束，这里立刻只剩下了零零散散一些人。 午休时间，无论是选手还是观众，要恰饭的嘛。 这一回，时宇拿着盒饭，静静坐在高台，趁着人少，以观众、其他考生的视角，俯视向了场地。 这个角度看着场地上的自己，一定很帅吧。 “淡了……”时宇解决了最后一口盒饭，然后打算起身回去等待下午战斗开始时，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人，熊猫学姐。 “怎么了？”时宇接过电话。 “你在哪？审核通过了！” 指食铁兽进化形。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刚刚我父亲那边，还有李主任他们那边，都得到消息了！” 电话那头，是林修竹兴奋的语气。 时宇微微一笑，虽然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说：“真的？” “嗯，快看时间，下午13：00就会在东煌网公布！” 东煌网，东煌古国官媒，最正规的信息网站。 时宇看了一眼时间，目前是12：30，也就是说，半个小时后咯？ 同时，也正好是下午考核第一场开始的时间。 他vs张千一。 “期待啊……” 时宇看着时间道。 “那我可得好好露两手，然后战斗完顺便现场打个广告了……” 现场大佬这么多，说不定能拉点投资呢。 现在，时宇和熊猫学姐家的竹石武馆、食铁兽饲养基地是合作共赢状态。 食铁兽饲养基地，培养繁育食铁兽。 竹石武馆，教学培育食铁兽的方法。 熊猫学姐家其他产业，种植食铁兽相关食物资源。 他，食铁兽首席进化规划师，平城食铁兽饲养基地代言人。 完全能把想培育食铁兽的御兽师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林馆主之前几乎是天天求着时宇技术入股他们家族产业。 时宇作为食铁兽首席进化规划师，几乎是他成为哪家食铁兽饲养基地的代言人，哪家就会成为正统标识。 背后代表巨大的利益，在食铁兽进化上花了数亿的林馆主，就指望时宇救命了。 而时宇，面对林馆主的热情要求，他有的选吗。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熊猫学姐家里越有钱，我就越有钱。” “别的不说，以后十一的食物，肯定是一直有着落了。” 时宇长叹，这回应该不算傍富婆吧？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他也是起到了很大作用的。 不过，既然如此，得想个办法，让平城的饲养基地，不，让整个平城的经济都起来。 毕竟，林修竹一家的产业，一直和平城经济息息相关，属于半官方半家族性质。 话说回来，如果他破解冰龙遗迹后，就能获得图鉴和新的高级遗迹空间了。 就是不知道他手上这个遗迹珠，在破解遗迹时有什么用途，事后能不能保留下来。 如果能保留下来，它的最佳用途已经出现了。 通过这个遗迹珠，将整个平城打造成最大的食铁兽繁育基地，东煌古国的大熊猫之乡，主种植大量食铁兽相关灵植，未来，随着食铁兽拥有君王种族、霸主种族，冰原市或许能凭此成为一级城市。 有不少城市，还真就是借着特色宠兽的光，发展起来的。 回去后，得好好跟老冯和老林商量一下，把遗迹珠最大限度利用起来。 前提，破解冰龙遗迹时候，这个遗迹珠不会报废——老天保佑，咦，等下，冰龙遗迹空间破解后，会不会又有新的遗迹了…… 时宇陷入了沉思，忽然明白，为什么十一局有这么多遗迹珠可分配了。 …… 1月10日。 下午。 古都竞技场再次热闹起来。 吃过午饭的众多考核者、观众纷纷回到了竞技场内，准备观看下午的考核。 “虽然没能通过今年考核，但这次算是长见识了，同为超凡级宠兽，别人家的宠兽竟然可以这么强，可恶。”观众席，有考核者吐槽。 “你还好，我已经长了三年见识了，御兽空间都熬到三级了，第三道生存考核都通过不了……” “老哥，不要紧，我们下次考核一起努力。” “qaq嗯，共勉！”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会场各地，传来各种讨论声，最多的讨论声，是接下来四强晋级战。 食铁兽骑士、战术鬼才、整活大师时宇vs元素使张千一，谁的胜率较大？ “这次这个时宇总该得到制裁了吧！” 不少人内心都这样想着。 倒不是时宇有多吸人仇恨，实在是他有点格格不入，让不少御兽师暗中不服气，自己竟然不如这样的家伙…… 难道，中二才是成为强大御兽师的正确打开方式？他们不信！除非，时宇能拿第一，那这样他们才勉强会去跟风试试。 “张千一御兽天赋更强，对比网传的心灵感应天赋的时宇，她明显更胜一筹，不过时宇一个心灵感应天赋，到底是怎么把宠兽培育的这么强的……” “宠兽方面，张千一御兽空间等级达到了三级，宠兽实力先不谈，数量起码胜了，并且，张千一还能完美把它们力量协调成一股，这又是优势。” 普通考核者们分析着，大师们也在分析着，这场战斗……情况不好说啊。 张千一虽然有击败时宇的希望，但是时宇也有着很大的击溃张千一的几率。 宣传视频中，剪辑出来了食铁兽的雷掌与硬化的奥义技。 而这个奥义技，在视频上由于对手太弱，维持时间太短，只是一瞬间，威力展现并不明显。 现在，这群大师，唯一疑惑的一点，就是时宇的食铁兽，协调能力究竟如何，能否真正的驾驭奥义，能驾驭到什么程度。 这可能是这场对战最重要的决胜点。 因为，张千一的组合技再强，也只是属于组合技的范畴，是职业御兽师们玩的东西。 而奥义，则是另外一个领域了，是大师级们的绝技。 “嘟嘟——”大屏幕上显示出时宇和张千一的头像后，曲解大师吹哨示意两位考生登台。 他看不出表情，不过心里很好奇这次时宇又会搞出什么花样。 张千一是很正统的战斗型御兽师，面对一个漂亮女孩，时宇总不至于整活了吧？ 正正常常的战斗吧！给妹子留点好印象啊！别学上局的于澍！ 曲解大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年轻人们操心。 片刻后，时宇从考生通道走出。 依然是那么帅气、潇洒。 “时宇学弟，冲啊！！！” 古都大学观战席，考古七英杰纷纷为时宇加油。 要是今年的状元能成为考古系新生，考古系接下来一年肯定都会很滋润！ 时宇就代表他们未来！ 时宇走上擂台后，对面，张千一也同时登上擂台。 有一说一，给她欢呼的声音，好像更多。 女生不一定给时宇加油，但男的考核者一定会给张千一加油，时宇站在擂台上，只感觉人间真实。 “那是……剑柄？” “你带剑了？” 上来后，张千一观察时宇时候，看到他腰间别着一个类似光剑剑柄的东西，顿时表情一怔。 难道…… 难道这次时宇和自己的战斗，又要和生存试炼一样整活？ 自己上场，不怕被雷劈死吗！ 她可无法保证时宇的生命安全。 “卧槽，时宇好像带剑了。” “什么意思，这是要御剑渡雷劫吗？” 不少观众也都发现时宇随身携带了一个道具，不由得纷纷惊奇。 “不。”时宇道：“这只是雨伞，你的雷云精灵祈雨范围太大了，我可不想和于澍一样变成落汤鸡。” 张千一：？？？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曲解大师：？？？ 包括于澍在内的观众：？？？ “嘟嘟——”曲解大师脸色一黑，立刻吹响哨声，示意比赛开始。 别聊了别聊了，快打！ 这是职业考核，不是让你们说相声来的！ 哨声响起，无论是张千一还是时宇，都立刻召唤起宠兽。 张千一的召唤图阵，出现在了天空中，时宇的召唤图阵，则出现在了地面上。 雷云精灵、火精灵、风精灵的身影，以及，小食铁兽、青绵虫的身影，转瞬出现在了擂台！ 轰隆！！！ 出现瞬间，如同黑色雷云的雷云精灵便发动了惊雷技能，内部电光涌动！ 震耳欲聋的响声，立刻传遍会场，让不少考核者捂住耳朵，内心发颤。 不过，这声音的主要威慑对象，还是擂台上站着的小食铁兽和它头顶的青绵虫！ 此刻，随着“轰隆”一声，场地之上，立刻出现了雨云，雨云几乎是瞬间凝聚，雨滴落下，天空漆黑一片，雷霆响声震耳。 “嗷！”“叽！！！”看到对面竟然先发制人，使用威慑技，十一和虫虫的双重威慑也猛然爆发！！ 虽然雷云精灵的能量值，还要在十一之上，但是，十一的威慑熟练度更高，且还有一个虫虫辅助！ 轰！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实质化的气势震慑人心，让雨滴都扭曲起来，泯灭在了半空，此时场地上三只精灵的威慑碰撞，即使是身在场地外的考核者，也能清晰感受到……异常可怕！ “砰”的一声，仿佛空气互相碰撞，整个擂台都被包裹在两股庞大的气场之中，气势碰撞间，半空电闪雷鸣，不过，碰撞一瞬后，很快，惊雷的威慑之力便被快速压制过去，张千一表情不变，也没指望雷云精灵的惊雷能战胜小食铁兽的威慑，只要能抵挡住，就已经算胜利。 她们的杀招，还在后面！ 轰隆！！！ 惊雷过后，顺着雷雨，一道粗壮的雷霆伴随惊雷的声音，轰然落下。 由祈雨和惊雷双重强化，这道雷系高阶技能雷电的威力达到了最大，此时，数米粗的雷柱降下，十一露出兴奋的表情，让虫虫眼睛一瞪，连忙跳开十一身上—— “雷切。”擂台边缘，举着伞的时宇道。 “嗷！！” 听到时宇的指令，十一一声咆哮，双掌开始出现强烈的蓝白色电流，同时，雷电开始弥漫全身，侵入自己的身体。 滋滋滋！！！ 雷电迸射下，它的嘴巴、眼睛里，仿佛都有雷光。 下一瞬间，它全身毛发炸起，完美级超视力也一起发动，与雷掌形成奥义，看向天空中的雷电，自身仿佛化为一道雷光！！ 紧接着，在这狂暴的状态下，十一深呼吸一口气，最终用力一踏。 咔嚓！ 场地出现一丝裂痕。 小食铁兽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全场的观众，不约而同呼吸一紧。 这是要干什么？ 片刻后，所有考核者看着天空，内心狂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切只在眨眼间发生，半空中，雷云精灵释放的宛如雷柱的高阶技能雷电，此刻竟然一分为二，仿佛被最锐利的武器切开，能量溃散的静止在了半空中！ 众人看到了，切开、撕开雷电的，正是全力一跃而上的小食铁兽，此时它双手的蓝白色雷电，与雷云精灵召唤的金色雷电形成鲜明对比，不少人震撼的张大嘴巴，这，这也行？？？ 雷电的速度那么快，这只小食铁兽，是怎么如此精准快速的切开雷电的！！！！ 怪物吗！ 张千一和雷云精灵，几乎是同时表情一变。 “这就是完美级雷掌的威力吗……” 众考核者看着重新坠落到焦黑场地上、战意昂扬的小食铁兽，内心震荡。 草。 之前一直是虫虫再秀，现在看到小食铁兽发起攻击，一下子给考核者们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除了完美级雷掌，还有完美级的超视力。”高台，尹传奇默默开口，不然，这只食铁兽想如此轻松捕捉到雷电的动向、能量薄弱之处，顺利切开它，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一招，已经不能单纯算完美级雷掌了，而是由完美级雷掌、超视力组成的奥义，能让小食铁兽完美驾驭雷电刺激带来的神速的奥义之技！ “学姐，这就是你们竹石武馆的雷掌吗？牛啊！！！”古都大学观众席，考古七英杰纷纷道。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熊猫学姐默默无言，总感觉林鸿年的食铁兽的雷掌，也没有这么流畅过…… 正文 234 邀请你 第三轮考核结束后，就是短暂的休息时间了。 无论是观众还有考生，都可以去找点东西吃。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时宇静静盯着小电视，现在还有最后一场。 尹正凡vs纪珂。 纪珂是那个奇装异服，穿着类似武侠古装服饰的种子考生。 她实力也不错，两只宠兽走的是技术流，比如她那只水刃螳螂，便是以水流斩招式为核心，创造了一门花里胡哨的刀术，可惜，遇到了尹正凡。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小书阁】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尹正凡的鬃岩巨兽一个威慑，空晶蝶一个空间桎梏，就直接把她的两只宠兽带走了。 尹正凡的鬃岩巨兽也掌握着威慑，不过尹正凡展现时候，大家都没什么惊讶的。 前边都有青绵虫能掌握龙威，中等超凡种族食铁兽能掌握精通威慑了，鬃岩巨兽一个君王种族的宠兽，能觉醒王者资质，太特喵科学了好吧。 “技术流虽好，但也得有实力支撑。” 看完对战，时宇就这一个感受，同战力下，的确挺秀，但遇到高手，立刻摸瞎。 让十一去使用持续雷掌打一套动作华丽花哨的掌法，远不如直接倍化雷掌全力一击拍过去，简单省事。 “那坨雷云精灵会惊雷，这只鬃岩巨兽会威慑，都不太好搞啊。” 十一和虫虫默默吃东西，不想听御兽师凡尔赛。 不好搞等于不能秒，那的确不好搞。 “还好尹正凡没契约太多宠兽——” 时宇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尹正凡是御兽空间强化天赋，理论上现在能契约四只宠兽，不过由于成为御兽师时间太短，他培育不过来，目前只契约了两只。 如果他契约满了，时宇他们压力可就大了。 “我去订盒盒饭。”时宇跟十一和虫虫说了一句。 虽然吃了一堆屋子里的零食、补品了，但是该恰午饭还是得恰的。 “（￣▽￣）～■□～（￣▽￣）嘤！”“叽！！”十一和虫虫举杯相送。 …… 古都竞技场。 随着第三轮考核结束，这里立刻只剩下了零零散散一些人。 午休时间，无论是选手还是观众，要恰饭的嘛。 这一回，时宇拿着盒饭，静静坐在高台，趁着人少，以观众、其他考生的视角，俯视向了场地。 这个角度看着场地上的自己，一定很帅吧。 “淡了……”时宇解决了最后一口盒饭，然后打算起身回去等待下午战斗开始时，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人，熊猫学姐。 “怎么了？”时宇接过电话。 “你在哪？审核通过了！” 指食铁兽进化形。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刚刚我父亲那边，还有李主任他们那边，都得到消息了！” 电话那头，是林修竹兴奋的语气。 时宇微微一笑，虽然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说：“真的？” “嗯，快看时间，下午13：00就会在东煌网公布！” 东煌网，东煌古国官媒，最正规的信息网站。 时宇看了一眼时间，目前是12：30，也就是说，半个小时后咯？ 同时，也正好是下午考核第一场开始的时间。 他vs张千一。 “期待啊……” 时宇看着时间道。 “那我可得好好露两手，然后战斗完顺便现场打个广告了……” 现场大佬这么多，说不定能拉点投资呢。 现在，时宇和熊猫学姐家的竹石武馆、食铁兽饲养基地是合作共赢状态。 食铁兽饲养基地，培养繁育食铁兽。 竹石武馆，教学培育食铁兽的方法。 熊猫学姐家其他产业，种植食铁兽相关食物资源。 他，食铁兽首席进化规划师，平城食铁兽饲养基地代言人。 完全能把想培育食铁兽的御兽师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林馆主之前几乎是天天求着时宇技术入股他们家族产业。 时宇作为食铁兽首席进化规划师，几乎是他成为哪家食铁兽饲养基地的代言人，哪家就会成为正统标识。 背后代表巨大的利益，在食铁兽进化上花了数亿的林馆主，就指望时宇救命了。 而时宇，面对林馆主的热情要求，他有的选吗。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熊猫学姐家里越有钱，我就越有钱。” “别的不说，以后十一的食物，肯定是一直有着落了。” 时宇长叹，这回应该不算傍富婆吧？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他也是起到了很大作用的。 不过，既然如此，得想个办法，让平城的饲养基地，不，让整个平城的经济都起来。 毕竟，林修竹一家的产业，一直和平城经济息息相关，属于半官方半家族性质。 话说回来，如果他破解冰龙遗迹后，就能获得图鉴和新的高级遗迹空间了。 就是不知道他手上这个遗迹珠，在破解遗迹时有什么用途，事后能不能保留下来。 如果能保留下来，它的最佳用途已经出现了。 通过这个遗迹珠，将整个平城打造成最大的食铁兽繁育基地，东煌古国的大熊猫之乡，主种植大量食铁兽相关灵植，未来，随着食铁兽拥有君王种族、霸主种族，冰原市或许能凭此成为一级城市。 有不少城市，还真就是借着特色宠兽的光，发展起来的。 回去后，得好好跟老冯和老林商量一下，把遗迹珠最大限度利用起来。 前提，破解冰龙遗迹时候，这个遗迹珠不会报废——老天保佑，咦，等下，冰龙遗迹空间破解后，会不会又有新的遗迹了…… 时宇陷入了沉思，忽然明白，为什么十一局有这么多遗迹珠可分配了。 …… 1月10日。 下午。 古都竞技场再次热闹起来。 吃过午饭的众多考核者、观众纷纷回到了竞技场内，准备观看下午的考核。 “虽然没能通过今年考核，但这次算是长见识了，同为超凡级宠兽，别人家的宠兽竟然可以这么强，可恶。”观众席，有考核者吐槽。 “你还好，我已经长了三年见识了，御兽空间都熬到三级了，第三道生存考核都通过不了……” “老哥，不要紧，我们下次考核一起努力。” “qaq嗯，共勉！”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会场各地，传来各种讨论声，最多的讨论声，是接下来四强晋级战。 食铁兽骑士、战术鬼才、整活大师时宇vs元素使张千一，谁的胜率较大？ “这次这个时宇总该得到制裁了吧！” 不少人内心都这样想着。 倒不是时宇有多吸人仇恨，实在是他有点格格不入，让不少御兽师暗中不服气，自己竟然不如这样的家伙…… 难道，中二才是成为强大御兽师的正确打开方式？他们不信！除非，时宇能拿第一，那这样他们才勉强会去跟风试试。 “张千一御兽天赋更强，对比网传的心灵感应天赋的时宇，她明显更胜一筹，不过时宇一个心灵感应天赋，到底是怎么把宠兽培育的这么强的……” “宠兽方面，张千一御兽空间等级达到了三级，宠兽实力先不谈，数量起码胜了，并且，张千一还能完美把它们力量协调成一股，这又是优势。” 普通考核者们分析着，大师们也在分析着，这场战斗……情况不好说啊。 张千一虽然有击败时宇的希望，但是时宇也有着很大的击溃张千一的几率。 宣传视频中，剪辑出来了食铁兽的雷掌与硬化的奥义技。 而这个奥义技，在视频上由于对手太弱，维持时间太短，只是一瞬间，威力展现并不明显。 现在，这群大师，唯一疑惑的一点，就是时宇的食铁兽，协调能力究竟如何，能否真正的驾驭奥义，能驾驭到什么程度。 这可能是这场对战最重要的决胜点。 因为，张千一的组合技再强，也只是属于组合技的范畴，是职业御兽师们玩的东西。 而奥义，则是另外一个领域了，是大师级们的绝技。 “嘟嘟——”大屏幕上显示出时宇和张千一的头像后，曲解大师吹哨示意两位考生登台。 他看不出表情，不过心里很好奇这次时宇又会搞出什么花样。 张千一是很正统的战斗型御兽师，面对一个漂亮女孩，时宇总不至于整活了吧？ 正正常常的战斗吧！给妹子留点好印象啊！别学上局的于澍！ 曲解大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年轻人们操心。 片刻后，时宇从考生通道走出。 依然是那么帅气、潇洒。 “时宇学弟，冲啊！！！” 古都大学观战席，考古七英杰纷纷为时宇加油。 要是今年的状元能成为考古系新生，考古系接下来一年肯定都会很滋润！ 时宇就代表他们未来！ 时宇走上擂台后，对面，张千一也同时登上擂台。 有一说一，给她欢呼的声音，好像更多。 女生不一定给时宇加油，但男的考核者一定会给张千一加油，时宇站在擂台上，只感觉人间真实。 “那是……剑柄？” “你带剑了？” 上来后，张千一观察时宇时候，看到他腰间别着一个类似光剑剑柄的东西，顿时表情一怔。 难道…… 难道这次时宇和自己的战斗，又要和生存试炼一样整活？ 自己上场，不怕被雷劈死吗！ 她可无法保证时宇的生命安全。 “卧槽，时宇好像带剑了。” “什么意思，这是要御剑渡雷劫吗？” 不少观众也都发现时宇随身携带了一个道具，不由得纷纷惊奇。 “不。”时宇道：“这只是雨伞，你的雷云精灵祈雨范围太大了，我可不想和于澍一样变成落汤鸡。” 张千一：？？？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曲解大师：？？？ 包括于澍在内的观众：？？？ “嘟嘟——”曲解大师脸色一黑，立刻吹响哨声，示意比赛开始。 别聊了别聊了，快打！ 这是职业考核，不是让你们说相声来的！ 哨声响起，无论是张千一还是时宇，都立刻召唤起宠兽。 张千一的召唤图阵，出现在了天空中，时宇的召唤图阵，则出现在了地面上。 雷云精灵、火精灵、风精灵的身影，以及，小食铁兽、青绵虫的身影，转瞬出现在了擂台！ 轰隆！！！ 出现瞬间，如同黑色雷云的雷云精灵便发动了惊雷技能，内部电光涌动！ 震耳欲聋的响声，立刻传遍会场，让不少考核者捂住耳朵，内心发颤。 不过，这声音的主要威慑对象，还是擂台上站着的小食铁兽和它头顶的青绵虫！ 此刻，随着“轰隆”一声，场地之上，立刻出现了雨云，雨云几乎是瞬间凝聚，雨滴落下，天空漆黑一片，雷霆响声震耳。 “嗷！”“叽！！！”看到对面竟然先发制人，使用威慑技，十一和虫虫的双重威慑也猛然爆发！！ 虽然雷云精灵的能量值，还要在十一之上，但是，十一的威慑熟练度更高，且还有一个虫虫辅助！ 轰！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实质化的气势震慑人心，让雨滴都扭曲起来，泯灭在了半空，此时场地上三只精灵的威慑碰撞，即使是身在场地外的考核者，也能清晰感受到……异常可怕！ “砰”的一声，仿佛空气互相碰撞，整个擂台都被包裹在两股庞大的气场之中，气势碰撞间，半空电闪雷鸣，不过，碰撞一瞬后，很快，惊雷的威慑之力便被快速压制过去，张千一表情不变，也没指望雷云精灵的惊雷能战胜小食铁兽的威慑，只要能抵挡住，就已经算胜利。 她们的杀招，还在后面！ 轰隆！！！ 惊雷过后，顺着雷雨，一道粗壮的雷霆伴随惊雷的声音，轰然落下。 由祈雨和惊雷双重强化，这道雷系高阶技能雷电的威力达到了最大，此时，数米粗的雷柱降下，十一露出兴奋的表情，让虫虫眼睛一瞪，连忙跳开十一身上—— “雷切。”擂台边缘，举着伞的时宇道。 “嗷！！” 听到时宇的指令，十一一声咆哮，双掌开始出现强烈的蓝白色电流，同时，雷电开始弥漫全身，侵入自己的身体。 滋滋滋！！！ 雷电迸射下，它的嘴巴、眼睛里，仿佛都有雷光。 下一瞬间，它全身毛发炸起，完美级超视力也一起发动，与雷掌形成奥义，看向天空中的雷电，自身仿佛化为一道雷光！！ 紧接着，在这狂暴的状态下，十一深呼吸一口气，最终用力一踏。 咔嚓！ 场地出现一丝裂痕。 小食铁兽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全场的观众，不约而同呼吸一紧。 这是要干什么？ 片刻后，所有考核者看着天空，内心狂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切只在眨眼间发生，半空中，雷云精灵释放的宛如雷柱的高阶技能雷电，此刻竟然一分为二，仿佛被最锐利的武器切开，能量溃散的静止在了半空中！ 众人看到了，切开、撕开雷电的，正是全力一跃而上的小食铁兽，此时它双手的蓝白色雷电，与雷云精灵召唤的金色雷电形成鲜明对比，不少人震撼的张大嘴巴，这，这也行？？？ 雷电的速度那么快，这只小食铁兽，是怎么如此精准快速的切开雷电的！！！！ 怪物吗！ 张千一和雷云精灵，几乎是同时表情一变。 “这就是完美级雷掌的威力吗……” 众考核者看着重新坠落到焦黑场地上、战意昂扬的小食铁兽，内心震荡。 草。 之前一直是虫虫再秀，现在看到小食铁兽发起攻击，一下子给考核者们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除了完美级雷掌，还有完美级的超视力。”高台，尹传奇默默开口，不然，这只食铁兽想如此轻松捕捉到雷电的动向、能量薄弱之处，顺利切开它，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一招，已经不能单纯算完美级雷掌了，而是由完美级雷掌、超视力组成的奥义，能让小食铁兽完美驾驭雷电刺激带来的神速的奥义之技！ “学姐，这就是你们竹石武馆的雷掌吗？牛啊！！！”古都大学观众席，考古七英杰纷纷道。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熊猫学姐默默无言，总感觉林鸿年的食铁兽的雷掌，也没有这么流畅过…… 正文 235 道过晚安后一起看月亮 第三轮考核结束后，就是短暂的休息时间了。 无论是观众还有考生，都可以去找点东西吃。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时宇静静盯着小电视，现在还有最后一场。 尹正凡vs纪珂。 纪珂是那个奇装异服，穿着类似武侠古装服饰的种子考生。 她实力也不错，两只宠兽走的是技术流，比如她那只水刃螳螂，便是以水流斩招式为核心，创造了一门花里胡哨的刀术，可惜，遇到了尹正凡。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小书阁】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尹正凡的鬃岩巨兽一个威慑，空晶蝶一个空间桎梏，就直接把她的两只宠兽带走了。 尹正凡的鬃岩巨兽也掌握着威慑，不过尹正凡展现时候，大家都没什么惊讶的。 前边都有青绵虫能掌握龙威，中等超凡种族食铁兽能掌握精通威慑了，鬃岩巨兽一个君王种族的宠兽，能觉醒王者资质，太特喵科学了好吧。 “技术流虽好，但也得有实力支撑。” 看完对战，时宇就这一个感受，同战力下，的确挺秀，但遇到高手，立刻摸瞎。 让十一去使用持续雷掌打一套动作华丽花哨的掌法，远不如直接倍化雷掌全力一击拍过去，简单省事。 “那坨雷云精灵会惊雷，这只鬃岩巨兽会威慑，都不太好搞啊。” 十一和虫虫默默吃东西，不想听御兽师凡尔赛。 不好搞等于不能秒，那的确不好搞。 “还好尹正凡没契约太多宠兽——” 时宇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尹正凡是御兽空间强化天赋，理论上现在能契约四只宠兽，不过由于成为御兽师时间太短，他培育不过来，目前只契约了两只。 如果他契约满了，时宇他们压力可就大了。 “我去订盒盒饭。”时宇跟十一和虫虫说了一句。 虽然吃了一堆屋子里的零食、补品了，但是该恰午饭还是得恰的。 “（￣▽￣）～■□～（￣▽￣）嘤！”“叽！！”十一和虫虫举杯相送。 …… 古都竞技场。 随着第三轮考核结束，这里立刻只剩下了零零散散一些人。 午休时间，无论是选手还是观众，要恰饭的嘛。 这一回，时宇拿着盒饭，静静坐在高台，趁着人少，以观众、其他考生的视角，俯视向了场地。 这个角度看着场地上的自己，一定很帅吧。 “淡了……”时宇解决了最后一口盒饭，然后打算起身回去等待下午战斗开始时，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人，熊猫学姐。 “怎么了？”时宇接过电话。 “你在哪？审核通过了！” 指食铁兽进化形。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刚刚我父亲那边，还有李主任他们那边，都得到消息了！” 电话那头，是林修竹兴奋的语气。 时宇微微一笑，虽然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说：“真的？” “嗯，快看时间，下午13：00就会在东煌网公布！” 东煌网，东煌古国官媒，最正规的信息网站。 时宇看了一眼时间，目前是12：30，也就是说，半个小时后咯？ 同时，也正好是下午考核第一场开始的时间。 他vs张千一。 “期待啊……” 时宇看着时间道。 “那我可得好好露两手，然后战斗完顺便现场打个广告了……” 现场大佬这么多，说不定能拉点投资呢。 现在，时宇和熊猫学姐家的竹石武馆、食铁兽饲养基地是合作共赢状态。 食铁兽饲养基地，培养繁育食铁兽。 竹石武馆，教学培育食铁兽的方法。 熊猫学姐家其他产业，种植食铁兽相关食物资源。 他，食铁兽首席进化规划师，平城食铁兽饲养基地代言人。 完全能把想培育食铁兽的御兽师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林馆主之前几乎是天天求着时宇技术入股他们家族产业。 时宇作为食铁兽首席进化规划师，几乎是他成为哪家食铁兽饲养基地的代言人，哪家就会成为正统标识。 背后代表巨大的利益，在食铁兽进化上花了数亿的林馆主，就指望时宇救命了。 而时宇，面对林馆主的热情要求，他有的选吗。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熊猫学姐家里越有钱，我就越有钱。” “别的不说，以后十一的食物，肯定是一直有着落了。” 时宇长叹，这回应该不算傍富婆吧？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他也是起到了很大作用的。 不过，既然如此，得想个办法，让平城的饲养基地，不，让整个平城的经济都起来。 毕竟，林修竹一家的产业，一直和平城经济息息相关，属于半官方半家族性质。 话说回来，如果他破解冰龙遗迹后，就能获得图鉴和新的高级遗迹空间了。 就是不知道他手上这个遗迹珠，在破解遗迹时有什么用途，事后能不能保留下来。 如果能保留下来，它的最佳用途已经出现了。 通过这个遗迹珠，将整个平城打造成最大的食铁兽繁育基地，东煌古国的大熊猫之乡，主种植大量食铁兽相关灵植，未来，随着食铁兽拥有君王种族、霸主种族，冰原市或许能凭此成为一级城市。 有不少城市，还真就是借着特色宠兽的光，发展起来的。 回去后，得好好跟老冯和老林商量一下，把遗迹珠最大限度利用起来。 前提，破解冰龙遗迹时候，这个遗迹珠不会报废——老天保佑，咦，等下，冰龙遗迹空间破解后，会不会又有新的遗迹了…… 时宇陷入了沉思，忽然明白，为什么十一局有这么多遗迹珠可分配了。 …… 1月10日。 下午。 古都竞技场再次热闹起来。 吃过午饭的众多考核者、观众纷纷回到了竞技场内，准备观看下午的考核。 “虽然没能通过今年考核，但这次算是长见识了，同为超凡级宠兽，别人家的宠兽竟然可以这么强，可恶。”观众席，有考核者吐槽。 “你还好，我已经长了三年见识了，御兽空间都熬到三级了，第三道生存考核都通过不了……” “老哥，不要紧，我们下次考核一起努力。” “qaq嗯，共勉！”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会场各地，传来各种讨论声，最多的讨论声，是接下来四强晋级战。 食铁兽骑士、战术鬼才、整活大师时宇vs元素使张千一，谁的胜率较大？ “这次这个时宇总该得到制裁了吧！” 不少人内心都这样想着。 倒不是时宇有多吸人仇恨，实在是他有点格格不入，让不少御兽师暗中不服气，自己竟然不如这样的家伙…… 难道，中二才是成为强大御兽师的正确打开方式？他们不信！除非，时宇能拿第一，那这样他们才勉强会去跟风试试。 “张千一御兽天赋更强，对比网传的心灵感应天赋的时宇，她明显更胜一筹，不过时宇一个心灵感应天赋，到底是怎么把宠兽培育的这么强的……” “宠兽方面，张千一御兽空间等级达到了三级，宠兽实力先不谈，数量起码胜了，并且，张千一还能完美把它们力量协调成一股，这又是优势。” 普通考核者们分析着，大师们也在分析着，这场战斗……情况不好说啊。 张千一虽然有击败时宇的希望，但是时宇也有着很大的击溃张千一的几率。 宣传视频中，剪辑出来了食铁兽的雷掌与硬化的奥义技。 而这个奥义技，在视频上由于对手太弱，维持时间太短，只是一瞬间，威力展现并不明显。 现在，这群大师，唯一疑惑的一点，就是时宇的食铁兽，协调能力究竟如何，能否真正的驾驭奥义，能驾驭到什么程度。 这可能是这场对战最重要的决胜点。 因为，张千一的组合技再强，也只是属于组合技的范畴，是职业御兽师们玩的东西。 而奥义，则是另外一个领域了，是大师级们的绝技。 “嘟嘟——”大屏幕上显示出时宇和张千一的头像后，曲解大师吹哨示意两位考生登台。 他看不出表情，不过心里很好奇这次时宇又会搞出什么花样。 张千一是很正统的战斗型御兽师，面对一个漂亮女孩，时宇总不至于整活了吧？ 正正常常的战斗吧！给妹子留点好印象啊！别学上局的于澍！ 曲解大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年轻人们操心。 片刻后，时宇从考生通道走出。 依然是那么帅气、潇洒。 “时宇学弟，冲啊！！！” 古都大学观战席，考古七英杰纷纷为时宇加油。 要是今年的状元能成为考古系新生，考古系接下来一年肯定都会很滋润！ 时宇就代表他们未来！ 时宇走上擂台后，对面，张千一也同时登上擂台。 有一说一，给她欢呼的声音，好像更多。 女生不一定给时宇加油，但男的考核者一定会给张千一加油，时宇站在擂台上，只感觉人间真实。 “那是……剑柄？” “你带剑了？” 上来后，张千一观察时宇时候，看到他腰间别着一个类似光剑剑柄的东西，顿时表情一怔。 难道…… 难道这次时宇和自己的战斗，又要和生存试炼一样整活？ 自己上场，不怕被雷劈死吗！ 她可无法保证时宇的生命安全。 “卧槽，时宇好像带剑了。” “什么意思，这是要御剑渡雷劫吗？” 不少观众也都发现时宇随身携带了一个道具，不由得纷纷惊奇。 “不。”时宇道：“这只是雨伞，你的雷云精灵祈雨范围太大了，我可不想和于澍一样变成落汤鸡。” 张千一：？？？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曲解大师：？？？ 包括于澍在内的观众：？？？ “嘟嘟——”曲解大师脸色一黑，立刻吹响哨声，示意比赛开始。 别聊了别聊了，快打！ 这是职业考核，不是让你们说相声来的！ 哨声响起，无论是张千一还是时宇，都立刻召唤起宠兽。 张千一的召唤图阵，出现在了天空中，时宇的召唤图阵，则出现在了地面上。 雷云精灵、火精灵、风精灵的身影，以及，小食铁兽、青绵虫的身影，转瞬出现在了擂台！ 轰隆！！！ 出现瞬间，如同黑色雷云的雷云精灵便发动了惊雷技能，内部电光涌动！ 震耳欲聋的响声，立刻传遍会场，让不少考核者捂住耳朵，内心发颤。 不过，这声音的主要威慑对象，还是擂台上站着的小食铁兽和它头顶的青绵虫！ 此刻，随着“轰隆”一声，场地之上，立刻出现了雨云，雨云几乎是瞬间凝聚，雨滴落下，天空漆黑一片，雷霆响声震耳。 “嗷！”“叽！！！”看到对面竟然先发制人，使用威慑技，十一和虫虫的双重威慑也猛然爆发！！ 虽然雷云精灵的能量值，还要在十一之上，但是，十一的威慑熟练度更高，且还有一个虫虫辅助！ 轰！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实质化的气势震慑人心，让雨滴都扭曲起来，泯灭在了半空，此时场地上三只精灵的威慑碰撞，即使是身在场地外的考核者，也能清晰感受到……异常可怕！ “砰”的一声，仿佛空气互相碰撞，整个擂台都被包裹在两股庞大的气场之中，气势碰撞间，半空电闪雷鸣，不过，碰撞一瞬后，很快，惊雷的威慑之力便被快速压制过去，张千一表情不变，也没指望雷云精灵的惊雷能战胜小食铁兽的威慑，只要能抵挡住，就已经算胜利。 她们的杀招，还在后面！ 轰隆！！！ 惊雷过后，顺着雷雨，一道粗壮的雷霆伴随惊雷的声音，轰然落下。 由祈雨和惊雷双重强化，这道雷系高阶技能雷电的威力达到了最大，此时，数米粗的雷柱降下，十一露出兴奋的表情，让虫虫眼睛一瞪，连忙跳开十一身上—— “雷切。”擂台边缘，举着伞的时宇道。 “嗷！！” 听到时宇的指令，十一一声咆哮，双掌开始出现强烈的蓝白色电流，同时，雷电开始弥漫全身，侵入自己的身体。 滋滋滋！！！ 雷电迸射下，它的嘴巴、眼睛里，仿佛都有雷光。 下一瞬间，它全身毛发炸起，完美级超视力也一起发动，与雷掌形成奥义，看向天空中的雷电，自身仿佛化为一道雷光！！ 紧接着，在这狂暴的状态下，十一深呼吸一口气，最终用力一踏。 咔嚓！ 场地出现一丝裂痕。 小食铁兽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全场的观众，不约而同呼吸一紧。 这是要干什么？ 片刻后，所有考核者看着天空，内心狂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切只在眨眼间发生，半空中，雷云精灵释放的宛如雷柱的高阶技能雷电，此刻竟然一分为二，仿佛被最锐利的武器切开，能量溃散的静止在了半空中！ 众人看到了，切开、撕开雷电的，正是全力一跃而上的小食铁兽，此时它双手的蓝白色雷电，与雷云精灵召唤的金色雷电形成鲜明对比，不少人震撼的张大嘴巴，这，这也行？？？ 雷电的速度那么快，这只小食铁兽，是怎么如此精准快速的切开雷电的！！！！ 怪物吗！ 张千一和雷云精灵，几乎是同时表情一变。 “这就是完美级雷掌的威力吗……” 众考核者看着重新坠落到焦黑场地上、战意昂扬的小食铁兽，内心震荡。 草。 之前一直是虫虫再秀，现在看到小食铁兽发起攻击，一下子给考核者们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除了完美级雷掌，还有完美级的超视力。”高台，尹传奇默默开口，不然，这只食铁兽想如此轻松捕捉到雷电的动向、能量薄弱之处，顺利切开它，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一招，已经不能单纯算完美级雷掌了，而是由完美级雷掌、超视力组成的奥义，能让小食铁兽完美驾驭雷电刺激带来的神速的奥义之技！ “学姐，这就是你们竹石武馆的雷掌吗？牛啊！！！”古都大学观众席，考古七英杰纷纷道。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熊猫学姐默默无言，总感觉林鸿年的食铁兽的雷掌，也没有这么流畅过…… 正文 236 吵架了就把你推河里 第三轮考核结束后，就是短暂的休息时间了。 无论是观众还有考生，都可以去找点东西吃。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时宇静静盯着小电视，现在还有最后一场。 尹正凡vs纪珂。 纪珂是那个奇装异服，穿着类似武侠古装服饰的种子考生。 她实力也不错，两只宠兽走的是技术流，比如她那只水刃螳螂，便是以水流斩招式为核心，创造了一门花里胡哨的刀术，可惜，遇到了尹正凡。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小书阁】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尹正凡的鬃岩巨兽一个威慑，空晶蝶一个空间桎梏，就直接把她的两只宠兽带走了。 尹正凡的鬃岩巨兽也掌握着威慑，不过尹正凡展现时候，大家都没什么惊讶的。 前边都有青绵虫能掌握龙威，中等超凡种族食铁兽能掌握精通威慑了，鬃岩巨兽一个君王种族的宠兽，能觉醒王者资质，太特喵科学了好吧。 “技术流虽好，但也得有实力支撑。” 看完对战，时宇就这一个感受，同战力下，的确挺秀，但遇到高手，立刻摸瞎。 让十一去使用持续雷掌打一套动作华丽花哨的掌法，远不如直接倍化雷掌全力一击拍过去，简单省事。 “那坨雷云精灵会惊雷，这只鬃岩巨兽会威慑，都不太好搞啊。” 十一和虫虫默默吃东西，不想听御兽师凡尔赛。 不好搞等于不能秒，那的确不好搞。 “还好尹正凡没契约太多宠兽——” 时宇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尹正凡是御兽空间强化天赋，理论上现在能契约四只宠兽，不过由于成为御兽师时间太短，他培育不过来，目前只契约了两只。 如果他契约满了，时宇他们压力可就大了。 “我去订盒盒饭。”时宇跟十一和虫虫说了一句。 虽然吃了一堆屋子里的零食、补品了，但是该恰午饭还是得恰的。 “（￣▽￣）～■□～（￣▽￣）嘤！”“叽！！”十一和虫虫举杯相送。 …… 古都竞技场。 随着第三轮考核结束，这里立刻只剩下了零零散散一些人。 午休时间，无论是选手还是观众，要恰饭的嘛。 这一回，时宇拿着盒饭，静静坐在高台，趁着人少，以观众、其他考生的视角，俯视向了场地。 这个角度看着场地上的自己，一定很帅吧。 “淡了……”时宇解决了最后一口盒饭，然后打算起身回去等待下午战斗开始时，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人，熊猫学姐。 “怎么了？”时宇接过电话。 “你在哪？审核通过了！” 指食铁兽进化形。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刚刚我父亲那边，还有李主任他们那边，都得到消息了！” 电话那头，是林修竹兴奋的语气。 时宇微微一笑，虽然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说：“真的？” “嗯，快看时间，下午13：00就会在东煌网公布！” 东煌网，东煌古国官媒，最正规的信息网站。 时宇看了一眼时间，目前是12：30，也就是说，半个小时后咯？ 同时，也正好是下午考核第一场开始的时间。 他vs张千一。 “期待啊……” 时宇看着时间道。 “那我可得好好露两手，然后战斗完顺便现场打个广告了……” 现场大佬这么多，说不定能拉点投资呢。 现在，时宇和熊猫学姐家的竹石武馆、食铁兽饲养基地是合作共赢状态。 食铁兽饲养基地，培养繁育食铁兽。 竹石武馆，教学培育食铁兽的方法。 熊猫学姐家其他产业，种植食铁兽相关食物资源。 他，食铁兽首席进化规划师，平城食铁兽饲养基地代言人。 完全能把想培育食铁兽的御兽师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林馆主之前几乎是天天求着时宇技术入股他们家族产业。 时宇作为食铁兽首席进化规划师，几乎是他成为哪家食铁兽饲养基地的代言人，哪家就会成为正统标识。 背后代表巨大的利益，在食铁兽进化上花了数亿的林馆主，就指望时宇救命了。 而时宇，面对林馆主的热情要求，他有的选吗。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熊猫学姐家里越有钱，我就越有钱。” “别的不说，以后十一的食物，肯定是一直有着落了。” 时宇长叹，这回应该不算傍富婆吧？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他也是起到了很大作用的。 不过，既然如此，得想个办法，让平城的饲养基地，不，让整个平城的经济都起来。 毕竟，林修竹一家的产业，一直和平城经济息息相关，属于半官方半家族性质。 话说回来，如果他破解冰龙遗迹后，就能获得图鉴和新的高级遗迹空间了。 就是不知道他手上这个遗迹珠，在破解遗迹时有什么用途，事后能不能保留下来。 如果能保留下来，它的最佳用途已经出现了。 通过这个遗迹珠，将整个平城打造成最大的食铁兽繁育基地，东煌古国的大熊猫之乡，主种植大量食铁兽相关灵植，未来，随着食铁兽拥有君王种族、霸主种族，冰原市或许能凭此成为一级城市。 有不少城市，还真就是借着特色宠兽的光，发展起来的。 回去后，得好好跟老冯和老林商量一下，把遗迹珠最大限度利用起来。 前提，破解冰龙遗迹时候，这个遗迹珠不会报废——老天保佑，咦，等下，冰龙遗迹空间破解后，会不会又有新的遗迹了…… 时宇陷入了沉思，忽然明白，为什么十一局有这么多遗迹珠可分配了。 …… 1月10日。 下午。 古都竞技场再次热闹起来。 吃过午饭的众多考核者、观众纷纷回到了竞技场内，准备观看下午的考核。 “虽然没能通过今年考核，但这次算是长见识了，同为超凡级宠兽，别人家的宠兽竟然可以这么强，可恶。”观众席，有考核者吐槽。 “你还好，我已经长了三年见识了，御兽空间都熬到三级了，第三道生存考核都通过不了……” “老哥，不要紧，我们下次考核一起努力。” “qaq嗯，共勉！”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会场各地，传来各种讨论声，最多的讨论声，是接下来四强晋级战。 食铁兽骑士、战术鬼才、整活大师时宇vs元素使张千一，谁的胜率较大？ “这次这个时宇总该得到制裁了吧！” 不少人内心都这样想着。 倒不是时宇有多吸人仇恨，实在是他有点格格不入，让不少御兽师暗中不服气，自己竟然不如这样的家伙…… 难道，中二才是成为强大御兽师的正确打开方式？他们不信！除非，时宇能拿第一，那这样他们才勉强会去跟风试试。 “张千一御兽天赋更强，对比网传的心灵感应天赋的时宇，她明显更胜一筹，不过时宇一个心灵感应天赋，到底是怎么把宠兽培育的这么强的……” “宠兽方面，张千一御兽空间等级达到了三级，宠兽实力先不谈，数量起码胜了，并且，张千一还能完美把它们力量协调成一股，这又是优势。” 普通考核者们分析着，大师们也在分析着，这场战斗……情况不好说啊。 张千一虽然有击败时宇的希望，但是时宇也有着很大的击溃张千一的几率。 宣传视频中，剪辑出来了食铁兽的雷掌与硬化的奥义技。 而这个奥义技，在视频上由于对手太弱，维持时间太短，只是一瞬间，威力展现并不明显。 现在，这群大师，唯一疑惑的一点，就是时宇的食铁兽，协调能力究竟如何，能否真正的驾驭奥义，能驾驭到什么程度。 这可能是这场对战最重要的决胜点。 因为，张千一的组合技再强，也只是属于组合技的范畴，是职业御兽师们玩的东西。 而奥义，则是另外一个领域了，是大师级们的绝技。 “嘟嘟——”大屏幕上显示出时宇和张千一的头像后，曲解大师吹哨示意两位考生登台。 他看不出表情，不过心里很好奇这次时宇又会搞出什么花样。 张千一是很正统的战斗型御兽师，面对一个漂亮女孩，时宇总不至于整活了吧？ 正正常常的战斗吧！给妹子留点好印象啊！别学上局的于澍！ 曲解大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年轻人们操心。 片刻后，时宇从考生通道走出。 依然是那么帅气、潇洒。 “时宇学弟，冲啊！！！” 古都大学观战席，考古七英杰纷纷为时宇加油。 要是今年的状元能成为考古系新生，考古系接下来一年肯定都会很滋润！ 时宇就代表他们未来！ 时宇走上擂台后，对面，张千一也同时登上擂台。 有一说一，给她欢呼的声音，好像更多。 女生不一定给时宇加油，但男的考核者一定会给张千一加油，时宇站在擂台上，只感觉人间真实。 “那是……剑柄？” “你带剑了？” 上来后，张千一观察时宇时候，看到他腰间别着一个类似光剑剑柄的东西，顿时表情一怔。 难道…… 难道这次时宇和自己的战斗，又要和生存试炼一样整活？ 自己上场，不怕被雷劈死吗！ 她可无法保证时宇的生命安全。 “卧槽，时宇好像带剑了。” “什么意思，这是要御剑渡雷劫吗？” 不少观众也都发现时宇随身携带了一个道具，不由得纷纷惊奇。 “不。”时宇道：“这只是雨伞，你的雷云精灵祈雨范围太大了，我可不想和于澍一样变成落汤鸡。” 张千一：？？？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曲解大师：？？？ 包括于澍在内的观众：？？？ “嘟嘟——”曲解大师脸色一黑，立刻吹响哨声，示意比赛开始。 别聊了别聊了，快打！ 这是职业考核，不是让你们说相声来的！ 哨声响起，无论是张千一还是时宇，都立刻召唤起宠兽。 张千一的召唤图阵，出现在了天空中，时宇的召唤图阵，则出现在了地面上。 雷云精灵、火精灵、风精灵的身影，以及，小食铁兽、青绵虫的身影，转瞬出现在了擂台！ 轰隆！！！ 出现瞬间，如同黑色雷云的雷云精灵便发动了惊雷技能，内部电光涌动！ 震耳欲聋的响声，立刻传遍会场，让不少考核者捂住耳朵，内心发颤。 不过，这声音的主要威慑对象，还是擂台上站着的小食铁兽和它头顶的青绵虫！ 此刻，随着“轰隆”一声，场地之上，立刻出现了雨云，雨云几乎是瞬间凝聚，雨滴落下，天空漆黑一片，雷霆响声震耳。 “嗷！”“叽！！！”看到对面竟然先发制人，使用威慑技，十一和虫虫的双重威慑也猛然爆发！！ 虽然雷云精灵的能量值，还要在十一之上，但是，十一的威慑熟练度更高，且还有一个虫虫辅助！ 轰！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实质化的气势震慑人心，让雨滴都扭曲起来，泯灭在了半空，此时场地上三只精灵的威慑碰撞，即使是身在场地外的考核者，也能清晰感受到……异常可怕！ “砰”的一声，仿佛空气互相碰撞，整个擂台都被包裹在两股庞大的气场之中，气势碰撞间，半空电闪雷鸣，不过，碰撞一瞬后，很快，惊雷的威慑之力便被快速压制过去，张千一表情不变，也没指望雷云精灵的惊雷能战胜小食铁兽的威慑，只要能抵挡住，就已经算胜利。 她们的杀招，还在后面！ 轰隆！！！ 惊雷过后，顺着雷雨，一道粗壮的雷霆伴随惊雷的声音，轰然落下。 由祈雨和惊雷双重强化，这道雷系高阶技能雷电的威力达到了最大，此时，数米粗的雷柱降下，十一露出兴奋的表情，让虫虫眼睛一瞪，连忙跳开十一身上—— “雷切。”擂台边缘，举着伞的时宇道。 “嗷！！” 听到时宇的指令，十一一声咆哮，双掌开始出现强烈的蓝白色电流，同时，雷电开始弥漫全身，侵入自己的身体。 滋滋滋！！！ 雷电迸射下，它的嘴巴、眼睛里，仿佛都有雷光。 下一瞬间，它全身毛发炸起，完美级超视力也一起发动，与雷掌形成奥义，看向天空中的雷电，自身仿佛化为一道雷光！！ 紧接着，在这狂暴的状态下，十一深呼吸一口气，最终用力一踏。 咔嚓！ 场地出现一丝裂痕。 小食铁兽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全场的观众，不约而同呼吸一紧。 这是要干什么？ 片刻后，所有考核者看着天空，内心狂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切只在眨眼间发生，半空中，雷云精灵释放的宛如雷柱的高阶技能雷电，此刻竟然一分为二，仿佛被最锐利的武器切开，能量溃散的静止在了半空中！ 众人看到了，切开、撕开雷电的，正是全力一跃而上的小食铁兽，此时它双手的蓝白色雷电，与雷云精灵召唤的金色雷电形成鲜明对比，不少人震撼的张大嘴巴，这，这也行？？？ 雷电的速度那么快，这只小食铁兽，是怎么如此精准快速的切开雷电的！！！！ 怪物吗！ 张千一和雷云精灵，几乎是同时表情一变。 “这就是完美级雷掌的威力吗……” 众考核者看着重新坠落到焦黑场地上、战意昂扬的小食铁兽，内心震荡。 草。 之前一直是虫虫再秀，现在看到小食铁兽发起攻击，一下子给考核者们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除了完美级雷掌，还有完美级的超视力。”高台，尹传奇默默开口，不然，这只食铁兽想如此轻松捕捉到雷电的动向、能量薄弱之处，顺利切开它，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一招，已经不能单纯算完美级雷掌了，而是由完美级雷掌、超视力组成的奥义，能让小食铁兽完美驾驭雷电刺激带来的神速的奥义之技！ “学姐，这就是你们竹石武馆的雷掌吗？牛啊！！！”古都大学观众席，考古七英杰纷纷道。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熊猫学姐默默无言，总感觉林鸿年的食铁兽的雷掌，也没有这么流畅过…… 正文 237 爸道的梦 第三轮考核结束后，就是短暂的休息时间了。 无论是观众还有考生，都可以去找点东西吃。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时宇静静盯着小电视，现在还有最后一场。 尹正凡vs纪珂。 纪珂是那个奇装异服，穿着类似武侠古装服饰的种子考生。 她实力也不错，两只宠兽走的是技术流，比如她那只水刃螳螂，便是以水流斩招式为核心，创造了一门花里胡哨的刀术，可惜，遇到了尹正凡。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小书阁】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尹正凡的鬃岩巨兽一个威慑，空晶蝶一个空间桎梏，就直接把她的两只宠兽带走了。 尹正凡的鬃岩巨兽也掌握着威慑，不过尹正凡展现时候，大家都没什么惊讶的。 前边都有青绵虫能掌握龙威，中等超凡种族食铁兽能掌握精通威慑了，鬃岩巨兽一个君王种族的宠兽，能觉醒王者资质，太特喵科学了好吧。 “技术流虽好，但也得有实力支撑。” 看完对战，时宇就这一个感受，同战力下，的确挺秀，但遇到高手，立刻摸瞎。 让十一去使用持续雷掌打一套动作华丽花哨的掌法，远不如直接倍化雷掌全力一击拍过去，简单省事。 “那坨雷云精灵会惊雷，这只鬃岩巨兽会威慑，都不太好搞啊。” 十一和虫虫默默吃东西，不想听御兽师凡尔赛。 不好搞等于不能秒，那的确不好搞。 “还好尹正凡没契约太多宠兽——” 时宇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尹正凡是御兽空间强化天赋，理论上现在能契约四只宠兽，不过由于成为御兽师时间太短，他培育不过来，目前只契约了两只。 如果他契约满了，时宇他们压力可就大了。 “我去订盒盒饭。”时宇跟十一和虫虫说了一句。 虽然吃了一堆屋子里的零食、补品了，但是该恰午饭还是得恰的。 “（￣▽￣）～■□～（￣▽￣）嘤！”“叽！！”十一和虫虫举杯相送。 …… 古都竞技场。 随着第三轮考核结束，这里立刻只剩下了零零散散一些人。 午休时间，无论是选手还是观众，要恰饭的嘛。 这一回，时宇拿着盒饭，静静坐在高台，趁着人少，以观众、其他考生的视角，俯视向了场地。 这个角度看着场地上的自己，一定很帅吧。 “淡了……”时宇解决了最后一口盒饭，然后打算起身回去等待下午战斗开始时，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人，熊猫学姐。 “怎么了？”时宇接过电话。 “你在哪？审核通过了！” 指食铁兽进化形。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刚刚我父亲那边，还有李主任他们那边，都得到消息了！” 电话那头，是林修竹兴奋的语气。 时宇微微一笑，虽然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说：“真的？” “嗯，快看时间，下午13：00就会在东煌网公布！” 东煌网，东煌古国官媒，最正规的信息网站。 时宇看了一眼时间，目前是12：30，也就是说，半个小时后咯？ 同时，也正好是下午考核第一场开始的时间。 他vs张千一。 “期待啊……” 时宇看着时间道。 “那我可得好好露两手，然后战斗完顺便现场打个广告了……” 现场大佬这么多，说不定能拉点投资呢。 现在，时宇和熊猫学姐家的竹石武馆、食铁兽饲养基地是合作共赢状态。 食铁兽饲养基地，培养繁育食铁兽。 竹石武馆，教学培育食铁兽的方法。 熊猫学姐家其他产业，种植食铁兽相关食物资源。 他，食铁兽首席进化规划师，平城食铁兽饲养基地代言人。 完全能把想培育食铁兽的御兽师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林馆主之前几乎是天天求着时宇技术入股他们家族产业。 时宇作为食铁兽首席进化规划师，几乎是他成为哪家食铁兽饲养基地的代言人，哪家就会成为正统标识。 背后代表巨大的利益，在食铁兽进化上花了数亿的林馆主，就指望时宇救命了。 而时宇，面对林馆主的热情要求，他有的选吗。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熊猫学姐家里越有钱，我就越有钱。” “别的不说，以后十一的食物，肯定是一直有着落了。” 时宇长叹，这回应该不算傍富婆吧？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他也是起到了很大作用的。 不过，既然如此，得想个办法，让平城的饲养基地，不，让整个平城的经济都起来。 毕竟，林修竹一家的产业，一直和平城经济息息相关，属于半官方半家族性质。 话说回来，如果他破解冰龙遗迹后，就能获得图鉴和新的高级遗迹空间了。 就是不知道他手上这个遗迹珠，在破解遗迹时有什么用途，事后能不能保留下来。 如果能保留下来，它的最佳用途已经出现了。 通过这个遗迹珠，将整个平城打造成最大的食铁兽繁育基地，东煌古国的大熊猫之乡，主种植大量食铁兽相关灵植，未来，随着食铁兽拥有君王种族、霸主种族，冰原市或许能凭此成为一级城市。 有不少城市，还真就是借着特色宠兽的光，发展起来的。 回去后，得好好跟老冯和老林商量一下，把遗迹珠最大限度利用起来。 前提，破解冰龙遗迹时候，这个遗迹珠不会报废——老天保佑，咦，等下，冰龙遗迹空间破解后，会不会又有新的遗迹了…… 时宇陷入了沉思，忽然明白，为什么十一局有这么多遗迹珠可分配了。 …… 1月10日。 下午。 古都竞技场再次热闹起来。 吃过午饭的众多考核者、观众纷纷回到了竞技场内，准备观看下午的考核。 “虽然没能通过今年考核，但这次算是长见识了，同为超凡级宠兽，别人家的宠兽竟然可以这么强，可恶。”观众席，有考核者吐槽。 “你还好，我已经长了三年见识了，御兽空间都熬到三级了，第三道生存考核都通过不了……” “老哥，不要紧，我们下次考核一起努力。” “qaq嗯，共勉！”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会场各地，传来各种讨论声，最多的讨论声，是接下来四强晋级战。 食铁兽骑士、战术鬼才、整活大师时宇vs元素使张千一，谁的胜率较大？ “这次这个时宇总该得到制裁了吧！” 不少人内心都这样想着。 倒不是时宇有多吸人仇恨，实在是他有点格格不入，让不少御兽师暗中不服气，自己竟然不如这样的家伙…… 难道，中二才是成为强大御兽师的正确打开方式？他们不信！除非，时宇能拿第一，那这样他们才勉强会去跟风试试。 “张千一御兽天赋更强，对比网传的心灵感应天赋的时宇，她明显更胜一筹，不过时宇一个心灵感应天赋，到底是怎么把宠兽培育的这么强的……” “宠兽方面，张千一御兽空间等级达到了三级，宠兽实力先不谈，数量起码胜了，并且，张千一还能完美把它们力量协调成一股，这又是优势。” 普通考核者们分析着，大师们也在分析着，这场战斗……情况不好说啊。 张千一虽然有击败时宇的希望，但是时宇也有着很大的击溃张千一的几率。 宣传视频中，剪辑出来了食铁兽的雷掌与硬化的奥义技。 而这个奥义技，在视频上由于对手太弱，维持时间太短，只是一瞬间，威力展现并不明显。 现在，这群大师，唯一疑惑的一点，就是时宇的食铁兽，协调能力究竟如何，能否真正的驾驭奥义，能驾驭到什么程度。 这可能是这场对战最重要的决胜点。 因为，张千一的组合技再强，也只是属于组合技的范畴，是职业御兽师们玩的东西。 而奥义，则是另外一个领域了，是大师级们的绝技。 “嘟嘟——”大屏幕上显示出时宇和张千一的头像后，曲解大师吹哨示意两位考生登台。 他看不出表情，不过心里很好奇这次时宇又会搞出什么花样。 张千一是很正统的战斗型御兽师，面对一个漂亮女孩，时宇总不至于整活了吧？ 正正常常的战斗吧！给妹子留点好印象啊！别学上局的于澍！ 曲解大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年轻人们操心。 片刻后，时宇从考生通道走出。 依然是那么帅气、潇洒。 “时宇学弟，冲啊！！！” 古都大学观战席，考古七英杰纷纷为时宇加油。 要是今年的状元能成为考古系新生，考古系接下来一年肯定都会很滋润！ 时宇就代表他们未来！ 时宇走上擂台后，对面，张千一也同时登上擂台。 有一说一，给她欢呼的声音，好像更多。 女生不一定给时宇加油，但男的考核者一定会给张千一加油，时宇站在擂台上，只感觉人间真实。 “那是……剑柄？” “你带剑了？” 上来后，张千一观察时宇时候，看到他腰间别着一个类似光剑剑柄的东西，顿时表情一怔。 难道…… 难道这次时宇和自己的战斗，又要和生存试炼一样整活？ 自己上场，不怕被雷劈死吗！ 她可无法保证时宇的生命安全。 “卧槽，时宇好像带剑了。” “什么意思，这是要御剑渡雷劫吗？” 不少观众也都发现时宇随身携带了一个道具，不由得纷纷惊奇。 “不。”时宇道：“这只是雨伞，你的雷云精灵祈雨范围太大了，我可不想和于澍一样变成落汤鸡。” 张千一：？？？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曲解大师：？？？ 包括于澍在内的观众：？？？ “嘟嘟——”曲解大师脸色一黑，立刻吹响哨声，示意比赛开始。 别聊了别聊了，快打！ 这是职业考核，不是让你们说相声来的！ 哨声响起，无论是张千一还是时宇，都立刻召唤起宠兽。 张千一的召唤图阵，出现在了天空中，时宇的召唤图阵，则出现在了地面上。 雷云精灵、火精灵、风精灵的身影，以及，小食铁兽、青绵虫的身影，转瞬出现在了擂台！ 轰隆！！！ 出现瞬间，如同黑色雷云的雷云精灵便发动了惊雷技能，内部电光涌动！ 震耳欲聋的响声，立刻传遍会场，让不少考核者捂住耳朵，内心发颤。 不过，这声音的主要威慑对象，还是擂台上站着的小食铁兽和它头顶的青绵虫！ 此刻，随着“轰隆”一声，场地之上，立刻出现了雨云，雨云几乎是瞬间凝聚，雨滴落下，天空漆黑一片，雷霆响声震耳。 “嗷！”“叽！！！”看到对面竟然先发制人，使用威慑技，十一和虫虫的双重威慑也猛然爆发！！ 虽然雷云精灵的能量值，还要在十一之上，但是，十一的威慑熟练度更高，且还有一个虫虫辅助！ 轰！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实质化的气势震慑人心，让雨滴都扭曲起来，泯灭在了半空，此时场地上三只精灵的威慑碰撞，即使是身在场地外的考核者，也能清晰感受到……异常可怕！ “砰”的一声，仿佛空气互相碰撞，整个擂台都被包裹在两股庞大的气场之中，气势碰撞间，半空电闪雷鸣，不过，碰撞一瞬后，很快，惊雷的威慑之力便被快速压制过去，张千一表情不变，也没指望雷云精灵的惊雷能战胜小食铁兽的威慑，只要能抵挡住，就已经算胜利。 她们的杀招，还在后面！ 轰隆！！！ 惊雷过后，顺着雷雨，一道粗壮的雷霆伴随惊雷的声音，轰然落下。 由祈雨和惊雷双重强化，这道雷系高阶技能雷电的威力达到了最大，此时，数米粗的雷柱降下，十一露出兴奋的表情，让虫虫眼睛一瞪，连忙跳开十一身上—— “雷切。”擂台边缘，举着伞的时宇道。 “嗷！！” 听到时宇的指令，十一一声咆哮，双掌开始出现强烈的蓝白色电流，同时，雷电开始弥漫全身，侵入自己的身体。 滋滋滋！！！ 雷电迸射下，它的嘴巴、眼睛里，仿佛都有雷光。 下一瞬间，它全身毛发炸起，完美级超视力也一起发动，与雷掌形成奥义，看向天空中的雷电，自身仿佛化为一道雷光！！ 紧接着，在这狂暴的状态下，十一深呼吸一口气，最终用力一踏。 咔嚓！ 场地出现一丝裂痕。 小食铁兽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全场的观众，不约而同呼吸一紧。 这是要干什么？ 片刻后，所有考核者看着天空，内心狂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切只在眨眼间发生，半空中，雷云精灵释放的宛如雷柱的高阶技能雷电，此刻竟然一分为二，仿佛被最锐利的武器切开，能量溃散的静止在了半空中！ 众人看到了，切开、撕开雷电的，正是全力一跃而上的小食铁兽，此时它双手的蓝白色雷电，与雷云精灵召唤的金色雷电形成鲜明对比，不少人震撼的张大嘴巴，这，这也行？？？ 雷电的速度那么快，这只小食铁兽，是怎么如此精准快速的切开雷电的！！！！ 怪物吗！ 张千一和雷云精灵，几乎是同时表情一变。 “这就是完美级雷掌的威力吗……” 众考核者看着重新坠落到焦黑场地上、战意昂扬的小食铁兽，内心震荡。 草。 之前一直是虫虫再秀，现在看到小食铁兽发起攻击，一下子给考核者们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除了完美级雷掌，还有完美级的超视力。”高台，尹传奇默默开口，不然，这只食铁兽想如此轻松捕捉到雷电的动向、能量薄弱之处，顺利切开它，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一招，已经不能单纯算完美级雷掌了，而是由完美级雷掌、超视力组成的奥义，能让小食铁兽完美驾驭雷电刺激带来的神速的奥义之技！ “学姐，这就是你们竹石武馆的雷掌吗？牛啊！！！”古都大学观众席，考古七英杰纷纷道。 网站此章内容错误，请手机下载app阅读正确内容。 安卓用户请在百度浏览器搜索【趣微txt】阅读正确内容。 苹果用户请在苹果应用商城搜索【小说亭】阅读正确内容。 熊猫学姐默默无言，总感觉林鸿年的食铁兽的雷掌，也没有这么流畅过…… 正文 238 未来岳母的招待 妹妹嘉儿看来是真的很困，顾苓依听她哼哼嘤嘤，说了几句之后，便有了轻悄悄的鼻间小呼声，咻~咻地均匀小声。 顾苓依把妹妹嘉儿身上搭着的夏凉被，在小腹间又盖了盖，她低头在妹妹脸蛋上吧唧轻亲一口，去了衣柜前，换身居家的衣服。 挑好了一件无袖一字肩的连衣长裙，裙身图案多是墨蓝色的花枝，含苞待放的渐变红粉蔷薇不争不艳反而成了陪衬的点缀，由此整件裙子的风格是轻盈逸动，落落出尘。 顾苓依来到餐厅，见到路满和她的父母已经用餐中，比起昨日的初见尬住，已经是相当和睦的一副晨间场景了。 “这小鱼儿，是咱们水域里那种几厘米长不大的，就是这种做成汤才好吃。” 顾彦捏着一个早餐窝头，就着一口小鱼汤，和路满闲话着。 “早年间啊，我和你爸爸，在别人的厂子里当学徒工，你爸爸扛一包煎饼，自己家腌的辣菜疙瘩咸菜，装到罐头里，一吃就是一星期。” “那时候工友请客，早餐就是这一碗小鱼汤，有滋有味，别提多美口了。” “我还撺掇你爸爸，下河崖去捞这种小鱼，带去你妈妈家里，让她给我们两个做顿小鱼汤，那一次我记得清楚，面糊调好了挂上了，你姥爷家里，油不够了，我和你爸爸又去借了小半瓶，炸完小鱼趁着这小半点儿油，炸了点儿菜丸子和茄子。” “顾叔和爸爸那时候，物质条件匮乏嘛，吃口提香的都要费点心思和功夫。” “哎，对喽，所以说现在这幸福生活来之不易啊，饭能吃好也是不过近些年的事儿。今年啊，潍城那边大旱，全省的蔬菜都有些影响……” 顾苓依对于爸爸和路满的互相如常交流，感到十分开心。 她嘴角牵起笑，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很自然地坐到了路满身旁。 顾彦见大女儿施施然就到了对面路满的侧边，他还没从混乱中彻底摆脱出来的脑子，还呆了两秒。 是苓依吧？ 看那自然而然去挨着路满的动作，他一瞬间还以为是小女儿嘉儿，自己认错女儿了。 “苓依？你妹妹呢？” “嘉儿又犯困了，再去睡个回笼觉。我们不用等她了，她还有买的面包，醒了之后饿不到她的。” 顾彦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可是自己和闻艺坐在这一侧，另一边只有路满，如果女儿苓依再挨着他们，对客人的座次来说就有些失衡了。 闻艺给女儿拿了一个水煎包，顾苓依刚要张口咬，不过她忽然鼻间动动，皱了皱眉。 “妈妈。” 顾苓依闻到了一股不正常的食物味道，不确定地问：“你还在厨房里做了什么嘛？” “哎呀，糟糕。” 闻艺有些着慌地站起来：“电饼铛里还烙了饼，我听你爸爸说话，忘了关了！” 顾苓依：…… “女儿啊。”顾彦拿着窝头，挡住他嘴间幸灾乐祸的笑，“家里招了会做三餐的保姆阿姨，是爸爸下过的最英明的决定之一。” “嗯。”顾苓依忍笑，小声赞同了下爸爸。 “来了。” 闻艺端着一盘烙油饼回来。 她把装饼的盘子向桌前一推：“不好意思了，路满，阿姨原本是想，你一大早去给我们准备早餐，阿姨可过意不去了。” “从苓依嘉儿的二姥姥家里，带回来的洋槐花，本来想说阿姨亲手给你做份家常的早餐，做成这样，也不能说尝尝阿姨的手艺了，你试试合不合口，能吃一点就随便尝尝。” “阿姨做的，肯定要尝光的。” 路满笑笑，把筷子伸向槐花油饼。 色泽金黄，焦脆起酥，看起来蛮有食欲。 “苓依，你也吃一点么？” 顾苓依却如临大敌：“哥哥……你先等等……” 你可能还不知道妈妈的厨艺水平…… 顾苓依先于路满一步，筷子夹住油饼，翻了个面。 背面，一片炭黑。 顾苓依：…… 路满：…… 顾彦见怪不怪，面色不变地尝了口小鱼汤。 “妈妈！” 顾苓依语气着急：“你这样，哥哥以后还敢来我们家嘛？” “苓依……” 闻艺被大女儿忽然的气势给压住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妈妈也是想试试，上次你们二姥姥在烙的时候，我全程在旁边学着呢……” “妈妈明知道自己的厨艺是忽高忽低的，只要是有油的火候，妈妈就掌握不到位。” 顾苓依瞄了一眼旁边苦笑的路满，心里只想为了哥哥多说两句：“妈妈，你不会弄这个，就不要强行弄嘛，哥哥肯定不好意思说不好，你忍心让他吃煎糊了的东西嘛！” 路满也被顾苓依惊了一下，这姑娘突然之间好像换成了她妹妹一样，奶凶奶凶的。 顾彦在一旁，也有些犯迷糊。 苓依在他这个爸爸眼中，就是温顺和乖巧的代名词。 更何况是对她的妈妈闻艺，居然有一天，能看到大女儿苓依，这么气势十足。 因为她怕妹妹喜欢的人，因为闻艺不可言说的厨艺，而对家里印象不好？ 所以作为姐姐，又巧是妹妹不在时，她替嘉儿出声，有些关心则乱么？ 话虽如此，可这样就显得，大女儿苓依和路满，关系近得有些亲密…… 顾彦端起汤碗，自己应该是酒还没醒，思维飘悠的，成了胡思乱想了。 怎么可能呢，是他多想了。 “苓依，这没什么事儿的。” 路满拿筷子挑了挑，把一小半块烙饼揭胶纸一样，&黑糊糊的那一面表层分离，只剩比较正常的金黄部分。 “剔一下焦糊的地方就好了。” 顾苓依目光有些同情：“哥哥……” 自家未来岳母的面子，路满不能不给，他把饼子往嘴里一送，嚼了几下。 他脸色差点一变。 强行保持着脸上波澜不惊，路满艰难咽下烙饼。 “还可以嘛？” 闻艺的眼神亮了亮，自己挑战难度的手艺被认可，终于没人嫌弃她下厨这不行那不行的了。 说的就是旁边的父女两个，吃个饭还挑三拣四的。 闻艺斜睨了顾彦一眼，再看向路满时，目光更加柔和了。 “路满，喜欢就多吃一些，阿姨也没有做多。” “嗯，谢谢阿姨。” 路满硬着头皮，慢慢吃掉岳母特别关照的料理。 顾苓依看不下去，低头拿出手机，发送消息。 【苓依】：哥哥，你给我说实话 【苓依】：妈妈做的味道怎么样？ 路满也趁着刚又吃下一口，给顾苓依回个信息。 顾苓依都不用等他发送过来，偏头一瞧，就看到了路满手打的心里话。 【路满】：怎么可以把好吃的东西做成这种味道……苓依，顾叔是工业用油的大企业家吧？难道你们家的食用油，也顺带不要钱么？ 顾苓依饱含怜悯地看看路满，她忍不住笑了笑。 【苓依】：谁让哥哥为了讨好妈妈，打肿脸充胖子 【路满】：这饼太油了……我感觉今天一天都可以不用吃东西了…… 正文 239 一些爱你的证据 “闻艺，你今天不着急上班？” 顾彦知道自己妻子在周一总是稍微忙一些，怕她忘掉这一茬，出言提醒了一声。 “我请好了假，今天不去单位了。” 闻艺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回答丈夫的疑惑。 顾彦靠她近了些：“今天有事要做？” “有。”闻艺把他推远了些，看了看顾彦，“照顾某个心里没数的中年男人。” 顾彦摸摸后脑勺，老婆对他的体贴，他私下里非常受用。不过现在当着苓依和路满这个晚辈的面，顾彦觉得有一点难为情了。 “闻艺，我都清醒利索了，不用这么……” “那我去单位。”闻艺作势起身，“正好再攒攒调休的假期。” “哎！” 顾彦秒速反悔：“既然都请假了，就在家好好歇一歇吧。” 路满假装听不到这对恩爱夫妻的撒狗粮，埋头吃饭。 不过老顽顾同志的心口不一，倒是和他女儿顾嘉儿有的一拼…… 果然是老顾家的传统。 …… 早餐过后，路满觉得自己也该告辞了，可是来这里是因为顾嘉儿而事起的，他出于礼貌该在临走时和顾嘉儿也招呼一声。 而这位早上透支了兴冲冲精力的小姨子同学，已经困倦得在楼上睡起回笼觉了。 路满便把自己的想法和顾苓依悄咪咪一提，顾苓依这时也和他一样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再一起聊聊天，等顾嘉儿醒来之后，路满再告辞离开。 茶话厅摆好了壶杯，闻艺沏好了茶，在此之前，她顺带又安排了顾彦和路满一件小差事。 “往下放一点，对。” 闻艺和顾苓依坐在藤椅上，母女两人面前摆了龟苓膏果冻和椰青等低热量的“零卡”小零食，吃着东西，闻艺边指挥着橱柜墙边忙活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路满踩一个小板凳，把墙柜最顶部的透明塑料盆绿萝端下来，顾彦站一旁接好，放到地上重新添水。 “那个小凳子，爸爸踩上去，还要伸直隔壁才能摸到上面的绿萝。” 顾苓依咬了一口椰肉，爸爸和路满的干活搭配，还意外地很默契。 “现在换了哥…换了路满，往下拿绿植的时候，就好轻松了啊。” 闻艺笑了笑：“家里多一位男同志，感觉就是好。” 自己家里是母女三人围着顾彦一个汉子，有时候很多重力气活和需要身高的家务，都搭不来手。 “我感觉，以你妹妹现在的态度，还有你爸爸的心理也有了些松动。” 闻艺用闲聊的语气，对顾苓依说道：“不出意料，春节前后，路满他也要来我们家的。” “唔……” 顾苓依挖椰肉的动作一顿。 她漫不经心地抬起小勺，吃掉椰肉后，下意识地咬住勺子不松口。 妈妈还想哥哥以后再来，还是很重要的节日时，这让顾苓依感到很开心。 可是，理由是为了妹妹嘉儿…… 又有些心里发堵，怎么办？ 闻艺还在设想：“往年啊，你爸爸一个人，搞不定我们几个卧室的窗帘，就一起交给家政保洁做了。不过，年前大扫除，总要自己家里多参与一点，才有年的味道啊。” “今年就可以试一试了，再加上路满，咱们自己就能趁着扫除，把家里收拾利落了。” 所以哥哥不算家外面的人了嘛？ 顾苓依心里升起这么一句话，她看看妈妈闻艺，没有敢说出来。 看来哥哥付出巨大牺牲，强忍吃光妈妈“得意之作”的黑曜版储油型烙饼，是卓有成效了。 对自己狠起来的男人真可怕…… 不多时，顾彦和路满把绿萝又浇灌好了清水，又摆到柜上高处码整齐。 两人前后走过来，闻艺和顾苓依分别上前迎了他们一下。 “喝口茶，都出汗了。” “哥哥，辛苦啦。” 路满坐下休息片刻，他放眼扫过刚刚伺候过的二十盆绿萝。 “家里的植物好多啊。” “是妈妈特别喜欢。” 顾苓依从多层点心盘上取来几个果冻，交到路满手里。 她也吸溜一口吃掉一个，然后对路满说道：“哥哥，你来这边看~” 顺着顾苓依手指的提示，路满眺向茶话厅旁的露台，成堆的花花草草在半露天的区域里沐浴阳光，顺随柔风招展。 “爸爸负责往家里面搬，妈妈就负责养。” 顾苓依向路满解释，语气像是小孩子在给玩伴介绍珍藏。 “妈妈从上学的时候起，就很喜欢花花草草。爸爸还没有和妈妈恋爱前，妈妈无心提了一句喜欢月季，爸爸就跑去工友家里，扦插了几株回来。” “一直是这样，妈妈说喜欢栀子，爸爸就会去搞到一盆特别漂亮的，妈妈想养桂花，爸爸那时的钱买不起太贵的品种，就去花鸟市场帮人家干活，扛回来一盆珍稀的桂花抵工钱。” “真好啊。” 路满真心地感慨一声。 他昨天并没有注意到双胞胎家里的植物盆栽，而经顾苓依这么一说，路满再度打量了周边的花草布置。 各色各类的草木花叶，装饰在别墅里的边边角角。在不经意的一处，就会冒出来一小盆茂盛。 之前没有什么在意的感觉，现在知道了这些事物是背后用了心的注入爱意，路满再看时，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这点真的要向顾叔学习。”路满对顾彦的这番所为，除了感慨和羡慕之外，还有了几分的钦佩。 顾彦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看路满。 他和这个一直被他心里叫做“那小子”的男生，一阵对视。 “虽然因为嘉儿，我和他一上来肯定是不对付。” 顾彦心想：“但是，他现在的话不做假，眼神也很真诚，能看出来，他是真心实意认可，而且是想要效仿这些事情的。” 以后，他会是一个疼爱老婆的男人。 顾彦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露台的植物吸引了路满的眼光不断飘过去，顾苓依发现路满对露台的兴趣后，冲他稍稍招了手，带他去近一点看看。 到了露台，背对茶话厅的顾彦闻艺，距离拉开了一大段，路满回头看下，然后对顾苓依压低声音。 “这么一看，家里的花花草草，都是你爸爸对妈妈的爱啊。” “嗯，我也感觉，是这样的。”顾苓依也点点头。 “真好。” 路满戳了戳顾苓依的小臂：“苓依，那你从现在开始，就培养些爱好吧？” “嗯？” 顾苓依的眼睛，盈润如一泓清潭，此时闪动疑问的光芒，看向路满。 “不然以后，我想向顾叔学习这种爱的方式，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路满摊摊手：“我能给你多往家里搬点儿什么？” “不用你搬！” 顾苓依往旁边一侧身子，离这家伙远了一些。 又来了，几乎成了每日必有的占便宜！ 可是过了两秒，顾苓依和路满互相瞪瞪眼，他们看到对方的唇间动了动，一股默契袭来。 “搬零食！” “搬零食！” 异口同声。 正文 240 羊入狼口 在喝了几口酽茶之后，顾彦没有提振精神，反而也犯起了困。 他卧躺到沙发上，向里侧侧身子，想闭眼眯瞪一会儿。 闻艺捏捏他的手臂，让他回二楼主卧睡，但中年男人懒得动弹，沙发的长度正好容得下他的身高，前后左右不能随便动作的围拢感，反而让人觉得一时舒服。 没多久，顾彦就睡着，见到此景的闻艺心里想着，请假在家照顾他一天，还是很有必要的。 她去拽了一条夏凉被，回来时手上又多拿了一本书。 搬了把藤椅就坐在顾彦的身边，闻艺摊开这本书籍，守着丈夫，安静地阅读。 顾苓依看到这一幕，也冲路满打了下收声的手势。 “哥哥，我们去楼上？” “嗯，不打扰他们了。” 他们爬楼梯时，路满向下瞄了瞄，偏厅里的那架钢琴，从上向下看时异常引人注目。 “苓依，钢琴是闻阿姨的，还是你们的？” 顾苓依顺着路满的眼神向下看看：“是嘉儿和我的，妈妈不会弹。” 双胞胎姐妹小时候没少被兴趣班困扰，顾苓依又气又笑地说：“嘉儿也没有我坚持的久，她经常就练一阵，不想练了，一心想出去找某人玩。” “额……”身为某人的路满，明智地没有接话。 “我想想哈，举个例子——我记得有一段时间，《梦中的婚礼》这首曲子呀，嘉儿每次都弹得节奏飞起，因为弹完之后就可以解放自由活动了，她总是不好好弹这最后一首。” 顾苓依想到妹妹，抿嘴笑笑：“妈妈还说她，弹梦中的婚礼，弹得像逃婚，哈哈哈。” 他们走到三楼，路满脑子里还想着钢琴的事。 他看了眼前方的顾嘉儿卧室，房门紧闭着，于是压了压声音。 “苓依。” 路满附到顾苓依耳边，这姑娘耳垂盈透，好像可以半透过光来。 “等上了大学，肯定会有各种大型晚会。你的钢琴不错，可以试试报个节目，展示展示。” “不行的，哥哥。” 顾苓依像只受了惊吓的小松鼠。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顾苓依现在心里有个小人，正退堂鼓打得咚咚响。 “我在人稍微一多的地方，就，就很害怕了。” 路满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居然建议她在大学的舞台展露头角？ 是想看她表演一个当众晕倒嘛…… “大学的晚会，会有多少人看呀。” “苓依，我们两个也在滨海师大压过马路，你回想一下。” 路满坏笑：“d楼的阳光会场，可以容纳三千人吧，学校中间的广场也可以坐得下五千人。而且大学的活动多姿多彩，大型晚会这种东西，座无虚席是基本操作。” “不…不要。”顾苓依一听更怕了。 “练胆量的。” “我的胆量够用了……” “苓依。” 路满把顾苓依这姑娘怯怯的样子收在眼中，他嘴角牵起笑。 “一起参演个节目，怎么样？” “我不……嗯？一起？” 顾苓依惯性地说着拒绝，可是路满话中的“一起”，让她在意了。 “哥哥，你的意思是？” “选一首适合的钢琴曲，我陪你上台。” 路满说着自己的计划：“我也没有什么才艺，以前被老妈按着头去学过笛子，如果可以的话，找个可以合奏的曲目。” 曾经的大学时光，缺席了和顾苓依这姑娘的相依相伴。 如今的重来，不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青春中没有和她一起做过的事，这一世好好的补上。 顾苓依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可行性。 路满等了一阵，想开口问她可不可以，要不再商量下，而顾苓依却突然启唇：“《夜莺》。” 路满早有预料，问道：“雅尼的那首？” “对，哥哥。” 顾苓依的杏眼再抬起来时，好似有着秋水波漾。 “但是合奏的难度会超级大的，因为原曲还有提琴和其他特别多的乐器，我们想要只用钢琴和笛练好，需要花很大的时间精力。” 单纯的顾苓依还没有反应过来，所谓花大量时间，正中路满下怀。 路满心说，要的就是可以和你多待很长很长时间。 “我觉得哦可。” “那。”顾苓依扬起下巴，“一言为定，不许放我鸽子。” “绝对不会。” “嗯！” 和顾苓依约定了一件对两人而言很重要的事，他们往前继续走。 “哥哥，这边是书房，有电脑和游戏机。” 顾苓依还记得路满从小就是个比较擅长打游戏的男孩子，特意指了指家里的娱乐区。 顾嘉儿和顾苓依的卧室之间，还有两个房间，路满好奇地问：“这两间是做什么的？” “衣帽间。” 顾苓依答道：“嘉儿和我的。” 路满：0_o “整整两间？” “还有些装不下的，在我们的卧室里也有放。” 女孩子买衣服的热情和战力，真可怕。 路满感叹一声：“要好好赚钱了，不能让未来的老婆生活品质降级。” 顾苓依白了路满一眼。 这家伙，心是好心，话也是好话。 可是为什么从他嘴里一说出来，就那么让她可气呢！ “哥哥，你要不要玩一会电脑，等等嘉儿？” 路满用眼神回敬这姑娘：“你在我身边，我还会有其他玩的心思么？” “你——” 顾苓依低下小脑袋，声音渐小：“难道要在这里站着嘛？” 路满指指顾苓依的卧室：“你知道我想去哪里。” 顾苓依叹口气，真拿他没有办法：“那你不许乱动我的东西。” “怎么可能。” “……过来吧，哥哥。” 顾苓依打开自己的房门，把路满请进来。 而闺房里已经有了个不速之客。 函函听到开门的动静，扯零食袋子的动作瞬间一凝滞，它把身体背对房门，自己的狗头缩到墙角。 “函函？” 顾苓依一呆，快步跑到这条傻狗的身边，从它屁股底下，揪出一袋被差点咬破的零食袋子。 路满一瞅袋子上的字，香烤鱼干。 “……”路满服了这条哈士奇，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这是我们在海曲的石臼市场，买的小鱼干？” “对呀。”顾苓依也气得叉起腰，“卖鱼干的奶奶说，这种是人和猫都可以吃的零食，所以我才买了。” “人家没有说可以给狗吃，知道不知道，函函！” 顾苓依揪起狗函函的耳朵。 “我们和导导的东西，抢来吃会更香，是不是？” “汪……” 函函的叫声非常怂。 在顾苓依和函函对峙之际，路满不动声色，脚步移到门边，把门轻轻一合一锁。 函函被顾苓依拎着耳朵训斥，它看向路满的眼神，歪了歪狗头， 这个眼神它熟悉。 它在野外的近亲，进了小羊圈里面时，露出的就是这种眼神…… 正文 241 真狗 “哥哥，你想干嘛？” 顾苓依忽然一警觉。 她侧坐到地毯上，小身子往函函身后藏了藏。 “警告你啊，不许胡来。” “我能干嘛？这是你家。” 顾苓依把下巴抵在函函的狗头顶，像一只居巢的小燕，向巢外眼睛：“不在我家，也不可以乱来。” 路满笑而不语，等大学开学以后，按照她们双胞胎姐妹的意愿和前世的情形走向，这两个姑娘没多久就会想在校外租公寓，不住学校宿舍了。 到时候瞅准机会，租个她旁边的房子，或者买下来也可以。 想和苓依同学同居很难，但是继续在她隔壁当个邻居，她是找不出拒绝理由的。 然后就由不得她了，没事儿的时候去串串门，找找理由耍个赖，再接着就是耳熟能详的同屋不同床、同床不同被，同被…… 至于现在，路满看向她雪白滑嫩的小手。 “我们约好了，三天一次的捏爪爪，而且你还多欠了我一次。” 路满凑近一点：“我还没有动用过这项权利呢。” “哥哥，你还好意思说。” 顾苓依撇嘴鄙视：“我从来没有扣掉你的捏爪爪‘余额’，可是你自己算一算，你打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名义，捏爪爪的次数还少了嘛？” 路满嘴一张，还要哔哔几句歪理，意图忽悠忽悠顾苓依。 可是顾苓依不给他机会，让他意外的是，这姑娘说完之后，就走到他的身边坐下。 顾苓依看向别处，就是不看他，一副对他的捏爪爪提议置之不理的样子，可同时她的柔荑向路满的手心摸去。 “你摸错了。” 路满好笑地看着苓依同学的小手，胡乱摸索到他的膝盖。 这姑娘果真没有啥男女避讳的经验，她也不怕摸到其他地方…… “哦哦……” 顾苓依小脸难为情地一红，用眼睛余光瞟了一下路满手的方位，然后伸过去捏住。 路满的手感觉到了温润软乎的触感，手指微微抚摸，经过她指节时又觉得是在抚玩一件纤盈精巧的艺术品。 路满这下毫不客气了，握住顾苓依的小手，又拉着她向自己这边靠近了靠，肩膀相贴，几缕发丝搭落到他的身上。 片刻的充实与幸福。 函函盯住这俩人，它不太理解为什么愚蠢的人类忽然就定住了，是饿了么？没力气动了？ 它精力旺盛地窜到路满和顾苓依近前，双爪在地毯上用力一踩，往左一跳，又马上往右一踩一跳，来回往复，呼呼啦啦地折返好几次，乐此不疲。 路满被这只狗在眼前晃来晃去，看得眼晕。 “怎么？” 路满冲狗子不满道：“你反对这门亲事？” “哥哥，你闭嘴。” 顾苓依被他捏着爪爪，干脆就用手上的指甲，在他手背上一使劲，印出一个弯月的凹陷。 什么亲事不亲事的，才捏爪爪了就想到了以后结婚？ 那假如真的答应他，和他恋爱了，他岂不是要天天憧憬生宝宝？ 顾苓依觉得，一她对路满现在的了解，说不定真的很有可能，这家伙可以干的出这种想一算三的超前预想。 尤其是在恋爱和色色方面。 “和哥哥没关系。” 顾苓依另一只手，探到床下，捞出来一盒宠物罐头。 “你在床下面还屯了狗狗的零食？” “不是我！是函函它自己。” 顾苓依鼓鼓腮帮：“它趁我们不注意，就去架子上偷一两个罐头或者冻干，藏到我们家的角落里。妈妈检查宠物存粮，经常会发现狗粮莫名其妙少得特别快。” “然后打扫卫生，还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翻出来函函偷藏的东西？” “对！” “三十斤的狗子，二十九斤的心眼子。”路满笑着评价道。 “汪。”函函嗷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表示反对还是赞同。 “噗哈哈哈——哥哥，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精准地形容函函。” 顾苓依笑得眉眼弯弯，这一刻她仿佛有种感觉，好像生活中就应该有路满的存在，有他的厚脸皮调戏，有他的幽默打趣。 有他的亲近陪伴。 顾苓依捏着他的爪爪，偷偷稍紧了紧。 她又拿着罐头，放在路满的面前扬了扬：“哥哥，你打开一下。” 路满一笑，欣然照做。 完全是她两只手可以自行打开的罐头，可她没想松开捏爪爪。 两个人就这么别扭的，捏爪爪握着不放手，用剩下的手通力合作开一个罐头。 傻里傻气的幼稚行为。 但是路满却觉得是很好的兆头。 谈恋爱的先兆之一，就是面向对方时，不可抑制的冒傻气。 智者不堕爱河，不过总有前赴后继的人，变成呆瓜失足坠入其中。 “它只是单纯的馋了。” 顾苓依让路满拿着罐头：“喂一下它，帮函函扶着罐头。” “怎么还需要扶着……” 路满的疑惑，下一秒有了解答。 函函一嘴拱进罐头里，由于它吻部比罐头大，险些将里面的东西打翻在地。 路满赶紧拿住罐头稳了稳，函函大吃特吃，嚼得起劲。 “怎么样，大开眼界了嘛？”顾苓依微笑地问。 “你说这玩意儿，饿极了吃狗，我都信。”路满撇嘴。 “它是有奶就是娘，上一顿是谁喂的它，它就黏着谁。” 顾苓依的拖鞋伸到函函的肚子间，轻轻踩了踩。 “这下就不怕它不欢迎你了。哥哥，你可以试试，捏捏它的爪子。” 路满点头，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刚要一动，而函函吐着个舌头，停住干饭的节奏，对着顾苓依，点了下狗头。 这只不太对劲的狗子，率先把它的爪子，放到了路满的手上。 还按了两下。 路满：…… 顾苓依：…… “这狗真狗。” 路满哭笑不得，这条狗是故意的吧。 “你该说它到底是聪明，还是憨憨？” 顾苓依在函函的狗头上揉了揉：“占我便宜？我叫的是哥哥，不是你！” 不过，她想到这里，轻笑一下，瞥了路满一眼：“不过好像也没差啦，没有什么区别。” 路满和她对视，行啊，都学会反击了。 路满指指函函，这狗东西现在又趴到了顾苓依脚边：“那还是有点不同的。” 正文 242 鞋子的蝴蝶结 “中午在家里吃个饭再走吧，哥哥？” 顾苓依的卧室里，路满和她坐到地摊上，背靠着床边。 他们两人十指相扣，谁也没有提什么时候放开的事情。 哈士奇函函躺倒在他们身前，一会儿蹭蹭路满的膝盖，一会儿露出肚皮让顾苓依挼一挼。 路满和顾苓依心照不宣，在函函扑过来打滚躺好的时候，他们默契地齐力把狗子屁股调换了下方向，让函函正好躺在他们面前，正对着房门。 这样的话，如果门外进来了人，会被函函的身体挡住视线，看不到后面路满和顾苓依牵在一起的手。 除了衣服上沾了很多狗毛之外，其他一切都非常悠然闲适。 “我指定是吃不下了。” 路满回想起闻艺为他特意做的饼，胃里就有些遭不住。 “我还想让哥哥待到中午，下午一起就去学校了。” “学校？” “高中班级群里，班长发通知了。” 顾苓依看看手机。 “哥哥你们班应该也是一样的安排，今明两天，可以去找班主任领今年最新的志愿填报指南书。” 路满对这个没有上心，他除了滨海师大之外没有其他的报考意向，所以顾苓依说起时，他还愣了一下。 “那我们下午再约碰面吧。” 路满也看看自己的高中班级群：“我中午回家一趟。在苓依你家留宿，彻夜不归，感觉我妈的怒气虽然引而不发，但要攒到极限，估计会讽我几句。” “我也顺便给小霜带一点吃的喝的过去。” “嗯，听哥哥的安排。” 顾苓依抽了下小手，路满一紧，不让她撤走：“这就结束了？时间也太短了吧？” “我只是站起来一下。” 顾苓依承诺：“今天上午的捏爪爪全部只算一次，可以了吧？哥哥，爪爪暂时松开。” “可以可以。” 路满对顾苓依竖起个大拇指。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哥哥，你帮我参考一下。” 顾苓依打开一侧衣柜，里面是亚克力盒隔开的收纳区，放的是鞋子。路满望过去，以运动鞋居多。 “下午出门，穿哪一双好看一些？” “细……” “细带凉鞋除外！” 路满的话只来得及溜出一个字，就被顾苓依早有预判地迅速打断。 “就从这些里面选。” 顾苓依拉开几个盒子，回身白了路满一眼：“在学校里要走一段路的，凉鞋太累脚了。” “喏，哥哥，绿色的，还是白色的？” “有没有粉色的，感觉你粉色的衣服鞋子好少。” “因为很多都是和嘉儿买的同款，粉色的款在她那里。” 路满点点头，心里想委屈自家未来老婆了，早点娶过来，多给她买粉粉漂亮的衣服鞋子。 “那双青色白色相间的吧。”路满打量了下顾苓依的裙子，“和你裙子上的花枝图案还满搭的。” “好呀。” “这就决定了？”路满心里把苓依和她妹妹比较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的顾嘉儿，他参谋着选了一个之后，顾嘉儿会看看之后再放回去，然后让他再挑再选…… “你觉得可以，那就可以。” 顾苓依捋了下这一双的鞋带：“之前刷洗过了的，鞋带拆下来还没有装上欸。” 路满这时出声：“苓依，你到这边来。” 他接过顾苓依的这双运动鞋和绑带，在系带钉口处试着穿起鞋带。 顾苓依还以为他是单纯帮忙：“哥哥，我自己来就好啦。” “我想到一个麻花结的系法，容我试试。” 路满左右各伸出一只手指，交叉成一个叉号：“平时最基本的系法，是这样带子交叉的。” “嗯。” “这种结是像麻花扭一起，互相扯扣上的。”路满两根手指弯曲，拉勾一样交扯。 “好像有点复杂？” “但是做出来一个应该会好看。” 路满动作提速，手拿着绑带穿梭交绕，过一会就完成一双。 “看下效果。” 顾苓依眼见鞋子上的绑带结法，不再是一个个上下叠起的“x”，而是螺旋交缠的精巧样式。 “真的好看。” 顾苓依脸上的高兴还没持续多久，她忽然又哼了一声。 “哥哥，这是你以前哄嘉儿的小手段嘛？” 一个男孩子会研究鞋带的美观系法么？也许为了女孩子的时候，会的。 顾苓依觉得，自己怎么有些像大观园里的林黛玉？ 是单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妹妹们都有？ “没有！” 路满果断澄清：“苓依，你仔细认真想想，如果是你乱想的那样，你妹妹的鞋子上应该早有这种东西了。” 顾苓依细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没有，嘉儿的鞋子没有这些花样。 顾苓依刚开心了一小下，可是又忍不住浮想：“不对，那就是哥哥你为了嘉儿特意去学的，对她用不到了，就转用到我这里！” 《红楼梦》里的那句台词是什么来着？ 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轮不到给我。 黛玉冷笑jpg “你凭空诽谤啊。”路满眼睛一瞪。 顾苓依别过小身子去，只留给路满一边的侧颜。 几秒后，她忍不住嘴角勾起一份笑意。 “喂，哥哥。” 顾苓依手指戳戳路满的肩头。 “那，为了证明你的诚意——教我怎么系。” 路满看看她，笑出一口白牙：“好。” …… 十分钟后。 “绷紧一些，手不要松劲，不然麻花结扣会歪的。” “错了，你这条带子应该是从下面走上来的……” 顾苓依手忙脚乱地操作一通，被路满点出各种错误后，她放弃了，小香肩一摊，放下手上的新运动鞋。 “好难……” “那还是我来弄吧。” “不用了哥哥，太麻烦了，就弄好现在的这几个就好啦。”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路满说着，将一双高帮帆布鞋的鞋带松散开重新绑。 他瞅了一下顾苓依的鞋柜。 如果全部搞完，苓依以后穿的都是这种独特结扣的鞋子，和她妹妹顾嘉儿的很容易就可以区分开…… 那就可以多一个迅速分辨双胞胎的作弊小技巧咯？ 而且，还可以有些额外的小操作。 “苓依，这一双鞋子比较软塌。” 路满抬眼看向顾苓依，眼睛里貌似一片纯洁不带其他想法。 “你先脱掉拖鞋，需要你的脚穿上这双，把鞋型撑起正常的样子。” 正文 243 看看腿 “必须要每一双都穿一下嘛？” 顾苓依坐在电脑椅上，左腿微微收垂，右腿则向前浅浅伸出，足背稍绷起弯屈，净白的脚趾有些局促地在地毯上点了点。 她感觉好像哪里不太正常。 “苓依，你刚刚自己试过，这种结扣需要定型定住在那里，才方便弄好。” 路满的大腿上搭着一双浅蓝运动鞋，他的目光好像自然如常，似乎这就是一件寻常不过的小事。 “搞快一点，感觉再有一会儿，就可以全部绑完了。” “哦。” 因为路满确实在她上脚穿鞋之后，绑好看结扣的速度提升了一大截，所以顾苓依不疑有他，只当是真的需要两人合作一下，才有良好的效果。 她将小脚丫抬了抬，放进路满膝盖上的鞋中。 向前蹬一下穿紧时，路满的手在旁边杵着，脚踝就和他的爪子触碰。 “有点痒……” 顾苓依下意识收回了光洁的裸足。 其实她的感觉，不止是痒。 “你都多大了，脚上还有痒痒肉么？” “不是！” 顾苓依被这家伙话语一激，又老老实实把脚穿进鞋子。 路满迅速地又系好绑带：“另一只。” 他想提醒顾苓依动作快点，拿食指在她小腿上勾了一下，指背顺着柔滑的皮肤向下扫扫。 “啊！” 顾苓依被碰到的小腿忽然好像一阵抽空力气一样。 她咬咬嘴唇：“哥哥，哥哥，手拿开，不要——” 这妮子的声音酥柔娇雅，小鼻音仓促带起些轻妩的婉转，听起来似乎有几分娇媚。 “你至于么？” 路满一听到她的声音，轻咳了一声。 “咳，放轻松点，我们又不是干什么坏事，反应不用太大。” 不用反应太大嘛？ 顾苓依看着他聚神在自己的鞋带和足踝之间，说不出有什么不对。 可是她就是隐隐觉得，两个人这样子，总有些好奇怪。 “等等，我想想……” 顾苓依闭上眼睛，她有个非常简单直接的判定方法。 “如果嘉儿这时候进来。” 顾苓依的办法就是假设一波。 妹妹进来之后，看到他们现在的情形，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完全不在意，那么顾苓依她也不需要多担心。 而如果想象下去，嘉儿她吃醋了、出言质疑他们是不是太亲密了。 那十有八九是有问题！ 顾苓依猜测预演一下，默默地一想，万一现在就是妹妹嘉儿走了进来，看到自己的脚在路满的大腿前，路满还时不时地摸摸她的脚踝…… 嘉儿肯定不乐意！ “哥哥，我不要了。” 顾苓依试图缩回小脚丫。 “就，就弄这些吧，剩下的鞋子先不改绑带的结了。” 路满还指望这个小细节，能成为帮他光速分辨双胞胎的助力小技巧呢。 “做事不能半途而废，苓依同学。” 路满也白她一眼：“你就坐在那里，又不需要你费力气。” “可是，可是。” 随着她的说话，顾苓依的脚丫不经意动了动，路满放在旁边的手就有了细润匀实的触感。 “我，我去穿双袜子叭。” 顾苓依双手撑着椅面，她的脚只要碰到路满的手，就感觉痒痒麻麻的，而且这股莫名其妙的感觉，不仅没有消散的意思，还隐约地沿顺着腿的曲线向上染去…… “大热天的，穿什么袜子。” 路满由衷地尽力阻止，穿上了他看什么？ 不过，路满忽然想到，袜子也好几种。 “咳咳，虽然是大热天，但是顾叔把冷气开得太足了，我感觉都可以披个空调被。” 路满一改嘴脸，佯装正色：“你腿冷不冷，可以穿条丝袜——” “不！冷！” 顾苓依反应再慢，也觉察到哪里不对了。 这家伙，喜欢看腿？ 男孩子就这么色色嘛！ 顾苓依有些想不明白，腿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还想让她穿上那么长的裤袜？ 这有什么值得看的？ “哥哥，你不对劲。” “我很对劲。” 路满一手勾勾顾苓依的脚丫，在她裸足的底边很细微地摸动两下。 “唔！” 顾苓依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爪爪拿开，哥哥！你就是个大猪蹄子！” 路满瞄她一眼，这时候收敛，顾苓依的嗔骂不就白挨了？ 他当然要变本加厉，是男人，该色色时不能不行。 手抚摸上顾苓依的足背，微蜷的脚趾玉石光色，比过莹洁的珍珠，更多了圆嘟嘟的微微肉感。 身材纤柔的女孩子，体现在脚上更能看得清楚，顾苓依弓起的足背滑出一道风姿的动人弧线，不需要增减一丝一毫。 再瘦一些，脚上微隐起的青筋就会漏得多了些，显得燕瘦而不丰韵；如果再多一些呢，裸足现在原本的饱满有致，就稍膨得臃肿而失了纤盈的细节了。 完全是一种浑然天成，如同古代美女的钿尺裁量、纤纤玉笋、独见春妍。 “我，我要踢你了！”顾苓依的娇声细细弱弱，软得没有丁点儿怒气。 “那你穿上丝袜，踢起来少痛一些。” 顾苓依气结，就那么薄薄的一层，怎么可能会少痛！ “坏蛋。” 真的是坏蛋。 拿他无可奈何的坏蛋。 顾苓依的反抗渐弱。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象征性的微小反抗，意思一下。 路满也不急着绑鞋带，这时候谁还关注那玩意儿。 他动作放轻慢，稍稍揉揉顾苓依的脚背和足踝。 “你的足背，好像可以弓得很紧哎。” 顾苓依咬唇不说话。 摸就摸了，他还品头论足上了！ 真，论足。 “你一会儿少捏我爪爪……” 顾苓依只有一丝丝酥声的反击：“摸过我的脚，就不要再动我啦。” “你的脚又不脏，难道你昨天没……” “洗了！”顾苓依秒速澄清，“每天都洗的！鞋袜也是一天一换，有时候出门，就是一天两换！” “所以那你嫌弃什么喽？” “emmm……” 有什么办法可以说得过这个家伙嘛，顾苓依好想知道。 “汪？” 干完一整个罐头的函函，对屋子里姐姐和陌生男人的举动，更看不懂了。 捏完前爪捏后爪？ 这是人类新的交朋友方式么？ 函函兴奋劲又来了，狗头向前一带，卯足力气猛冲，从顾苓依的腿下，像钻圈儿一般，钻了过去。 “函函！” 顾苓依都没有数落它的心思了，一个房间里，两个让人不省心的。 哥哥和函函，不是同类又是什么？ “你安静点呀。” 函函狗背一撅，在顾苓依“啊”的一声轻呼中，她的腿被函函撞得向上一抬。 啵。 路满和顾苓依都呆愣住了。 顾苓依不可思议地看了看。 自己的小腿，触到了路满的脸。 还有一份更加触电般的酥酥痒痒。 小腿的肌肤，被路满浅浅亲到了一下。 顾苓依同学的心情，瞬间空白宕机。 －－－－－－题外话－－－－－－ 朋友的书，欢迎捧个场～ 正文 244 小棉袄特别漏风 “函函，你给我滚出去！” “汪……” 顾苓依的门外，一条惨兮兮的哈士奇，耷拉耳朵，蹲着罚站。 不久之后。 顾嘉儿打着哈欠，舒展懒腰，一身杏粉色的衬衫睡衣，出了房门。 她瞄向隔壁两个房间之外的姐姐卧室。 发现家里的傻狗，正失落且怂怕一般，蹲在那里。 和看家镇宅的石狮子似的…… “函函，你在这里做什么？” “汪！汪汪汪。” 函函嗷吼了几声。 顾嘉儿走到门前，轻轻敲门：“苓依，你在嘛？” “嘉儿，进来吧。” 顾苓依的声音从里面响起：“哥哥和我都在。” “哦哦。” 顾嘉儿开心地拧开房门把手，踏进姐姐的这间大卧室里面。 “苓依，你就让哥哥坐地上呀？” 顾嘉儿进来之后，看到姐姐顾苓依坐在椅子上，路满就与她隔了一段距离，盘腿坐地毯上。 看上去两个人刚结束一段友好的闲聊。 顾苓依心里委屈巴巴的。 我的双胞胎妹妹诶，你知不知道，刚刚这个坏蛋，把你的姐姐欺负成什么样子啦！ 让他有地方坐，就已经是优待他了。 顾嘉儿一跳，把自己扔到顾苓依的软床上。 “唔，好像好久没有在这里躺过了。” 顾嘉儿腾出身边一个身位，把被子拍得噗噗响。 “苓依，快上来。” 路满把她的这个行为，记在心上。 小姨子同学，你的这种对姐姐的调情非常好。 但以后就是我的了。 函函趁机挤开个门缝，滴溜溜的小眼，试探性地看看顾嘉儿。 “你看她没有用。” 顾苓依把气都撒到狗函函身上。 “是不是认错姐姐了？刚刚骂你的，是我。” “汪呜……” 函函很委屈地呜呜一声。 顾苓依瞅着这条傻狗就来气。 如果不是它乱动弹，钻到自己的腿下面，还不老实地撅背。 路满也不至于亲到她的腿…… 顾苓依又不可抑制地回想到刚刚的那一幕。 哥哥错愕的表情，一点即分的浅吻。 小腿上的酥软，就从那一个不经意的吻开始，如同一圈圈的涟漪扩散。 还有涟漪逐渐放大到她的心间，犹如引起风急巨浪。 顾嘉儿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她抱着被子，侧身蜷起娇躯，舒服地呼了一声。 “回笼觉睡得好舒服呀。” 她看看姐姐苓依和路满，笑着说：“如果不是下午还要去学校，我还可以再睡一阵。” “哦，对了。”路满这时候出言，“嘉儿，我等你醒过来，就是和你说一声，中午我回家一趟，再给小霜买些好吃的好喝的，一起带到学校。” “嗯，这样呀。” 顾嘉儿点点头：“哥哥，你走之前，去地下一层看看吧，仓储间里有特别多的吃的喝的，我可以陪你挑挑，带给小霜。” 路满哭笑不得，来趟未来丈母娘家，小姨子热情地让自己往回带礼物，这叫怎么回事。 “不合适，哪有上门做客，还顺走主人家自己的礼品的。” “有什么关系嘛，哥哥你又不是其他人。” 顾嘉儿趴过来，手撑着下巴，笑盈盈盯起路满的脸：“哥哥，你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啦。” 路满心道，这话倒是对的。一个女婿半个儿，苓依的家就是他的半个家，未来要多走动多照拂的。 不过他和顾嘉儿想到的，肯定不是一回事了。 “你让我在顾叔面前，保持个好形象吧。” 路满顺口一说，可话一出口，他心说好像不妙。 他再看看顾嘉儿的表情，这姑娘鹅蛋脸上立即晕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那好吧，哥哥，也对，你要在爸爸面前当个好孩子。” 哥哥还是很在意她的父母对他的看法，他有些觉得，爸爸以后可能会是他的岳父。 他还是对我有一些期待的！顾嘉儿心里这样想到。 “那什么……” 路满赶紧转移话题，有些失策了。 下意识因为顾苓依的缘故，他嘴上就说了要重视未来老丈人的话语。落在顾嘉儿耳中，就有些他余情未了的意味了。 “嘉儿，你不去吃饭吗？” “把今早我们一起买的面包吃了。” 顾嘉儿趴在床上，小腿在后面支起来，一摇一摆的。 路满偷摸瞅瞅顾嘉儿同样秀雅的赤足。 “这俩双胞胎姑娘，连脚都差不多，惊人的一致……” 路满又瞄向顾苓依。 顾苓依接收到路满的视线。 她鼓鼓腮帮，口型无声地说着两个字。 “色！胚！” 顾嘉儿从床上爬起来，这会儿她又成了贴心小棉袄了：“我下去看看爸爸怎么样了，正好说一说爸爸，以后肯定不许他这么喝了。” 路满和顾苓依也不敢公然甩下顾嘉儿，孤男寡女再处一室了。他们跟着出了房间，而在门外，哈士奇函函也甩起尾巴，尾随着他们下楼。 偏厅沙发上，顾彦已经醒了，他拿着手机刷刷新闻。 函函看到这家的顶梁男主人，跑到顾彦面前，献殷勤似的吐吐舌头，表演一个追自己尾巴绕圈。 “行了行了，转得眼晕。” 顾彦随手撸几下狗头，打发函函去一边儿去。 函函当舔狗还嫌不够，它汪了一下，去一旁叼过来一个靠垫，搭在了顾彦肚子前。 “哟，你还挺贴心？” 顾彦的夸奖一出口，可函函马上的蠢狗行为，让他意识到自己夸早了。 这条狗东西前爪往前按住靠垫，再使劲向下一摁一怼，一摁一怼…… “噢！” 顾彦肚子被这么一压，早饭差点没被压出来。 “讨打。” 顾彦扬手，函函狗头一歪，才知道哦原来自己闯祸了。 随即飞速开溜，跑到闻艺的脚边趴好。 继续当舔狗。 “爸爸，妈妈。” 顾嘉儿打过招呼，看到爸爸重新生龙活虎，也放心了。 她哼了哼小调，蹦哒地一步一跳，走到厨房。 “妈妈，可可牛奶被你放到哪里啦？” “知道你要喝。”闻艺合上书，笑着提高些音量，“你再看看案板上的玻璃壶里是什么？” “啊，找到了！” 顾嘉儿端着一壶半解冰镇的牛奶，走了过来。 “妈妈，我看到你在案板旁边，还放了一大块黑巧克力。” 顾嘉儿天真地问道：“是要自己做什么巧克力料理嘛？” “噗哈——” 顾彦实在没忍住，憋笑出声。 闻艺脸上的表情，笑得有些假。 厨房里她没放巧克力，这东西是她管制女儿们摄入的零食。 真要说有什么特别大块的黑乎乎东西…… 那就只有路满吃的那块饼，剩下的糊黑了…… 正文 245 以后再来？ “嘉儿，那个不是黑巧。” 顾苓依悄咪地瞄向自家妈妈。 “是妈妈煎糊了的烙饼。” “啊？这……” 顾嘉儿心疼的眼光，立即朝着爸爸顾彦瞧去。 “妈妈，你好过分呀。” “虽然爸爸不听你的话，昨晚喝高了。但你也不用出这么狠的招来虐待爸爸吧？” 闻艺捧着书，脸上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 她做饭是狠招？ 原来这个小女儿的眼里，她做饭就这么让人心惊胆战么？ “嘉儿，那个。”顾彦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声，“其实我没吃。” “爸爸你幸好没有吃。” 顾嘉儿想了想，又问道：“可是不对呀，厨房里剩的那一点点黑乎乎的东西，是很薄薄的一层，应该还有原本的不少，被剥出来了。” 她又瞅瞅地上的函函：“妈妈喂你吃啦？” “咳咳咳。”路满不自然地清清嗓子。 顾彦和顾苓依的目光都带着一点同情，看向路满。顾嘉儿见到爸爸和姐姐欲言又止，顿时明白了。 妈妈把那团黑暗料理给哥哥了！ “妈妈！” 顾嘉儿惊了，她跺跺脚：“你不会做，就不要给哥哥做嘛！” “嘉儿，嘉儿。”路满招招手，让这姑娘淡定点。 闻艺被小女儿话语一顶，也露出歉意的眼神：“我给路满道过歉了……” 她的目光又在两个女儿之间打转。 “嘉儿，你和你姐姐，真是不分上下的同步。” 闻艺想起来，在那盘黑暗料理端上桌子之际，她的大女儿顾苓依，也是像现在这样，反应特别强烈。 “你刚才说的这句话。” 闻艺手指抚住下巴：“和苓依在早餐时说的，内容和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姐姐也说过这样的话？ 顾嘉儿有点不相信，姐姐顾苓依可不是她这种性子，而且平时自己老是缠着妈妈，叽叽喳喳的，所以心里急起来，对妈妈说了语气冲一点的话，闻艺对此也习以为常。 可顾苓依和自己不一样呀，她甚至很少对爸爸妈妈说“不”，百依百顺的听话十足。 “看吧，妈妈。” 顾嘉儿更气了些：“连苓依都看不下去啦！”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顾苓依往沙发内侧靠了靠，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姐姐不是看不下去，嘉儿，姐姐是和你一样的，不忍心让哥哥遭罪…… 顾嘉儿嚷嚷的和闻艺较劲，闻艺自认理亏，好心办坏事，就口口声声答应了女儿，下次保证注意，不会再给路满做不熟练的饭菜了。 “妈妈，我们说好了。” 顾嘉儿转而喜悦：“以后哥哥再来我们家，你不会突发奇想，做些自己都不知道后果的食物了。” 下次，以后，再来。 听着母女二人自如地讨论着这样子的字眼，顾彦闷声喝了杯茶。 这还没把客人送出门呢，就盼望着下一次的以后了。 得到了妈妈承诺的顾嘉儿，心情大好之下，连帮忙都变得爽利勤快了，先给闻艺泡好了罗汉果茉莉花茶，递书倒水，又给顾彦拿靠垫拿空调被。 她的小步子轻踏飘盈，如果不是闻艺偶尔的几句话按住，恐怕她能飘悠悠地飞起来了。 顾彦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小女儿嘉儿，在路满眼前，和她平日在家里时，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这小子，真就有这么好么？” 自家的女儿因为外面的小男生，而变得更有懂事成长的样子。 顾彦对此总是感到心里泛起酸意。 一直临近中午，路满留在顾家，又聊了会儿天。 闻艺对他多问了些家长里短的问题，包括在滨海师大的经历，未来的学业规划，以及有意无意探问他和顾嘉儿的日常相处。 顾彦看似开了电视，调小声音盯着影剧，实则耳朵就差支愣起来，全程注意在听闻艺与路满这边的聊天。 路满趁机着重描述了下他和顾嘉儿的关系程度，没有直接坦白分手，毕竟先前顾嘉儿的口风，在家长那里始终是“没谈恋爱，都是同学朋友”，他也正好顺着圆了她的说法，形容成纯洁的青梅竹马关系，哥哥对妹妹照顾一下。 顾嘉儿在旁边，苦兮兮地垮着小脸。 闻艺静静听过路满的言语，又结合小女儿已经快要撅到可以挂油瓶的嘴巴，她缓缓地回落了一根心弦。 她作过最棘手的设想，就是两个小孩子头脑发热，搞一套爱得轰轰烈烈非你不可，山盟海誓此情不渝。 而现在的情形，女儿和路满之间，好像不是最开始时的情窦初开青涩爱慕，也上升不到为了爱情对抗父母的戏码。 更像是点到为止的好感共处，瞧自己小女儿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就一目了然。 当听明白路满所说，顾彦心里的石头也算放下半块。 女儿的感情，他作为父亲压根不好干涉，归根到底是女儿的私事，不会事事听从自己的。但凡他事无巨细地介入，反而成了控制欲爆表的负面行径。 虽然顾嘉儿现在心思很大部分是在别人家的小子身上，但路满这小子没有应和起盲目的恋爱脑，看起来与他的女儿保持着理智的距离。 这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顾彦最不希望的情况之一，就是顾嘉儿满心只有不成熟的情爱，从而作出让父母担心、让以后的她后悔的冲动。 再后来的事情，就也只能看女儿和这小子怎么发展了，顾彦知道自己仅仅有提醒和劝导的份儿。 期间顾苓依去门口开了下门，昨天见势不妙溜之大吉的凌芝，一双凤眼眨着好奇的神色，过来探视一下，路满被双胞胎的家长三堂会审后怎么样了。 今天是工作日，但顾家的人意外地齐全，两位家长都鸽掉了工作，在家里没有出门。 “叔叔，阿姨。”凌芝惊讶之余，打了声招呼，“我原以为下午你们上班忙，我送苓依嘉儿去学校呢。” “凌芝，还是你们几个同学搭伙一起去吧。”闻艺笑着点点头。 “好的阿姨，不过班主任只是粗略讲讲报志愿的问题，再发本书让大家自己选，苓依嘉儿应该都用不上了。” 凌芝看看自己的一对双胞胎闺蜜：“她们肯定要报滨海师范大学，除了这个之外，难道她们还有其他的念头嘛？” 正文 246 上大学就轻松了？ “凌芝，你有想好的学校嘛？” 顾嘉儿问问这位好闺蜜，她内心有个愿想，那就是哥哥已经确定和她们同所大学了，如果再加上凌芝，那么大学生活还没开始，就已经圆满了一半了。 “你们都报滨海师大，那我还有其他的可选么？” 凌芝耸耸肩，她经常来双胞胎家串门，所以也不拘束，走到茶几前，抓了个油桃，先啃几口。 “别的院校，也大差不离，就不如也报滨海师大了，咱们继续做同学，省几张来回看望的车票机票了。” “凌芝，你真好！” 顾嘉儿抱住凌芝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一口。 “你这孩子，先沉住气。” 闻艺看小女儿冒冒失失的，出声提醒：“人家凌芝最后报哪里，要结合她家里的意见，还有她最后的想法综合一下。” “阿姨，我家长都不带管我的。” 凌芝摆摆手：“他们都是高中没上完就辍学了，没有经验，参考填报志愿这种事，也是两眼一抹黑。哎，反正其实大部分家长都是这样吧，真正能叫得上是知识分子的，本来就不多。” 闻艺侧了下坐姿，赞同地说：“确实如此，你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自己的主见还没有形成稳固认知，很多家长又帮不上忙，草草地填几个志愿，迷迷糊糊决定自己以后四年的专业。” “我的爸爸妈妈是放养我。”凌芝接过顾嘉儿手里端来的可可牛奶，继续说道，“他们心可大了。” “高考语文结束后，我越想越感觉，自己作文写跑题了，阅读理解也答得偏，刚顺着人群出来，就掉下眼泪了。” “我妈妈在门外等着接我，一看这么多学生有说有笑的走出来，就有一个抽抽搭搭梨花带雨，她还傻乐呢，想着肯定是哪家的小孩考砸了。” “离近了一看，还是自家闺女，我妈妈当场心塞了，看热闹看到自己家头上。” “哈哈哈哈。”顾嘉儿捧着牛奶杯子，还好刚刚没喝，不然怕是要笑喷出来。 “苓依嘉儿，我超羡慕你们家的氛围，顾叔叔和阿姨太疼爱你们了，对你们超级关心。” “我还羡慕你和哥哥呢。”顾嘉儿吸溜一口牛奶，“被爸爸妈妈管得太多也不好，好多同龄人的乐趣都体会不到，你和哥哥多自由呀。” “嘉儿你就知足吧。” 闺蜜凑在一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闻艺看在眼里，神色闪过丝丝回忆和怀恋。 “路满。”闻艺轻声叫了下路满，“你在海曲市见过的冯文秋，你的小冯阿姨，在我们年轻时候，我和她，就像现在的苓依嘉儿和凌芝。” 路满点头，闻艺继续说道：“滨海师大，也许不是你们想象中乐园一般的大学，没有国外视频里那种浪漫的奔放的活动和氛围。甚至，它会提前让你们感受社会中不好的习气。” 闻艺说话时，双胞胎姐妹和凌芝也收了声，安静听她的教诲。 “你们的青春，不是宿舍住得好不好，导员烦不烦人，社团活动无聊不无聊，这些东西，不能定义你们的大学。” “师大也是我的母校，重要的是大学这段时光里遇到的人，还有与他们发生的回忆。” 四位年轻的准大学生，都嗯了一声，记下闻艺的话。 “你们开学去了滨海师大。”闻艺笑道，“我等你们分享快乐的见闻，也可以听你们抱怨糟心的事情。说起来，我也能算是你们的‘大师姐’了。” “嗯嗯，妈妈。”x2 “苓依嘉儿，不要太松懈。” 闻艺的视线扫过路满和凌芝：“你们四个大概率是可以胜利在海曲市会师了，多向路满和凌芝学习他们优秀的地方，不要以为大学就可以轻松了。” “妈妈，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顾嘉儿不乐意了：“高考之前，你和我们说，再努努力，咬紧牙关拼搏，上了大学之后就任由我和苓依随便玩了。” “我说过么？”闻艺不认账，忽悠女儿玩，可是做母亲后与生俱来的天赋技巧。 “爸爸也听到过。” 顾嘉儿转向爸爸顾彦：“爸爸，你说句话，妈妈耍赖了。” “有…”顾彦看了看闻艺，半截话咽回肚子里，“还是没有？” “没有。”顾彦可不想尝尝路满吃过的黑糊烙饼，他选择站自家老婆这边，“我觉得你们妈妈应该没说过，大学生也是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掌握本领报效祖国。” 顾嘉儿没辙，路满笑了笑，圆场一下：“也可能闻阿姨说过了‘等你们考上大学了，就轻松了’这种话，很多父母都会这样说。” “有没有可能，这是父母们，对他们自己说的呢？” 路满眨眨眼睛，孩子考上大学了，他们可能不会轻松，但父母可是真的解放放松了。 “哈哈——我觉得路满说得对。”闻艺掩唇笑笑，路满这句说到她心坎里了。 …… 他们众人在茶话厅又继续聊了一阵，保姆上来询问了两句午餐的安排。闻艺对保姆交待好过后，她又挽留了下路满吃过午饭再走。 路满哪里还敢留着吃饭，虽然在双胞胎家里和苓依一起用餐是很愉快的事儿，但这代价也忒高了点儿。 闻艺特制“黑曜石”烙饼的余威还历历在目，路满就以早上吃得太好太多为理由推辞了午餐。 “那这样，你们聚在一起，也是正好。” 闻艺提议了下：“家里有拍立得，我给你们四个准大学生，也是我小将近二十届的‘师弟师妹’，拍张合照吧。” “好~”顾嘉儿眼睛腾地就亮了。 可以和哥哥合照！ 顾苓依表面不动声色，可是她的小手也背到身后，开心地手指间互相揪揪。 她也期待和路满，在自己家里，合张影。 意义与普通的合照不一样。 “顾彦，你行了不？不头疼了吧？行了就去书房跑一趟，拿相机去吧？” 五分钟后，顾彦拖拖拉拉拿着拍立得相机，从楼上下来，把东西交给闻艺。 “大学生们，看这里，一、二、三！” 正文 247 双胞胎姐妹的“养鱼” 闻艺将拍立得相机和成品照片，都给了顾嘉儿，让女儿再放回书房。 而顾嘉儿多瞅了合影两眼，小脑瓜里不晓得在盘算什么。 她悠乎乎地上楼，而等再下来时，手上又换了一台更好些的数码相机，以及配套小三脚架。 “爸爸，妈妈，我们也一起来一张叭。” 顾嘉儿的话是对顾彦闻艺说着，但杏眼却飞快地瞄了路满一下。 她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照张相是借口。 真实的想法是，让路满和她的家人，一起入框入镜。 提前的全家福。 闻艺听到女儿的提议，也怔了一下，她摇头笑笑，就依了女儿：“好，那就麻烦保姆一趟，请她帮我们拍一张了。” “汪呜！”函函叫一声。 “怎么？你想给我们拍？你能吗？”闻艺笑了笑，伸手摸摸函函的狗头。 “不用啦，妈妈。”顾嘉儿嘴角一扬起，她挥了挥手里的支架，“可以定时延迟几秒拍的，我们支好相机就ok的。” 顾苓依见妹妹着手调整相机，忙起来有模有样的，她又把目光投向闺蜜凌芝。 好闺蜜，来得真是时候。 顾苓依有些小庆幸地心想。 加上凌芝，自己的爸爸妈妈就比较愿意一起合影了。 不然，凭爸爸那个倔强脾气，他和哥哥的关系，还只是刚刚开始了互相了解的第一步，这不呢，顾苓依瞟见爸爸的鼻子几乎不可查觉地哼了一下，他对于嘉儿提出的合影，还是有些微词。 不过，顾苓依心里想到，爸爸以后，恐怕是躲不过和哥哥经常合影了。 两位家长，加上四位年轻的准大学生，在沙发处或坐或立。 “汪，汪！” 函函叫得有些着急，它立起前爪，原地转上两圈，和他喵的数码宝贝要进化似的。 然后这只狗子撒丫子就跑，上了二楼。 “这狗什么情况？” 凌芝愕然，她转而问问双胞胎姐妹花：“你们家的哈士奇，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的，凌芝。”顾嘉儿微笑回答，“可能最大的毛病，就是血统有点纯吧？” 凌芝无言以对。 顾嘉儿又冲路满勾勾手：“哥哥，陪我过去找函函，不晓得它哪根筋搭错了，合影的事情，它以前是喜欢凑热闹的。” 闻艺也往函函消失的地方，探了下目光：“它今天怎么了？往年照全家福，它特别喜欢强行抢镜，差不多每次合照的相片，都有它掺和。” 今天怎么还突然闪人…闪狗了？ 路满和闻艺顾彦点头示意了下，就跟着顾嘉儿的脚步，去二楼把函函揪下来。 这狗子的足迹很好追踪，二楼只有一间房间被它顶开了门打开着。 “哥哥，这边。” 路满陪顾嘉儿进来，发现这一间是个类似收藏室的地方。 中间摆了一些玉石，而四边则各有几个宽大的鱼缸，带有气瓶水泵等设备，缸里鱼儿空游，水草间咕噜噜冒着小气泡。 “汪。” 函函蹲在一个鱼缸前，它的俩眼斗在一起，看向缸边的猫咪。 “你是来找导导的？” 顾嘉儿挠挠它的狗头，上前走到一个水草造景的缸前，奶牛猫函函扒拉着超白玻璃边框，舌头一伸一天，喝着鱼缸水。 路满见状一笑：“你们家的这俩货，都不太正常。” 顾嘉儿却回头，萌萌地瞪了路满一下：“哥哥，你在映射谁嘛？” “我去。”路满更乐了，“我就真的只是想说这一猫一狗，你自己不要对号入座啊。” “哼。” 顾嘉儿抱起导导，顺顺猫毛：“导导也真是的，为了它，妈妈专门买了一个流动水的水盆，它不稀罕。” “就想来这里，偷摸摸喝几口鱼缸水。” “你确定它不是偷腥猫，想偷吃鱼的？” “没有，这么多年了，鱼缸里的鱼都换了几次，导导没吃过。” 顾嘉儿又撸了撸猫猫头：“可能就是贱兮兮的吧，放着给它准备好的水不喝，觉得这边的水更甜？” “也可以理解。”路满想了想，说道，“猫想喝鱼的洗澡水，也算鱼汤了。” “喵。”导导慵懒地回应一声，仿佛在说，姐夫说得对。 “哈哈哈哈。” 顾嘉儿眉眼弯弯，看路满的眼神充满柔软的意味。 “我们家的宠物够齐够多的吧？猫猫狗狗还有鱼。” 顾嘉儿轻轻摸摸鱼缸的玻璃壁：“一开始是爸爸跟风，他的认识的生意朋友，喜欢买几万几十万块的鱼，爸爸养过之后，感觉还不如几十块的养起来好玩，现在他弄的这些就是小点儿的金鱼，还有南美的灯鱼。” “哥哥，你可不知道，爸爸可气人了。” 顾嘉儿的话说起来停不下，她现在好想多和路满待一阵子，和他分享家里各种好玩的事情。 以前没怎么和他分享过，现在她有强烈的愿想，将以前欠他的分享欲，慢慢补回来。 “小时候，他有一年忘记给我们准备生日礼物。然后他就指着自己新买的几条小灯鱼说，这就是他给我和苓依的生日惊喜！” 顾嘉儿抱着猫猫，越来越想笑：“我们还傻傻的信了，好长时间，为了照顾好‘我们的鱼’，我和苓依那么小，就学了怎么养鱼。” 路满神色突然变得古怪。 他心里腹诽，你们姐妹两个，擅长“养鱼”，这概念好像不太一样。 同时，他想也起来，重生前的人妻苓依，确实喜欢逛花鸟市场，去粤省旅游时还在花地湾泡了一整天。 他知道苓依受妈妈闻艺的影响，只当她是喜欢花，所以在市场上买了很多，送给她时，她浅笑嫣然，脸上的神色满足不已。 而路满忽略的一个点，是人妻苓依对那里的珊瑚、水草、小鱼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在水族店里频频驻足。 他起先以为是顾苓依对水族鱼缸感到好奇，但现在这么一看，那不是初见的稀奇，而是抑制着的爱好。 这姑娘，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呢？ 好像，只有一个答案了…… “嘉儿，养鱼的鱼缸，很贵么？” 顾嘉儿点了下头：“不便宜的，哥哥。这种小鱼，对水质和温度要求好高，你看看这里，二氧化碳气瓶，降低tds的纯水机，加热棒，清缸垃圾的滤桶，都是专用的水族设备。” 果然如此。 路满心里，陡然生出许多愧疚。 重生前的北漂最开始之际，他和顾苓依手头拮据，租住的房间小也不方便。 以前的顾苓依，是不想让他破费，所以连她从小就喜欢水族鱼的爱好，都瞒着不说。 “唉，现在想想好笨。苓依和我，帮爸爸修剪水草，给鱼缸换过滤水换二氧化碳，被爸爸忽悠成了免费劳动力。” “嘉儿，我们下去吧，顾叔和闻阿姨还等着呢。” “嗯嗯，好。” 路满下楼的脚步有些加快。 他想找个机会，偷偷告诉现在的顾苓依同学。 以后我们家，一定要有一个，独属于你的，养鱼小区域。 －－－－－－题外话－－－－－－ 晚上只有一更了，算是昨天请个假，三个半月的每日有更，无奈破功。工作生活上有点儿忙了，但还是尽量磨磨洋洋写到一个完整的结局吧（晚安 正文 248 嘉儿的决心 导导被顾嘉儿抱下来，一个翻身从这姑娘的怀里挣出来，捱在茶几的桌腿下，懒趴趴地揣起爪子，一副冬天老大爷看热闹的形象。 “汪汪。” 函函凑到猫咪面前，狗嘴一张，轻轻咬住它的后颈皮，把导导叼到众人的身旁。 临到顾彦脚下时，函函一个没咬稳，把猫放下来了，然后再想叼起来，哈士奇的逗比血脉发挥作用了，这狗子一下大张嘴，把猫头全给含进去。 “函函！” 顾彦拍它狗头一下，有点担惊地抱起导导。 导导却没有什么脾气，还白愣了小题大做的顾彦一眼，那意思好像是男人你少管闲事。 “你下手轻点。” 闻艺嗔道：“函函本来就不聪明，你再一拍，更傻了。” “它咬我猫。”顾彦对这只猫可宝贝了。 “你还打我狗呢。”闻艺反唇相讥。 “……” 路满好奇地问问双胞胎姐妹花：“所以你们家这一猫一狗，还是爸爸妈妈分别带过来的？” “可以这么说吧。”顾嘉儿点点头。 顾苓依浅浅一笑，为路满解惑：“函函的妈妈是姥姥二姥姥一起养的，哥哥，小时候你在村子里，还经常和函函的妈妈混在一起玩。” 顾嘉儿听到姐姐说话，眼神瞟了路满一下。 姐妹两个此时的内心，异常默契地在想同一件事：哥哥确实挺狗的…… “导导是爸爸抱养的，哈哈哈，这件事情，我们大舅每次来吃饭，都要拿来打趣爸爸。” 顾嘉儿欣笑着说道：“导导的妈妈，是滨海师大一家杂货店老板养着的，爸爸去学校找妈妈，他们在商店里买东西，在柜台上就看到了猫咪。” “爸爸妈妈都很喜欢，直到结账时还依依不舍摸猫。” “以后的几天，爸爸天天去那家商店买烟，借着买东西的间隙，就使劲撸猫。” “一二来去，老板发现了，见到爸爸是真的喜欢，就说，可以没事儿来摸摸它逗它玩，不用买东西都行，小伙子我看你一表人才的，烟瘾应该不至于这么大，一天一包。” 顾彦被女儿扒出往事，他干咳一声。 顾嘉儿看看爸爸，嘻嘻一笑，又继续说下去。 “再后来爸爸施展浑身解数，和老板混熟了，妈妈在上学嘛，也经常来这家店买些生活用品，爸爸又教妈妈撸猫，久而久之，妈妈也离不开猫咪了，每天都想来挼一把。” 路满明白了，敢情未来老丈人是吸猫撩妹两不误，还相辅相成的。 看不出来，老顽顾同志，年轻时候也是个高手。 “老板也愿意成就一段佳话，虽然很不舍，但还是对爸爸说，可以割爱把猫猫送给他。” “爸爸当然同意了，想把猫咪抱走，但是陪他一起来看妈妈的大舅，阻止了他。” “为什么？”听到这里，凌芝还以为双胞胎的大舅，不同意这门亲事呢。 “大舅是在给爸爸支招。” 顾嘉儿看看妈妈闻艺，闻艺假装抬起手：“嘉儿，你再漏你爸爸的老底，我可替他打你屁股了。” 顾嘉儿才不怕妈妈的虚张声势，冲闻艺眨眨眼睛，接着说道：“大舅说，现在先不急着抱走猫，再等一个月，让妈妈更离不开这只可爱小猫之后，爸爸再把猫拐走。” “哦吼，太绝了。”凌芝听得眼睛发光，双胞胎这一家子都好有趣。 路满也心里惊叹，大舅属实是高啊。 “一个月后，爸爸抱走了猫，妈妈发现猫咪不见了，很失落，然后爸爸就和妈妈说：我家猫贼好看，暑假放假回县里，要不要来我家看猫？” “咳咳，嘉儿！”顾彦脸上挂不住了，大企业家饶是修炼出了定力，但是被女儿揭短道出自己的年少孟浪，他还是感觉不好意思，这位中年老帅哥，老脸稍微一红。 路满见状，催了催双胞胎姐妹：“那啥，我们拍照、拍照。” 定时的相机闪光灯一亮，一张其乐融融的照片定型。 顾嘉儿眼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嘿嘿地傻乐。 “嘉儿，是不是有点小缺憾。” 凌芝笑眯眯凑到她肩前：“如果没有我，这张照片就堪称完美了，是不是？” “哎呀，凌芝，怎么会！” “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凌芝全然不介意，她和双胞胎关系好得也像亲姐妹，“我来你们家多少次了，你都没想到和我一起拍张合影，人家路满一来，你就生怕他跑了一样，要合一张。” “嘻嘻……”顾嘉儿不好意思地傻笑。 凌芝悄声，贴着顾嘉儿的耳朵：“嘉儿，听你这么一说，顾叔叔追阿姨，也费了很多心思和心血呢。” “嗯。”顾嘉儿微微点下小脑袋。 “爱情需要真心，需要契合，也需要维护。” 凌芝悄悄地说：“嘉儿，无论你是想坚持，还是去开启新的一段，你的凌芝姐都会在背后支持你的哦。” “凌芝，我知道的——谢谢你，你真好。” 顾嘉儿和凌芝脑袋凑在一起，凌芝发间的薰衣草香气非常好闻。 “有问题要记得问我，不要再去自己看什么乱七八糟的攻略和杂文了，也离那些巴结你的假成熟姐妹们远的。” 顾嘉儿顿了一下，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好的！凌芝。” “我是你的坚强后盾和港湾，会像你们大舅助攻你们爸爸一样，帮助你找寻幸福的。”凌芝笑着说道。 “凌芝，我其实早想好了。” 顾嘉儿对上闺蜜的眼睛：“如果不是哥哥告白，我没想过谈恋爱的。以后如果不是他的话，那么恋爱就没有任何意义。” “嘉儿？”凌芝重新打量了下她的这位小闺蜜，“你是这么想的么？” “嗯，包括结婚也是。” 顾嘉儿喃喃轻语：“如果不是他，我都完全没想过以后要结婚的事情，我以前都是想自己好好玩，让苓依结婚后，匀给我一个小孩子的……” “……我服了你了。” 凌芝向路满的方向看一眼，他此时正在和顾彦闻艺说着什么。 “所以…我是说假设，万一哈，如果路满和你最后没有走到一起……” “那我就，不恋爱、不结婚了。” 正文 249 哟，路大公子 结束了首次未来岳父母家一日游，路满和两位家长道过别之后离开，凌芝被顾嘉儿眼巴巴的目光一盯，就读懂了闺蜜的心思，叫住路满，她开车把路满送回家。 在凌芝“我都快成你专职司机”的抱怨中，路满承诺下次好好请她一顿，然后蹬鼻子上脸地让凌芝载他先去趟商厦。 如果不是看在闺蜜顾嘉儿的面子上，凌芝想把路满直接扔南湖里，她攥方向盘的手快握出火星子了。 路满去商厦又提了大包小包，在中午时分，回到自己的家中。 “哟，路大公子？” 一进家门，柳静在洗漱台前泡着一盆衣服，迎面看到自家儿子鬼混回来了，她语气有些说不上来的阴阳怪气。 “什么风把路大公子给吹回来了。不在人家家里多住几天？” 路满小心翼翼地换下鞋子，从玄关绕过来。 老妈心情好像不太美好，看来是对自己夜不归宿住别人家里，有点情绪了。 “妈，我啥时候让你升级成大公子了。” 路满嬉皮笑脸的，来到柳静身后：“那电视剧上说，子凭母贵，我该叫你什么？叫额娘？要不叫母后行不行？” “搁一边儿呆着去。” 柳静如果不是手上沾着水，现在一巴掌就应该落在路满的腿上了。 “就知道嘴贫。” 路满看自己的妈妈手搓衣服，柳静从皂盒里拿了一小包东西，是短丝袜装着几个用得很小了的肥皂头，她勤俭持家不舍得丢掉，这么一弄还能用来袜子刷刷鞋。 路满把手搭到母亲肩上，一时默默无声。 尽快再多赚点钱，早两年让母亲享清福吧。 柳静边洗衣服边出声问道：“你去顾老总家里，给你叔叔阿姨带的什么东西么？” “别舍不得花钱，贵点就贵点，第一次正式去，礼多不伤人。” “嗯，我带去了不少东西。” 路满指了指外面，有堆礼盒被他放在门口，他让凌芝转个弯送他去商厦，就是为了给父母和妹妹也买点礼物。 “上午又去了商场，给你也买了一份。” “你这孩子！”柳静出乎意料，她拿毛巾擦擦手，去外面一看。 “路满，你过来。” 柳静有些心疼地看看这些礼盒：“给我买什么啊，这不是乱花钱么？” 路满喉头一堵，他使劲摇摇头：“这怎么叫乱花？给妈买东西才是花得最值。” “还能退么？”柳静犹豫地看看手里的东西。 “不退。” 路满过去，揽住母亲的肩膀：“妈，我给闻艺阿姨带去这些，然后给自己亲妈什么都不买，这不是吃里扒外了？你总不能让你儿子当个不孝顺的吧。” “你还不如省下这些钱，给你爸买双新皮鞋呢。” 柳静是典型的小城家庭主妇，遇事先想着家人，最后才是自己，而且往往就把自己摘出去忽略掉了。 “我看有个皮鞋，广告打得挺多，叫什么…金猴皮鞋，还是孙悟空代言的，应该不错。” 路满不说话，他更不敢开口告诉母亲了，他给柳静买的这两套化妆品，差不多够买将近十双皮鞋。 “你身上还有钱么？没钱给妈说，你要是还想给你爸买东西，妈给你钱。” “妈，我也给爸和小霜都买了礼物，你就不用操心了。” 路满说道：“你也甭怕我乱花钱，我给你保证，下次除非我赚到个百万以上，再大手大脚孝敬你们。” “哎，那好，妈就等你大赚特赚。”柳静松了口气，她觉得很长一段时间内，儿子都没有理由再给她买礼物了。 至于他口中所说的赚个百万，她只当是儿子哄自己开心，有这份孝心就足以让她宽慰高兴的了。 但是柳静做梦也想不到，路满再给她惊喜的那一天，将会来得多么快…… …… 中午饭在家里解决过后，路满补了个午觉，醒来洗一把冷水脸后，正好接到了凌芝的电话。 “下来，走。” 凌芝好像怕多花话费似的，话语极其精炼，说话就挂电话，她已经在路满家小区停车等候了。 路满提了带给妹妹小霜的东西，出门往小区正门。 凌芝的尼桑小轿车前，双胞胎姐妹花婷婷玉立，翘首盼着路满过来。 路满远远地就看到了顾家双胞胎两个，又统一了穿衣打扮，俩妹子都是同款连衣裙，墨蓝花枝红小粉蔷薇的图案，清丽动人之余，也让小区门口打扑克下象棋的大爷大妈们侧目，分不出这俩姑娘的不同之处。 “嘉儿这小妮子，是故意的吧。” 路满越走越近，他没好气地想。 刚刚顾苓依就先穿好了这件衣服，而顾嘉儿睡回笼觉醒的晚，和她分别时这妹子身上是睡衣。 现在出了门，又刻意和她姐姐穿一样的衣服。 就是别有用心，想给他出难题，让他认错双胞胎姐妹两个。 路满估计如果他认错了，顾嘉儿就会有充分的理由借题发挥，和他打打闹闹，虽然一脸生气，但趁机该提的条件一个都不会少。 “还好‘路大公子’技高一筹。” 路满隐蔽地一眼扫过她们双胞胎的鞋子。 同样的青白双色运动鞋，但是左边妹子的鞋带，是交织结扣的麻花结。 “苓依。”路满先对左边打声招呼，又转向右边，“嘉儿。” “咦？” 凌芝靠在车身上，正准备看好戏呢，她都已经想象到路满认错双胞胎之后，被顾嘉儿拉拉扯扯牵牵抱抱的一出撒娇戏码了。 “今天是瞎猫装上死耗子，巧了？” 凌芝念头刚一起，又摇摇头：“他区分得特别自信，成竹在胸，这家伙，什么时候功力见长了？” “哥哥~” 顾苓依和顾嘉儿一起启唇，甜甜地喊了一声。 “走吧，去学校了。”路满开了副驾驶的门。 顾嘉儿背着小手，鹅蛋脸向路满前面一凑：“哥哥，你今天为什么分辨我们，又快又准？” “我以前不是这样么？一直都是吧？”路满大言不惭。 “呸。”顾苓依心里暗啐一口。 她看看自己妹妹身上的衣着，再低头瞅瞅自己的。 顾苓依想到了上午时的情形，路满非常积极地帮她改绑鞋子的鞋带。 “大猪蹄子！！” 顾苓依顿时气嘟嘟，瞪了瞪路满。 原来是为了区分她们双胞胎！在这里等着呢！ 正文 250 不认识的雪糕不敢拿 【路满】：小霜，下课后来乒乓球桌那边，有东西给你（企鹅转圈） 来到高中学校，路满看看时间，已经临近路小霜课间休息了，于是就先在离女生宿舍楼较近的地方，等妹妹一下。 万年不变的《致爱丽丝》下课铃一响，路小霜和另一个女生的身影从教学楼跑过来。 “小满！” 路小霜高兴地惊呼一声，又瞧见自家老哥身边，三个姐姐莺莺燕燕围绕着他。 “嘉儿姐，苓依姐。”路小霜分不出来双胞胎，索性囫囵地一起打招呼。 “这是你姐姐的朋友，凌芝。” 路满介绍过后，路小霜也礼貌地一声问候，接着路满把手里的塑料袋往乒乓球台上一放。 “给你补充能量来了。” “哇。”路小霜看了看他带来的好吃的，“小满，你今天吃错药了？” 路满一翻白眼：“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不要算了。” 反正也不浪费，转手给双胞胎姐妹，她们分分钟就能解决掉。 “要！”路小霜立即怂了，“没说不要！” “甜品蛋糕今天吃掉，不要放坏了。这些水果你给舍友们分一分吧。” 路满交待着，而与妹妹小霜一起过来的高中小女生，正一直对着他目不转睛。 路满感觉到视线看过去，也是半个熟人了，是之前和妹妹一起去泉城的陈嘉禾。 陈嘉禾探探小脑袋，细数了下路满带来的水果，青提，荔枝，草莓，蓝莓，还有切好的火龙果和哈密瓜。 路小霜估摸了一下，老哥花钱不少，她又是眼馋又是替老哥心疼钱：“买几个苹果就好了，这也太贵了……” “苹果个儿大，买上一斤，见了舍友同学再分分，她们有人不客气再没事儿多拿个，最后你自己也就是吃一两个了。” 路满揉揉妹妹的头，就这一会儿，小霜的脑袋就被晒得有点热了。 “贵点小点的，给舍友不用分太多，因为价钱，不熟的人也不好意思捏太多吃。能给你留下不少。” 路小霜抱住袋子，没想到路满替她考虑得这么细节，她越来越觉得自家老哥变得温柔贴心了。 “那你给自己留了点嘛？” “我？”路满摇头，“我想吃就再买呗，别忘了你老哥现在囊中可不羞涩了。养你其他的还欠点，养你吃还是没问题的。” “小霜，你哥哥好疼你啊。”陈嘉禾眼睛闪闪的，目光有意无意扫在路满的脸上。 “我哥对我特别好。” 路小霜重重点点头：“小时候就是这样，除了故意坑我之外，他对我一直一万分的照顾。” 她又回忆到童年时的一些深刻印象：“小时候家里炖鸡肉粉皮，小满他就总给我夹鸡肉，好吃的都留给我，他自己只吃粉皮……” 路满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这丫头怎么还越说越肉麻了。 “不是，其实那是我觉得……” 路满一脸认真：“粉皮真的比鸡肉还好吃。” “啊呀，小满你不能让我多感动一下吗！” 路小霜被他一句话打岔，瞬间不想和他再说话了。 这一幕落在双胞胎姐妹花的眼中，她们抿嘴笑笑，互相对视了一下。 这就是哥哥，一个十足的大猪蹄子。 “天太热了，你们先回宿舍放好东西吧。” 路满推推妹妹的小肩膀：“我和你这三位姐姐，还要分别去自己的老班办公室，拿志愿指南，听班主任讲些参考建议呢。外面太晒了，我们走了。” “噢噢，姐姐们再见！” 路小霜和自家老哥分开，回宿舍的路上，陈嘉禾挤挤她的肩膀：“小霜，你哥哥好有意思欸。” “有嘛？”路小霜直翻白眼，“嘉禾，你只是见他见得少了而已，如果待一起生活，他是你哥哥，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不会的吧。”陈嘉禾认真考虑了下，“你哥哥脾气好，还这么幽默风趣，我们在泉城，他那时多有担当呀，而且听你讲，你哥哥的能力又超级强……” “唉唉唉，嘉禾，你打住。” 路小霜越听越不对味：“事先声明，我家哥哥有女朋友的哈。” “哦……是那对双胞胎姐姐中的一位吧？”陈嘉禾语气低了一些。 “嗯呢。” “她们两个也太像了，哪个是你嫂子呀？” “额…嘉禾，实话和你讲。”路小霜小声哔哔，“我刚刚也没有认出来……” 她这个小姑子，在辨认双胞胎的方面，水平是向老哥路满看齐的。 …… “天是真的热，尤其是学校里人多，老师常说心静自然凉，但就是静到躺尸也能热挺起来吧。” 路满和三个妹子躲到树荫底下，这年头的高中母校甚至没有安装空调，教室里就只有四个风扇吱呀转。 他回顾一下，感觉都无法想象，高中的盛夏是怎么熬过来的。 “外面是焖炉，进来学校是烫伤，在教室里直接炼钢。” “哈哈哈哈。” 双胞胎姐妹和凌芝被路满逗得笑声清脆。 “买几个雪糕，吃着再去找班主任吧。”路满提议。 顾嘉儿往走远的路小霜那里看了下：“哥哥，你应该早说的，也给小霜买一个呀。” “她不能吃，来例假了肚子不舒服。”路满说道，“如果不是看她馋嘴，我连水果都不放心让她多吃。” “哦~”顾嘉儿歪歪小脑袋，心想哥哥确实对家人很好。 四人进学校商店，卖冰棍的妇女见到路满和双胞胎，嘴里啧啧了一声。 “来了？”妇女好奇地打量了双胞胎两眼，问了问路满，“这也太一样了，哪个是你的那位啊？” “阿姨好。”顾嘉儿听到妇女口中的“你的那位”，小脸微微一红，“是我是我。” 她将头发一拢，用皮筋绑起，扎了个长马尾，方便妇女区别她们。 “你们是高考完的这一届吧？”妇女把冰柜上盖着的白被子拉开，“也是稀奇了，我觉得这两年，都是你们分开来单独进门买雪糕，这一起进来挑，还是第一次吧？” 妇女对顾嘉儿这个全校有名的双胞胎小美女，印象颇深。 顺带也记下了，这个小姑娘，每次来买雪糕，都是买两个，她往门外一探，往往就可以看到等在门外的路满。 “吃什么口味的？” 凌芝给自己先挑了个绿舌头，然后问向双胞胎姐妹。 “麻酱雪糕。”“麻酱雪糕。” 听到双胞胎闺蜜的选择出奇一致，凌芝笑笑：“都选五毛钱的啊，那我负担得起，我请了。” 路满拿了个小布丁出来:“我挑这个。” 他瞅瞅满柜子的雪糕，大多是朴实的包装，塑料袋好像永远是廉价硬巴巴的薄薄一层，而麻酱雪糕更特色，是一层纸包裹着的。 “对了，等小霜肚子不疼了，过几天多给她买上两箱雪糕。” 路满咬一口小布丁，好像奶香味都比十几年后的货色要足。 重生的又一个福利，雪糕可以可劲儿挑随便买，不像2022年的时间点，不认识的雪糕都不敢拿，动不动就十几二十块，有的用料和味道还特别一般。 “同学，这个小姑娘，你可要珍惜啊。” 买冰棍的妇女，对路满努努嘴，她指了指一脸懵的顾嘉儿。 “我记得可清楚了，这前后两年的时间，你们两个总是一个进来买，一个在外面等着。” “你来付钱买的时候，小姑娘还在外面喊，只要五毛钱的老冰棍，或者麻酱雪糕就行。” “小姑娘来付钱买的时候啊，就问我，哪种雪糕最贵，还有几次，让我特意进几种更贵的货呢！专挑不认识的最贵的要，全学校就她独一个，这印象可深了！” 正文 251 有人喊你的名字 高中办公楼的走廊。 凌芝吮着绿舌头，上面的一端已经吃成了软趴趴的果冻。 “还是绿舌头好吃，本来硬硬的，一舔就软了，一种雪糕两样口感。” “……”路满离凌芝远了些。 如果是其他女生说这样的话，路满还能认为她们是无心的。 但她是凌芝，属于很特别的那种女生。 就好像咸鸭蛋一样，外表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实际上内心黄得流油…… 绝对是故意在搞黄色。 凌芝瞥了一眼顾嘉儿：“嘉儿，我想起来，以前平时我还问过你，怎么在学校里只吃五毛钱的这些雪糕。” “你给我回答的是，自己家里屯了其他贵一些的雪糕，已经吃腻了，想吃家里没有的种类。” “但是刚才听买雪糕的阿姨那么一说，我反应过来了。” 凌芝挑了挑眉毛：“因为在学校里，你不想多花路满的钱？而且他每次请你五毛钱的，你再还他最贵的？” “唔——” 顾嘉儿杏眼的光泽一阵闪烁，她四处看看，瞅到了走廊上挂着的名人名言展示板，于是很生硬地转移话题：“哥哥，你看这里，有张物理学家的大合照，你能认出来几位名人呀？” 路满嚯了一声：“不认识几个，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和他们都有仇。” “哈哈哈哈！”顾嘉儿嘴里的雪糕差点滑落，她笑了笑说，“哥哥说得好像有道理，如果没有这张照片上的人，课本应该会薄一大半。” “你们两个，不要无视我！” 凌芝眼角一跳，这俩人，分手之后倒是学会默契的一致对外了。 “还有，你们两个是文科生，物理学家和你们有半分钱的关系嘛？” 凌芝叹一声气，自己的这个闺蜜真是难搞：“嘉儿，你做了什么，心里是怎么想的，要说出来呀。不然，路满肯定到现在还以为，你是真的只是为了好吃，才要的便宜雪糕，你的小心思完全不起作用呀。” “这些，这些都是小事啦。” 顾嘉儿脸蛋儿上一阵不自然，她拉起姐姐苓依的手，加快了步子。 “凌芝，我们班主任的办公室在楼上，先上去啦，一会儿见！” 双胞胎姐妹哒哒迈步去了楼梯转角。 “真是服了…” 见一对闺蜜离开，凌芝斜睨了路满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怎么说？路满同学，在电影院里我没有来得及细问你，听嘉儿讲，你和她分手之后，貌似准备去追求另一个海曲市的女孩子？” 路满也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凌芝加紧两步，跟了上来：“这不是你的作风啊，以你从前对嘉儿的感情，怎么会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萝卜呢？” “你这思路，和嘉儿一样一样的。” 路满无奈叹口气：“她也像你这么想，到现在也不怎么信，而且还觉得，只要我还没公开恋情，她就可以尝试和我重新在一起。” “所以，嘉儿猜对了么？你编了个假的女孩子，是为了拒绝嘉儿？”凌芝盯住他，“我嘴是出了名严实的，你可以给我透一点。” “抱歉，没猜对，我是真有喜欢的人了。” 路满目光向前：“而且那个女孩子非常好，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面最爱的那个。” “……牛哔。”凌芝语气一塞。 两人行至各自的班主任办公室门前，互相斜对门。 凌芝手刚要敲门，又说了一句：“分手之后，反而多多少少更感受到嘉儿的好意了吧？” 路满站在原地，低了低头。 凌芝说道：“随着恋爱的时间一长，发现你们的情投意合是望尘莫及，如果是因为这样才分手的，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 “嗯？” “因为恋人们的情投意合，很大一部分也是互相改变和将就出来的。” 路满不再接话，凌芝所说的这种情况，重生前的顾嘉儿没有做好，反而是她的姐姐做到了。 …… 二十分钟后，顾苓依和顾嘉儿先与她们的班主任简单聊过报志愿的问题，出了办公楼，报告厅入口遮阴的长檐下避暑。 期间等到了凌芝也过来，还有几个认识的同学，在厅前狭窄的阴凉里，聚成一堆，热情地打打招呼攀谈几句。 “这志愿看得我头昏脑胀的，怎么报啊。” “我选土木怎么样？当工程师光荣啊。” “你可想好咯？土木这个行当历史悠久，早在秦朝就有了，大家亲切地称之为‘徭役’。” “卧槽！” “这种什么什么管理专业的，可以不可以？毕业出来之后当领导的？” “你可真敢想啊，哪有那么多领导职位给你干？这个恐怕是哪种企业都可以进，听起来万金油，好像又啥都干不了？” “好难，我是真不懂。” “我 咱们还算幸运的了，以前的高考生，只能报一个主志愿，比我们的选择压力大多了。” “也是，我们班主任还说，三四年前，高考还是7月份开考，热都热死了，幸好我们没有摊上。” 顾嘉儿对周遭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她捏着手机，几次想给路满发消息，但都克制住了。 “哥哥好慢，听班主任嘱托几句，再领本书而已，他到现在还不出来。” “这才几分钟不见，就想了？”凌芝在她身边揶揄道，“说不定，他现在和同班女同学，正叙旧呢？” “不可能！”顾嘉儿声音一高，扁了扁嘴。 顾苓依无奈，对凌芝说：“不要刺激嘉儿啦……” 而就在周围人哜哜嘈嘈谈得天南海北、声音混乱纷杂之际。 顾苓依的耳朵间，却听到了身后侧方，传来一声陌生人的呼喊，但喊出的名字她却非常耳熟。 “路满！” 听到有人叫了哥哥的名字，顾苓依和顾嘉儿，循着声音，齐刷刷飞快地转身回过头去。 后面不远处，路满在和两个男生刚出楼道口并行，而他身后的楼梯上，有一个络腮胡学生，兴冲冲地边喊边向他招手。 路满一怔，先是看了看回过身子来的双胞胎姐妹花，他点头向她们两个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再去看后面喊他名字的同学。 “他终于过来了。” 顾嘉儿见到了路满，脸上重新挂起灿烂的笑容。 而凌芝饶有兴趣地注视起顾嘉儿，双胞胎中的妹妹被盯得一阵奇怪，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没有哪里不妥。 “凌芝，你干嘛这样看我呀。” “啧啧啧。” 凌芝感慨不已：“那个同学是在给路满打招呼，却把你给喊得回头一瞥了，而且……” “而且甚至是在路满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凌芝对刚刚的一幕，感触颇深。 从前向后的位置是双胞胎姐妹、路满和陌生同学，结果陌生同学去喊路满的名字，当事人还没回头呢，顾嘉儿就先一步瞬间有了反应。 她对路满的名字，比路满本人都要敏感和在意。 “有人喊出他的名字，你比他先回头。” 凌芝捏捏顾嘉儿的脸颊：“嘉儿，你是毋庸置疑地很喜欢他啊。” “我，我……” 顾嘉儿羞得没法反驳，眉眼低顺，默默不说话了。 凌芝看着被说中了心思的闺蜜，嘴角微起一个弧度。 不过…… 她有些困惑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旁边，正在一旁的，是与嘉儿一模一样的那个女孩子。 “为什么苓依，也和她妹妹一样，下意识也转身子回头看了呢？” 正文 252 慈母手中剑 两天后。 桌边的风扇摇头慢摆，不过温度一高之后，仿佛吹出来的风都是温乎冒热的。 路满脖子上搭一条毛巾，穿着背心短裤，在自己的书桌前，新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ie浏览器一连开着十几个界面。 “传媒大学，原来还是两年前刚改了名字啊。” 路满关掉中国传媒大学的首页，身后传来母亲柳静的声音。 “儿子，在选志愿？” 柳静把半块西瓜端到路满的桌上，西瓜中间插着一个不锈钢勺。 她伸头看了看路满查阅的网站：“改主意了？” “没有，我随便看看。”路满随口道。 柳静瞅了瞅其他的网页标签，什么“桌游的发展”“《bang！》的游戏流程”“特种纸牌的印刷工程”，一堆她看不懂的东西。 路满把西瓜中间的一勺铲下来，递到柳静嘴边。 “我不吃，我吃过了。” “那再吃一口，中间这第一口最甜了。” “你这孩子……” 柳静笑着把儿子递来的瓜瓤吃下：“嗯，好吃，剩下这半个你就不要留了啊，都是你的。” 她给路满又抿抿额头上的汗：“这么不经热呢，去你妹妹屋里开空调吧。” “不了，小霜又不在，得给她留点隐私空间。” 路满摇摇头，家里就一台空调，还安到了妹妹小霜的房间里，客厅纳凉时还需要小霜的房门打开让冷气吹出来。 “我下午再去买两台吧，一台大功率的放客厅，一台挂式的放你们卧室。” “不准！你有钱烧包的啊你！” 柳静揉揉他的后脑勺：“电费不要钱啊，你再有一阵子就去上大学了，夏天也就过去了，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说了不准，儿子你别瞎买啊，家里不用这么铺张，买了就让你爸爸再退掉。” 柳静絮絮叨叨说完出了房间，拿扫帚簸箕去打扫打扫卫生了。路满看看母亲的身影，嘴里嘀咕：“过段日子直接买个新房子，该安的都给你们安上，让你们再心疼这节省那的……” 路满继续盯起笔记本电脑上的网页。 海曲市大学城的一寸证件照生意，做起来是有瓶颈的，而且把七个本专科院校的潜在市场盘子，吃掉三五成就算成绩不菲了，下一波火爆的的机会要等到九月初新生报道，又进来几千人的新客户。 这两天路满托李朝晖和杨泽凯去淘了几台二手的单反相机，拍摄的速度效率进一步提升，路满的眼光就不再只盯着这里了，最多几十万的入账之后，后续将会迎来一个不温不火的衰退期，到时候该考虑把项目盘出去，自己着手更高上限的新生意。 “妈，如果我说，我过两天再出去一趟，去燕京……” 路满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门外急促的脚步声。 “路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路满回头看看柳静，紧张之余咽了下口水：“妈，有话好好说，咱们是和谐家庭，放下笤帚疙瘩行不行……” “你才回来几天？屁股都没坐热吧？还有一晚上是在人家顾老总家里睡的，你的床倒是收拾保持得齐整，连个褶子都找不到——” 柳静嘟嘟喽喽连珠炮似的一通数落。 路满板正地坐直，聆听老路家话事人的规劝。 柳静的气也不是随便哪处冒来的，自家儿子从高考之后就先去了海曲市，和一对双胞胎女同学快快乐乐待了将近两周才回来。 又去了人家女生家里，她虽然接到了闻艺的电话知会，也答应了，但只是以为路满随便吃个饭就回家，可没料到，她只是允许自家养的猪去菜园子里逛一逛，没让他直接住菜园子里！ 成天不着家怎么行，柳静心里不愿意承认，本来高中时候的儿子，一天到晚全扎在学校的书山题海里，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他与同学老师相处的时间，比家里父母多得多了。 她也惦记牵挂儿子。 等柳静说得有有些嗓子冒烟，路满才走到柳静身边，厚脸皮笑着，按着母亲的肩头，让她坐到床边。 “妈，那干脆，你和爸也一起出门旅旅游，咱们三口都去燕京，这样你放心了不？” “那怎么行！” 柳静下意识就否定：“家里的店还有一堆事儿呢。” “处理下要紧的单子，其他零散的店售，就关几天门吧。” 路满给柳静捏捏肩膀，一边说道：“你儿子都把两三年的存粮给挣家里来了，就趁着高考之后这个假期长，我陪你们好好散散心。” “这……”柳静被说得有些动心，她连省界都没有出去过，自从和路卫华操持起服装店的生意后，可以说一年到头365天，都是守在店面里的。 她原以为自己要等到儿子毕业几年之后，成家立业，再帮他把孙子孙女拉扯，最后才能享享清福。 可现在，退休一样的日子，怎么好像提前这么多了？ “你妹妹那可就亏了，要是她知道咱们出去玩了，就留她在县里上学，她真能哭给你看。” 路满想了一下，妹妹小霜如果知道一家人旅游不带她，肯定会又悔又急地跳脚，不由笑了笑。 “没关系，她七月中也放假，我把她也接到燕京，咱们一家四口尽兴……” “路满，你等等。” 柳静发现了不对劲：“七月中，把小霜也接到燕京？合着你打算在外面待多久？难道要一个暑假不成？这个家装不下你了是不是？” 她觉得自家儿子心比翅膀都硬了，顺手就想再握住一旁的笤帚。 “哎，妈，有话好好说！” 路满当机立断，提前抢过笤帚。 “我的意思是，可以再带着小霜，补一趟旅游的，亏待不了她。” 路满把笤帚背到身后，不能让自己老妈拿到。 柳静想了一阵，犹豫地说：“这事儿大了点，得和你爸商量商量，他回来再说吧。” 见老妈慢慢起身，若有所思地走出房间，路满猜到她是有些意动了，但还缺点儿火候的理由。 “妈。”路满喊道，“奶奶一直想去纪念堂瞻仰，我们可以开车也带着她去。” “这，好几百公里，开车要大半天吧？”柳静一听，心思更倾斜了些，认真考虑了下。 “我再想想，你先把笤帚递给我。” “哦。” 路满把东西递过去，笑着说道：“妈，你这个习惯得改改，别动不动那这玩意儿吓人。” “你要是听话，我还用的到这个？你看我吓唬过小霜么？再说妈也只是吓唬你，我可打不动你了。” 路满飘了，笑吟吟的蹬鼻子上脸：“那不一定，俗话说得好啊，慈母手中剑，游子身上劈，一秒二十下，剑剑出暴击……” 柳静深吸一口气。 一分钟后。 “哎！妈，我错了！错了！不贫了！” 正文 253 我家猫会钓鱼 顾嘉儿最近的心情不太好。 她早早地起了床，看了会儿电视，却屡屡走神。 在海曲市，习惯了每天都找某个大猪蹄子，现在各回各家了，顾嘉儿莫名升起一阵不适应。 想见他。 顾嘉儿于是溜出家里，心里想着，反正也是顺道看望住在隔壁的姥姥，打着这样的念头，来到了路满家的小区。 她在姥姥家里，抱着一袋零食，边吃边趴在窗台上看向屋外。 这个视角，斜一斜身子，恰好可以瞄到路满家的入户单元口。 她本想在qq上打探下路满要不要出门，等他出来之后，自己再火速下楼，制造个“偶遇”。 然而路满只是说自己在查资料，专心准备着一些重要的事情。 顾嘉儿就左等右等，等不及了，不管偶遇不偶遇了，径直去他家里敲门。 上午的这个点儿，他的父母都去外出店里工作了，小霜也在上学，只剩他一个人在家。 简直完美。 顾嘉儿嘴角勾起弧度，已经想好待会儿见到路满之后，怎么找理由黏在他身边了。 看电视还是玩电脑？还是单纯聊聊天？ 陪他一起呆着，好像什么都可以。 也可以让他找出他的旧相册，翻翻哥哥小时候的照片呀！ 顾嘉儿设想了一堆，然而，门一直不开。 【嘉儿】：哥哥，门外是我呀 她猜测路满可能是夏盹犯困，一不留神眯瞪睡过去了。 发条消息试一试。 【嘉儿】：姥姥家的空调坏了，来哥哥家里蹭下空调~ 这个理由，顾嘉儿觉得自己编得完美。 可是没想到，路满的消息发来了。 【路满】：…… 他什么意思？顾嘉儿歪歪小脑袋。 【路满】：嘉儿，改天好不好，往后找个时间，我可以和你们姐妹两个转转咱们县里新开的奶茶店 【路满】：我家里来客人了，估计还要长住，最近不太方便 【嘉儿】：噢噢，这样呀 【嘉儿】：好吧 顾嘉儿有些失落地下楼，回身时又望了望路满家的窗。 “嗯？”顾嘉儿眼睛一眯，她又转到楼后面，瞧了瞧路小霜卧室的窗户。 【嘉儿】：路小满！ 顾嘉儿在花坛边的石凳上坐下，气嘟嘟地发消息。 【嘉儿】：为什么撒谎？你不在家，家里没人！ 路满装死中。 【嘉儿】：客厅的窗户关着，没有通风 【嘉儿】：空调外机也没有转！ 【嘉儿】：哥哥你是在家里捂痱子嘛！（骂骂咧咧）（炸弹） 过了半分钟。 【路满】：嘉儿，别报滨海师大了，我和闻阿姨建议一下，去报鲁省警察学院吧，可以和诗彤姐做个搭档，别浪费你的侦查天赋…… 【嘉儿】：路小满！ 大热天的，外面三十六七度的高温，花坛附近的青石地板上，烫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顾嘉儿却气抖冷。 她在输入框内打字，“和哪个小妹妹去玩了？”，想耍耍脾气。 但是顾嘉儿敲手机键盘的手一停滞。 作为前女友，说这种话好像会让他反感吧？ 而且……他八成是真有其他的小妹妹了…… 顾嘉儿变了变发送的内容。 【嘉儿】：哥哥，那我不追问了，但是可以约个时间吧？ 又纠结地想了想，高考结束了，没有办法用请他讲题这种理由了。 还好之前用了心，参与了他着眼的事情。 【嘉儿】：我有些ps技术上的问题，想问哥哥探讨一下 【路满】：周广锦师姐，她专业课就有ps平面设计，她快放假了，闲的一批，你qq戳她就成 顾嘉儿站起身子，在石凳前来回走了三圈。 好气，好气！ 顾嘉儿不甘心，继续出招追击。 【嘉儿】：导导学会用尾巴钓鱼了，昨天晚上我看到他把尾巴尖伸鱼缸里，颤颤巍巍的，又怕水，还想逗鱼玩（憨笑） 【嘉儿】：哥哥，导导那么喜欢你，你不来看看他嘛？（羞涩） 【嘉儿】：白天，爸爸妈妈不在家的~ 顾嘉儿握着手机，好像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才有了特别关注的振动加提示音。 【路满】：我和爸妈奶奶出门了，要有一段时间不在家的 “啊？” 顾嘉儿的失落感萦绕整个胸腔。 前女友的身份一点儿也不好。 她还想问为什么没和她说一声，但是想了一想，这本来就不需要和前女友说…… 中午，顾嘉儿在姥姥家，闷闷地吃不下饭…… …… 同时，燕京。 “爸，你把我放这儿就行了，我看这个站点，有个流水巴士能直达广播学院地铁站。” 路满在自家的桑塔纳前，手指在挡风玻璃后刚办的进京证上画画圈：“你们注意下，有些限行的规定，干脆就不要开进内环了，停在宾馆里面，公交地铁出行。” “哎，儿子，你去了看看，要是估摸自己坐车多，你就办个月票。”路卫华从驾驶座窗处探出头，对儿子叮嘱。 “爸。”路满哭笑不得，“什么年代了，要办也是办张交通卡。” “那我们带你奶奶先去天安门了。” “嗯，奶奶，晚上咱们再见。” 路满冲后排笑眯眯的奶奶招招手，自己去了站台等车。 目的地，中国传媒大学。 找一位未来的桌游风云人物，现在的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传媒大学在校生。 后世红极一时的某个爆款桌游，此时还是他的结课作业的某个灵感设计之一。 公交站台的广告写着，“五月十日，燕京ic一卡通正式上线，欢迎体验”。 路满愣了一下，这一行加粗的幼圆艺术体大字下面，还有写着“纸质月票正式退役”的小副标题。 “上个月刚刚取消的公交月票？” 公交月票这种年代感十足的物件，更加提醒了路满，自己现在所处的时间，尚有众多新事物方兴未艾。 上车坐到八通线的广播学院站，这里不久后将会更名为传媒大学站。 路满在出站口瞧见了一副地铁全景图，还远没有后世的四通八达。 1号、2号、13号和八通，5号都尚在建设中，东西线和环线中间显得有些空落落，合起来像是个幞头官帽。 “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啊。” 2006年的燕京，第一眼并没有让路满升起重回故地的感觉，原因无他，隔了十几年，差别有些大，连地铁列车的涂装是白底正红条，都和后世印象中的一号鲜红、三号梅红迥然不同。 路满朝着传媒大学走去。 如果可以拿下尚在襁褓中的桌游《三国杀》。 那么他之后的起势，就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蒸蒸日上！ 褒义的那种。 正文 254 她没有以前活泼了 顾苓依从妹妹的卧室里出来，去了不经常住的自己的闺房。 关上门的她，手里捏着手机，放在胸前，微微叹一口气。 在此之前，她和双胞胎妹妹，对彼此从来不设防，躺在同一张床上各自玩手机，谁偶尔扭头看到了对方的屏幕，也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私值得掩饰。 但是现如今，完全不一样了。 顾苓依有些咬牙地看看手机qq上显示的对方昵称备注。 【路满】：主动报备，你的唯一认证捏爪爪对象，即日起陪你公公婆婆还有奶奶，出去旅游了，勿念 【苓依】：鬼才念你！ 顾苓依打完字后，才意识到有点不妥。 难怪妹妹嘉儿，从姥姥家回来之后，就垂头丧气的提不起劲来。 原来是扑了个空，没见到路满。 哦，念他的鬼，竟然是我家妹妹…… 【苓依】：出门注意安全，防暑防晒不要偷懒！ 顾苓依躺到床上，翻来覆去了两下。 她又立即直起小身子。 【苓依】：是叔叔阿姨！不是公公婆婆！ 差点让他蒙混过去。 顾苓依趴到床上，手机切到阅读器软件上，打开一个“切割章节_14”的txt文件继续看小说。 可还没翻几页，顾苓依又忍不住切换回手机qq。 【苓依】：哥哥，你们去了哪里呀，几天回来？ 路满先来了一个坏笑表情，然后是文字。 【路满】：现在就学会查岗了？ 【苓依】：不说算啦！不稀罕！（锤头）（锤头） 【路满】：如果我告诉了你……你可以保证不告诉嘉儿么？ 顾苓依沉默了一小下。 【苓依】：干嘛不告诉她呀，她也担心你的 【苓依】：如果她不问，我可以忍着不主动告诉嘉儿 顾苓依扁扁嘴巴，如果嘉儿问起“哥哥和你联系过嘛，有没有提他去了哪里”，顾苓依是非常不忍心对妹妹隐瞒说谎的。 她也考虑到，路满对此戒备的原因。 之前便是，顾嘉儿知道了路满去滨海师大之后，居然光速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就跟了过去，看得顾苓依目瞪口呆。 【苓依】：我妹妹应该不会想找哥哥的，哥哥和路叔叔静姨在一起，她抹不开面子跟去的 【苓依】：而且现在天气好热，嘉儿去溜函函了，没几分钟就被函函费劲拖着回家了 热得狗都受不了，爪子踩柏油路上，能烫出一阵踢踏舞。 【路满】：难说，以免万一，还是防一手…… 顾苓依又发呆了几秒，她慢慢编辑起消息。 【苓依】：我肯定也不放心嘉儿一个人出门的，上次是她找小霜问到了你的车次，有哥哥一路陪同 【苓依】：所以如果嘉儿真的在家闲不住，还要出去的话，我拉上凌芝一起，不会让她落单，哥哥，这样可以了嘛 路满秒回。 【路满】：燕京市朝阳区定福庄东街1号 顾苓依：？ 【路满】：我现在的地址（坏笑） 顾苓依咬了咬牙。 知道她也会跟着去之后，这家伙转性转得倒是挺快！ 顾苓依还是想吐槽两句。 【苓依】：什么嘛，搞得像是你和嘉儿现在的青梅竹马关系，是为了接近我打掩护一样……嘉儿也是你的朋友呀 【路满】：居然被你发现了，难道不是么？ 顾苓依：…… 【苓依】：（菜刀）（菜刀） 【路满】：谁让某个小姑娘不答应我，要是咱们能光明正大，就早和小姨子同学撇干净联系了 顾苓依一阵慌乱，她手忙脚乱地发了一句“坏蛋，不说了”之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小脑袋蒙进被子里。 …… 晚饭时，餐厅只坐了一家三口人。 顾苓依动手剥虾，放进蘸料小碟里。 “嘉儿怎么还不下来？”顾苓依嘀咕。 闻艺回头冲着楼上，音量高了些：“顾嘉儿，再不下来，饭快让你姐姐吃光了。” “我没有~”顾苓依无奈看了妈妈一下，低头继续剥虾。 不一会儿，顾嘉儿踩着拖沓的小步子，磨蹭地下了楼。 “嘉儿，”顾苓依把虾推到妹妹嘉儿的眼前，“你可有面子了，姐姐帮你剥好了等你来吃。” “苓依。谢谢。” 闻艺直摇头：“小时候嘉儿比函函听话，让拿拖鞋拿拖鞋，让递水杯递水杯。现在比你们外姥爷家养的王八都难使唤，吃个饭还得三请五请的。” “妈妈，你那是欺负我懵懂无知，还好意思提。” 顾嘉儿没精打采，只吃了几口荞麦面：“我吃饱了，苓依你替我多吃一点吧。” “只吃这么一点点？” 顾苓依想伸手摸摸妹妹的额头：“嘉儿，你身体不舒服嘛？” “没有啦，姐姐。” 顾嘉儿往桌子中间伸手，想拿到柠檬茶的水壶。顾彦见到了，立马端起来给小女儿倒上水。 “天一热容易胃口不好，多喝点水。” 顾彦不断看向顾嘉儿，小女儿捧着水杯，小口小口抿着。 “都是让你给惯的。” 对女儿舍不得用重点的语气，闻艺就把矛头指向顾彦。 “你看着吧，她晚上饿了，又要爬起来找零食吃，用零嘴代替正餐，生活方式非常不好。” 顾彦眼见顾嘉儿听到这话，只是眼皮垂了垂，没有像往常一样对闻艺笑笑闹闹。 他语气有些揪起：“嘉儿…好像没以前活泼了。” “没有吧？” 闻艺被顾彦的话给吓了一下，自家丈夫对女儿百分百上心，现在顾彦说他觉得嘉儿的状态不太对，惹得闻艺又重新审视了下小女儿。 虽然顾嘉儿看上去兴致不太高，但闻艺觉得八成是女儿睡懵了或者热蔫儿了。 顾嘉儿这时对闻艺娇声，故意说道：“妈妈，你是不是烦我了？” “你天天在家躺着吹空调，我嫌你也不活动一下。”闻艺提醒道，“室内待久了容易得空调病，最好还是锻炼锻炼。” “妈妈，那我出去几天吧。”顾嘉儿暴露真实目的，眼巴巴看向闻艺，“这样子的话，你见不到我，就不心烦了。” “嘉儿？” 闻艺好笑地扭头转向顾彦：“这就是你说的，她没以前活泼了？” 这不是越发的古灵精怪了么？ 闹了半天，合着是小女儿又想外出旅行了。 顾嘉儿也是豁出去了，她说这话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此刻的她闭着眼睛缩缩小肩膀，就等妈妈训她一通了。 可是，没等来闻艺的严厉，却听到自家妈妈仔细考虑了下：“说起来，这个暑假这么长，也确实适合一家人旅游出行。” “咦？”顾嘉儿眼睛骤然一亮。 如果是连爸爸妈妈也一起陪同着出门，那她去找路满就更方便了。 自己爸爸和路叔叔是朋友，有爸爸妈妈拖着……啊不对，是陪着路叔叔和静姨。 大人和大人一堆，晚辈们就玩他们自己的，她们和哥哥再凑到一起。 想想就开心！ 闻艺笑问顾嘉儿：“你这孩子，想去哪里玩，先给妈妈说说？” “嗯…妈妈，我还没想好。”顾嘉儿决心今晚再套一套哥哥的话，“等我挑一个好点的目的地，再和妈妈商量~” 正文 255 双胞胎来燕京了 “小霜，我是顾嘉儿，姐姐…姐姐想请你帮一个小忙~” 卧室之内，顾嘉儿好不容易，暂且把和路小霜之前的尴尬抛在脑后，下决心按下呼叫键，联系她认为的未来小姑子。 顾苓依头上搭一条毛巾，正揉着湿漉漉的头发，她快速擦了擦发梢的水珠，凑到了妹妹床上，支起耳朵想听一下。 “嘉儿姐，不是我不想帮你，是小满他特意交待我了——” 路小霜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怨念：“他不让我告诉你。这个人不知道搞什么飞机，也不等我放假，这么着急带着我们爸爸妈妈，扔下我出去疯玩了，气死了！” “那我们就不听他的了。” “不好意思，嘉儿姐……” 路小霜纠结中：“我答应了小满，不能透露……” 挂掉电话，顾嘉儿蹭到姐姐苓依的怀里。 “苓依，那家伙故意躲着我。” 她闷闷地说道：“看来要从爸爸那里入手了，有什么办法，让爸爸给路叔叔打个电话，问问近况？” 想来想去，顾嘉儿也没有找到开口的契机，顾苓依和妹妹嘉儿杏眼互相瞪起来，就在这时，顾嘉儿的手机一振动，收到一条彩信。 “小霜发的？” 顾嘉儿满眼好奇地打开，一行字加上一张压缩后的照片。 “嘉儿姐，我没办法告诉你，但是我寻思了一下，单纯想和姐姐分享一下家人旅游时的相片。” 照片加载出来，路家父母与奶奶，站在天安门前，伸手势合影。 顾嘉儿噗哧一笑。 她回了条短信：“谢谢小霜！！姐姐爱死你了！！！” “小霜妹妹比那个大猪蹄子，可爱太多了。” 丢下手机的顾嘉儿，心情多云转晴，她开心不已地抱住姐姐苓依，嘴上还念念有词：“以后肯定不用担心和小霜的相处问题了！” 顾苓依被妹妹紧紧抱着，她在顾嘉儿的肩膀上蹭动了两下。 她心里想到，你担心这个干嘛？她是路满的妹妹，又不是你的妹妹…… “我现在就下去和妈妈说，我们去燕京！” “欸，嘉儿，你等等。” 顾嘉儿听不下姐姐苓依的劝，风风火火下了楼。顾苓依留在床边，揉了揉头发。 “这么火急火燎，妈妈肯定猜得出你的意图了呀。” …… 次日，不出顾苓依所料，顾嘉儿着急忙慌请爸爸妈妈一起出行去燕京，引起了闻艺的追问。 “从小到大，燕京去过至少五次了，还没有看腻么？” “你们高中同学还聚会么，这两天就出发，你的同学来叫你，会不会找不到你？” “说起同学……你最近好像不和路满联络了，还想起来往省外跑了？” 被自家妈妈抓住蛛丝马迹，顾嘉儿绷不住，坦白从宽：“哥哥和他的家人，也去燕京了……” 闻艺愣了足足三秒。 “好啊，顾嘉儿，原来在这里等着妈妈呢。” 她摇头笑着招了下手：“顾彦，你过来一下……” …… 6月30日，清晨。 顾彦知道小女儿的内心算盘后，第一反应是满心的抗拒。 不过闻艺和他陈明了两句，让顾彦心情稍作舒缓。 “就当是我们两家人，碰巧聚到一起，权当老朋友之间多走动走动了。” “有我们和卫华柳静在，大人们的眼皮底下，你反而可以正好观察下女儿和人家的相处，真发现了有不妥的地方，你早发现早纠正，还是好事呢。” “和路经理聚了又怎么样。”顾彦也像个被管教的一份子，他嘴里叨道，“你又不允许我们哥俩蹲地摊……” “顾彦，好歹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你就这出息？” 闻艺笑得直弯腰，趁心情不错，额外破例，“这次就让你敞开了转换心情，你们去吃烧烤还是去钓鱼，我都不管你们了。” 顾彦听罢，摸出了手机，打起电话。 “你给谁打？”闻艺疑惑。 “燕京销售分部的副总。” 顾彦说：“我让他帮忙找人，把咱们家在燕京的房子，挑一套提前收拾干净，咱们去了就可以住。” …… 下午16时，中国传媒大学。 路满从社团活动室出来，被两个手持话筒和场记板的学生当场拦住。 “打扰一下，同学。” 传媒大学的学生，把话筒稍递到路满身前：“我们是传播学系的，目前在做一个课程小组作业，请问可以耽误你两分钟时间，配合一下我们的采访吗？” 路满点点头，另吐槽了一句：“可以，不过我这一天，已经前后被广播站、录音技术系、动画实验班和出版社助理团，拦着采访过四次了。” 对面的学生露出会心的微笑：“哈哈哈，同学应该也习惯了，我们学校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自制街拍街访了。而且大家都倾向于找阳光帅气的同学上镜，被拦下得越多，越证明同学的形象气质佳呀。” 路满配合他们采访，回答了三个问题，临走之前，顺口问了下：“哥们，打听下，你们认识04级互动艺术专业的黄楷么？” 得到否定的答复后，路满和他们招手道再见。 “这位阿楷学长，宅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路满来这里的第一步，是找寻后世《三国杀》的创始人阿楷。 在中传的校园里，没有了滨海师大足球队那种校内接引，路满作为校外人士，有诸多不方便，进展举步维艰。 问了一些正在社团活动和街访的学生，只有上午动画班的同学说知道数字艺术系有这么号人，但是阿楷在学校目前没有什么大知名度，所以找他并不容易。 路满还想在见他之前，找几本游戏设计之类的书籍补习一下，便于真正接触后有聊天的切入点、可是这里就不像滨海师大时，能和学长学姐先混熟了，被领着去图书馆实验室各种地方。他今天堪堪找到了一个棋牌社的学生，答应他可以在社团活动室避避暑，顺便翻一下那里的桌游书。 “没办法，校外私人，找官方对公的接待，人家又不会鸟你。” 路满擦擦额头汗水，准备去影视艺术学部的教学楼处，多问几个人，时间一长，总能碰到互动艺术系的学生。 嘟嘟—— 手机收到qq消息，路满打开，是顾嘉儿的讯息。 【嘉儿】：哥哥，我和苓依凌芝也到燕京啦 【路满】：我知道，今早顾叔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提前通过气了 此刻路满心里的想法： 单独一个嘉儿来，不行。 苓依也来，行！ 【嘉儿】：我们安顿好了，已经在传媒大学里面了，哥哥，我们见面吧~ 【路满】：你们在哪里？ 【嘉儿】：差不多在学校的中间，哥哥，这里也有一座孔子像欸，和滨海师大的孔子像很相似 【路满】：那我知道你在哪儿了 【路满】：你且站在原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个橘子……汽水 正文 256 传媒大学 传媒大学的孔子像前，路满一眼发现了两个出挑靓丽的身影。 凌芝带着一个渔夫帽，拉开领口，自己用手掌往领子里扇风，同样与她在原地等待的双胞胎，只见到了一位，另一个不晓得跑哪里去了。 干净的白短袖，胸前一只皮丘的印花图案，配上牛仔高腰窄裙，短裙摆遮到膝盖上面一段，再绷一些就成了包臀样式，松一下又显得略垮。收紧修身得恰到好处，全身的穿搭将少女的可爱与身段曲线的柔美端得均衡。 路满越走越近，离着尚有一段距离时，他迅速瞄一眼这姑娘的鞋子。 还是他系的麻花结绑带。 “苓依，凌芝。”路满打起招呼，“没先去其他景点玩玩么？” “欸？”凌芝饶有兴趣地看看路满，“嘉儿刚在这里，和你qq上聊完，让你来找她。正常情况下，你不应该猜这个是嘉儿么？” 说着凌芝揪了揪顾苓依的短袖，她给闺蜜一个眼神，让顾苓依配合她：“嘉儿，他又认错你了，怎么办？” “去去去。”路满嫌弃地对凌芝摆摆手，“什么猜的，我对她们这么上心，还需要猜？这就是苓依，你不要挑事儿诓骗人。” “哦哟，有长进啊。”凌芝嚯了一声，“可以的啊，离着这么一段路，没听声音不看正脸，就这么自信地把双胞胎给认出来了。” 顾苓依向凌芝凑近了一下，带着一些扭捏地抬眼看向路满：“哥哥，嘉儿去买水了。” “我和她说，要给她带橘子汽水，她不让我去买，自己去了？搞什么名堂……” “哥哥！” 身后传来另一个双胞胎的清甜嗓音：“帮我提一下，东西有一点点沉……” 顾嘉儿拎着几瓶北冰洋向他们走来，路满迎上去，把袋子接到自己手里。 “你想要喝的橘子汽水，嘻嘻。” 顾嘉儿探着小脑袋，凑近路满，脸上的笑容分明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天热，莫凑太近。”路满借故向侧边挪动下步子，这姑娘又是不让他破费，自己去买了东西，“至于么…” 顾嘉儿今天和姐姐苓依又是类似的穿衣风格，不同的是短袖是浅粉色，图案变成了史努比。 当然，还有一个隐藏点，鞋子是正常的绑带样式。 看样子她还没来得及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往后一段时间，通过这个分别她们双胞胎的话，日常答题变得轻松简单了。 “这里的气氛，明显和滨海师大不一样欸。” 顾嘉儿打开一瓶汽水，喝两口后说道：“好多人扛着摄像机和话筒在抓人。” “抓人这词用得准。”路满一笑，“这里最初是培养新闻广播工作者的训练班，后来成了学院和211大学。你碰到的学长学姐们，几年后可能就成了电视台里的主持人、记者和摄影师了。” “哦，说起这个，你们一路上被拦了几次？” 路满升起一丝好奇：“听一个学长说，他们的街访，也是专们抓好看的人配合拍摄，形象越好的人，被抓的次数也越多。” 凌芝瞅瞅这对双胞胎闺蜜，语气透露一丝无奈：“可别提了，从正门进来，路上只要是有话筒的，见到她们姐妹两个，无一例外，反应都是像在赤道看到了企鹅一样，那叫一个蜂拥而至啊。” “学长学姐们有些过于热情了。”顾嘉儿说到这里，还环视了一下四周，好像是被街访的人拦怕了，“抓了我们，有十几次吧……我们走几步路要用n分钟的时间……” “看来他们的审美相当在线。”路满安慰一下，“说明你们超级漂亮，毫无疑问。” 凌芝轻笑：“后来嘉儿觉得她和苓依在一起太惹眼了，就分头走动，我陪着苓依。有几组人剪片子之后，如果他们拿到一起交流一下，估计会愣，怎么有人采访了一个白短袖的校花，同时又有人采访到了另一个长得完全一样的粉短袖女孩，哈哈哈。” 路满和三个女孩子聊过几句，喝着饮料一起再转转校园。 传媒大学的校园区域并不算大，步行绕圈就可以览阅整个学校，如果是其他一些占地面积大的大学，出行骑车甚至坐公交都是有可能的。 “哥哥，你来这里，是又有了正事嘛。” 逛着逛着，顾嘉儿在路满身边，启唇询问。 路满带着点惊奇地看看她：“为什么有这种想法？我不可以是改主意了，想报考这所大学，再来踩踩点？” “你——”顾嘉儿撅起嘴，这所学校，哥哥的分数可以试着报考冲刺一下，但她们双胞胎姐妹就完全没戏了。 “不会的，哥哥单纯想看学校的话，完全可以等到七月中。” 顾嘉儿摇头，说出自己的判断：“你都带着静姨他们一起来旅游了，如果不是因为你着急早些过来，你一定会再等等才来，因为小霜还没放假，你怎么会不想着小霜呢？” “你是这样猜到的啊。”路满对小姨子同学的敏锐，有了更明显的观感。 “这次不是要紧急事。”路满解释道，“只是看网上论坛的时候，发现了这所传媒大学比较有意思，本科专业有动画甚至是游戏。” “顾叔的约法三章，提条件提得这么苛刻，用普通的劣质游戏赚钱，他势必瞧不上眼了，只能来这里找找，有没有艺术一点、对文化宣传有益一点的好游戏，还能赚点小钱钱。” “爸爸就是老顽顾！”提起这个，顾嘉儿为路满打抱不平，“他要求哥哥不偷不抢、不违法乱纪，这点当然很好，但是其他的限制，完全是他的主观臆断嘛！” “凌芝也玩游戏啊，有什么大不了的，做游戏赚钱怎么啦。” 路满说道：“话虽这么说，但是态度也很重要，他刚提个条件，我们就齐刷刷反对，等于是驳了他的面子，这情分可就不好维护了。” “可以先顺着他的意思做下去，人又不是一成不变的，等接触的多了，顾叔自然能更了解一个人以及他的新观念，到时候的要求未必就和一开始一样那么严格了。” 人际就是这样的，缺乏沟通和不愿沟通，就容易造成偏见和成见，心理学上讲就叫晕轮效应。 路满说着说着，停住了脚步。 “嗯，哥哥，怎么了？”顾苓依和顾嘉儿齐齐看向路满。 “好像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路满顺手一指，透过玻璃窗，一间教室的黑板上，张贴着一张海报。 【互动艺术系期末汇报&amp;amp;首届校园游戏设计大奖赛，地点报告厅，活动火热进行中！】 正文 257 阿楷与游戏 去往报告厅的路上，顾嘉儿偶尔低下头，羞笑初妍，犹如似绽非绽的桃粉花蕊。 “苓依，你妹妹傻乐什么呢？” 路满指指身旁的顾嘉儿，向顾苓依问道：“出门捡钱了？” “不知道。”顾苓依语气很淡，头偏向一边，“可能是见到哥哥，太开心了。” 路满心里哦豁一下，这小语气听起来有些幽怨啊。 顾嘉儿扬扬下巴：“哥哥在认真考虑，爸爸的约法三章，嘻嘻。” 她真正高兴的是这个，自家爸爸的苛刻要求，是给顾家未来女婿提的，如果哥哥嗤之以鼻，就证明他分手之后没有把她放在心里，她当然就很失落了。 但是！他在认真思考，践行自己爸爸准则之下的可行办法，要满足爸爸的约法三章。 他还是想当顾家的女婿！ 哥哥心里有我！顾嘉儿不光是亮眼鲜笑，走起路来也高兴得微微晃动起小身子。 路满和顾苓依均是一愣。 他们两人的眼角余光交相一接，随即一触即分。 “额，忘了这茬了。”路满有些汗颜，心里呼道。 他要注意着点，不能在顾嘉儿面前表现得太在意顾家父母的态度，不然就让她误解，以为两人还余情未了、优势很大…… “我的错，这不是我该担心的，以后不说了。”路满马上改口。 “嘁。”顾嘉儿杏眼明亮，扫过路满的脸庞，“不管，不听，反正哥哥已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还是以哥哥的第一段话为准，要和我们爸爸好好相处哈。” 自己双胞胎妹妹的自信发言，让顾苓依不好意思继续听下去了。 如果不是妹妹嘉儿在旁边看着，顾苓依都想捂住小脸了。 路满那个大猪蹄子，想满足爸爸的约法三章是不假…… 但不是为了你，嘉儿……顾苓依在内心暗自叹气。 路满闭嘴，往前走去。 从报告厅的后门进去，这里的游戏设计大赛，不止是互动艺术系的期末作业展示，同时也开放给了其他院系和附近高校的学生，还有人带着小孩子，可能是学校教师家属或者附近进来玩的居民。 路满随意地将观众席全景收入眼中，人远远没有坐满，后排是稀疏的观众和外院学生，前面两排的人坐得紧密没有留间隔空位，看来是互动艺术系的主角们了。 路满带着三个妹子，往前面走了走，凌芝感到不少观众的目光落到了这一对双胞胎闺蜜的身上，她把自己的渔夫帽摘下来，一手卡到顾嘉儿的头上，挡一挡这姑娘的脸蛋。 回头率300%以上的双胞胎漂亮女神，不是夸张说着玩的，是真的足以让路人一步三回头。 路满离着最近的学生，是个略胖的男生，他问上一句：“同学，打扰了，请问你们系04级的黄楷在这里么？” “阿楷？”胖男生转头就叫了下四五个座位之外的一个平头男生，“阿楷，有人找！” 找到正主了。路满不动声色地坐到阿楷身后的一排座位上。 “你好，我叫路满。”他简单自报家门，“是听棋牌社的学长聊起来，他们称赞阿楷你的桌游技术很强，我也是同好者，想交个朋友。” “你好。” 阿楷留着简单的平头，带着方正平直的粗框眼镜，一身的短袖衬衫上布有不少褶皱，给人一种不常出门的寡言印象。 “我们在比赛。” 阿楷指了指台上，有三位老师评委，以及一个汇报用的讲演台，大屏幕上一半是台子的投影仪画面，一半连着电脑的ppt界面。 他想说的是，在比赛，走不开，待会儿再细聊，认识一下。然而阿楷嘴唇动了动，似乎是不善于与人交流，有点难为情地把头转了回去。 路满心里笑笑，缔造了后世年收过亿的国内第一桌游，这位居功至伟的幕后创始人，现在还是个青涩的学生。 他没有强求，坐到位置上，目光投向正前的比赛现场。 这次的设计主题是角色扮演，也就是简写为rpg的游戏，包括著名的魔兽世界、最终幻想、剑仙情缘、勇者斗恶龙，都是这个类型的佼佼者。 “尊敬的三位评审老师，我设计的游戏名叫《刺客堂》，以我国古代传统文化为背景，以装备收集打造为特色……” 台上正在做汇报的学生，思路清晰地介绍着游戏风格、设计思路。 阿楷回了个头，看看路满，停顿几秒，才说了一句：“这个，很强。” 路满听着台上的介绍，点点头：“build玩法啊，参考了暗黑破坏神系列的一些卖点，打怪刷刷装备，难能可贵的是他没有拘泥于照搬仿造，他设计的这几百种中国古代名剑合成公式，有点暗黑2神符之语的自由度了，挺有意思的……” 阿楷听得频频点头，短暂的一番话下来，他就感觉到了，这位来找他的同学，是真的游戏同好者，而且要么是有过专业研究的，要么是资深发烧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组织不好语言。 路满见状，笑了笑：“我继续看看？等活动结束，一起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凉快凉快？” 阿楷嗯了一声，转头继续看台上。 下一个汇报者，手举一个小蜜蜂麦克风，同时手指间有夹了一个电子线路板模样的转换器。 “各位老师好，我设想的游戏，加入了外设备的作用，通过声音采集的大小，控制角色招式的威力。” 这位学生对着麦克风大喊了一声，游戏演示demo里的3d人物，便发出来一招光波。 阿楷眼镜后闪过一丝欣赏的光，他转向路满，也正好碰上了路满的目光。 “这个好。” “好想法。” 两人不谋而合。 台上的学生声音又大了些，成了扯嗓子吼，游戏中人物的光波越来越大，还附加了火焰和霹雳的特效。 “停！停！” 然而，一个年轻的评委老师，捂住耳朵，喝止了学生的演示。 “大喊大叫，成什么体统！” 这个评委老师是个偏瘦的塌鼻梁长脸，可能是身材不够匀实导致的中气不足，呵斥起学生来，尾音有些破音。 “你见过哪个游戏，是扯嗓子乱喊玩的？” 阿楷有些坐不住，低低嗤了一声：“外行。” 他想和周围的同学吐槽下，但是两边的人都低下头去，盯住自己手中的讲稿和u盘，不敢对评委老师发表意见。 阿楷随即回身，对路满道：“这个郦老师，是教艺术理论的，调到我们学院，教我们概论课，他连游戏都不玩，太外行了。” “典型的外行指导内行啊。” 路满捏住下巴：“明明是很好的设计，控制声音来操纵角色，这是打破了常规键鼠的人机交互，多少应该鼓励一下吧。还有种游玩模式的谐趣，这个老师好逊，有眼不识明珠。” 类似nds掌机就有了这种收声控制的游戏内容，未来还有一些手机小游戏，比如《不要停！八分音符酱》，一度上过热搜，就是这种创意的衍生。 阿楷觉得这位路满同学，说出的也是自己的想法，他顿了顿说道：“路同学，你肯定也很喜欢游戏。” “起初我还以为，你是来报名参赛的。” “是么。”路满看向台上，“你们接受现场报名么？” 阿楷愣了下：“等再有几个本专业的，弄完——轮到其他社团，和外院的人，如果有作品，哪怕是想法，可以去请评委，点评建议。” 正文 258 最初的三国无双杀 “阿楷，你的游戏汇报过了么？” “我不汇报。” 阿楷摇了摇头：“期末主题是角色扮演，我想做个tprg的桌游设计，但是，在桌游吧，偶然玩到了非常喜欢的，卡牌杀人游戏，就——” 身旁另一个学生帮腔解释道：“阿楷他在这方面，一直是特立独行，不按套路出牌。” “他玩了那个卡牌桌游之后，特别开心，没别的想法了，满脑子里啊，就想借鉴设计一个类似的。” 路满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出现了，三国杀的雏形。 “他用了一个晚上，就弄了套完整的改版卡牌游戏，里面人物角色都是我们的老师和同学，搞得老师心情也蛮复杂的。” “改了。”阿楷缓声说道，“我想加入，大家更可以接受的特色，就改了，现在它叫《三国无双杀》。” 阿楷把随身的单肩斜挎书包打开，很小心地拿出两组卡牌，如同呵护着珍稀的宝藏。 “这是第一版，师生杀。老师听到这个名字，差一点，给我挂科。” 路满望去，白卡纸上粗略勾着红边，手绘的卡属性标识画在下面，中间的卡图则是乱七八糟从各种地方裁剪出来的，如同粗糙的手工剪报。 杀牌就是个网游中剑的道具图，桃牌居然是一副桃子的中国古代水墨画。 距离后世独具风格的正式版卡牌，真是云泥之差。 而另一副卡牌，被阿楷称为三国无双杀，则是精致统一了许多，从曰本的光荣游戏公司“三国无双”系列游戏中截取的原画，用到了这副初版卡牌中。 “跑题了，这种卡牌不算rpg。老师抬了一手，给了及格。” 阿楷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路满却是心里呼了声侥幸，幸亏这位仁兄没有为了分数而按部就班，却是仅仅因为好玩想做，就做了出来。 而正是最纯粹玩心驱使下的游戏设计，才趁着东风在日后火遍全国大江南北。 路满打量了阿楷两眼，他是内容创作型的人才，虽然三国杀是借鉴了国外的《bang！》这款游戏，但是游戏可玩性的玩法是不算知识产权保护的，同一种游戏大家可以去仿照，这也是后来换皮游戏和高仿游戏横行的一大原因。 但不可否认的是，阿楷在原游戏的基础上，又不断更新迭代，开创性地修改了原本没有的多血量（勾玉）设定、更多的角色技能等等。 “要和他攀上交情，世故圆滑的一套恐怕作用不大。” 路满心里想到，这种内容创作型的人才，专注的是兴趣爱好，自然喜欢的是有共同话题的人。 交友也需要对症下药，才能事半功倍。 “你们班级的专业氛围这么浓厚，看得我也想去凑个热闹了。” 路满起身，台上正好有个外行郦老师，惹得阿楷他们班上的学生不服气。 正好去刷个好感度了。 他重生前能在业内顶尖公司，从打工人做起，靠着数字娱乐项目在燕京安家落户、小有所成，基本的专业底子是扎实尚在的。 随便一扫，路满发现观众席上有个带小孩子的家长，小男孩手里正晃荡着一个水套圈玩具。 “阿楷刚才说，这个老师连游戏都不玩么？那么，电脑上微软自带的游戏，他大概率也没玩过吧。”心思一转，路满有了主意。 “你好，打扰一下——” 用一瓶北冰洋，换到了小孩子手里水套圈的临时使用权，路满等了一等，最后的学生展示汇报完毕，剩下的时间是评委接受其他学院班级的学生，自由投稿作品，临场点评。 路满排了个号，轮到他后上台。 “评审老师们，我设想了一个游戏，名叫《太空军校生》。” 他在台上把水套圈放到投影仪下面，展示在大屏幕上。 “这不是小孩子的益智玩具么？” 郦老师看得一怔，搞不清这个学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种玩具在近年比较流行，塑料壳子的游戏机状，两个按钮，中间屏幕为一个装水的小盒，里面悬空安装两个针状小尖柱。 按下按钮之后，两端会喷出气流，推着里面的十几个花花绿绿的小套圈游动，游戏目标就是把套圈套进小尖柱里。 对于重生回来的路满来讲，这是妥妥的年代回忆了。 “水套圈大家可能都玩过，但我们今天的主题是角色扮演，所以如果把它搬到电脑上，就需要加亿点点改动——” 路满拿了讲演台边备好的纸笔，画了内外各九个点，组合围成两个圆。 “角色扮演游戏的可玩性组成核心，要有玩家化身角色、世界观，约定俗成的还有任务、经验这些要素。” “水套圈虽然简单，但是加入了世界观设定和游戏目标，就立马不同了。” 涉及到前世的老本行，路满渐渐进入专注而意气风发的状态，讲起来娓娓而谈。 “设定不同的套圈套进尖柱里，一个代表飞行，两个代表训练，****攻击敌机。不同的行为有相应的经验值，积累之后，这两个圆的点会由灰变亮，相当于常见rpg游戏里面的经验值和人物等级……为了丰富背景，还可以在后面屏幕加上美术资源，设定曲率通道、黑洞、中子星等太空设定……” 路满讲得自信，气势昂藏之下，也让郦老师听得不能全懂，但感觉好像很有东西很厉害的样子。 台下，双胞胎姐妹杏眼目不转睛，面带忻悦地看着路满的人前发挥。 “路满这家伙，这是现想的吧？脑子里转的东西还挺丰富。”凌芝也抱膀子静静听着，她瞄了一眼这俩闺蜜，全然是小迷妹的样子嘛。 先前刚骂过那个声控游戏的郦老师，这下有些不敢托大，他是真感觉超出自己的知识范围了。 他不敢随意评价下定论，目光转向评审席中间的老教授身上。 老教授银发矍铄，看郦老师的求助眼神，他眼边皱纹一堆眯紧，颇有意味地瞧瞧郦老师，然后看向路满说道：“化简单为包藏万物，也是游戏能模拟现实、演绎艺术的精华所在，这位路同学，讲得不错。” “虽然是益智简易的水套圈，但是经你精心改动之后，完全具备了角色扮演游戏的特质，可玩性也增色不少。” 老教授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郦老师，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们的本科教育，就是要启发思维，敢于创新尝试，才可能让大学的知识化成学生们之后的基础和养分，助他们在行业领域成就成才。” “王教授说得是。” 郦老师一听，学科带头人对这个外院来投稿的学生，评价如此之高，也知道如何顺应他老人家的心思了：“评委现在来投票，同学，我们这里有三个牌子，分别是优、良和红牌不合格。如果你有双优，那么可以获得王教授的项目指导以及现场一些实体周边奖励，红牌则会一票否决。” “嗯，学生知道了。”路满看过刚才的打分，那个声控游戏就被打了一优一良，但可惜被郦老师一个红牌罚成了不合格。 “那么现在投票开始。” 郦老师自信地举起一个优字牌。 他脸上堆笑看向老教授和另一个专业课教师。 然后，他满脸的笑都凝固了。 两个红牌不合格。 正文 259 孙权的老婆是谁（浅求下月票） “王教授，你们这是？” 路满被打不合格，但他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笑吟吟地冲王教授微微欠身致意：“感谢教授的评价，学生先下去了。” “去吧。”王教授也对路满露出了很大兴趣，“下去可以多和我们系的学生交流交流，你的思路很活泛，好好用起来，未来在这条路上，会有不错的收获。” “谢谢教授。” 郦老师更摸不着头脑了，这又是打了不合格，又是夸路满有才，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王教授，你们举红牌是？” 王老教授转向郦老师：“郦老师啊，你来我们系之后，试着了解了解游戏这个行当了么？” “我？”郦老师心底一晃，他往日教课都是照着ppt念一节课，概论理论之类的课很好糊弄，期末画画重点，让学生们背背就完事儿了。 况且，他的观念也不认可游戏专业能进高校，成为一个三级学科方向，所以对执教的交互艺术系，更不放在心上了。 “刚刚那位同学，汇报做得非常好。” 王老教授浮现一丝笑，既是觉得了路满这个小伙子有点意思，也是对郦老师这种疏忽懈怠的一番嘲笑。 “可惜他设定的世界观是《太空军校生》，这成了照搬照仿，不符合规定。” 王教授把桌上麦克风，往嘴边凑近了些，对台下已经窃窃私语有些哗然的学生们问道：“你们有谁感觉这个名字和玩法很熟悉么？有谁知道么？” “知——道——” 台下学生边笑，一边齐齐划一地拉长腔回喊。 “有谁给你们的郦老师解释一下？” “郦老师。”一个学生提高声音，“这个游戏就是windows系统自带的小游戏，官方名叫pinball，我们一般玩的时候，叫它——” “三维弹球！” 台上的郦老师，张着嘴惊愕不已。 他当然也用电脑办公，每次点击开始一栏，总会时不时看到扫雷、空当接龙、蜘蛛纸牌、三维弹球这些游戏。 只不过，他万万想不到，看似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弹球小游戏，真正的游戏核心竟然是太空军校生的角色扮演？！ “完了，露怯了……” 郦老师脸上一脸燥热，他几分钟前还在对学生颐指气使地指手划脚，但是却没想到，被学生挖了个坑，暴露了自己不懂游戏学问的根底，也显得自己学艺不精、对本专业的实操没有任何尝试。 台底下的本系学生们，看起来个个都在瞧自己的笑话，仿佛自己的行为，是研究古诗的学者却不知道李白那样浅薄。 “那个学生！” 郦老师嘬嘬牙花子，着恼地在观众席找寻路满的身影。 路满这时已经回到双胞胎姐妹两个的身边，甫一坐下，顾苓依和顾嘉儿就欢快地围住他。 “哥哥，你好坏啊，故意让那个老师出糗下不来台，哈哈哈。”顾嘉儿凑到路满肩边。 顾苓依细声好奇问：“哥哥，那个3d的弹珠小游戏，真的有这么多隐藏的要素嘛？” “是真的，下次我们玩一玩看看，它的背景板上有小箭头，其实你每次弹球都是在执行太空军校的任务，有的能穿梭虫洞，有的是打击缓冲器。”路满笑道。 “这个游戏，嘉儿和我，在微机课上玩了一两年呢。” 顾苓依杏眼眨动，觉得哥哥知道的东西都好有趣：“完全没有发现这些东西。” “同学！干得漂亮！” 前排的互动艺术学生们，纷纷往这边竖起大拇指。 “我早看出来那个郦老师，是个银样蜡枪头了。外行也就算了，明明不懂还总喜欢装懂，就烦这种装哔的人。” 阿楷也看着路满，不是热爱游戏的人，想不出这招来。 可能，他能和这位路满同学聊得来。阿楷心想。 “阿楷，我怕再留在这里，郦老师能用眼神刀了我。” 路满半开玩笑，随即邀请道：“要不要找个桌游店，玩玩你的三国无双杀，我们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阿楷当即说道：“我可以，带几个同学朋友么？我可以，请你们桌游吧的包场费。” “说走就走。” 一群人一拍即合，从座位站起，从报告厅后门溜了出去。 …… 传媒大学西侧附近的商业街，一间桌游吧内。 阿楷带了同学，一男两女，与路满四人坐到一张圆桌前。 “哥哥，我不会玩……” 顾苓依往路满胳膊后面一躲，有点像只探头探脑的猫咪。 对此顾嘉儿见怪不怪了，自家姐姐遇到多一点的陌生人总会这样，现在还算好一点的了，以前可是连话都不敢说的。 “苓依，没关系的。” 顾嘉儿说道：“这是阿楷师兄自创的游戏啊，我们都不会玩，可以学一下，试上几轮就说不定熟悉了。” “嘉儿，你先玩吧，我在你旁边，先观战……” 顾嘉儿也不强求，搬椅子向路满靠近了些。 阿楷推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自创，谈不上，只是一个期末作业，借鉴和致敬居多。” 三国杀的入门规则并不复杂，选择武将，身份阵营有主公、忠臣、反贼、内奸，各自击杀和保护不同的角色来达成胜利目标。摸牌有杀闪桃和锦囊武器等，规则相对明晰自洽，适合朋友之间乐乐呵呵地聚会开两局。 选武将牌时，路满随便摸了一张孙权的卡，却见顾嘉儿看着他不动，路满出声：“想啥呢？” 顾嘉儿看看他手里的牌：“我要选和你组在一起的。” “哈？”路满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孙权的老婆是谁？”顾嘉儿拿到一张大乔的卡，“是这个大乔嘛？” “你拿吧。”路满瞥了一眼这姑娘，她好会在小细节上较劲…… “咳咳。”阿楷看出来这个漂亮姑娘，对路满多少有些苗头，他好心出言提醒，“大乔的老公是孙策……” “哦哦，谢谢师兄。” 顾嘉儿抽出孙策的卡：“哥哥，给你。” “我不用，我就用孙策他弟弟。”路满一翻白眼。 阿楷也笑了一下：“路满，孙权这张，我设计得很强的，可以试一试。” 路满心说强不强的无所谓，别和小姨子同学锁cp才是正道。 “哥哥，那孙权的老婆是谁呀？” 顾嘉儿对三国演义并不熟悉，她拿起小乔的卡：“小乔是大乔的妹妹？是不是嫁给了孙权？” “不是……”路满无力吐槽，“别折腾了，嘉儿，就是个游戏而已。” “哥哥，我在虚心向你请教历史文学问题，你不该教一教我嘛。” 路满服了：“孙权的老婆是周瑜。” “哦，我找找。” 顾嘉儿当真了，瞅见周瑜的卡之后，她给了路满一拳：“这不是个男的嘛！” －－－－－－题外话－－－－－－ 浅求一下月票，差150满千张，雷公助我 正文 260 大猪蹄子骗我 “你行不行啊，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语文课本里也有的，周瑜是男的女的都忘了？” “我以为是重名！孙权的老婆，课本里没有提过嘛，你这么一说，我就信了，还以为是和打黄盖的周瑜是巧合的重名。” 顾嘉儿气得拍了路满胳膊一小下：“我都没想过你会骗我，你个大猪蹄子，大骗子！” 经路满一打岔，顾嘉儿也不强求和他用夫妻档的卡牌了。 现在的这款初始版三国无双杀，原画也从日本游戏里照搬过来的，比如三姓家奴吕布，就是头戴凤翅紫金冠的形象，头顶两条长长鞭子似的羽饰，和西游记电视剧的齐天大圣有的一拼，更让路满跳戏到几年后《爱情公寓》的决战紫禁之巅的吕子乔。 这姑娘无视这些夸张的男性武将，在一堆女角色的卡牌中，挑出来一张。 “孙尚香吧，就这个了。” “……”路满一顿，说道，“挑得好，符合我们现在的友谊。” “嗯？”顾嘉儿歪歪头，疑惑起看向路满。 “孙尚香是孙权的亲生妹妹。”路满一本正经地对顾嘉儿解释，“就如同我们两个纯洁无暇的兄妹情。” “我不玩了，换苓依来吧。”顾嘉儿直接就想扔牌了。 “不要！” 顾苓依没好气地瞪了路满一眼，这家伙气自己妹妹的本事，已经锻炼得这么熟练了么。 “行了，你再把你家姐姐吓跑了。” 路满把孙权洗回牌组里，随便抽了一张：“我换个和你没关系的……额，诸葛亮，说没关系，也有点关系吧。” “这个我知道，隆中对和出师表。”顾嘉儿皱了皱小鼻子。 “诸葛亮的主公是刘备，刘备娶了孙尚香。”路满又随口胡诌，“但是有些好事者，喜欢把诸葛亮说成是孙尚香的情敌，嗯，也可以是小乔和鲁肃的情敌……” 嗯，也蛮符合他和双胞胎的现状呢。她们姐妹两个感情腻歪，顾嘉儿抱着她姐姐舍不得放开，自己要抢她姐姐，所以和顾嘉儿也算是半个情敌，没毛病吧？ 顾嘉儿：？？？ 众人在插科打诨中开始了一轮桌游，简单互相自我介绍之后，路满也知晓了阿楷那边三个学生的名字，都是他的同班同学，男生叫陆田游，两个女生，一个梳双麻花辫的叫戴清，另一个烫小波浪发还染了酒红发梢，叫李霖铃。 “杀！” “闪。” “亭台！” 阿楷打出一张卡之后，由于卡牌比较简陋，他拿起手边的说明书，解释了一下：“这是锦囊牌，它的效果是每人会回复一滴血。” 路满颇感兴趣地凝视这一张初始版本的卡，心里说道：“这名字和以后的正式版本，大相径庭啊。” 他说出自己的感觉：“有些指代不明吧，亭台和加血，感觉语义联系不太紧密。” “我想名字，想得随便。”阿楷也拧眉看看卡牌，“我想的是，亭台，到了之后，休息一下，就回回血了。不太容易让人理解么？” “是有点。”一旁的陆田游也认同，“而且听起来也不够霸气，和杀闪酒这些基础牌，有些格格不入。” 阿楷对自己的游戏是本着实用主义的态度，玩家们的反馈被他看得非常重要，发现问题就不需要辩解，直接找寻优化方案。 “大家，有什么好想法么？” “直接叫群体回血么？”双麻花辫的戴清，首先出了个主意。 “太直白了……”同为本专业学生的李霖铃，对游戏也有一定见解，“如果是西方或日式幻想类，那没问题，但是我们用了三国演义的风格，就要发扬一下传统文化的内在意蕴。” 路满这时候说话了：“单体回血是桃牌，那么这个群体回血的，叫‘桃园结义’怎么样？” 众人嘴里重复了一遍，一致通过，纷纷叫好。 “可以可以，正好是三国的典故！” “其他锦囊，也能试试用成语代替。” 阿楷又出一张牌：“路满，看看这个，我早想换掉它的名字了，猴子偷桃！拆掉你的赤兔马坐骑。” “……” “三国杀的最初版本，名字这么朴实狂野的么。”路满一笑，把后世的名字搬出来用，“既然是拆装备拆手牌的功能，那就叫‘过河拆桥’吧！” 阿楷镜片后的眼睛骤陡然一亮：“好！” …… 沉浸在游戏中的时候，时间便会像加速了一般，不知不觉间，再抬眼看钟表时，才恍然得知，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众人玩过两局，在场的玩家们被桌游独有的魅力定在桌前，互相之间面对面合作对抗，游戏规则趣味横生，给了他们消磨时光的不错体验。 顾嘉儿扮演主公，开局被路满一直保护，她很快感情用事，就认准了路满是忠臣身份，和他一起大杀四方。 然后疑似反贼和内奸全死了之后，游戏没有结束，顾嘉儿怔了怔，差点就要起身去咬路满，来场真人杀闪决斗。 “哥哥，原来你才是内奸！” “你真的好能演！” 凌芝捏着自己的忠臣牌，连连叹气，对观战的顾苓依说：“恋爱中的女孩子，最会自己骗自己了。” 顾苓依咬咬嘴唇，揪了揪顾嘉儿的短袖衣摆：“嘉儿，我好像看懂规则了，我们再一起合玩一个角色，试一试吧？” “好，再来。”顾嘉儿对路满呲呲牙，“哥哥，这次先干掉你！” “那我争取抽个和你同阵营的，都是反贼。” “都是反贼，也先杀你！我假装忠臣！” 路满心呼好家伙，这姑娘才玩了两局，就领悟出战术来了。 随着新一轮的游戏开始，路满的思绪却回溯到重生前，听闻过的三国杀发展历程。 阿楷是三国杀的“父亲”，灵魂人物的设计师，在玩过外国的杀人桌游之后，自己动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改好了一款游戏规则。 又因为只是作业性质的玩票，他起初没有商业化的想法，就随便用了三国无双系列的贴图原画，在传媒大学的打印店里，就把卡牌做了出来。 直到学院的学生们一起玩过之后，又耐玩又是本土文化题材，众人交口称赞，大加溢美，有人便建议他将卡牌再做精致一点，挂到淘宝店里售卖。 前世2006年下半年的某天，又一位关键人物出现，助力三国杀的正式问世。毕业于清华的杜宾，彼时在ibm实习，在网购到了阿楷的三国杀卡牌之后，惊为天人，他作为桌游爱好者的嗅觉，敏锐地判断这款将来大有可为，于是找到了阿楷，谈论合作商业化的事宜。 共同的兴趣与心态，让两人很快达成一致，他们前后对原版卡牌多次修改，在杜宾一位海外同学米特的帮助下，重新迭代设计，优化了游戏性，调整卡面插画，便有了06和07年的米特版三国杀。 期间阿楷成立了工作室，另一位同学合伙人，名字里有个you的字音，加上阿楷自己的“k”字音，新公司命名——游卡。 经过了两年的秣马厉兵，2008年，三国杀先是推出限量5000套的“龙王当道”外绘卡包，之后又是推广版，再定型为最经典的标准版，沿袭至今。 “我现在算是抢了原本那位外国友人，米特的功劳。” 路满心忖道：“不会以后提起改良版的三国杀，大家会称作‘路满版’吧？那也太羞耻了……” 正文 261 路满与苓依的掌机 一下午的时间泡在桌游吧，店老板来提醒包间费续费时，一行几人仍然觉得意犹未尽。 外面天色已昏，路灯盏盏亮起，路满提出难得新认识的朋友们都玩得到一起去，去隔壁怪味鱼请客吃饭。 他们转移阵地到了旁边餐馆，男女分坐。 凌芝顾嘉儿和戴清李霖铃，一起游戏后熟络了一些，继续聊起刚才桌游哪里没发挥好，不知怎么一偏题，就转而聊起了附近的美妆店和护肤牌子。 男生们则从桌游延展到小时候的其他游戏，菜上齐一大半了，几个男生也没有想起动筷子。 “阿楷，也是我们班上的异类了。” 陆田游胳膊平搭在桌上，冲阿楷笑笑：“褒义的异类，我们的专业课也有一些注水的设置，很多同学设计出来的游戏，只能算作一个想法，一种点子，要不就是光想设计但没想过好不好玩，和真正的游戏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阿楷没觉得自己多特殊，谦虚道：“我没什么想法，就是，从小喜欢，在卡上涂涂画画，自己做点小游戏。” “上了传媒大学，很高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阿楷说道：“我爸爸，还叫我报考学医。因为喜欢游戏，没有听他的。” “幸亏你没有听家里的啊，阿楷。”陆田游推推阿楷的肩头，“我们差点失去一个优秀的游戏设计师啊，那今天玩的这个桌游就没影了。” 顾嘉儿注意到男生们这边的动向，她联想到了路满：“哥哥，阿楷师兄和你小时候，好像差不多欸。” “我记得，你也有个小本本，在上面画画写写，做纸上的游戏。” “男孩子的共性吧。” 路满笑了下，没想到这姑娘还记得：“小时候家里没电脑，也没有零花钱，看别的小孩子去游戏厅投币玩街机，电脑上打红警、英雄无敌、金庸群侠传，眼馋羡慕哦。” 精神娱乐得不到满足，就激发自身的创造力与想象力。路满在孩提时代用笔记本和铅笔，画出简易的地图和装备属性，自己当电脑主机，用语言播报“你砍了一头野猪”“你锻造武器失败了”，其他小伙伴就是玩家，运行起了存在于他们脑中想象的粗陋游戏。 “一下课，走廊上就有一群同学，围着哥哥。” 顾嘉儿想了想，问道：“好像后来哥哥就不做这些了，是因为不好意思了嘛？” 而这时，一旁不怎么出声的顾苓依，忽然启唇说道：“是哥哥他，后来有了台游戏机……” “噗——”凌芝在喝着茶，忍着一口没喷出来。 “路满啊，你是自己有钱快活了，就和其他小伙伴拜拜了？” 凌芝好奇地猜道：“你买游戏机的钱，不会就是在纸面上组织游戏，收的点卡费吧？” “我是那种人么？” 路满摇头自证：“我印象不太多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没收割小伙伴们的钱，最多是他们分享包冰袋、辣条和跳跳糖什么的。” “哥哥的游戏机，是…放在我们家的。”顾苓依声音小了一些。 路满笑着看看这姑娘：“什么放你们家里的，本来就是你的。” 凌芝偏头转向顾苓依：“苓依，你们小时候也爱玩电子游戏么？我怎么不记得？” 顾嘉儿摇摇小脑袋：“我和苓依都不怎么玩的，但是苓依有好几台掌机，买了又不会玩，全便宜哥哥了。” “也不怪你姐不会玩。” 路满又瞅瞅顾苓依，这个小妮子，已经快把头埋到胸前领口里了。 “她买来的是原版机子和卡带，都是日文和英文，玩个游戏还要先学习外语，这谁遭得住？我好像是后续又买了几个中文盗版的卡带，才让她的掌机没有放着吃灰。” 顾嘉儿眼睛一转，笑盈盈地说：“那么，哥哥，你高考英语考得比较好，还有我们的一份功劳咯？” “你们？”路满斜一眼这位小姨子同学，“机子是苓依买的吧？” “有什么不一样嘛？”顾嘉儿娇声，“苓依买的也算我买的呀，我们姐妹两个，这种事情不分彼此。” 路满心道好家伙，还会霸占自家姐姐的功劳了，那么理直气壮的。 “嘉儿，那几台机子，你连碰都没碰过吧？这样吧，如果你能说出苓依那台紫色掌机的型号，就算是你和你姐姐共同的了。” “那台我知道！我见过苓依玩，里面的游戏，好像就是她这件t恤的图案。” 顾嘉儿似乎胸有成竹，指了指自家姐姐短袖的皮丘图案。 “嗯……好像叫abc？” 顾苓依伸手，轻轻捏捏妹妹嘉儿的耳朵：“是gbc，嘉儿……” “哦…”顾嘉儿不提这个话题了，她夹了筷子干锅花菜，开始干饭。 而在这时候，路满和顾苓依的眼神，不经意间交汇了一下。 顾苓依嘴角浮现浅浅的一抹微笑，随即又隐去。 路满也感到了暖心的意味。 当年的那些掌机，是顾苓依特意买给自己的。 为此，里面的一款《口袋妖怪·金》也让顾苓依对游戏中的神奇宝贝有了兴趣。 她们姐妹两个，床上还总会放一些皮卡丘的玩偶公仔，这个小习惯一直没有间断。 “前世，那堆机子，好像没有被苓依带到我们家，而是留在老顽顾同志的家里了吧？” 路满记下来，以后要把这些有纪念意义的怀旧物件，都保存好，等以后和苓依同学结婚…… 他开了手机qq打字。 【路满】：掌机一定都不要扔 【路满】：结婚后，摆到新房里 【路满】：我觉得床头上就不错，当个装饰件，多有意义呀 顾苓依在感觉手机微微振动之后，看了路满一眼。 她足足间隔了两分钟，才拿出手机，好像刚收到消息的样子。 然后这姑娘就鼻间轻哼了一声，打字的力道有些急。 【苓依】：我的游戏机，为什么要放到你的新房里面去！ 【苓依】：（红脸怒）（红脸怒） 【路满】：你刚刚还说，是我的机子，放你们家里了而已 【苓依】：呸！我改主意啦！ 顾苓依把手机装回小包中，筷子像和桌上的怪味鱼有仇一样，气呼呼夹起一块鱼肉。 路满失笑，也动筷填饱下肚子。 待到饭菜快被收拾干净，路满又和阿楷随口聊了不少桌游相关的话题。 都是对游戏有喜爱和研究的男生，他们两人交流一番，渐渐又将三国杀的规则修订了几条，原本平衡性较差的内容得以修复。 桌上没有放酒，阿楷滴酒未沾，但黄肤的脸上却泛起了一些红光。 “路满，你如果也在我们学校，那就太好了。” 阿楷在有人辅助着提建议之后，完善三国杀的心思更加强烈。 “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把三国杀，优化得更好。” 路满点点头，看似随意地一提：“我也非常看好阿楷你的这款设计。其实，我或许也能从更多层面，来一起进行优化和推广。” 阿楷停下筷子，定定地等待路满的下文。 “做成正式的桌游，推广给更多玩家，怎么样？”路满提议。 阿楷眼里生出几分的犹豫：“正式化，当然好，但是……” “但是要花很多钱的吧。” 女生戴清，替阿楷说了接下去的话。 “我们都还只是学生，手上也不会有闲钱。即使有钱，也不敢贸然投入。” “是的，我们自己关起门来，玩得开心。”阿楷的声音没有底气，“但是做成正式游戏，我没有信心，风险这么大，不能坑害了大家……” “阿楷，你有估计过，要花多少钱，才能制作好正式的三国杀呢？” 阿楷的眉毛往下紧了些，他神色游移：“空闲下来，胡思乱想的时候，预估过。” 阿楷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展开。 “五十万？”路满心里一定，这个数目虽然比较大，但是考虑到想做大做强，投入多些也是应该的。 “意味着品控质量都能做到目前顶级桌游的水平。还可以有印出更多套数的卡包，上更精密高端的机器，公司可以全链路地囊括桌游开发、发行、销售和印刷实业的工厂……” 路满脑子里正描绘着的未来的蓝图，却听阿楷不自信地语气虚声，慢慢说道。 “虽然金额很多……但是，这五万块钱，是必要的、必须的……” 正文 262 两边吃醋 “五万块钱啊。” 路满的真实反应是，怎么只要这么少的？ 他脸上不动声色，谈到涉及钱的问题，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情绪和倾向，会让事情好办许多，他一副听阿楷解释下文的样子。 “我知道，这个数目，相当大。” 顾家双胞胎姐妹，这时都把目光投过来。 她们互相看看，忍着表情。 阿楷观察了下路满的神色，好像他没有觉得自己是在坑他唬他，才继续说了下去。 “五万块是成立一家公司的验资金额，拿得出这些钱，才可以正式开办公司，进行后续的其他步骤。” 阿楷又怕路满不晓得细节，忙追加解释：“这五万块不是给工商登记的押金，是在账户上有这些钱，验资通过之后，我们可以随意用的。” 他又有些憧憬道：“如果真的有这些钱，可以印制几千套的卡牌包，小成本桌游只要打开销路，利润率相当可观。” 路满心想道：“这个时候注册个公司，还是验资形式的么？” 在滨海师大时，他为了证件照工作室，去搞了个体工商户，没有升成公司。而前世他北漂打拼时，也许是政策鼓励创业的缘故，公司注册已经不需要验资实打实地先准备钱了。 重生前，作为从打工人层层爬升、做到了企业vp级别的行业精英，路满在与同侪同行们闲聊时，总会听到一些数字娱乐领域的新旧闻或是秘辛。 比如他和顾彦聊天时提过的偷菜游戏，原本是三个沪市创业的80后，在自制了棋牌、拼图和赛车的小游戏屡屡失败之后，不抱希望地做了这么一个农场游戏，结果惊喜爆红。比如有个从企鹅跳槽过来的管理层干部，闲谈提起某款韩国横版过关游戏，竟是企鹅因缘际会下，由一个韩国留学过的实习生顺嘴一提，才巧合地着手引进了未来的爆款act网游。 这些经验和见闻，都可以化成他重生后的先验优势，为将来赚些小目标而铺路搭桥。 包括现在，路满曾经听闻过的三国杀起源，便是一个清华博士找到了阿楷，投资生产推广，从08年初的5000套，再到3万套，一步步占领全国桌游市场。 他们第一年创业伊始，销售额就达到了1500万元。对比一些吸金的网游，可能总收入算不得多么惊世骇俗，然而这却是一个小团队的首年营收。 路满对桌游的生产发行也做过一些了解，按照一般行情，桌游的零售定价，约等于出厂印刷价的五倍。三国杀作为纯卡牌纸张，利润还要高一些。这1500万元的营销额，由于团队太小，并没有花费多少场地、人工支出，按照初期卡包398元的价格算，即卖出了375万套正版三国杀，毛利润破千万。 “五万投入，为期一年，毛利润千万啊。” 路满心里不断点头，上哪儿找这样的好生意去。 五万么？他可以后续再多投点，给三国杀的蒸蒸日上，再提提速。 如今的阿楷，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考上了大学，手里哪有半点闲钱，对五万块钱，就已经是可望不可求了。 “阿楷，五万元，我可以出。” 路满一句话后，桌前众人闲散的言谈声顿消，包间里面，针落可闻。 …… 晚上的饭局散后，路满陪着三个妹子，慢慢悠悠往地铁站走。 阿楷在短暂的不可置信之后，转而惊喜若狂，可他仍然觉得五万块的投入“兹事体大”，要回学校考虑一下。席间他的三个同学也听得眼神熠熠，仿佛预见了之后一起创业，大展拳脚的图景。 路满也没有表现得太过缠打，互相留了手机号和qq之后，再约时间一聚。 广播学院地铁站前，四人买卡进站，路满看看敞亮的进站口，几不可闻地嘀咕一句：“连安检都还没有啊。” 燕京的地铁安检要在08年奥运前夕安装，放置之后不再撤下；沪市也是类似，10年世博之后才全线装配。 他们坐车向西，半小时行程到西单站下，顾彦置办的一套房产位于xc区的丰融园，路家父母和奶奶受邀在顾彦的处所内聚聚面。 到站下车后，要向正北步行三公里到丰融园。 西单站的人流量明显就多了起来，上班族、居民和游客在晚间也络绎不绝，地铁每个出口都有发传单的人，给的传单多是旅行社的广告，背面印着燕京市地图，在这个手机导航不普及的年代，纸质地图派的上大用场。 路满四人饭后吹吹晚风散步，没叫出租车，走了二十来分钟，前往小区。 “刚刚西单站前，是天安门东站……”路满估摸着这个地理位置，看看手中的广告单地图，“老顽顾同志的这套房产，就在故宫博物院的正西啊，直线距离顶多两公里多一点……” 真是大boss级别的老丈人…… 进来小区前路过灵境胡同，顾苓依在街边一家电玩店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招贴画海报，皮卡丘和蓝企鹅勾肩搭背，左上红红的“代购”字样醒目。 她有些小兴奋地拍拍路满的手臂。 “哥哥你看！口袋妖怪，今年九月底要出新游戏了欸。” 路满瞅过去：“珍珠钻石版本么？nds机子上的。” “哥哥，这次要不要买？” “这次我买给你吧，毕竟小时候总是白玩你的游戏机。” “那可以买两个，一人一台，珍珠和钻石版本，我们换着玩。” “好主意。” 顾嘉儿看着自家双胞胎姐姐，和路满说说笑笑的，感觉有点像吞了口柠檬。 心里很酸怎么办？ 顾嘉儿撅起小嘴，她发现路满这个大猪蹄子，和自己的共同语言，好像现在都没有姐姐苓依和他多了。 这可怎么行，大姨姐比女朋友（前女友）更能和他聊得到一起去，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而且她好像吃了两份醋，一是觉得路满和姐姐青梅竹马，之前虽然也是有说有笑的，但是现在自己成了前女友之后，姐姐苓依和他的亲密感，好像就超过了自己了，就很吃醋！ 再有就是，姐姐和路满走得近，顾嘉儿也觉得，路满分走了双胞胎姐姐本应和她的腻乎相处时间，就还是吃醋！ 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自己真的要两边各吃一份醋！ 正文 263 如果是亲家 顾家与路家，两家子人，在客厅里其乐融融。 路奶奶和柳静铺了案板在茶几上，两个海碗里是和好的面，婆媳二人包起水饺，捏出一个个放在篦帘上。 闻艺的手艺不足以让她掌握包饺子这个技能，在一旁请路家奶奶教她如何包的，顺手再拌拌肉馅、挑挑明天打豆浆的黄豆。 路卫华和顾彦在电视机前另支了一个折叠小桌，摆开象棋对弈正酣。电视机放着动画版相声的《快乐驿站》当背景音，只听个声响就够，不消去看屏幕。 顾嘉儿踏进房门之后，立即感觉一阵紧张。 路叔叔还好，但静姨……她隐隐约约，总有点莫名的不想接触。 几人都对长辈们打过招呼后，柳静见自家活兽可回来，还拐带回三个姑娘，嘴努了努旁边：“有茉莉花茶和凉白开，渴了吧？喝点。” 她的视线在顾家双胞胎身上堪堪扫过两眼，就对白短袖的姑娘说道：“是苓依吧？” 闻艺好奇地扭过头来：“是她，静静，你看我们家的孩子，看得还真准。” 柳静略微一笑：“那也是卫华和我，在眼皮底下看着长大的姑娘。” 顾苓依怯怯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就往路满身后半躲。 她上次喊错路叔叔静姨，喊成爸妈的事情，到现在想起来，都让她尴尬不已，以至于每次在晚上入睡前，如果不由自主浮现回想到的话，她是会在床上尬到来回滚来滚去的程度。 “粉衣服的就是嘉儿了。”柳静脸上表情淡淡，也冲顾嘉儿笑了笑。 顾嘉儿拘谨地微微点头，静姨虽然没有给她什么难堪，但她就是有种微微不自在的感觉，说也说不出来。 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后，双胞胎姐妹坐到妈妈闻艺身边，帮着挑了点儿黄豆，才渐渐放开，有了些活泼近人。 “妈妈，你换首饰了呀。” 顾嘉儿看来看去，眼尖之下，发现闻艺颈前的金佛项链，换了个全新的。 “今天下午，和你们静姨去逛了逛金店，看着这个款是新的，还有活动。”闻艺把首饰捏在手里，“就一起买了。” 柳静看看儿子路满，笑道：“你爸这么多年了，可算大方一回，这是除开当年结婚时候的三金之外，头一回再给我置办金饰呢。” 路卫华照着顾彦打出一个双炮将军之后，往妻儿这边看了看，露出个朴实的笑。 “路满，你妈妈操持咱们家这么辛苦，咱们爷俩是不是欠她一点儿金银首饰？” “那确实。”路满笑着点点头。 顾彦面露难色地重摆棋盘，认输开启下一轮，路卫华又对路满说道：“你爸我的本事没太多提升空间了，以后她添置更多首饰……” “放心，爸。”路满一拍胸膛，“包在我身上。” 柳静笑吟吟看着家里这父子俩，路卫华的心思也很好猜，自家儿子一赚十多万，家境一下子阔绰许多。今天这个金首饰，路卫华用起家里自己攒的钱来，才买得毫不拖泥带水。 如若不然，柳静自己也不会提买金首饰的事情，这么一小块东西，老贵老贵的了。 “钱是越来越不经花了啊，金价涨得都这么快。” 柳静小家气地感慨：“我记得可清楚了，卫华和我成亲那年，他买三金，金价是二十二块钱。” “今天上街买的呢，一百二十二块，结婚的三金正好只是现在的零头。” 顾彦跳马出车，加入闲谈：“涨有涨法，跑得过通货膨胀，就能当个投资理财的手段。路经理，燕京这环境，觉得怎么样？” 这两个发迹前就交情深的老哥俩，在外人面前，顾彦给路卫华撑面子，会叫他卫华哥，而私底下关起门来，一直保留着喊他路经理的习惯，一如当年他们一起跑腿混饭的岁月。 “拱卒。”路卫华说道，“嚯，你这话不是寒碜你哥么，首都怎么样，那还用我觉得么，实打实是真好啊。” “等路满大学毕业，看看他去哪里工作。咱们省的人才流失还挺严重的，年轻人有点本事就都往外跑了。” 顾彦说道：“如果在燕京工作了，就在这儿买个房子，等我们都六十岁退休了，咱们哥俩住这里，合伙养老了。” “燕京的房子，可不敢想。” 路卫华白天和顾家两口子一起转悠，首都的房价看得他是瞠目结舌，现在一想还心有余悸。 “买个落脚的自留地就行。”顾彦脚点点地板，“养老的时候，这下面一层，也是我的，你和嫂子搬过来住就是。” “我能白住你房子么？”路卫华连连摇头。 顾家双胞胎听到两个爸爸的对话，不约而同地看看路卫华。 “如果哥哥结了婚，爸爸和路叔叔就是亲家了。” 这俩姑娘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 “亲家住上下楼养老，两家的关系会好上加好吧？” “路经理，不过说真的，家里儿子有能力，我看就不用你为他奋斗攒房本了。路满啊，他能自力更生，青出于蓝。” 经过和路满的一晚交流后，顾彦也知道了路满的创业成果，预计他今后的进一步发展，虽然说不准定数，但在言谈举止的观感下，顾彦对路满也有了稍微的一些信心的。 “如果有闲钱，真可以在燕京买一套。” 顾彦正色说道：“去年刚有几条新规出台，以后的房价怕是更压不住。” “今天咱们去的奥林匹克公园，附近有个北苑家园，我01年来燕京的时候，那个楼盘刚开售，才三千五百块一平米。02年公园选址规划定了，我就相中了它的区位，买了下来。今天去售楼处一转，都涨到七千五百块一平了。” 路满听着，心里说，顾叔你先别急，再等到2022年，那里就涨到六万块一平米了。 柳静一听这价格，就吓退了：“快赶上咱们县十套房子了，天啊，那才是几环外的房子啊。” 凌芝也好奇，他们现在身处的这套房子就在二环，想必价格更让人吃不消：“顾叔叔，那这里的房价是多少呀。” “现在的话，不到两万吧。” 凌芝无言地抿一口茶。 这辈子，她是不用幻想能买这种房子了。 路满照着眼里见，从奶奶开始，给长辈们依次杯里添些茶水，再去烧一壶。 长辈们聊着买房的闲话，现在还是外地人可以在首都置办房产的时段，重生前的路满2010年毕业，次年北飘，正好赶上限购令出台。 不过和那时的他，关系也不大，即使不出台的话，万儿八千的房价，也不是他能奢望的。 路满到角落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新加的阿楷，好友聊天栏里暂时没有回信。 如果回信同意了的话。 路满打量下这套房子。 都够把这离着故宫不到三公里的小区房，买个十套了。 正文 264 陪丈人下棋 房内一片热闹，凌芝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套五子棋，兴趣上来了之后，便找路满下起几局。 电视里进了广告时间，顾嘉儿叫叫顾彦：“爸爸，换换台吧？” 顾彦正想着象棋盘上的鏖战，他和路卫华下棋是输多赢少，随手用遥控器换了几个台。 《情深深雨濛濛》《大长今》《水浒传》《三国演义》…… “停，爸爸。” 顾嘉儿跑过去把遥控器拿来：“就这个了。” “三国？”顾彦又问了一遍，“女儿，你看这个？” 在顾彦的印象中，小女儿嘉儿连三国动画片估计都看不下去，还会想看央视版三国？ “嗯。” 顾嘉儿本来想趴到沙发上看电视，但是路满的父母奶奶都在这里，她不好意思，只能装作乖巧地双手平放在膝上，端正坐姿看剧。 “哥哥看起来是要做三国的卡牌。” 顾嘉儿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姐姐苓依。 想起刚刚在路上，自家双胞胎姐姐，和路满聊起游戏来，你说我笑的样子，就心里吃味。 她也要找些和哥哥的共同语言了！ 不能在跟着他出去的时候，没有话题聊，那个大猪蹄子现在又不会主动分享找话了。 “而且，下次再一起玩桌游，不能被他耍得团团转，至少，要知道哪些卡牌互相之间有故事。” 抱着一堆的小怨念和少女心事，顾嘉儿盯住电视屏幕，这部老三国对她来讲是有些无聊和拖沓了，忍忍看看吧。 剧中的进度到了赤壁之战的前夕，诸葛亮来江东劝结孙刘联盟。 转眼顾彦又被路卫华杀败一局。 “不下了，路经理，来不过你……” 顾彦起身扫视一下，正看到路满和凌芝五子棋下完一局，收拾着黑白子。 顾彦乐了乐，大的下不过，欺负一下小的，找回点场子，总可以吧。 “路满，和你顾叔来一局么？” 路满一怔，还没说话，凌芝立即让出位置：“顾叔叔，坐！” “好的，顾叔，我棋艺不精，让着我点儿吧。” “成。” 两人对坐摆棋，顾彦边下边笑道：“小时候，苓依嘉儿经常玩五子棋，我陪她们玩，她们上了初中之后，就把我超过了，打那起就不怎么下了。” “顾叔，那苓依和嘉儿，谁赢得多点？” “她们双胞胎的感应，也用在这里了，下十局，基本上都是对半开的胜，谁拿黑棋谁就赢——路满，你执黑先下。” 路满依言，顾彦落子后，像其他爱说教的长辈一样，嘴上停不住了：“别看五子棋规则简单，真下起来，也是有难度的。人生如棋，黑白相间，一步三算……” 很快，路满被顾彦做了个四三，宣告败北。顾彦等他捡拾好棋子的时间，喝口茶，瞅瞅两个女儿。 这一看，顾苓依和顾嘉儿耐得住性子，真的在专注地看着三国演义。 电视上周瑜骑马归家，小乔出来迎接，夫妻温存，周郎兴起抚琴，诸葛亮静立于门外等候。 “表现周瑜知音的情节啊，要么书里说，‘曲有误周郎顾’呢。”路满心里想到。 “小乔是何晴出演的吧，啧啧啧，那时候的何晴多俊俏呢。”顾彦心里想到，同时他还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话也引来了路卫华“嗯”的一声赞同。 “咳。”“嗯，咳咳。” 闻艺和柳静目光都往各自老公的身上落，清清嗓子提醒。 “呃……”顾彦马上转头对路卫华说，“比起嫂子和闻艺来，何晴也还差了不少，路经理，我说得对不对？” “太对了。”路卫华随即附和。 顾苓依和顾嘉儿掩唇忍笑，一幕家邻和谐的场景，主要就得益于爸爸们该认怂时就认怂。 剧中的诸葛亮劝周瑜力战曹操，为了刺激他的战意，诸葛亮故意改了铜雀台赋的一处诗句，放言曹操来江东，就是为了两个人妻，孙权只要寻得大乔小乔献给曹操，保证曹贼这个人妻控心满意足班师回朝。 “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 顾嘉儿小声呸了一口：“不要脸，多大的脸呀，还想把姐姐妹妹两个一起抢走。” 路满落子的速度微微一顿，差点没夹住棋子。 半分钟后，又输一局。 “路满，你还年轻，胜败乃兵家常事。” 顾彦心情好了，被路卫华虐了几局象棋的不甘心，在他儿子这里找补回来了。 “不用气馁，凡事都有个学习的过程。改天，顾叔可以教你下棋路章法。” “谢谢顾叔。” 顾嘉儿过来，白了顾彦一眼：“爸爸，你也就是只能欺负哥哥没下过棋。” “她到路满背后，小手搭到他的肩上：“哥哥，再和爸爸开一局，我们一起下他。” “哎！” 顾彦急了一下：“你是我家姑娘吧，要下也是我们父女一伙。” “爸爸是臭棋篓子，和爸爸一伙，只会成拖累。” 路满动动肩膀，摆摆手背，让顾嘉儿搭着他的小手拿开。 顾嘉儿假装无事发生地收回小手，然后赶跑路满：“哥哥，你的位置让给我，我好久没有和爸爸下了，帮你扳回几局。” 顾彦一脸无奈，哗啦啦一阵摸棋子后，父女局打响，来得快结束得也快，顾嘉儿连续冲四不给自家老爸机会，掐着回合数把顾彦杀败。 路满在一旁苦笑，本来输给未来老丈人几局，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是好事儿，被顾嘉儿横插一杠子之后，老顾同志指不定心里又堵了。 他瞅见路卫华和顾彦的水杯都过半了，去拿水壶，一提，也空了，遂去厨房再烧一壶。 刚插好电热壶的插座，顾苓依随在身后也进来了，手里拿着两个杯子。 “怎么也跑过来了？” 路满冲她挑眉：“一晚上没有独处，想我了？” 顾苓依嫌弃地看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我是嘉儿，刚刚和姐姐换了衣服过来的。” “别闹。” 路满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你们哪儿有换衣服的时间，还冒充你妹妹，我看你是爪爪欠捏了。” 而且路满也发现了，顾苓依如果想假扮成她妹妹，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你妹妹没事儿的时候，喊你都是直呼名字，苓依苓依的。你一假装她，总是会喊你自己为‘姐姐’。” “哥哥。” 顾苓依小脸更绷了：“这时候你应该说，你可以感觉得到，我就是苓依，而不是在这里叭叭叭还客观分析！” “还有小脾气了？” 路满笑笑，自家老婆的偶尔娇蛮，完全甘之如饴。 正文 265 以后你哥结婚 “我是理性思维为主，给你摆事实讲道理。” 路满指指她的左胸上方一点的位置：“你还要我验证据么，防伪标痣看一看？” “色胚！” 顾苓依小声嘟囔一句，走到路满身边，刷起杯子。 “路叔叔和爸爸再喝绿茶，晚上该精神得睡不着觉了，给他们换成花茶。” “贤惠。”路满直接对着未来老婆就是交口称赞。 顾苓依给他一个白眼，自顾自低头洗杯子。 水流簌簌而下，顾苓依小声说了句：“好喜欢今晚的氛围呀。” “嗯？” 路满没听太清楚，靠近了点。 “妈妈们陪着奶奶包水饺，爸爸们在聊天下棋，妹妹和闺蜜挤在一个沙发上看剧。” 顾苓依抬了抬眼：“我觉得这样子就好幸福了。” “是这样。”路满指指自己，“你漏了一个人呢。” “至于哥哥。”顾苓依偏过小脑袋，“爱去哪儿去哪儿。” “你真是爪爪痒了。” 顾苓依紧张地瞅他一眼，防止路满的不良企图，盯着这个坏家伙的脸，看了一会儿，顾苓依又展颜一笑。 “哥哥如果每天都像今晚这样，和爸爸友好相处，那也不错~” 路满的手悄悄探过去，握住了顾苓依的手背。 “你知道我和你爸爸这种气氛，叫什么？” “什么呀——你爪爪先拿开~” 路满在顾苓依耳边，缓声吐出一句：“且看翁婿对饮茶，半生明珠托与君。” “你——” 顾苓依耳朵被热气一吹，小身子倏忽间就一阵松软。 她咬着唇，心里一想，路满这句话，至少没有说错。 自家爸爸和他，十有八九的，这个翁婿关系是定下来了。 只是这“半生明珠”，最后到底指的是她的妹妹，还是她自己…… “坏蛋……”顾苓依委屈地抬眼瞪了路满一下。 怎么感觉他像赤壁之战赢了的曹丞相了？铜雀春色深，二乔随他挑…… 呸！ …… 两家人分开之后，顾彦说什么也不让路卫华一家在外面宾馆住，就在楼下的另一套房里安顿。 在楼下的这套房内，路满洗漱一番，到了客厅里，见自己的父母还在低声交谈。 “明天咱们回请顾彦吧？” “那是自然的，就应该这样。” 路满上前：“爸，妈，你们怎么想起来，和顾叔联系的？” “不是你和嘉儿那丫头说的？”柳静反问。 路卫华看看自家儿子：“是你顾叔先给我打的电话，他也带着一家人，来燕京玩玩，这才约到了一起。” “这？我没和嘉儿透露，反而一直有意瞒着她的。” 路满脑子里过了一遍，知道他们一家来燕京的，那就只剩一个泄密嫌疑人了。 “小霜。”路满摇头，这小丫头从泉城回来之后，对她的嘉儿姐，支持度是蹭蹭向上涨。 路满看看时间，还不晚，于是一个电话打过去。 “小满，你干嘛呀，长途加漫游呢，我接电话也要扣钱。” 妹妹小霜的语速很快，听起来是为了节省话费。 “我都快要睡了，你长话短说。” 路满打开免提，也让父母听到：“我们来燕京的事儿，是你透漏给嘉儿的对不对？” “哥，你特意打个电话，就是来感谢我一声的？” 路满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还谢你？谢我妹。 “你以后的饮料，自己去买吧。我不给你采购了。” “唉唉唉，别呀，哥，我也是为了让你和嘉儿姐，重归于……那个，加深情谊呀。” 柳静从儿子手中接过电话：“小霜，快准备睡了？” “嗯，妈妈，我都洗漱好了，刚躺到床上，小满这一个电话就把我薅起来了。” “是嘉儿丫头主动问的你？” “嗯，嘉儿姐可着急了，差不多是求着我问的。” 路小霜打了个哈欠：“我哥如果找我算账，妈妈你要拦着他呀，如果以后嘉儿姐和我哥领证了，有我一份撮合的功劳吧？他们一对新人，是不是还要谢我？” 柳静带着一丝意味地看看儿子路满，然后对着电话说道：“我看啊，以后你哥结了婚，你连他家门都不好进。” 路小霜：？ 她随即管不了那么多，急着说道：“妈妈，挂电话啦，电信是58秒自动记账，不聊了，886！” 嘟、嘟、嘟…… 路满和母亲柳静对视一眼。 “我和嘉儿，以后当兄妹关系处着。”路满出声。 “嗯。”柳静早有预料一般，随即说道，“也好，等你上了大学，再瞅摸瞅摸其他的女同学，记得优先咱们省内的，要看心地好的、模样标致的。” “我觉得顾彦的二丫头，就挺好。” 路卫华在旁边添了一嘴。 柳静瞅瞅丈夫，却是也点了点头，她又转对路满说：“顾家的双胞胎丫头们确实好，但是给你的压力，或许太大了，就不是好事了。” 路满内心一动。 自己老妈，没有像老爸一样只提顾嘉儿。 她说的是，顾家的双胞胎丫头们。 “妈，我们才踩着成年的边沿。”路满给母亲先吃个拖字决的定心丸，“哪儿到哪儿的事啊，走一步看一步。” 柳静坐到路卫华身旁，拿起手边的一张广告单地图看看。 “门不当户不对，这不光对你，对爸妈来说，也是负担。” 柳静手指在地图上点点：“今天白天，你没和爸妈在一起，你顾叔拉着我们请客，中午吃的全聚德，晚上去的东来顺。他是大老板，不在乎一两场饭局，可是我和你爸，都是不愿意欠别人的，正合计着，明天回请你顾叔和闻阿姨呢。” 路满点头赞同：“这没得说，那就？去鸿宾楼和东兴楼吧，也该我招待顾叔。” “你对燕京的大酒楼，怎么好像很熟？”柳静有些好奇，“今天白天，你闻阿姨还正好就聊起过这两家。” 路满顿了顿，淡定说了句：“出来玩，总要提前做个旅行攻略的么。” 路卫华往沙发背一仰：“儿子，其实你按你想的去做就行。” “如果和嘉儿那丫头，能恩恩爱爱，小两口和和美美，那她家人那边，你自然不用担心什么了。但如果只是将就到一起过日子……” “我们家和你顾叔，确实差距太大了，就像咱们住的这间屋子，靠你爸我啊，三辈子恐怕也奋斗不出来。今晚住到这里，我就感觉不踏实，还不如出去住酒店舒服。” “钱是咱们自己挣来的，花着才顺气。” 柳静感慨一声：“别听街访调侃，说谁娶了顾家的双胞胎千金，就一步登天省去一辈子的努力。可但凡自己不努力，受了人家的恩惠，那和上门女婿，性质就一样了。上门女婿，不好当。” “你妈这话说得对。” 路卫华揉揉鼻梁：“我觉得咱们一家人，心气是一样的，假使咱们混混着不上进，只吃了现成的，那就真成了寄人篱下，滋味可不好受。” “你爸虽然差点犯浑犯糊涂。”柳静白了路卫华一眼，“但他骨子里的气是对的，自力更生，谋事在人。” “嗯，爸妈，我晓得的。” 路满认同，他受父母的家风熏陶，观念和两人是一致的：“男子汉当自强不息，起于平地，看我碧霄中。” 他还有句话，现在说起来像是大话，为时尚早。 但过些时日，他就可以说出来，让自家父母放宽心了。 “谁说我们家，和老顽顾同志，门不当户不对的？” 正文 266 他怎么可以一起娶姐妹？ 七月二日。 下过雨的燕京，轻风破暖，云上浮来久盼的萦蓝。传媒大学的校园中，草色三径接绿，法桐晒叶缀青。 阿楷同意合作了。 路满虽然这几天同路顾两家人跑马游山，在燕京的著名旅游点穿连观景，但燕京的经典景区别说是十几年前了，就是几百年前，也差不多都在那儿，没什么变化。 将重生前的故地重游一番，路满又挂牵着阿楷的回音，总觉得是楼上一只鞋脱了砸响地板，而担怕着另一只何时落地。 蹲到这一消息后，路满便兜转回了传媒大学，一起跟嗒过来的还有顾家双胞胎与凌芝。 顾嘉儿循着路边蜗牛爬过的浅浅银白轨迹，小脚步一踩一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惹得姐姐苓依向路满和凌芝吐槽：“有些时候，我妹妹是不是特别像男孩子？” “有没有可能？”凌芝想了想，说道，“是她小时候和路满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 顾苓依小脸立即垮了下来。 “我没她这么欢脱，嘉儿她比我小半年，我玩不过她。”路满无奈地瞅瞅凌芝。 几人又聚到桌游吧内，阿楷可能是觉得事情相当郑重，还掏荷包买了壶玫瑰水果茶，对他来说已经是轻奢的待客公关支出了。 关起包厢的门，阿楷仍然带着陆田游、戴清和李霖铃三个亲近的同学。 未来织就全国桌游龙头领军公司的几人，将在这简单的小桌吧内，商议出最初的一步。 “开一局？” “来。” 不过没有表格报单，更没有西装革履，大家短袖短裤蹭着空调，在游戏中商榷起细节。 “五万块已经就绪，明天一起去注册公司吧，同时就可以组建好团队，原画设计、游戏策划、宣传、营销、财务、后勤，大致这几块，搞定后就联系生产厂家，做个初版试试水了。” 顾家双胞胎打开卡包牌，顾嘉儿拿了张孙尚香，然后极其自然地把刘备的卡牌，递给路满。 路满下意识接过，然后瞥了一眼。 这姑娘图谋不轨啊。 “这个寓意不太好。”路满淡定地掰扯，“孙尚香已经是刘备的第三个老婆了，不吉利。” “嗯？”顾嘉儿比路满还着急，忙从他手里拿回刘备的武将卡。 这可不行！如果按着这个象征，这个大猪蹄子上大学后，又谈了两个女朋友，才轮到自己，那她要哭死！ “为什么没做刘备的发妻呀。” 听到顾嘉儿的话，阿楷脸上露了笑：“甘夫人和糜夫人，下一版卡牌设计就安排！” 金主的宝贝妹妹发话了，那他当仁不让地满足这一私人的小小想法。 宝贝妹妹，至于是路满的宝贝还是妹妹，阿楷就不多问了。 “两个？刘备同时左拥右抱嘛？” 顾嘉儿愣了下。 “昂。” 路满在武将卡的一堆里面翻找：“糜夫人就是赵云来救的时候，投井自尽的那位。” “啊……古代不是一夫一妻制嘛？” “妾室不算妻，正史好像是糜夫人是正妻，演义中把生了阿斗的甘夫人扶正了。”陆田游在一旁解释。 “不理解。” 顾嘉儿见路满拿了张诸葛亮，她手快地又给自己拿了张黄月英。 路满见状，直接挑出张飞和星彩：“咱们用这两张吧，比较合适。” “星彩？”顾嘉儿细细柳眉一紧，“我看完三国的电视剧了呀，怎么好像没见过这个女孩子？是我漏掉了？” “看完了？”凌芝一听，对她这个闺蜜，有点佩服了，“那么长那么老的电视剧，就这两天，嘉儿全记了一遍？” “因为星彩这个名字是游戏里杜撰的，原型是张皇后。”陆田游又说道。 “那星彩是张飞的？” “额……女儿。” “路小满！” 顾嘉儿对路满张牙舞爪。 “我拿华佗。”路满扬扬手卡，“这下总没有奇奇怪怪的人物关系了吧。” 双胞胎妹子消停了，游戏继续开始。 几人一边玩着，也顾不上战术的勾心斗角了，只当是看着卡牌当作提醒，顺嘴讨论这款桌游的远大前景。 “原画一定要做好，五分策划五分画，游戏规则好，也要配上精美的插画。更要保证原创性，不能陷入原画的版权纠纷。” 路满说着自己的要求，参天大树，要从一条扎根起就深直稳固。 “同意，我可以负责这块。”李霖铃举了举手，“我学过艺考，有些绘画基础，还在画室自学，能联系些美术系的大牛，完全的原画会很贵，我和阿楷可以出线稿，外包出去完善。” “我们去高校里面推广，也雇个销售组，要跑遍燕京的大小桌游吧。” 阿楷建议道：“田游，交给你吧？你在外联部拉赞助是一绝，交际推广的活，非你莫属。” “好，包我身上。” 陆田游补充：“但如果想打通其他城市的销路，我看啊，要借助漫展和网商渠道。” “那我们提前准备申请漫展的展位吧？” “时间会不会紧？”戴清提出个担心，“重新设计好，然后再印刷生产……来得及么？” “武将可以少一些。”路满把玩着武将卡，原型版的三国无双杀，武将足足40张，比后来的标准版25张多，“太多了也不利于玩家入门，少而精，还给以后留出扩展包发行的机会。” …… 年少意气的大学生们，为共同的目标添砖加瓦，敲定了干实事的细节后，才走形式似的，最后确定了下股权的分配。 路满和阿楷作为主资金和主创的合伙人，占大头份额，其余人为加盟创业，开山元老性质，按照人力股的付出劳动配比，给一些股权激励。 做好这一切后，顾家双胞胎充当会议秘书，小本本记下了他们商议的所有内容，回去整理成文件。路满和阿楷约好明天去打印店弄些合同，再去工商登记。 随着夜幕降临，地静星出，路满和三个妹子，拖着略带疲惫的步伐，往地铁口回走。 “哥哥。” 顾嘉儿微微贴近路满，她还对刚刚的游戏设计耿耿于怀。 “我没有想通，为什么刘备已经中年了，还娶过一妻一妾，孙权却愿意把亲妹妹嫁给他？” “只是因为政治联姻么？” 路满说道：“可能也是因为同父异母的关系吧？孙权的爸爸孙坚，娶了……咳咳……” 路满有点不敢往下说了。 “怎么了？” “孙坚娶了吴氏的一对姐妹，姐姐生了孙策孙权，妹妹生了孙尚香……” “贪得无厌！”顾嘉儿瞪了瞪眼睛，“怎么可以一起娶姐妹呢！” “古代的习惯咯，滕妾陪嫁，妻妹填房。” 走在一旁的顾苓依，忽然间放缓了脚步。 她落在路满身后，鹅蛋脸上忿忿不平。 这个大猪蹄子，是在暗示什么嘛！ 路灯下，路满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苓依找准路满影子的脸部。 我踩！ 正文 267 大卖与开奖前夕 未名湖畔。 路满和阿楷一行人，打着桌游社团推广交流的名号，提前和北大的社团联系上，进了北大的园子。 草地铺展野餐桌布，一群学生扎堆成群，手里攥着卡牌，“杀！闪！”的轻声低喝映着湖畔风光，从旁道路过的行人总投来注视的目光。 “哥们，玩的什么？” “新游戏，三国杀。” “好玩么？” “这么说吧，我本来打算去隔壁找女朋友一起自习，现在两个小时没挪窝了，作业就留到晚上再通宵补吧。” “隔壁清华，女生那么少。你在和尚庙里都能找到女朋友？”另一个的人关注点在这里。 半小时后，这位北大同学隔壁的小女朋友杀过来，找他算被放鸽子的账，然而被北大才子一通巧舌如簧，气鼓鼓坐下来陪他又玩上了几局三国杀…… …… 阿楷和李霖铃主导的卡牌原画设计，动作很快，不同于后世动辄万元一张的氪金游戏立绘老婆原画，他们只是突出一个三国武将的质感，美型设计并不强求。 三天搞定所有原画，联系到燕京印刷学院的懂行毕业生，引荐到一家设备齐全的印刷工厂。 印刷厂经理原本对路满等人的造访兴趣缺缺，心想只是学生来印毕业设计之类的，他们这边的企业定制扑克都是5000套起印的，小打小闹的生意并不重视。 直到路满摸出订金，直接开版定制一万套，后续再计划加印五万套之后，惊动了老板从茶室里跑出来，出来时手里还端着个茶宠忘记放下。 路满在厂子溜了一圈，有印刷学院的专业人士介绍，制样机、纹理哑光设备在车间里排出高效的生产流水线，甚至碑机房里的刀模，是切盗版高仿的游戏王卡牌的，连尺寸都不用修正了，开版直接印后裁切。 满意，签合同，交定金，校对制版原件，开工，三天后立即先交付5000套带限量版编号的初版。 小团队随即兵分两路。 擅长介绍玩法的路满和阿楷，连同顾家双胞胎与凌芝，在各大著名高校内宣传推广。有人际交流特长的陆田游，带着戴清李霖铃专攻桌游店。 第一天，只卖出了128套。限量版定价398元，收入五千元出头。 但已经让阿楷兴奋不已，自己的精心产出，这么快就见了回报。 “记得数学里学的指数曲线么？” 当晚，路满却对阿楷说了这么一句话。 “过段时间，等着加印和数钱吧。” 第二天，刚在北大支开小摊子，就被一伙学生找上门来。 “我们是隔壁清华的。” 路满看看这群男生，清一色平头和短寸头，有些抻脖子前伸腰，已经有了和尚庙大学里的研究僧气度。 “看出来了。” “昨晚水木校园bbs都传疯了，很多人传了你们的游戏说明书和桌游时的照片，玩过的不少都说，愿意称你们是本年度最强桌游，居家旅行必备良物。” 路满在心里乐，我在人家北大宣传了一天，你们清华的校园论坛倒是关注起这事儿挺快。 邀请来者玩了两局之后，他们买走了几套，走之前还幽怨地问上一句：“怎么不先来我们学校卖呢？按学校排名，应该先从第一开始，再来第二吧？” 顾家双胞胎在后面憋笑，路满也保持面部管理，早听说清北top2互相黑来黑去，果真名不虚传。 现场还有不少北大学生围观，路满两不得罪，说了一句：“谁让未名湖漂亮呢，趁着推广游戏，先带妹妹们来这里赏赏景。” 第二天卖出345套，第三天人大、农大、矿大、航空航天的社团都传开了，组团过来压价购买，在阿楷意动之际，路满坚持限量版不降价，但可以给后续普通版的优惠券，又是五百套出手。 第四天，陆田游的推销团队获得意外之喜，他把桌游卡包直接扔几家老板的货架上，卖出去的差价算老板的，自己只收出厂价；卖不出去，他蹬着三轮车再把尾货拉回去。结果销路甚好，老板们接连打电话来催补货。 酒香从深巷子里已然飘出，品质过硬的桌游《三国杀》迎来地推环节的大卖。 …… 转眼到了7月9日，小区外的一处胡同。 有足球迷拉了投影幕布，放到胡同口，一群白背心撩到胸口的燕京老大爷们，扇扇子坐到跟前。 一个“文明观球、请勿扰民”的牌子前，路满坐小马扎上，等待世界杯总决赛的开始。 他身边一左一右是顾嘉儿和顾苓依，两个妹子打哈欠的声音此起彼伏，最后干脆完全同频率了，姐妹两个齐齐唔声，哈欠长长。 “你们回去睡觉就行。” 路满被夹在中间，手脚都不太好伸展：“决赛要2点才开始，估计要看到4点钟。” “那我陪你看一会儿，撑不住了再回去。” 顾嘉儿说完，因为太困，撑在下巴上的小手，差点一滑。 “苓依，你先去上楼睡吧？” 顾苓依眼皮也在打架，她缓缓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 路满心虚地说：“我怕你们爸爸，把你们不睡觉的账，算到我头上……” 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大爷们有的上了楼，拿了象棋和扑克回来，拿着马扎当小桌子，两人下棋，十来个围观大爷“啊哟喂”地小声指指点点。 远远地，顾彦的身影也及近，放心不下女儿们的他，提着个钓鱼野营的折叠椅，还有一盘五子棋，悠悠下楼。 “苓依，嘉儿。” 顾彦心累地坐到她们旁边，一对双胞胎宝贝女儿，这几天净跟在路满身后跑这跑那了，海淀的高校跑完去五道口，偏偏她们两个还乐在其中。 作为老父亲的顾彦，一是觉得女儿们不亲近自己了，一起出来旅游，但这小子的吸引力，明显比陪爸爸妈妈逛景点要大。 “嘉儿也是，自己乱跑，停不下来，还拉上她姐姐。” 可真要让顾嘉儿单独和路满出门一整天，顾彦还是更不放心。 “还好有苓依。” 顾彦庆幸地心道：“有苓依这个懂事的姐姐在，能看住她妹妹，别和路满太黏糊太腻歪了。” “嘉儿。”顾彦张口，想劝劝这宝贝女儿，借口找来找去，堪堪想出一个：“你这两天，好像晒黑了。” “明天在屋子里歇一天，补个觉吧？” “爸爸。” 顾嘉儿嘴巴嘟起：“哥哥都是让我们坐遮阳棚里面的，而且去很多学校是直接在空调教室里宣传推广，如果你觉得我晒黑了，那是爸爸晚上眼神不好了。” 顾彦：… “爸爸。”顾苓依温柔地补刀，“多吃胡萝卜，补充维生素a，以后让妈妈给你多做。” 顾彦：…… 女儿这种生物，小时候多可爱，越长大养起来越费劲！ 正文 268 夏盹 “上去吧，今晚上不看了。” 路满拽拽顾嘉儿的袖子，这姑娘困得都想把她自己抱成团，原地睡下了。 都把顾彦引得下来一起陪着了，别人晚上熬鹰，这姑娘晚上熬爹呢…… “哥哥，我撑得住的。” “球赛而已，比不过睡个好觉重要。” 但路满心里惦记的，是早前在体彩站买的49注竞猜彩票。 如果按照前世的发展，这场球赛应该是拖入点球大战，意大利5:3击败法国夺冠。 假设是如期的这般情形，那便在某种程度印证着，前世的走向稳健如故，同时也为路满带来税后二百万元左右的额外收入。 “早起看个比分新闻速报就行了，体育台一定有回放的。” 路满赶着双胞胎姑娘老实上楼，第一时间得知二百万是否花落自己家的消息，和苓依同学的一寝安眠相比，他觉得还是照顾后者更重要。 和顾彦一起送双胞胎回了房子里，路满也溜回楼下的住所，如果依然挂念比分，中途醒来的话，睁眼看一下手机新闻就行了。 路满很快入睡，却没料想自己睡得酣熟，三个小时后，却是被外面的吵闹声乱醒。 “怎么回事……” 外面有大爷大妈的对骂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警灯的红蓝闪光在窗外晃个不停。 路满侧耳听了一阵夹着“孙砸”“丫挺”的叫骂，勉强听了个大概，是露天看球赛的大爷们，三三两两忍不住呼喊，吵到了邻居，战斗力惊人的大妈隔空问候他们祖宗，渐渐演变为面对面国粹决斗。 “都三点钟了，扰民啊……” 路满到了客厅，发现父母也没睡，路卫华和柳静躺在沙发上，没开客厅灯，放着静音的电视。 “儿子，你也被吵醒了？” 路卫华无奈地皱皱眉：“这皇城根底下的人，也有这么没素质的。” “素质差的人哪儿哪儿都有，无关地域。”路满耸耸肩，对此见怪不怪了。 后世这种行为又会发生在一群深夜叫喊“ig牛哔”“edg牛哔”的人们身上。 激动之下在自己房间里低喊一句也就得了，扯嗓子没完没了加入群体的狂欢，不考虑凌晨正常人入睡的公德心，纯粹自私自我，损人不利己。 路卫华这时看了眼手机：“你顾叔叔家也没睡，叫咱们上去聊会儿天呢，这外面一时半会也消停不下了。” 一家三口意见统一，被吵得睡不着觉，还不如聚在一起打发下时间。上楼之后，闻艺开的门，请他们进来，顾家双胞胎窝在沙发上，都睡眼惺忪地揉眼睛，两个妹子睡衣相同，头发散搭在肩上。 “嘉儿。”柳静神色如常，极其自然地先对最近的双胞胎妹子喊了一声，然后又面向另一个，“苓依。” 姐妹两个有些惊讶地回应了一声“静姨”，之后互相诧异地对视了两眼。 路妈妈区分她们的速度，也太快了点…… 而在一旁的路卫华也发愁道：“儿子啊，你和你妈，是怎么分辨她们两个丫头的？这没有平时收拾的发型和装扮，我怎么看，怎么都一样啊……” “爸，你别问我，问我妈去吧。”路满声音压得低低的，“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妈就分清楚了。” 看来有时间要向老妈讨教一下经验了。 外面的吵声愈演愈烈，顾彦瞅了眼路满也在，索性打开电视，调小声音看起了世界杯足球赛的转播。 他又找路满下两盘棋，美其名曰教教后辈棋理和哲理，路满心里叹一声，谁让他是苓依的爸爸，自己未来的丈人呢，顺着捧着呗。 屡下屡输，屡输屡下…… 而电视中的决赛进程，也如曾经记忆中的印象一样，齐达内被红牌罚下，加时点球。在路满不知被杀掉多少局之后，一声哨响，决赛落幕，比分定格，五比三。 和前世一致的走向。 二百万也到手了。 路满稍微一恍神，手上的黑棋，下意识落到了正确的禁手必胜位置上。 “嗯？” 顾彦乐呵呵地还想落子，但一瞅路满这一步，让他不得不回防，感觉有点棘手。 这时候路满心里想着兑奖的事情，二百万，重生前赚到过，这一世也马上可以赚到了。但中彩票奖中这些钱，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 不可能是去体彩站点核销吧？是需要去市里的彩票中心，还是省城的总部？待会儿上网搜一搜…… “路满，该你了。” “好的，顾叔。” 路满想着事情，又顺手落下一子。 这一着抓到了顾彦的疏漏，老顽顾同志堵不及了，连续冲四无法应付，他首次败给路满。 “唷？”顾彦被翻盘一局，心里潜意识不太爽，但嘴上还说着，“学了一晚上，路满有进步了啊。” 路满心里直翻白眼，一晚上输你多少局了，赢一局你都有点不舒服的样子，真是老顽顾啊…… 外面的争吵，也及近清晨五点时将歇，两家人回屋睡下，统一决定上午不出门了，各自补补觉。 等到日上三竿，早午餐合并到一起，两家的妈妈买了馄饨、炒肝和焦圈回来，又在顾彦的客厅聚齐。 “看你这熊猫眼，缺了一觉就困成这样了？” 吃过饭后，路满和顾家双胞胎在她们的房间里，一起看着笔记本电脑的表格对账。 而顾嘉儿一会儿垂垂小脑袋，一会儿杏眼惺忪迷蒙，路时不时瞄她一眼，刻意撇过头去。 双胞胎姑娘的面容，加点迷迷糊糊的可爱劲儿，反而更好看了…… 难怪顾苓依同学以后喝到微醺之后会这么诱人……原来是半醒半梦的朦胧气息，更加地让女孩子倚姣作媚。 “我睡觉的点儿可准时了。” 顾嘉儿半眯着眼，小声道：“就算是苓依这个夜猫子，看小说看到十二点多，也该睡觉了。” “嗯。”路满觉得小姨子说得对。 “你嗯个头啊，哥哥。” 顾嘉儿撅撅嘴：“你又不是我，天天抱着苓依睡。” 路满不言不语，心说别急，这不正朝着这个目标前进么。 闻艺敲门进来，端着两半西瓜，插着勺子：“苓依嘉儿，你们一半，路满你吃这一半吧。” “妈妈，你给苓依拿过去吧，西瓜已经吃腻了。” 顾嘉儿小脸埋进枕头里：“我现在只想中午再睡一觉，最好睡到晚饭的点。” “你这孩子，真会摆怪。” 闻艺在小女儿屁股上拍一下：“和你爸爸一样，贵的时候喜欢吃，现在西瓜便宜了，几毛钱一斤，又不当它是好东西了。” 这时路满偷摸地看看顾苓依，然后眼神转向半个西瓜的勺上。 顾苓依瞬间扬起粉拳。 她已经可以秒速意会路满的意思了。 “以后我们两个一起吃一半，嘉儿她自己吃另一半。” 路满就是这个意思。 正文 269 哥哥，原来你会下棋？！ “哥哥，我们下一会儿棋吧？” 闻艺走后，顾嘉儿从床上支棱起来，小脑袋前探，浅笑提议。 “你不是困了要睡么？” “想睡又睡不着，这种感觉可难受啦。” 顾嘉儿笑嘻嘻地说：“和哥哥下棋，下几局虐菜，估计可以催眠。” 路满眯眼瞅瞅这姑娘，把自己当无聊的助眠工具人了？ “那你咋不放一放英语听力，或者数学课的网课？” 还有什么东西，比这两样更助眠的么？ “哥哥，玩不玩嘛。” 顾嘉儿已经翻出棋盘，拿在胸前左右摇晃，得瑟不已。 “行吧。”路满装作勉为其难地同意，“我感觉被你们爸爸‘教育’了这么久，棋艺大为精进了，可以与你一战。” “哥哥，你想多了。” 顾嘉儿在床上摆开棋盘，她对自家爸爸的水平不敢恭维：“恐怕爸爸长出白胡子，也赢不了我，他喜欢自己研究下棋的套路，但是不屑于学正式的棋谱范式，怎么可能被他研究出更好的胜法呢？” 她把黑棋推到路满身边：“哥哥，黑棋有优势，输得不会那么快。” “你这话说得，太满了。” 路满作出一副沉吟的样子：“我们添点彩头怎么样？如果我赢了……” “二十局之内，如果哥哥能赢一局，就算哥哥打赌胜利了。” 顾嘉儿伸出三根葱白的手指：“可以随便约定三件事，输掉的一方必须遵从。”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可以让苓依当见证人。” 顾苓依紧张地启唇：“哥哥，要不然算了吧，嘉儿和我，都拿过全市中学生的五子棋金奖……” “你们姐妹两个，冠军可以并列么？还是说，怎么分的？” “初一嘉儿拿的冠军……初二我的拿的，我去争夺冠军的时候，评委还以为我是嘉儿，让我加油卫冕呢——” 顾苓依现在怕得不行，以妹妹从小喜欢背棋范式的技术，路满他连爸爸都下不过，嘉儿赢他二十局，估计只是时间问题，赢得轻轻松松。 然后妹妹嘉儿再趁机提出非分要求，比如什么我们复合吧，啵啵一下啦…… 不行！绝对不可以！ 顾苓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气。 她在六月份的时候，明明还是感觉，无论是路满和妹妹重归于好，还是选择和她自己死磕下去，都是无所谓，差不多全可以接受的两种分支结局，甚至还偏向于路满“顾念旧情”，优先选择自己的双胞胎妹妹。 可是现在，越来越不愿意想象，哥哥和嘉儿复合的可能性了。 只要一想，顾苓依脑子里，就冒出来很多很多画面。 和这家伙互换润唇膏的盖子，被他在贝阿姨厨房里揽住腰肢，三番五次的捏爪爪，冯阿姨家中夜里同床不同被，还有在自己卧室里被这个大坏蛋亲吻到了小腿…… 越来越在意了。 “苓依，我又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顾嘉儿觉得自己姐姐对她的照料和关切，有些关心过急了。 是不想让她这个妹妹，和路满做些亲亲抱抱的过线举动嘛？ “姐姐吃醋了？”顾嘉儿心里笑了笑，“不想让朝夕相处的妹妹，被男孩子抢走？哪怕是哥哥？” 因为顾嘉儿也有些这种感觉，当姐姐苓依和路满有聊到一起的话题时，她看着姐姐和路满亲密言谈，自己也会吃醋。 这么一想，姐姐的醋意，也是可以理解的。嗯，大不了，以后她这个妹妹，多“宠幸”下苓依姐姐嘛。 “哥哥，苓依这个见证人有意见，所以我也大度地保护你一下。” 顾嘉儿微笑说道：“三个条件，限时在今年内，也就是我们生日那天之前用光光。胜者也不能提离谱请求，不能让败者为难。” 她已经瞬间想好了三个条件的用法，就是要求路满在12月31日，她们的生日当天，给她准备生日惊喜、制造浪漫约会，以及约定明年要一起关系更好。 路满捏起一个黑棋子，下到了正中间。 “哦可，赌了。” 看出来了，约法三章真是老顾家的传统。 这一家四口，就差丈母娘闻艺没和自己约了。 顾嘉儿手持白棋子，放到路满的黑棋上方。 路满这时忽而一笑，再落一子到顾嘉儿上面：“那就走个寒星开局。” 顾苓依：？？ 顾嘉儿：？？？ “哥哥，你，你等一下！” 顾嘉儿的杏眼眨巴眨巴，睫毛也颤了颤。 这家伙，不是不会下五子棋么？ 那怎么会知道开局定式的名字？ “到你了，顾嘉儿同学。” 顾嘉儿的右眼皮忽然跳了一小下。 “我，我突然间，不想玩了。” 好像有诈！ “那可不成，是你自己提出要玩的，不能食言。” 顾嘉儿心里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 貌似中计了。 顾嘉儿鹅蛋脸上绷起不安的小表情，下了一步。 三分钟后。 两人下了几十回合，路满几乎是飞速落子，不带思考时间的，而顾嘉儿因为白棋子没有禁手的先天劣势，在规则面前也无力回天，被路满连成五子。 顾苓依抱着西瓜，凶巴巴地一勺子铲起大块瓜瓤。 还二十局之内呢，哥哥在第一局就显露出恶狼獠牙，阴险异常！ “哥哥，你原来会玩！” 顾嘉儿从床上蹦哒起来。 大猪蹄子，十足的大猪蹄子！不光会玩，而且水平绝对不低！ 她拿了三个棋子，摆出开局的定式。 “哥哥，这叫什么？” “花浦月。”路满秒答。 “这个呢？” “彗星局。” “你都知道！” 顾嘉儿哇啦一下，抓住路满的胳膊用力摇。 “那你为什么和爸爸下棋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赢过？” 路满心道，还用问么，那是你姐姐的爸爸，我以后的泰山大人，把他在棋局上杀得丢盔卸甲？ 怕是即使同意了他和顾苓依的婚事，这老顽顾同志也会记在心里不平衡，多要他一倍的彩礼…… “顾叔被我爸将了多少军了，总要让他…在我这里高兴高兴。” 路满摊了摊手：“也算父债子偿吧。” “你故意瞒我！” 顾嘉儿好想拧他胳膊上的肉。 “还骗了我三个条件！路小满！” 正文 270 妻妹和亲妹 当顾路两家人隔天回到曹县时，县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闻。 南湖的投注站挂出一条横幅：“热烈祝贺我站开出49注世界杯竞猜头奖，共计250万元”。 彩票出奖之后，技术中心会显示头奖的投注站点，数额较大的情形下就会先打电话通知相应的投注站。 南湖体彩的老板逢人便乐呵，这么一出彩头，能让他往后五年都一直有闲聊的话料。 “全国上下总共才548注头奖啊，我这个点就出了49注，全国最多！” “粤省中了104注，是所有省排名第一的。而第二就是我们鲁省啊，69注，我一个站就占了全省的三分之二！” “我记得是个小伙子，人长得挺端正，个子高脸面帅，一口气买了98块的竞猜，这又不是选号的玩法，能这么孤注一掷的可不多见！” “唉，可惜啊，他掏出一张红票子，最后留了两块钱找零，这一留，足足少赚了五万一千块啊，哎！我都替他可惜！” 回家之后的路满没有急着兑奖，每天和阿楷陆田游等人远程视频，安排三国杀的初期推广日程。 这个事情做好了，可不止200万的数量级了。如果沿着原本的轨迹，即使是十年后已经固步守成走了下坡路的三国杀，依然年营收两亿，净利润三千万。 阿楷表示想同期研发设计扩展卡包，慢慢推出新的武将卡，以及准备在漫展上组织体验比赛，还要招募几个cosplay的汉服男女模特，为漫展上的宣传站台吸睛，让更多逛展子的玩家有停驻试玩的念头。 路满对这位青涩合伙人的意见稍加修改：汉服男女模特coser，直接把“男”字删掉。 然后又追加了五万块，打到公司的公户上。 路小霜熬到7月13日终于放暑假，回家放下行李提包，就对老哥路满的前胸后背，动起手挠来挠去。 “小！满！出去玩！不带我！” “你上着学呢，怪我咯？你咋没本事请假？” “我期末，我能请嘛！” 路满把自家妹妹的双手钳到她身后，空出自己的一只手来，在她腰间痒痒肉上反击。 “哈哈哈！哈…哈哈，小满，我不敢了，别碰我，哈哈——哥！” 将这小丫头制服得没力气了，路小霜躺到沙发上，一头短发凌乱，路满才放开妹妹小霜的手，坐到一边，悠悠地喝口冰镇饮料。 “期末单子，妈给我看过了，念在你成绩还不错的份儿上，给你补偿一次旅游吧。” “嘁。” 路小霜探出小脚丫，勾勾路满的腰后：“我不稀罕，你能带我去哪里玩，小区的广场？还是老城区的百货大楼？” “你哥是那样抠抠搜搜的人？太远的不行，但是去个省城或者附近还是可以的。” 路满试探地一问：“想去泉城玩玩么，如果不愿意，也可以找找其他地方，台儿庄？微山湖？” “愿意！”路小霜听老哥好像是认真的，眼睛一亮，“上次去，根本没有仔细在大明湖玩玩，我还想去野生动物园，千佛山，趵突泉！” 路满安心地笑了笑，泉城的上次经历，看来在他的介入之下，没让妹妹感到有阴影。 而且家里的矛盾消弭无形，父母没有撕破脸闹到将近离婚的程度。 路小霜现在的心理就没有了因此而产生的郁结，比重生前的情况大为改观，而他也将对妹妹倾注更多关注和照顾，妹妹小霜注定和他这个亲哥的关系，不会再渐行渐远。 “那我们明天出发？” “这么快！”路小霜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小满，你为什么这么好！” 她的眼睛继而冒出狐疑的光泽，打量路满的表情，是不是没安好心。 路满笑而不语，难道要实情相告，你哥是去省会的体彩总部兑个奖，正好捎带给你凑个短期旅游哄哄你？ 还是让自家妹妹脑补脑补，多感动一会儿吧。 “小满，你不会另有图谋吧？” “你是不是约好了和嘉儿姐出门玩，然后为了掩人耳目，让她的爸爸妈妈放心，所以才带上我，给你当挡箭牌。” “没她啥事儿。” 路满往沙发上一仰，懒洋洋地说道：“再给你重申一遍，你真正的嫂子还没被你哥拿下呢，嘉儿只是区区邻居家妹妹。” “可是嘉儿姐很好啊。” 路小霜觉得自家老哥和顾嘉儿，就这么分开了，还是很可惜。 “她这次从燕京回来，还专门给我带了礼物，我光听妈妈说了，还没来得及看。” “都给你放卧室了，书桌上。”路满冲她的房间努努嘴。 路小霜从沙发上弹起，跑去房间，一会儿再出来时，怀里抱着福娃京京的玩偶。 “好多福娃的纪念品呢。” 路满手抱在脑后：“确实蛮多的，都是你哥我搬上楼的，你是不是也该谢谢哥一声。” “还有嘉儿姐从798挑的胸针，好像是一套的，两位双胞胎姐姐都有，又给了我一个。”路小霜很自然地无视了路满的苦劳。 “所以你就图人家的礼物？小霜，你这也太好收买了吧。” 路满撇嘴：“合着就我吃恋爱的苦，你尝当小姑子的甜？” “你以前不是挺爱吃谈恋爱的苦头的么？” 路小霜小声哔哔：“你们两个凑在一起，也是发生催化的化学反应了。” “哥，如果不是你对嘉儿姐太宠了，没有守稳自己的性格，你也不会对嘉儿姐事事迁就。还有啊，她对你的过头偏爱，也不会觉得越来越理所当然。” 路满沉默了两秒，之后点了点头。 “确实，在恋爱中，你必须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对方的恋人、伴侣，乃至真爱。” 自先沉稳，而后爱人。 “所以我和嘉儿尽量做到好聚好散，毕竟我们两家人也算世交了，以后联系紧密，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是要和和气气的。” “你和你嘉儿姐也好好相处，没事儿帮哥多做做她的思想工作哈。” 路满心里有句话没说出来，她姐姐顾苓依才是你真正的嫂子，所以很大程度上，嘉儿和小霜是两边的妹妹，妻妹和亲妹，一样地关怀着呗。 “把你书包整理出来吧，带些换洗衣服，准备去泉城。哥单独补给你两天的暑假旅游，食宿全包，门票报销，看上什么吃喝玩乐，可劲儿买就好。” 路小霜两个大拇指比向路满：“哥，你这种样子最帅！” 她转身去收拾衣物，而走到房间门口，却又想到了什么，停下来说道：“小满，可是如果嘉儿姐心里特别有你，她的恋爱观念就是这样，能够接受你对她的全心溺爱，那么会不会，她也可以对喜欢的人，反过来付出这些过头的爱呢？” 路满在沙发上，似乎眯瞪眼睛想小憩一下。 过了一会儿，路满的声音，似乎游移不定。 “应该不会，应该。” 正文 271 兑奖，二百万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 路小霜满心欢喜，跟哒着路满来到了省会泉城，在宾馆放好随身物品后，正等着接下来游山玩水。 “哥，我们来泉城的彩票中心，做什么？” 当路小霜被老哥路满领到一个楼栋前，看到门上的招牌，她傻了眼。 不是带她来泉城玩的么？彩票中心难道成了什么景点了嘛？ “我不是说了，让你吃喝玩乐可劲儿买就是么。” 路满顺手捏捏妹妹的后颈：“这不，来整点儿旅游资金。” “就知道拿我开涮。” 路小霜拍掉他作怪的手。 路满微笑做个请进的手势：“走。” “欸，哥，你来真的啊！” 路满径直往里面走去，把路小霜吓了一跳。 “你进去干嘛呀，被工作人员轰出来了，那多丢脸呀。” 可进到里面之后，路满四处打量，到了一个工作服务台前。 “你好，请问一下，我从菏市彩票管理中心提前约好了——” 周围有不少人翘着二郎腿，在大厅闲坐，一看他们就不是来领奖的人，于是路满低了低声音。 “约了今天的一个验票兑奖，要我来候奖厅。” 服务台的工装衬衫小姐姐抬起头，虽然职业性地语气起伏正常，但是眼睛微微一睁，对路满的到来有些惊奇。 “麻烦报一下身份证后六位，确认有预约后，我同事会领你过去。” 五位数的奖金在分区的中心以及她们的服务台就可以支取。而大额领奖才需要进到无闲杂人等的候奖厅。 员工小姐姐提醒：“中奖彩票，要提前在背面，用铅笔写上姓名身份证号。” “嗯，来之前，市级中心也提醒过了，写好了。” 前厅隐约出现一阵哗动。 路满和路小霜被一个男员工领去楼上的候奖厅，而在大厅坐着的几人，都集中注意力过来，有的还挪起屁股，朝这边张望 路满行到楼上，在楼梯间里，抽空问了问前面接引的员工：“下面那些是什么人？” “小报记者，还有一些慈善机构的职工。”员工答道。 “哦——”路满笑道，“第一次中奖，没啥经验，现在知道了。” 来领奖的人都有保密的顾虑，工作人员也知道他的担心，于是说道：“候奖厅是没人的，请稍作等候，20万以上的大额领奖，会安排在专门的办公室验票。” “兑完奖后，我们会征求领奖人意见，可以来一楼大厅合影，接受媒体采访，或者直接从员工通道后门走。” “学到了。”路满笑道，“下次再来，就有经验了。” 路小霜呆呆地跟在路满屁股身后。 她的小心脏现在砰砰直跳。 “刚刚那位工作人员说了什么？” “二十万以上的大额兑奖？” “但是我们把领奖人接上来，他们这些记者和劝捐款的，就嗅到味道了，猜到了你是大额兑奖。” 男职工友情提示：“后门也会有人堵，到时候走出去时，尽量不用搭理人，甩开他们。” 候奖厅内就很是空旷了，前面台子上还准备了土黄工作服装和鞋子，方便不愿暴露的领奖人临时换上。 路小霜现在感觉自己脚下踩的不是地板，而是虚浮的空气。 心里满是不真切的感觉，路小霜几次看看路满，自家老哥抱着膀子，在不断眼瞅这个厅的布置。 “这个八荣八耻的宣传栏，是新换的啊——今年三月份，哦，都没印象了，原来是这时候提出来的。” 那淡然自在的模样，怎么也不像一个中了二十万以上大奖的高考生。 “小满，我觉得，你和我之间。” 路小霜弱弱小声：“应该有一个是还没睡醒的……” “哈哈哈。”路满见到妹妹惴惴的样子，不禁失笑。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兑奖的程序并不多，又有几个员工围过来，把路满请到了隔壁一个办公室。 需要查看身份证，验中奖彩票原票，填写中奖登记表，按手印，等电脑里的程序登记结束后，就可以选支票或者直接银行卡号转账了。 “个人所得税是我们中心直接代扣了的，所以您到手即为税后奖金，不需要自行申报了。” 单注奖金51235元，49注合计2510515元，偶然所得适用税率20%，缴税后到手2008万元。 兑奖时，工作人员也没有过于严肃或出离好奇。 路满这张税前250万的彩票，单论金额并不能独占鳌头，他们见过更多大额兑奖，只是这张玩法是特殊的新竞猜，所以即使路满隔了一星期来领奖，在他们单位里的讨论度依然较高。 “这就是报纸上报道过的球迷大奖啊。” 工作人员一边等待电脑上传数据响应，一边笑谈道：“想不到是这么年轻的小球迷。” “买这种竞猜的人次，不算多？”路满也顺着搭几句话。 “算算就知道了，全国总共卖出了将近4000万元的四强竞猜彩票，那就是两千万注彩票。奖池的六成拿出来发奖，这种竞猜只有一等奖，加起来一共中了五百多注，才均分到每注五万块。” “能把世界杯前四强的队伍、名次猜中，还放手买了复式的49注，媒体就喜欢报道这种运气加算计，最后搏一搏的中奖。” 有工作人员笑道：“有没有后悔，没再多投几百注，那奖金就是千万级别了。” 路满笑笑不说话，那样子就引起更多的报道和猜测了，没有必要，捕风捉影也会带来意外的纠缠，到时候被扒出来真实信息和住址，被妄猜戴上彩票内部员工、暗箱操作的帽子，会给家人的平静生活造成困扰，自己也干不过三人成虎的欲加之词。 二百万的支票被路满收到衣服内兜里，路小霜全程怔怔地出神，似乎还消化不下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路满就牵起小妹的手，领她出了兑奖办公室，拐进员工通道的楼梯内。 后门果然围住了一堆人，举着话筒的，手拿慈善传单的，出门便是七嘴八舌的围攻，又是话筒怼上来让你强行说说感想，又是传单往你脸上贴求捐助。 路满低头加快步伐，硬生生挤开人群，从小栅栏门闪到巷后的小街里。 有些理解，为什么大奖领取者，都要带个面具或者干脆穿一身毛绒公仔了。 在彩票中心旁边的小便民超市，门口就挂着一排猪八戒孙悟空的塑料面具，也是一种有趣景象了。 “喂，是曹县建行的王胜平经理么？” 那批小报记者和慈善机构的人也有约定俗成的规则，在彩票中心附近蹲点，本来就是擦边行径，不能强追中奖人，否则容易被举报治安管理处罚。到了僻静处，路满得了空闲，想了想，就打了个电话。 “对，我是上次找你预约提钱的那个，姓路。” “上次有说，王经理你揽存款的任务还有缺口么？正好我要存些钱，就挂你的任务名下了吧。” “也不多，二百万整……” －－－－－－题外话－－－－－－ 01中过一万多的，去的市里某区的管理中心兑奖，希望大家都用得到这一兑奖的小tips 正文 272 路小霜不想恋爱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小霜，你别哭啊……” 历城区的一家披萨店里。 路满怎么也想不到，妹妹小霜在接受了“我哥中了二百万”这个惊喜后，第一反应竟然是掉泪豆豆。 路小霜脚踩凳子上的横架，攥着自己的手搭在大腿上，短发垂下遮住了小半脸庞。 她既没有抽泣，也没有哭响，只是坐在那里，默默地由着眼泪静静地在眼眶一蓄，再滚滴滑下。 家里中了奖，这么大一笔进项，哭，也应该是喜极而泣吧？ 路满歪头看看小丫头的脸，这也没有笑啊。 “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店里还有两桌客人，一对情侣一对闺蜜姐妹，他们的视线，似乎若有若无，总向路满兄妹飘来。 好好的兄妹乐呵数钱的设想，居然变成了吃瓜群众眼里，疑似渣男始乱终弃的光景？ 路小霜擦擦泪珠，嚅嚅问向路满：“哥……是不是，咱们爸爸妈妈，以后再也不用那么吃苦出力了啊。” “你想的是这个？” 路满把口袋里的纸巾摸出来，坐过去到路小霜的身旁。 帮路小霜擦了两下泪痕，这小丫头感到不好意思，这么大个女孩子了，出门在外还要哥哥帮忙擦脸颊抹拭眼泪，小手有点生硬地拿过路满的纸巾，自己把眼角又擦了擦。 “我感觉真的是在做梦，哥。” 路小霜喃喃地低声：“好运真的来敲我们家门了。” 她扬起小脸，嘴边这才向上提起一个弧度：“哥，有了这些钱，即使是娶嘉儿姐的彩礼，也不用发愁，这下有着落了吧？” “……你小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啊。” 路满刚因妹妹懂事而升起的一丝温馨感动，就被路小霜的神奇脑回路给打败消掉了。 “她敢要二百万彩礼？让她找以后的未婚夫要去吧。” 路满把桌前的披萨用圆滚刀切成八半：“先吃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路小霜拿起一块披萨，很细慢的咬了一口。 “真的好好吃，难怪卖这么贵……” 她咽下一口，往旁边冰美式的吸管前一凑，吸溜一阵。 路满胳膊搭桌上，看着妹妹吃得香，也露出满足的微笑。 对于妹妹路小霜而言，幸福和天堂很简单，家庭和睦，亲人康健，偶尔吃到惊喜的美味，日子无忧无虑，心中了无担惊受怕，就是如此了。 “说真的，哥，嘉儿姐……” “免谈，大人的事儿，小孩别插嘴。” 路满压住妹妹的胡乱助攻。 “小满，你和嘉儿姐，就比我大两岁而已！”路小霜不服，“而且嘉儿姐还没有成年。” “你哥的终身大事，你就甭操心了。” 路满打个包票，也卖个关子：“我以后给你领回家里的嫂子，保你满意。” “我觉得不靠谱。” 路小霜呼呼摇头：“嘉儿姐把嫂子的标准，抬得太高了，超级无敌漂亮，家境那么好，人又温柔……” “你给我等会儿。” 路满把披萨往自己这边拉了过来，说不清楚，这丫头就别吃白食了：“前两条我可以同意，‘温柔’这一点，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嘉儿姐只有面对你，才会任性。” 路小霜盯住眼前远离了她的披萨，手快地又抢了一块过来：“小满，你不知道，嘉儿姐来我们家，和爸爸妈妈，还有我，碰面的时候，可淑女了，就像苓依姐一样。” “如果不是苓依姐长大后，不怎么来家里找你了，我和爸爸，肯定很难认出她们姐妹的区别。” 路满不和她纠结彩礼这个假设了，这小丫头能这么认可顾嘉儿，以后当看到过门的嫂子是苓依同学，她接受起来也有“理论基础”了嘛。 “苓依嘉儿的爸爸，可不是能被百万彩礼打动的人。” 路满分了一块美式掉渣饼，边吃边说：“一时的天降横财，增加的只是我们家的兜底保障，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不用担心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了，也能奢侈点支出一些，改善生活。” “打铁还需自身硬，现在看二百万是一笔巨款，可以后物价涨涨，就不一样了，吃老本只会坐吃山空，限制咱们的进取心。” “苓依嘉儿的爸爸，就是入眼挑人的典范。小霜，你信不信，如果不是亲手打拼出来的事业，即使今天中的奖是二十亿，顾叔他也会呲毛瞪眼，很硬气地说他瞧不上眼。” “嗯。”路小霜也唔扭着干饭，一边同意道，“就像我，如果现在找了个男朋友，靠着……嗯，比方说，靠坑蒙拐骗赚了几百万，成了有钱的暴发户，人还是街溜子混混的类型，我觉得，我要是把这种人领到你眼前……” “我能打断你们两双腿。” 路满一瞪眼：“你谈男朋友了？这是在试探我？” “你看吧你，还说顾叔叔呢，你不也一样。” 路小霜嘻嘻地咬着吸管：“小满，我连做模拟题的时间都不够，还有时间谈恋爱？” “好，就这个心态，要保持。” 路满被妹妹这么一刺激，多少有点和顾彦相同的感觉了。 自己家的女孩子，恨不得对她层层把关，绝对不能遇人不淑。 “我可不像你，小满。”路小霜无情嘲笑自家老哥，“几岁开始就对双胞胎姐姐们不怀好意，亲小嘴，睡一床，到了高中就急着早恋……” “那你给哥保证。”路满脸皮够厚，自家妹妹随便说他都行，“你别学我。” “切，谁稀得学你。” 路小霜目光落在自家哥哥脸上，有些出神。 “哥，先前家里吵架，我是有过一阵子的念头，想赶快上大学，然后自己跑得远远的，什么也不考虑，只为了逃避现实，念书念到博士，不用分心去想家里的一地鸡毛……” “而且，爸爸妈妈的关系，其实也让我对恋爱结婚，没什么憧憬向往的。一个人不同去迁就另一半，多自由啊，彻底没烦恼。所以最好是博士毕业之前，恋爱免谈。” 路满无言，手去覆上妹妹小霜的手背，轻轻握了握。 “现在就没有啦，哥你已经特别棒了，把我这个废物妹妹，连面对都不敢的难题，给解决得干干净净。我觉得，今天的兑奖，一定是天意为此奖励给你的！” 路满摇摇头：“我家妹妹才不废物，你学习的心思比哥强多了。小霜，专心顾着学业，你以后绝对比哥的学问强得多。” “嘻嘻，好呀。” 路小霜笑颜欣然。 “哥你是家里的财政大将，我就努力去考更高的学历，让爸爸妈妈也觉得有面子。反正我哥有本事，供我读到博士吧~” “就这么说定了。” “哥，加油！” “加油。” …… 十分钟后。 “还想吃点什么？” “进门前看到店里，好像有烤榴莲……” “安排，我让老板加单。” 这对暂无烦恼的兄妹，加油先加到了干饭上面。 泉城的天气很好，时若响晴，穹苍高爽，泉眼汩汩，潜流涓涓。 一如路家兄妹今后的未来，天云伴卷，时盛年丰。 7017k 正文 273 双胞胎的汉服（上）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正文卷273双胞胎的汉服临近大暑，燠热难消。 路小霜在卧室里，即便开着空调，也热得苦哈哈的。 “这么热的天，甭出门了吧。” 路满坐在她的书桌前，家里唯一的空调就在妹妹房间里，路满想给客厅再装一个立式空调，还反挨了母亲柳静一顿批，说他有钱没处花是个烧包…… “我也有点后悔了。” 路小霜趴在床上，不想动弹。 “可是已经和嘉儿姐约好了，不能让她白等。” 听到妹妹的话，路满不禁斜乜她一眼。 “我答应和你出去买套古装而已，你自己节外生枝，拉嘉儿一起做什么……” 暑假期间，全国各地城市陆续开始了漫展的筹备，虽然相关的配套产业刚刚起步，但是由于亚文化圈子的粉丝粘性，初兴伊始就赢得了广泛的人气与关注度。 比如以后最知名的chinajoy，简称cj，今年刚办到第四届，在本月末的28~30日于长年不变的沪市新国际博览中心开幕。 今年的cj预计观展人数可达十万以上，影响范围涵盖整个国内的爱好圈子，亮点不仅在于游戏厂商发布新机子新游戏，还有cosplay大赛、玩家自制同人摊铺、showgirl模特等一系列的活动。 路满和阿楷的三国杀公司刚刚成立，申请厂商展位已经来不及了，也排不上号，但是可以办下一个摊位位置以做宣传推广。 除了沪市的cj，还有鲁省潍城、燕京、粤省穗市等多地的大小展会。 为了三国杀卡牌的线下推广，路满决定有必要多跑几个展会，把游戏介绍给各地的经销商和玩家群体。 电商渠道从三年前慢慢走入人们视野，有物流货运的协助，三国杀完全可以遍地开花，八方落英。 这也是难得热闹的游玩机会，路满告知妹妹小霜之后，这丫头兴致噌噌冒上来，要跟着自家哥哥见识见识。 “准备出门吧。” 路满觉得自家妹妹叫了顾嘉儿出门也不错，属于是坏心办好事了，有和他出来相处的契机，顾苓依只要是知道妹妹的行踪，一定也会跟出来的。 曹县的影楼服生意依托村镇经济正萌发生机，身为曹县人，路满兄妹也不需要跑去一线城市的品牌店，去选购尚显冷门的古装汉服，直接在生产货源地就随便挑了。 安蔡楼镇和大集镇都有集中连片的古装生产销售门店，路满选了前者，和妹妹小霜坐车到了镇子上。 “嘉儿姐说她已经到了，提前逛了逛几家古装的配饰店。” 路小霜拿着手机，搭眼确定下前面的招牌：“好像就在这个超市里面，嘉儿姐在配饰柜台蹭空调呢。” “那你先进去找她吧，小霜。” 路满瞅见旁边有家奶茶店，好像是镇上为数不多的一家做现成冷饮的。 “三杯奶茶，两杯热的一杯冰的。” 提了饮料，路满晃悠着去超市一楼找女孩子们，双胞胎姑娘和妹妹小霜的身影非常亮眼，路满隔着老远就看到她们在说说笑笑。 “小满，我们在这儿！” 路小霜冲老哥挥了挥手。 “嘉儿姐去卫生间，还没回来。” 路小霜搂着面前这位双胞胎姑娘的手臂，贴这么近，这会儿她到倒是不嫌热了。 “我和苓依姐在这里等她呢。” 双胞胎姑娘杏眼曼睩，甜甜地冲路满喊了一声：“哥哥~” “你苓依姐？” 路满呵呵一笑，怀疑的眼神不断在这姑娘身上扫来扫去。 曲眉秀颊的娇娜气质，是双胞胎姐妹同等惊艳的漂亮。然而眼前这个女孩子，白衬衫杏黄布裙，搭配的运动鞋没有苓依的特殊结扣。 而且绑成马尾的头发上，扎起来是用的小黑皮筋。 这要是姐姐顾苓依，路满当场表演一个生啃柜台角。 “顾嘉儿，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哥哥。”眼前的双胞胎妹子故意撅起嘴，“你又认错——” “你别整这一套。” 路满把妹妹小霜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再不承认，我和小霜两个人去逛，不带你了。” 被拆穿的顾嘉儿，这下露出着急的表情：“不啦不啦，那不开玩笑了。” “苓……嘉儿姐？” 路小霜瞪大眼睛瞅瞅她这位心里内定的“嫂子”：“我可容易迷糊了，嘉儿姐，你别骗我……” “抱歉，小霜。” 顾嘉儿笑容里有一丝狡黠，她冲路小霜眨眨眼睛：“我和朋友们有时会这样子恶作剧，看你太可爱，没忍住想对你也试试。” “没事儿，嘉儿姐。” 路小霜多少体会到自家老哥的不容易了，这怎么分呀，完全无从下手。 “姐姐，那刚刚见面的时候，你有点害羞放不开的样子，是你？” “故意学苓依的啦。” 对小霜恶作剧？路满心里笑而不语，怕不是想先诓住妹妹小霜，然后真正目标是坑他吧？ 这姑娘，总是增加难度让他认错，好有理由进行情侣一般的嗔怪嬉闹。 路满插口一问，“所以你姐姐呢？” “她来做什么？”顾嘉儿疑问道。 “……”路满现在想转身就走。 “少见啊，你姐姐没陪着你一起行动，你们这形影不离的姐妹情，今天打折扣了啊。” 顾嘉儿摆摆手：“爸爸在厂子里无聊，想带着我们去他办公室玩玩，他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呀，就让苓依这个听话的乖乖女去应付爸爸了。” “……老顽顾，你坏事做尽。”对未来岳父的女儿控属性，路满心中鄙视不已。 “奶茶。” 没见到苓依，路满感觉提奶茶的手都沉重了很多。 “小霜，你喝冰的还是热的。” “冰的！” “接过去。” 还剩下两杯热的，路满递给顾嘉儿一杯。 “怎么是热的呀，没有冰的了？” 顾嘉儿眼巴巴看看路满，她也想喝冷饮。 “没有，怕你不能喝，会肚子疼。” 路满本来没给自己买，原以为苓依在这里，如果她可以喝冰的就给她，但如果她生理期身体不舒服，那姐妹两个就同步地都不能喝凉饮料，买了两杯热的，可以有备无患。 虽然生理期也不适合喝奶茶，但谁让这俩双胞胎妹子都是馋猫呢。 三人去镇上找几家古装店，老板们热情招徕，口口宣称她们的古装在横店影视城畅销无比，对此两个妹子直接pass掉。 挨门挨户几家之后，他们发现一家窄小的独店，连招牌都小得可怜，但门把手上挂了个精品定制的木板。 进去之后，衣服架上是宋制的汉服，用料和刺绣工艺都相当高级，褙子抹胸三裥裙，款式考究做工精良。 “这家可以。” 顾嘉儿也点点头，她的审美一直很在线，看得出来这家的衣服，不是那种批发性质的群演古装。 7017k 正文 274 双胞胎的汉服（下）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这件是肚兜嘛？” 顾嘉儿拎起一片长软布，有些脸红耳热。 这是古代女孩子的内衣？虽然倒是能遮住胸和肚子，但是这件衣服是摆在一进门的正中，把内衣放店里显眼的中间，帔衣在两侧，这布局…会不会不太好？ “严格说，是抹胸，肚兜只是它的一种。” 路满看一眼，解释说道：“这件是宋代，名字叫内穿，但是露在外面，不过还要披上外衣，比如褙子、比甲之类的。” “哦，这样子呀。” 顾嘉儿对上面的图案很感兴趣，画了一只在云里躲藏的小蝙蝠，有些呆呆萌萌的。 “为什么要把蝙蝠绣上去？” 顾嘉儿心想，这物种带两个虫字旁，女孩子的衣服，带这种有些让人怕的图案？ “蝙蝠的蝠字，放在古代，是幸福祥福的谐音。” 路满睨一眼顾嘉儿手里的衣服，这个小蝙蝠设计成了斗鸡眼，用现在的眼光看就显得傻乎乎的可爱。 “云蝠图案和纹饰，寓意福贵腾云，这件蛮漂亮的。” “哥哥喜欢这件？” 顾嘉儿会意：“那我挑这件好啦。” “…你挑你喜欢的，我觉得好看又没用。” 路满无奈偏头过去，和一旁藤椅上的年轻老板娘对上眼神，老板娘微笑不已。 顾嘉儿又挑了搭配穿的褙子和百迭裙，在自己身前比量了两下。 “后面是仓库，我隔出来一个小试衣间，也有镜子。” 老板娘开口：“不嫌弃挤巴的话，可以穿穿看。” “哥哥，我去换上试试。” “嘉儿姐，等等我。” 路小霜选了一件缠枝花纹饰的素色汉服，要和她一起试穿。 “这个是均码，只分成人款和儿童款，试衣间往里走左拐。” 过了一会儿，当两个妹妹穿了汉服，款款走出来的时候，路满举眼一凝，乍见之下觉得相当惊艳。 “都很好看。”路满实话实话，就像从古代画卷中走出来的美女，看惯了夏天的短裤短袖，这种薄纱飘盈的古风汉服，就如同跨越了千年吹来了江南岸的和风。 “哥哥，那我就要小蝙蝠的这件了。” 顾嘉儿搭配了浅缥绿的素雅衣裙，她也对这一身很满意。 路满点头，开口说话，而这时，顾嘉儿也同他的声音交缠叠言到了一起。 “要两件。” “要两件。” 路满和顾嘉儿同时纳闷地看向对方。 路小霜在一旁看戏， 这两个人，嘴上说分手分手的，可是这默契都超过一般的小情侣了吧？ “给你姐买的？” “给苓依买的？” 路满和顾嘉儿又同时问出一句，他们一怔，然后了然地点点头微笑。 “哥哥，你好懂我~” 顾嘉儿的笑意沿着眉梢舒展：“我们想到一起去啦。” 路满颔首，表面上表示同意。 实际上…路满心说，不是因为懂你才给你姐姐买，是因为想给你姐姐买正好可以捎带上你…… “小满，我也想多买一件。” 路小霜也开口说道：“想送朋友一套。” “男的女的？” “哥，你有毒吧。”路小霜被他逗笑，“女孩子的抹胸和裙子诶，我送男同学？” “也未尝不可能。”路满笑道。“男的也可以是女装大佬，说不定，我们这次去漫展上，就可以碰到不少。” “我送给陈嘉禾，小满你见过的。” “ok，小霜你给自己多选几件，平时也不来镇子里，城关反而不方便买这种古风衣服。” 顾嘉儿立即接口：“对，小霜，多选几套吧，姐姐送你。” “不用嘉儿姐破费啦。” 路小霜不好意思地摆手：“我也有些零花钱的。” “就当是姐姐替你哥哥，给你买的新衣服啦。” 顾嘉儿拉起路小霜的手：“小霜，我们还要陪着你哥哥去参展，换的衣服漂漂亮亮的，也是撑起你哥哥的面子呀，所以不要拒绝哦，大不了，让你哥哥请我吃饭还回来咯。” 路满斜愣这姑娘一眼，打的好算盘不吃亏哦，给他妹妹买衣服人情好感到位，然后让他回请她，顺带还促成两人约会。 “哥哥，帮忙参考一下，给苓依选件同款不同图案的古装吧？” 路满扫一眼衣服架，挑出一套：“这件吧，飞鹤图案的，还挺好看，和你的那身云蝠图案比较搭调。” “这种飞起来很漂亮的仙鹤，也是有什么寓意嘛？” 顾嘉儿好奇地猜道：“松鹤延年？” “那也太老气了。” 路满笑笑，手指顺着仙鹤灵动的飞行线条：“这图案叫山河飞鹤，寓意飞黄腾达，万事胜意。” “这个好，就给苓依买这个了，正好就预示了哥哥的卡牌生意。”顾嘉儿嘻嘻笑道，“预祝哥哥的新公司，飞黄腾达，蒸蒸日上！” 路满心里一笑，好家伙，这祝福是强力大buff啊。 老板娘今天接到了大生意，给三人打包好衣服后，装进纸袋，又附赠一些香囊和小簪子。 顾嘉儿站在柜台前，打开随身包包想要付钱，路满摸出自己的银行卡，拦住这姑娘：“小霜肯定领到你的心意了，哪儿能让你真花钱破费。” “哥哥，我们两个谁付钱，不是一样的嘛。” “不一样，不一样。” “大猪蹄子。”顾嘉儿小声地唔哝一句，然后看向店里柜前放的一个挂货架，卖的是精美的丝巾。 “这些丝巾好细，不是脖子上的配饰吧？” 顾嘉儿问向老板娘：“是发带？” “对的，绑在头发上的。” 老板娘笑着介绍道：“可以像发箍一样系带，也可以扎头发绑在马尾上。小妹妹，你的头发又黑又浓的，打理着这么顺滑，很适合用条浅色的发带衬一下，uu看书很清新很靓的感觉。” “哥哥。”顾嘉儿转向路满，这姑娘满心期待，“我们给互相付钱，衣服我付，也不需要你真的请吃饭啦，我随口一说的。但是，你为我挑一条发带，送给我当礼物，可以嘛。” “嘉儿……”路满心里很过意不去，她这话说的，太低声卑微了。 “哥，快答应嘉儿姐呀。” 路小霜跟着着急，在她看来，嘉儿姐已经做得非常倒贴了，买这么多昂贵的汉服，而她想要的，只是路满亲手挑选送她一条丝巾发带。 “哥哥，你送的小皮筋，我只要是扎头发，就一定用它的。” 顾嘉儿楚楚可人的期许，软心柔意。 “小皮筋有点素呀，所以，可不可以，再送我一条丝巾装饰一下它呀。” 路满眼看顾嘉儿，她的鹅蛋脸上紧张兮兮，嘴唇轻抿，似乎等待他的回应，是焦灼的心忙意急。 “哪条好看？” 路满说。 顾嘉儿的杏眼一亮，明媚的小脸如含苞绽开，桃夭轻粉映上她的面颊。 “哥哥选，我想要你觉得好看的。” 正文 275 好不好看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苓依我跟你讲！” “嘉儿我跟你讲！” 当双胞胎姐妹两个，晚上回到家中再粘到一起时。 她们见到后的第一面，均是忍不住想向对方倾诉吐槽。 “苓依你先说叭。” 顾嘉儿去冰箱拿了一瓶冷泡茶，坐回姐姐身边。 “我陪着爸爸，在他的几个工厂，整整待了一天。” 顾苓依嘴快撅到天花板上，她这一天快闷坏了。 “爸爸的办公室里，又没有什么好玩的，他还总想开车带着我在几个厂子之间转悠。” “在外环线上，爸爸开车兜，只有他自己觉得多有意思，还说我以前特别喜欢。” 顾苓依显得十分无奈：“我哪有啊，车窗外都是田地，还有绿化带，一点儿也喜欢不起来。” “所以，爸爸说的以前，是多久以前？”顾嘉儿发现问题的关键。 “我们两个，两岁左右的时候吧，爸爸挂在嘴边的就是，我们两个坐车上，就爱向窗外摆小手……” 顾嘉儿对自家爸爸也是服气了：“好吧，理解一下爸爸吧，苓依，他能记得已经很不错了，恐怕现在问他，我们小学是几班，中学是五四制还是六三制，他都答不上来。” 爸爸这种生物，对孩子的关心总是在粗心和超级仔细之间反复横跳。他可能连你的班主任姓什么都忘掉，但偏偏就可以记下小时候你踩到一个泥坑嗷嗷哭的事情。 “信了爸爸的鬼话。”顾苓依怨念满满，“他和我们说的是，自己工作得无聊，希望我们多陪陪他，但是去了他的办公室后，他可悠闲啦，除了偶尔来人找他签个字，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电话，和那些叔叔伯伯们闲聊吹牛。” 顾嘉儿给姐姐苓依倒了一杯冰凉茶饮，顾苓依咕咚咕地润了润嗓子，向她问道：“嘉儿，你今天怎么样？” “嗯哼~” 顾嘉儿嘴角翘起。 “苓依，你看那里，我还没来得及拿到楼上。” 顾苓依瞅见了一堆纸袋，走过去扒开看看，大包小包都装满了漂漂亮亮的汉服。 她蓦然回过头来：“顾嘉儿，你花了哥哥那么多钱？” 顾苓依有点小气。 “顾苓依！你没有调查权就没有发言权好不好！” 顾嘉儿抱起胳膊，这个姐姐真是白疼她了，她刚刚还跑腿给姐姐拿东西，现在就向着外人冤枉起她来了。 “你搞清楚，你是我姐姐，不是哥哥的姐姐欸。” “这些都是我买的，而且小霜也买了好多套，哥哥也顺带选了两套，我也一起付了款。” “咦…是这样嘛？” 顾苓依语气弱了下来。 但是反应了两秒，顾苓依又鼓起腮帮。 “哥哥花了你这么多钱！” 这个坏蛋，他怎么突然想起来吃她双胞胎妹妹的软饭的？ 给小霜买就算啦，顾苓依没有意见，但是妹妹送路满衣服是怎么回事！ 这是前女友该做的事情嘛！ “噗哈哈哈——” 顾嘉儿见自己姐姐转变这么快，凑上去抱住她。 “苓依，哥哥不是欺负我，也不算花我的钱。” 顾嘉儿甩动了小脑袋，马尾好似一跳一跃。 “苓依，你看你看。” “丝巾发带嘛？” 顾苓依摸了摸顾嘉儿绑在脑后的装饰，白丝巾上画有油画风格的柠檬，这个配色和图案她感觉一般般。 “怎么挑了这一款呀，颜色提得太亮了一点点。” 顾苓依说：“如果我陪你逛街的话，应该会建议你再挑挑看别的。” “嘻嘻嘻。” 顾嘉儿手指揪在一起：“是哥哥送我的，他选的。” 听到妹妹的话，顾苓依忽然就心里一噎。 哼。 “哦。”顾苓依语气提不起劲了，“难怪审美一般般……” “苓依，今天辛苦你啦，陪爸爸一天，这么无聊。” 顾嘉儿的手在姐姐苓依的小腹间轻轻乱动。 “我晚上和爸爸抗议一下，给你出气~” 顾嘉儿以为姐姐是被爸爸忽悠了一天，无聊得无所事事，所以现在完全提不起精神来。 “嗯…”顾苓依鼻间轻轻出声。 …… 晚饭过后，顾嘉儿马上就想拉着姐姐上楼，吹空调躺床上贴贴抱抱。 但是顾苓依搪塞了妹妹一下，声称她想在自己的卧室，试一试今天嘉儿带回来的汉服。 “那你在我房间里换呀。” 顾嘉儿理所当然道。 “避着我做什么，你身上的哪处我没看过，突然还害羞起来啦？” “去你的叭。” 顾苓依无视妹妹的提议，抱起纸袋进自己卧室，关上门拧紧锁。 她打开包装，把衣服铺展到床上，很好看的古装，好像电视剧里面的装束跳出来进入现实，更有一种未尝试过的新奇感。 顾苓依抚了抚衣服的面料，可想着想着，又想到这是路满陪着妹妹嘉儿一起挑挑选选的，而且还是自家妹妹付的钱。 大猪蹄子！ 顾苓依拿手机，给路满发消息。 【苓依】：哥哥 【苓依】：和我妹妹逛街挑首饰，还一起试衣服，今天开心嘛 【苓依】： 路满秒回。 【路满】：… 【路满】：见不到苓依同学，只有妹妹没有姐姐，感觉逛街的步子都沉重千斤 【苓依】：才怪！ 【路满】：那几套汉服，看过了么，喜欢嘛？ 顾苓依瞅了瞅床上的衣服。 【苓依】：喜欢，好看 【苓依】：嘉儿的喜好和我这个双胞胎姐姐，当然一样啦，她挑的，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路满】：哦，但是其中有两件，是我选的 顾苓依撂下手机，立即扫视了一遍这些衣服，几件内穿还拿起来端详了一下。 【苓依】：是不是有鹤图案的，还有那件橙青的衣裙？ 【路满】：答对 另一边的路满，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 【苓依】：哥哥觉得，哪件更好看一点？ 【路满】：橙色加青色的那件 顾苓依没回消息，路满有点意犹未尽，放下手机，他桌前摆了一摞游戏策划的翻译专著，在电脑前继续和远在燕京的阿楷，交流卡牌设计上的细节。 叮铃——嗡、嗡—— qq又来了消息。 【苓依】： 【苓依】：好不好看 路满眼睛腾地一亮。 竟然是顾苓依穿上了那件汉服，在镜子前拍了张照，给他发了过来！ “怎么可能不漂亮。” 路满躺到床上，把照片每处都放大了看，细细欣赏。 “我老婆真好看！” 还没等路满给顾苓依发回消息，顾苓依又发了一句过来。 【苓依】：不许说，不穿好看！打死！ 路满不住地微笑。 【路满】：我没想这么说，什么都不穿就太直白了，还是半遮半掩更有艺术感 【苓依】： 【苓依】：想也不许想！ 【路满】：哦可哦可 【路满】：陪我去潍城的漫展，在省内参展之后，还要去沪市的国际娱乐数码展 过了一会儿，顾苓依回复。 【苓依】：好叭，待在家里，爸爸总想骗我陪他，太无聊了 顾苓依脱掉汉服，小心叠好收起，她躺到自己的软床上。 才不是因为哥哥，想陪他去漫展呢。 才不是呢。 顾苓依捂住小脸，在床上滚来滚去了两三圈。 正文 276 嘉儿的簪子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潍城科技馆在溽暑中迎来了一期漫展。 潍城是鲁省一个比较特别的城市，县区比市强的典范，底下的寿光等地经济发展有力，而新市区奎文的土地出让财政又保持在一个波动不大的范围，久之便造成了市里的房价持续平稳，比临近城市低了一两个层级。 白浪河穿流而过的这座城市，每年春天都会在浮烟山放飞起万千花样的风筝，这里的生活鲜意而明快，节奏不会失衡，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路满带着家里的女孩子们，来到潍城布置展会上的摊位。此时的一家宾馆内，女孩子们聚在一个房间内，换好汉服后，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小霜，你穿上汉服的样子好美。” 顾苓依打量着这位邻家的小妹妹，由衷地赞叹一声。 “哪有呀，苓依姐。” 路小霜不好意思，在两个双胞胎姐姐面前，她实在没有底气敢自认漂亮。 今天的顾家双胞胎早早换好了宋朝形制的褙子和百迭裙，姐姐白衣胜过梨花雪，妹妹浅葱淡绿好似裙拖林间碧水。 国色天香这个词，绝对不为过。 这间屋子的女生们，眼神也总往双胞胎的方向瞟，女孩子欣赏起漂亮的同性，也会爱得目不转睛。 “苓依嘉儿，你们两个这样子，可以算是角色扮演《白蛇传》嘛？”从燕京飞过来调度物资的李霖铃，换了身紫色齐胸襦裙，掩嘴对双胞胎笑道。 “啊？” 坐在床边一角的顾嘉儿，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她穿了青绿色，姐姐苓依是白色。 可不就是白素贞和小青的经典配色么。 “巧合而已啦。” 顾嘉儿笑了笑：“想劝我姐姐穿一件橙青色的汉服的，但是苓依特别抗拒，就换了这一件。” 闻言，顾苓依低了低小脑袋。 “那是哥哥觉得最好看的衣服，是他挑的。”顾苓依心里想道，她有个莫名的小坚持，“就不在外人面前穿了，只让这个大猪蹄子看吧，便宜他了……” “小满不让我们坐前面，他已经招聘了专门出展的cos模特。” 路小霜说道：“我哥才不愿意让两个姐姐在前面多抛头露面，他也让我给大家说一下，游客们也有太多穿汉服和cos道具来逛展子的了，就当我们也是游客，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来玩的，不需要刻意扮成三国或者其他题材的coser。” 路小霜觉得，即使是两个双胞胎姐姐都躲在展位的工作后台，但路过的游客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比得上这次展子里所有的模特加起来还亮眼。 这时从洗手间换好衣服出来的凌芝，苦着脸出来。 “苓依，嘉儿，多亏你们送了我两套其他穿法的衣服。” 凌芝一身齐胸襦裙， 她捂住胸口：“我还是换成你们这种的，里面抹胸吊带外面一层罩衣的吧，没露太多皮肤，而且穿起来行动自在。” “这种裙子也挺好的呀，我穿的就是襦裙。” 李霖铃站起来，转圈展示了一下。 “我和你们有点……不一样。” 凌芝很不甘心地启齿。 “我的胸前这边，撑不起来，衣服总想往下掉。” 室内的女孩子们，陷入了一时的沉默。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凌芝一拿开贴在胸前的手，襦裙就往下滑了一点。 这种裙线高到胸前的古装，用一根带子扎紧，因为有胸部的曲线一挡，是可以定型穿好的。 但是凌芝“平平无奇”，根本没有什么坡度，就怎么也穿不好，老往下掉，最后放弃，换成其他款式的形制古装。 她们互相化妆，讨论讨论首饰配饰，给其他人提提建议。男生们则已经一大早提前入场，路满在安排好展区里面的事情后，会过来叫她们去会场。 顾嘉儿把一个华美的金簪，帮路小霜戴好在头上。 “谢谢嘉儿姐……啊！” 路小霜冒失地动作幅度过大，簪子上长长垂下的细链，打到了她的耳朵。 “这个簪子，对我来说，可能八字不合……” 路小霜揉揉耳朵，说话就间动动脑袋，又让头饰一阵响动。 “小霜，你慢一些。” 顾嘉儿笑了笑：“这个簪子，我查了查百科，叫步摇，含义好像就是‘不要摇动’。” 这姑娘的头上也带了一个银色的步摇簪子，她款款起身，轻盈又优柔地转了几个步子。 “嘉儿姐，你的簪子，基本上没有摇动g。” 路小霜好奇地也站起身，对着前面的梳妆镜，试着放慢步子走了走。 但是和顾嘉儿差距太大了，她的步摇晃来晃去，上面的垂饰乱糟地打起架来。 “好难。” 凌芝定睛欣赏着自家闺蜜的千金仪态，简直是种明星演古装剧的感觉。 “看嘉儿穿汉服带簪子，是种享受啊。” 凌芝给顾嘉儿竖个大拇指：“不愧是从小就打好了舞蹈基础。” 她又转头看看另一个小闺蜜：“苓依，你应该也可以吧，你们两个，小时候是都练舞的？” “嗯。”顾苓依也戴好一个簪子，缓缓起身，试了试头上的步摇，“我妹妹学的现代舞，初中还换成了啦啦操，我一直在学古典舞和芭蕾。” 李霖铃也在注视着双胞胎姐妹的姿态万方，欣赏这么漂亮的女生，甚至还是双倍复制的快乐。 “小霜，你再试试，主要是心静下来，端住自己的身段。”顾苓依尝试教会她。 顾嘉儿说道：“就像电影里面的女主角，簪子一直不会动的，而只有剧情到了高潮，女主角情绪激动之下，步摇就凌乱起来，也突出她内心特别不平静呢。” 《镇妖博物馆》 “我放弃了，uu看书我学不来――” 咚咚咚―― 这时门被敲响，外面传来路满的声音：“游客们快检票了，我们来接你们，走后台通道进场吧。” “小满，我们都收拾好了，这就给你开门。” 路小霜跑去放下防盗门链，打开门。 路满进来，鼻间顿时充斥起女孩子的香气味，屋子里莺莺燕燕，可以说是应接不暇了。 “哥哥！” 只几步的距离，顾嘉儿却还是小跑着扑过去。 “怎么样？评价一下？” “还要什么评价？你和你姐姐，什么时候不漂亮过？” 路小霜离着他们最近，她听到了一阵叮铃铃的声音。 这响动，她之前弄出来过。 步摇的轻响。 路小霜看向在路满身边黏着的顾嘉儿。 她的嘉儿姐，头发上的步摇，晃得厉害。 像极了恋爱中心情的兵荒马乱。 正文 277 鲁省的漫展是plus版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正文卷277鲁省的漫展是plus版“我也逛过几次漫展，但是……没见过这种的……” 李霖铃在燕京的传媒大学就读，区位优势让她也接触过首都的几次漫展，以及高校动漫社合办的一些同人活动。 但是开在鲁省的漫展，着实让李霖铃大开眼界。 “好像什么都放大了……” 在三国杀的展区摊位后台，李霖铃附耳悄声问向顾嘉儿：“鲁省的男生女生，好像普遍都高一些啊。” “有嘛？”顾嘉儿尚且没有这种对比的感觉。 李霖铃眼睁睁看着一个黑魔导女孩的coser，从她眼前经过。 出自卡牌动漫《游戏王》的人气角色，李霖铃记得盗版卡的包装上经常有这个粉蓝衣服的魔导女孩，原作中的这位角色，本来就大腿浑圆，带着一丝粉嘟嘟的婴儿肥和可爱的丰态，适合微胖的女生角色扮演。 但是身高一米八几的黑魔导女孩，就太过了吧…… 李霖铃对鲁省的平均身高有了直观的冲击感，这会儿又走过去一个美少女战士，但是看体型和个子，应该叫占戈士。 连几个路过的哥特风小萝莉，都是特大号的。 别的地方办的是漫展，鲁省办的是漫展plus，cos体型增强版…… 一队火影忍者的coser在她们的展区面前停驻。 “老板，这是游戏卡牌？集换式的？” 装扮成漩涡鸣人的男生黑黑瘦瘦的，说话时贴在脸上的胡须疯狂抖动：“看起来，像是万智牌。” 李霖铃抓紧解释道：“这是一套桌游，虽然也可以搜集收藏，但主要还可以朋友之间开一局比赛游戏，前面有桌子，欢迎试玩一下。” 几个木叶村的coser露出几分的兴趣，坐下来体验一把。 “看你们的样子，是大学生？社团成员一起出的cos？” “嗯，我们是潍城学院动漫协会的，今年刚组建起来，寒假回来才注册了社团。” 李霖铃适时递上名片：“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名片右上角撕下来也是打折券，如果有同学或者桌游同好，欢迎用这个来选购一下，潍城已经有桌游吧进货了，还可以在网店里下单，邮寄到家。” 几人是见这边被围得火爆，所以抱着好奇心来一番观瞻，可看到三国杀展区前，空闲的桌子已经所剩无几，心里对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这么火，产生了验证一下的想法。 两局游戏下来，上手尝试过后，鸣人和佐助意犹未尽。他们从刚刚主公反贼的较量中回到现实，却发现自己的四周，不知不觉已经围上了更多的路人观众。 “哥们，是不是每队限玩两局啊？” 一旁的一个全装军迷，胸前挂着m16模型，怀里抱了两盒三国杀：“我刚看你们在这里玩，还挺有意思的，就下单买了，能让我借桌找人先开一局么？” “噢噢哦，好的，你请。” 这队火影coser把桌位让出，他们互相看看，队内商讨。 “确实很耐玩。” “这么高质量的桌游，前所未见啊。” “买几套吧，可以当社团活动，还能组织比赛，交流加深大家伙的感情啊。” “社长，掏钱！” 当一米八二的春野樱把结实的手臂搭在柜台前，摸钱包买桌游包时，李霖铃和顾嘉儿奋力保持着表情不变。 超越原著的体术肌肉女了属于是…… 三国杀这边的展区，持续火爆中，隐隐有全展厅第一人气的地位。 现场提供的试玩让路人们跃跃欲试，对新奇又趣味性十足的游戏爱不释手，同时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看他们打牌也看得津津有味，而这么群集的人群又成了更显眼的招牌，源源不断更加吸引其他游客前来观摩，滚雪球地一样把声名远播。 “呼，人好多，带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路小霜负责发放免费的游戏规则传单，站在一众花钱请来的胸襟高耸女模特之间，但好像游客们更爱找她求个合照。 对此路小霜全然推掉，直接换了一下岗，自己去后面充当后勤，给模特和其他员工们分发绿豆汤和饮用水。 忙碌了一整天后，即使是团队中工作量最小的妹子们，也累得坐到垫子上懒得动弹。 远远地，路满的身形从展厅对角的vip办公室内出来。 “这个小满，不当人！” 路小霜对还有力气的自家老哥，鄙视了一番：“他这一天大半时间，都待在单独的办公室里，又凉快又清净，就数他最舒服了。” 路满走过来，依次地拍拍男员工们的肩头，稍作鼓励。 顾嘉儿和顾苓依起身迎上去，一左一右对他嘘寒问暖，哦，这个烤人的天气，又是在半封闭的展厅室内，应该叫嘘暖问暖。 “小满，你好意思嘛。” 路小霜瘪嘴，对老哥抗议：“大家在这里兢兢业业，累都累趴了，你就只在和办公室里的人闲谈。” “谈的是正事。” 路满刚一开口，路小霜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基本只剩下咝啦的气音，声音出来之后就消解到空气中，很难听清。 这是嗓子快哑坏了。 “来这里的渠道商，还有搞游戏的老板，都想谈谈进货分销的事情。” 路满嘶哑着解释：“我的嗓子冒烟了，谈成功了好多大单，还有泉城博城沂城的附近单子……” “哥，你先别说话了。” 路小霜心疼地跑去拿来一杯绿豆汤：“哥，对不起，我不知道……” 路满笑着摇摇头：“晚上陪我出来，买些胖大海和罗汉果。” “嗯嗯。” 路满也坐到地垫上，稍作歇息了一会儿。 顾家双胞胎也和路小霜是一样的心情，知道路满嗓子都出了问题，她们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哥哥，妈妈常喝的化橘红，好像也有效果。” 顾嘉儿取了一条新毛巾，小身子探上去，想给路满擦擦汗，但是路满摆摆手。 他快说不出话来，索性拿到一个小白板，在上面写字，代替声音。 【我自己来】 【2你先擦擦自己的汗】 “嗯。” 经过一天守在展区前，顾嘉儿的前额有些湿答答的，几丝细发被汗水一浸，高低散乱地贴在额间。 “哥哥，我前面的头发，现在好像被函函啃了一样。” 【函函现在在家，估计要打喷嚏了】 路满又在上面的语句改了两个字，转身给另一旁的顾苓依看。 【01你也擦擦自己的汗】 顾苓依没好气地白了路满一眼。 他这个大猪蹄子，真的好省事，把给妹妹写的话，擦一擦改一改，就又变成关心她自己的话了！ 这时路小霜看到了路满身前的小白板，噗哧笑了笑，虽然心疼自己的哥哥，但是这一幕还是很有喜感，心疼归心疼，不妨碍她这亲妹妹无情笑话他。 7017k 正文 278 接近哥哥的机会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正文卷278接近哥哥的机会路小霜提了提裙摆，轻轻走到路满身边。 她故意瞅瞅顾嘉儿，又看看老哥路满。 顾嘉儿被未来“小姑子”怪怪的眼神一盯，还以为自己的妆容出问题了，连忙拿出小镜子，注意下自己的仪态。 本来就没打太多的粉和彩，所以妆容还是正常的没有花掉。但是头发确实沾上了一点汗，有些失形象了。 “确实不太好了。”顾嘉儿无可奈何，心想，“回酒店之后，第一件事先洗澡！” 路小霜小脸严肃，尤其刻意地凝视起顾嘉儿，很是冷酷地出声：“唉，以前还没发现呢，怎么找了个这么丑的对象？” “啊？”顾嘉儿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小姑子嫌弃自己了么…… “完蛋了啊，为什么呀，是我哪里得罪小霜了” 顾嘉儿一边慌乱地理理自己的头发，一边心里不断地想。 “小霜难道是还记恨，上次在泉城，我不小心凶到她的事情了嘛？这可怎么办！” 顾嘉儿忽然就弱里弱气的了，她特别在意路满这个唯一亲生妹妹的看法，之前她有句原话的意思就是—— 万一得罪了小霜妹妹，那以后和她哥哥在一起的几十年里，还怎么与她相处啊？ “嘿！” 路满一瞪眼，这倒霉妹妹今天是吃枪药了，怎么突然不礼貌起来了。 可刚发出一声，喉咙就火辣辣一阵疼。 他脸上展露出十足的不高兴，继续瞥眼警示妹妹小霜，让她收声。 虽然他现在转而欺负顾嘉儿，惹得她气来气去的，但不代表他之外的人，可以对嘉儿不友好，更别提是欺负她了。 路满手指“咣咣”敲响白板，飞速在上面写字。 【怎么说话呢，她是你姐姐，你哪只眼睛见她不漂亮……】 还没等路满写完，路小霜就夺过老哥手里的白板笔，背起手藏到身后。 路小霜转而黠慧一笑：“嘉儿姐，问你呢，说话啊。” “干嘛找我哥这么丑的啊。” “噗哈哈哈——” 顾苓依原本在旁边，一直提心吊胆的，忧虑大家之间的关系。可听到路小霜故意的玩笑之后，她忍不住莞尔。 这兄妹两个，都可以对亲近的人，变得坏坏的。也不知道这个耍宝的特质，是遗传自路叔叔，还是静姨呢。 …… 持续四天的潍城漫展落下帷幕，总体效果十分可心如意，收获了一批游戏网络媒体的报道，同时鲁省近年的漫展也才刚刚起步，省内没有多少相关活动，所以潍城的这次展会也吸引到了胶东几个城市以及省会都市圈的各路商家青睐，路满借着机会和他们聊成不少合作，三国杀在鲁省便可以从星星之火，逐渐演变为燎原席卷之势。 接下来还要飞去沪市参加国内知名的ajoy漫展，虽然安排得马不停蹄，但路满还是想抽出时间，和顾家双胞胎以及妹妹小霜，在潍城这个风筝之都，劳逸结合，好好地游玩一天。 翌日早间，路满先行醒来，给顾苓依和顾嘉儿发了qq消息之后，都没有回复，看样子是累趴了在懒觉。 于是路满不打扰她们清梦，在房间里打开笔记本电脑，安排漫展行程和加印销售计划，同时等睡得正香的妹子们自然醒。 可一等就到了大中午，路满挨着房间门，去一个个叫起来。 “凌芝小霜，起床了。” “苓依嘉儿，太阳晒屁股了。” 把姑娘们揪起来，又等她们梳洗好，可以出发时，路满反而被她们熬得没有精气神了。 “哥哥。” “哥哥。” 顾苓依和顾嘉儿今天换上了白衬衣，干净中透着清爽简洁的气息，而下装的搭配，则让姐妹两人的风格迥然各异。 一个是直筒垂感的牛仔裤，腿部曲线被较松的裤筒遮藏起来，衬衣下摆被扎进腰线，就如同是邻家小妹妹打扮清新刚准备走入职场一般。 而另一个则是牛仔短裤，遮住一半的大腿，同样的细细腰身，但瓷白紧致的双腿更显出青春线条的优美，在阳光下好像透起片片薄光，让路满扫过一眼之后，就必须告诫自己，得注意视线，不能多看。 从穿衣风格上他已经对双胞胎的今日份判断题有了预选答案，长裤姑娘应该是姐姐顾苓依，穿短裤的是妹妹顾嘉儿。 保险起见，他的目光又偷摸掠过双胞胎妹子们的运动鞋。 长裤下是特殊麻花结扣的绑带。 “我没想到，你们都这么能睡，一觉到中午，苓依。”他对着顾苓依说。 路满精准分出双胞胎，顾嘉儿听到后，杏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你说呢，嘉儿？”路满又转向顾嘉儿，说道。 “小满，那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路小霜问出全国三大难题之一。 另外两个，分别是，晚上吃什么，以及早饭还吃不吃。 “来潍城了嘛，当地特色不能不尝。” 路满因为上一世已经来旅游过，对此轻车熟路：“朝天锅怎么样？” “啊，中午大热天的，我们去吃火锅？”路小霜觉得这个提议不太行。 “会不会身上留很大的味道呀，我们下午不是还要去风筝博物馆嘛。” 路满笑了笑：“朝天锅不是锅，去了你就知道了。” 在前往吃饭地点的路上，顾嘉儿拖住姐姐苓依，落在路满兄妹身后，她现在小脑袋里疑问有点装不下了，急需和姐姐小声咬耳朵吐槽。 “苓依，最近几次，哥哥好像分辨我们，分得特别快，还又准。” “唔……” 顾苓依低着头，很不自在地，不去看自己的鞋子。 她很容易就猜到，路满是用了作弊的办法。 但是不能和妹妹嘉儿透漏。 但是妹妹只要稍加注意一下姐妹的鞋子，很快就会发现了的。 “好奇怪啊，他怎么会水平突飞猛进的？” 顾嘉儿歪歪小脑袋：“而且静姨也是，我怎么感觉，静姨连看都不需要看我们，就可以叫对我们各自的名字呢？” “是这样嘛……” “好费解，静姨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哥哥是不是向静姨讨教学习了什么奇怪的技巧？” “嘉儿。”顾苓依忍不住问，“你到底是希望哥哥认对你，还是认错你？” “从前肯定是不想让他认错啊。” 顾嘉儿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其实他照例认错，我反而有借口，和他闹一下啦。” “……顾嘉儿。” 顾苓依指了指妹妹的眉心：“你脑子这里，肯定有点问题。” “苓依，你理解一下嘛~” 顾嘉儿抱姐姐的胳膊蹭啊蹭：“只是以前委屈到你了，我也给你道歉，那个大猪蹄子，有时候把你当成了我，你又照顾他的面子，还害羞不敢拆穿他，一定让你很尴尬吧？” 顾苓依嘴唇动了动，她对妹妹的说法，表面上不置可否。 “妹妹，对不起。” 顾苓依在心里默默道歉。 “那是从前，我为数不多的，可以不管不顾地去接近哥哥的机会……” 7017k 正文 279 异性缘 “这是朝天锅？” 路小霜手里端着一个卷饼：“锅呢？” “小霜，锅在那里。” 顾苓依指了指朝天锅店内的厨房位置，一口大锅咕咚咕冒着热气。 “这不是一桌一个小锅的吃法，而是把肉在大锅里咕嘟咕嘟烧好，卷到饼里……咳，咳。” 顾嘉儿有些蹙眉：“哥哥，你嗓子难受，就少说话吧。” 路小霜咬了一口包着猪头肉猪肚的卷饼，味道香糯鲜咸。 “好吃！” “多吃点，下午赶飞机，到沪市虹桥之后，距离浦东还有一两个小时的地铁路程呢，吃少了晚上要挨饿的。” 说话间，外面的天空中，响过一阵马力爆棚的轰鸣。 路小霜停了一下，感叹道：“这么大的飞机声音？这里离机场还有很远吧？居然能听得那么清楚？” “不是我们要坐的客机，我们如果能坐这个，就牛哔了。” 路满解释：“潍城是空军一个师的驻地，所以这里经常能听到战斗机拉练，飞来飞去。” “噢噢，居然是这样！”路小霜颇感惊奇。 顾嘉儿已经飞速解决掉一个卷饼，她手托腮看着路满兄妹在聊天，目光又循到姐姐苓依身上。 “苓依。” 顾嘉儿在姐姐耳朵边小声：“你有没有感觉，哥哥自从高中毕业之后，有了自己的时间，忽然就懂了好多东西啊。” “嗯，有嘛？”顾苓依没有在意过这个，她只想着路满高考之后，最大的变化是成了个大猪蹄子。 “对很多东西都有了解，感觉遇到我们不知道的事，他都可以给我们讲清楚。” 顾嘉儿歪了一下小脑袋，牙齿咬了起来：“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了五子棋，他小时候从来不玩的吧？被他害惨啦，白白输给他三个条件！” “有没有可能？” 顾苓依手指抵住下巴，想了想说道：“哥哥以前也比较博学，知道很多有的没的，只是嘉儿你没有留心关注过？” “有……有嘛？” 轮到顾嘉儿不自信了。 “有的叭。” 顾苓依举个例子：“比如，他以前不是还拉着你讲过海上的驱逐舰嘛？” “额……” “嘉儿，这要取决于你怎么看待的了，碰到你没兴趣听到的，哥哥说很多也只是让你无聊，但如果轮到了你自己有心想听到的，就觉得哥哥现在能和你聊起好多东西了。” 见妹妹语塞，顾苓依说道：“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兴趣爱好本来就广泛，可能有的男生最先喜欢的是嘻哈摇滚、拍照摄影，所以一开始就和女生的共同话题很多，更容易和异性交到朋友。” “而有的男生比较偏向于机械、武侠还有其他一些爱好，和大部分女生的兴趣倾向并不能重叠，在年龄小的时候，就显得没有异性缘？” “好像是这样……” “可是大家以后阅历都在增长，共同的兴趣爱好会变得更多呀，旅游、电影、读书、游戏，只要不是三观水火不容，总会找到可以一起爱做的事情。” “陪另一半一起扩展爱好、体验生活的心，是最重要的吧。一上来就求异存同，只判断对方现在的爱好与自己合不合拍，可能会把两个人的关系，处得狭隘了吧？” 这期间凌芝吃了一个卷饼没吃饱，又叫店里服务员加了一个。顾家双胞胎也感觉饱腹感欠缺了亿点点，也多点了份朝天锅卷饼。 等待新一份吃的端上来之前，双胞胎姐妹两个默默地坐在一起，各自怀着心事。 “是巡洋舰。”顾嘉儿没头没脑地忽然出声。 “嗯？”顾苓依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苓依，是轻巡洋舰。”顾嘉儿一本正经地解释，“哥哥以前拉着我聊的，比驱逐舰厉害那么一点点。” “emmm……” 顾苓依哭笑不得。 “我是不是，不该现在对妹妹说那些话呀？” 顾苓依这时又在心里犹豫地想道。 她对自己的双胞胎妹妹，推心置腹说话已经成了刻在心里的习惯，所以刚刚下意识顺口就说了那些内心想法。 现在想想，是不是有点劝妹妹改正一下、多接纳路满的意思？ 而且嘉儿好像还听进去了？ 以前她这个姐姐说话讲道理，怎么没见这么她这么听话过！ 几人解决着午餐，中途路满又接到了商业联络的电话，出去接通了一下。 顾嘉儿看路满一直捏嗓子咳嗽，心里难受得紧，起身去找店老板要了个热水壶，给路满随身的保温杯里，又换了新的胖大海甘草，再添上水。 “唉……”顾苓依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都怪那个大猪蹄子…… …… 飞机在虹桥机场降落，路满和妹子们又坐上二号线到了漫展会场附近，在预订酒店下榻。 发放过房卡，路满嗓子嘶哑，对双胞胎姐妹说：“你们先上去早休息吧，我出门买点东西。” 他刚从路边沿街经过时，不经意瞅见一家药妆店，沪市是曰本在外侨民第三多的城市，仅次于洛杉矶和纽约，所以像日料等日式生活传统的气息浓厚，有不少进口或仿日的店铺。 路满逛过一圈后，提了一包药回来。顾嘉儿在酒店一楼等着，见到他回来，鹅蛋脸上无聊的表情一扫而空。 “哥哥，这么晚了，你也早睡吧。” “嗯呢。” 路满和她上了楼，刷卡打开自己的房门，而在门开的一刻，顾嘉儿身手敏捷，从他的胳膊底下溜过去，推开房门进了他的房间。 “……” 路满指指门外：“这间房子让给你？我们两个一换？” “不可以！” 顾嘉儿本来已经扑到路满的床上，听到他的话，接着就蹦起来。 “哥哥，你忘啦，我又不是自己一间房，是和苓依住在一起的。” 路满心道：“我就是没忘，所以才想和你一换……” 他往嘴里塞了一颗喉糖：“不换就赶快闪人，我要洗澡了。” “哦，哥哥，那你晚上一定要多喝热水。” 路满心里忍笑，想不到，居然能有这么一天，被小姨子同学关怀一句“多喝热水”。 这不是重生前大学时的他，挂在嘴边的台词么。 顾嘉儿和路满擦身而过，这姑娘又好奇地停驻，盯住路满微动着的喉咙。 “哥哥，你吃的什么？好吃嘛？” 路满失笑，这姑娘的小吃货属性，和她姐姐真的有一拼。 “是药用的润喉糖，叫龙角散。” 路满摊开手中的小袋包装。 “还蛮好吃的，刚刚出去买的，沪市还是比较牛的，连这种国内比较冷门的进口喉糖都买得到。” “是药啊……” 顾嘉儿有些失望，她以为是普通的糖，还想尝一尝来着。 “偶尔只吃一块，也没什么问题。” 路满给她两块龙角散：“别嫌我小气啊，毕竟是药，不能多吃。” “知道啦，哥哥。” “这两块也不是全给你的，你记得给你姐姐一块。” 顾嘉儿拆开一块先吃下，她杏眼微微一亮。 “那种润喉的凉意好冲……不过味道还蛮好的。” “这也是国外很有名的咽喉药了。” 顾嘉儿想了想，启唇说道：“哥哥，这几天有空的时候，能带我一起去趟卖这种药的店嘛？” “你去做什么？”路满问。 “妈妈的咽喉一直不太好，我想给她也买一些。” 正文 280 退了房记得买药 “闻阿姨知道你的孝顺，肯定会特别开心的。” 路满指了指随手放到椅子上的袋子：“不过就不用你特意去买了，嘉儿，你看看那是什么？” 顾嘉儿去打开袋子，里面是已经买好的大堆龙角散。 “哥哥。”顾嘉儿回过身子，“你买了这么多？” “给闻阿姨捎带买的，明天邮寄回你们家。” “妈妈的咽喉不舒服，你怎么记得的呀？” “有一天你姐姐去药店买化橘红，被我和小霜碰到了，就记下了呗。” 顾嘉儿心里忽地一阵感动，她张开怀抱迎上去：“哥哥，你真好！” “诶，诶，诶。说归说闹归闹，别趁机占我便宜。” 路满连连后退两三步。 顾嘉儿感觉胸口一阵暖暖的，路满对她的家人关心照料，挂记在心，让她觉得，比起对她自己的上心照顾还要感动。 她又看到龙角散的袋子里，还散落一张结账的小票。顾嘉儿拿起来看了看，小声呼了一下：“好贵！” “哥哥，我把钱还给你，这些太贵了。”顾嘉儿往短裤口袋里摸摸找找，想拿出钱包。 “行了，你又不是没看到，新弄的这款三国杀，有多赚钱。” 路满摊手：“之前去你们家吃饭留宿，闻阿姨那么贴心地款待我，受她多加照顾。我是她的晚辈，给她送点实用的小礼物，不是应该的么。” “那，我也总要表示表示嘛。” 顾嘉儿看了看袋子：“都是你送，我这个女儿却还没有表示，会不会不好呀。” “闻阿姨不会在意这个的。” 路满想了一下，说道：“那就趁明天上午，ajoy还没有正式开展，我们去报备表格和布置场地，上午去会场前，把你姐姐也叫上，一起再给闻阿姨挑点龙角散也行，面膜之类的护肤品也行，反正药妆店里都有卖。” “嘻嘻，好呀。” “已经很晚了，早睡吧。” “哥哥晚安~” …… 次日一早，几人在各自房间起床梳洗。 顾嘉儿醒来就和姐姐上演抢洗漱的先机大战，平时家里的洗手台多，两个姑娘各弄各的互不打扰。 但出来同住一家酒店房间后，双胞胎姐妹之间的小摩擦就屡屡发生。 “嘉儿，我先起来的，让我先洗漱。” “你醒得没我早，按时间应该我先来，你靠后。” “唉，所以我不想和你出来旅游睡一起，顾嘉儿，你好麻烦。” “我还嫌你麻烦呢。” 顾嘉儿咬着牙刷，叉起腰。 “有本事，等大学开了学，我们也不要住同一间寝室！” “求之不得呢！”顾苓依也不示弱，对上妹妹的视线，“这日子，早就和你过够啦！” “哼！” “哼！” 双胞胎姐妹甜腻过头后，加个日常打闹是再正常不过。 等两个姑娘互怼累了，顾苓依妥协，在妹妹磨磨蹭蹭洗漱完之后，才不情不愿地去洗手池前。 她一通梳妆打扮，再回到床前，却看到自己的妹妹，又趴回了床上，呼呼大睡。 “顾嘉儿。” 鼓顾苓依对准双胞胎妹妹的臀部，下手一拍。 “还睡呀，起来啦。” 顾嘉儿语气囫囵：“昨天在下面大厅，等哥哥回来，等到了很晚……苓依，让我再睡一小会儿……” 顾苓依嘴巴一撅。 谁让你下去等他的！ 与此同时，曹县的顾家别墅中，顾彦和闻艺也已经早起，在餐厅慢慢吃着早餐。 “苓依和嘉儿，昨天汇报。” 闻艺把手机伸到顾彦眼前：“她们找见一种咽喉糖，想给我买几份邮回来。” “女儿还是和妈妈亲近。”顾彦看看照片里的喉糖，语气有点酸。 “你一大早的，酸个什么劲啊。” 闻艺白了丈夫顾彦一眼。 “你的两个女儿，昨天不是先给你发了礼物的照片，要给你寄回来一箱老潍县萝卜么？” “给你的，是这么贴心的礼物。”顾彦心里不平衡，“合着给我的，就是农副产品？” “瞧不起农副产品？”闻艺揶揄道，“再怎么说也是女儿们先想到你了，我还吃醋羡慕呢。” “而且啊，潍城的蔬菜，全国知名呀，老潍县萝卜听说像水果一样，又脆又甜，没有一般水萝卜的辣味。等接到了物流啊，你不吃我吃。” “我又没说我不吃。”顾彦还在嘟囔。 他也拿出手机，看看女儿们传过来的土特产图片，忽然就叹了一口气。 “苓依嘉儿不熟悉农产特产，这个主意，一定不是她们两个想出来的。” 顾彦心里一方面期待女儿们还能挂牵着他，一方面又觉得这事儿是路满的主见。 “她们以前出门旅游，从来没想过，买特产给我带回来。而且她们又是女生，对这种包装土里土气的东西，绝对想不到往家里邮一份。” 闻艺一笑，这一点，她也猜到了：“是人家路满有心了。” “哼。”顾彦还在嘴硬，“这小子，土特产也值得往家里发。” “你少说两句吧。”闻艺看不过去了，“你就说他想着你的这一份，有没有中你心意？” “没有！” “胡扯。” 闻艺可是了解自己丈夫的，山珍海味吃惯了，家里被合作商送的烟酒礼物都快堆满地下室，寻常中看不中用的礼物，顾彦反而不稀罕。 而接地气的农副特产，却可以切中顾彦的喜好，他是白手起家的农村出身，嘴上嫌弃只是因为是路满送的。 “我提前和你说，东西到了之后，别糟蹋食物。”闻艺把顾彦面前的餐具一收，“吃了人家的东西，也对人家态度好点，别口是心非的端架子。” “嘿！”顾彦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怎么就口是心非了！” “自己想！我上班去了。” 闻艺离开后，顾彦坐在椅子上，默默不作声。 他发闲地摆弄几下手机。 “这两个姑娘，出门玩几天也就得了，怎么还越玩越上瘾了……” 顾彦还是对双胞胎女儿的远行依依不舍。 昨晚已经视频通话过了，但今早和闻艺一聊起，他思念女儿们的心情，又更加强烈。 “我这边都吃过早饭了，苓依嘉儿应该也醒了吧？” 顾彦更牵挂小女儿，思索片刻，他拨通顾嘉儿的手机。 而此时在沪市的浦东，路满几人下榻的酒店内。 “苓依，嘉儿，你们收拾好没有？” 路满敲门问道。 “哥哥，我是准备好了……但是……” 顾苓依给路满开了门：“你自己进来看吧。” 路满从门缝挤了进去，先打量一下顾苓依。 然后视线下移，看看脚上的鞋子。 “哦，失策，在房间里，她穿的是拖鞋。” “你！”顾苓依弱弱扬起小拳头，这家伙的眼神就很不对劲。 “哥哥，你看不出来我是谁嘛！” 路满笑了笑，瞄到后面还有一个妹子，倒头睡在床上。 虽然没有另一个双胞胎妹子对照对比，但是眼前这位的动作表情已经出卖了她，明显是柔柔怯怯的姐姐。 他张开双臂，作势要抱住眼前的双胞胎姑娘。 顾苓依吓了一跳，小步子噌噌地向后退去。 “坏蛋！” 顾苓依小声。 路满微笑靠近她：“这下，还以为我分不出来嘛？” 顾苓依扁嘴看向自家妹妹的床：“嘉儿都已经洗漱打扮好了，但是她又困了，回笼觉睡得倒是挺快。” “今上午没有什么大事，都来魔都了，其实你们在酒店歇一歇，等我回来，再一起附近玩一玩，也没问题。” 路满瞅瞅顾嘉儿，放轻声音：“让她补补觉吧。” “嗯，好。” “昨晚答应她去药妆店，再给闻阿姨买些礼物，如果你们上午等得无聊，也可以先去逛逛。” 不过顾嘉儿的清梦终究是被搅乱，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顾嘉儿眼睛都没睁开，摸索到手机，按下接听键。 “唔——喂？” “嘉儿，你还没起床？” 顾彦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他听到女儿迷迷糊糊的声音，顿时放轻了自己的音量。 “嗯——好困——”顾嘉儿眯瞪地勉强回应。 “那你先接着睡……” “嘉儿。” 门口的路满，瞅见顾嘉儿醒了，这时扬声喊了一句。 “我先走了，明天我们要住其他的酒店，你记得十二点半之前要退房的！” “好的，哥哥……” “正好，退房的押金你拿着，记得用这钱买药就行了！” 路满提醒她，别忘了想给闻阿姨再买些龙角散。 “噗——” 走廊上，正喝水走过来的凌芝，听到路满的这句话，当即想歪，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嘟嘟嘟—— 电话那头，顾彦也断掉了电话。 隐隐约约间，顾嘉儿好像听到了爸爸那边，挂断之前，手机重重摔到地上的声音…… 正文 281 别激动！ “阿嚏！阿——嚏！！” 路满在烈日暴晒之下，依然不断地打了几个喷嚏。 “总感觉，莫名其妙有些凉意……” 不知怎的，路满觉得自己脊梁后面发虚发寒，这伏天热气的，却似乎老想打寒战。 “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顾苓依在他身边，关切了一句。 路满摇摇头，他身体倒是壮得很。 上午去了新国际博览会场，把材料申请都提交好，余下了不少等待审批的时间。 路满便和一群姑娘们，来沪市的野生动物园参观游玩。 一路上，凌芝总是看着路满发笑，从中午吃过饭，到现在进了熊猫馆，她就没有停过。 “凌芝，你好像很幸灾乐祸的样子？” 路满揪揪自己的短袖，衣服没穿反，自己身上没什么令人发笑的东西吧？怎么这姑娘冲着自己都乐了一路了？ 凌芝还是很古怪地攒笑，看看路满，不说话解释。 “莫名奇妙……” 顾嘉儿也觉得，自己闺蜜看路满的眼神不对劲：“凌芝，你今天很奇怪欸。” 凌芝憋笑着说道：“嘉儿，我可以说给你听，但你听了之后会打我。” “那我不听了。” 顾嘉儿与凌芝拉开距离，每当闺蜜是这么个说法时，就是她想讲黄段子了。 “嘉儿，我先问你。” 凌芝问向顾嘉儿，但眼神却飘向路满：“今天早上的电话，是谁打给你的？” “还能有谁呀。”顾嘉儿不在意地说，“我爸爸呀。” “顾叔叔真惨……噗哧——” 顾嘉儿脑子里充满问号：“凌芝，是我的错觉嘛，感觉你笑得不怀好意……” “等等！” 路满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嘉儿，你早上接的电话，是顾叔打来的？” 路满回忆了一下早上的情形。凌芝这个老司姬的反常表现，让他戒心大起，他捋捋自己说过的话…… “退房的押金你拿着，记得用这钱买药就行了！” 这句话，有歧义。 路满瞬间脸色发白，炎暑天光之下，他状如脸贴到了冰窟一样。 “卧！” “槽！！” 他是想提醒顾嘉儿再买点咽喉药糖，对闻阿姨表达一下关心。但是如果掐头去尾，被老顽顾单独听到这一句。 八成会闹误会，以为他让顾嘉儿去买盒紧急避孕药…… 还是他喵的用退房的押金去买，这是何等的渣男发言！ 路满赶紧摸出手机，新买的诺基亚n92从口袋里出来时，在空中划出弧线，差一点脱手而飞。 “喂，顾叔，是我，小路。” “那个……听您声音，您喝了一点？” “什么？去找我爸一起喝的！” “哎哟……大白天的，您拉着我爸喝什么酒呀……” 顾苓依和顾嘉儿现在一头雾水，搞不清情况到底怎么了。 凌芝已经笑不出声了，她勾勾手，让双胞胎闺蜜都凑过来。 “苓依嘉儿，我给你们粗浅解释一下……” 待凌芝说了几句之后，顾苓依和顾嘉儿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一层浓浓的红晕。 “紧急避……避……” 顾嘉儿惊得结结巴巴。 而顾苓依则把一只小手扶在额头前，没眼去看。 路满那边还在试图弥补解释。 “顾叔，能麻烦您让我爸接个电话么……” “爸！” “不是！顾叔！我不是喊您！您别激动！” …… 七月末的ajoy，如火如荼。 主展厅有四个，有些心细的游客，在每个展厅的服务台前，都看到了临时手写的一个牌子。 【三国杀展位在e4区的h96~h100】 “什么东西，让服务台都竖起这个牌子了？” 不少游客在服务台拿了场馆指南，多看了这个指示牌子一眼。 而三国杀展位前，排队起了长龙，路满等人去借了一个立标，写上“此处排队，大约需2小时”，放到了队尾。 “好火。” 路满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也不住地满意。 慢慢有了名声，口口相传和网络散播，导致很多人进了场馆，先去服务台问“三国杀在哪儿”，工作人员不胜其扰，干脆做了牌子写明他们的位置。 “这可是重生前，暴雪公司的展区，才有的待遇啊。”路满感叹。 而为了招徕游客，路满觉得排队的人潮也可以利用起来，于是回忆了一下多年后cj上常见的营销手段。 下午就让团队员工搬了个二手冰柜，里面放满了瓶装水和冰红茶，加qq群再发个空间日志就可以免费领取。 展厅空调开足功率，但也没办法降下温度，温度表显示室外37摄氏度，室内将近40度。 游客们热并快乐着，路满展区前的冰柜顿时成了香饽饽，吸引游客的力度收效甚广。 “哥哥，你来一下。” 正在这时，顾嘉儿招手让路满来展区边缘。 李霖铃躲展板后面，肩头颤抖，小声哭泣。两个请来当coser的模特正在安慰她，路满上前，出声询问情况。 “有个三十多的男的，过来问游戏包的事情。” 一个模特说起方才发生的情形：“现场太嘈杂了，霖铃她没有听清第一句，就很轻地‘嗯？’了一声，可是，可是那人……” “那个人就突然发火，嘴上还不干不净，说，你嗯你妈了个……就，路老板，你懂的。” 路满皱皱眉：“人呢？” “骂完就走人了。”模特说道，“我觉得不能怪霖铃……” “你们先回前面吧。” 路满和顾家双胞胎，坐到李霖铃身边。 “哥哥。”顾嘉儿和顾苓依，同时指指还在哭的李霖铃。 顾苓依：“你的湿巾呢？” 顾嘉儿：“快拿出来，给霖铃姐姐用一下叭。” “我口袋里常备的纸巾湿巾，已经被你们当成习惯了是不？” 顾家双胞胎对视一眼。 她们自从路满有了口袋里备货之后，姐妹两个出门时，下意识就会找路满要纸巾湿巾这些小物件了。 路满把湿巾递给双胞胎，让她们帮忙安抚一下李霖铃。 接着，他对这位传媒大学涉世未深的学姐说：“可以肯定的是，那人素质不好，我去找现场调度申请轮岗保安来我们这边，我们摊位的体量够大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可能碰到。” “嗯……”李霖铃心情还是难以平复。 “这点委屈，可能还只是开始。”路满直视她说道，“团队里去挨个桌游店跑推销的员工，每天都要碰钉子受冷眼，我们是草创的团队，赚到的钱，有一部分就是挨骂挨来的。” “下次遇到类似情况，也不是不能避免。不说‘嗯？’了，凡是听不清时，改成‘你好？’，可以做到么？” “可以。” 李霖铃擦擦泪，站起身子：“老板说得对，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要自己做到心性成熟，才‘无懈可击’。” “好，回岗位吧。如果遇到更偏激的人，自己解决不了，记得第一时间找我。” “嗯！” 李霖铃振作起精神，重新回到原本的岗位上。 顾嘉儿望着李霖铃还有些小颤的肩头，咬咬嘴唇，有些忐忑地问向路满：“哥哥，如果是我和苓依，遇到这种情况，也要这种处理嘛？” 路满摇摇头。 “这种事情不准发生。所以我没让你们去展位前面的岗上。” 自家的女孩子，当然要偏爱一下。她们也总会遇到风雨，但在那之前，他会将绝大部分的风雨挡下。 正文 282 苓依的修眉大作战 沪市的漫展顺利落幕，而路满也收获了多方媒体的竞相关注。 多家游戏资讯网站主动联系路满，希望出几期专题报道，由他这位三国杀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介绍一下如今掀起了一股新潮的卡牌桌游。 在酒店内，顾家双胞胎，正为了路满的出镜亮相，而做着一番努力。 “必须穿衬衫么？” 路满见双胞胎姐妹拿着两三件长袖衬衫，在他身前比划，不禁发出抗议声。 “要穿得正式一点！” “哥哥，你的衬衫，料子都好透啊……” “都是家里店铺的便宜货，穿出去也没有正经商务人士的范儿。” 路满摊手：“而且咱们多少也算是创新型企业，普通短袖就足以胜任新闻发布会的场景了。” “现在出去买，应该赶得及吧？” “我觉得可以。” 姐妹两个完全无视路满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两个姑娘交头接耳。 “姐姐你们不用为难小满啦。” 路小霜趴在床上，眼瞅自家老哥被双胞胎姐妹摆弄，亲生妹妹闲眼旁观，无动于衷。 “他本来就不到穿衬衫打领带的年龄，搞得日常风休闲一点，可能在新闻上，大家对他的印象还会深一点呢？” 双胞胎转过头来，仔细想想路小霜的话：“好像也是哦。” 可她们还不想就此收手。 “苓依，你有没有感觉？” 顾嘉儿打量起路满的脸：“哥哥可以稍微化个妆？”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苓依赞同道。 “不用！” 路满站起来后退两步：“大老爷们，不需要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我去拿化妆包。” 路小霜唯恐天下不乱：“嘉儿姐，我陪你去！我给小满挑个艳一点的口红色号！” 两个姑娘笑闹着去了隔壁房间，顾苓依转向路满，对着他柔和一笑。 “就剩我们两个咯？” 路满翘起二郎腿，悠然看看这姑娘。 “对呀，哥哥，就剩我们两个了。” 顾苓依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粉粉的塑料折叠刀。 “嗯？” 路满身体一绷，顾苓依和他独处，居然没有怯声？ “苓依，你想干什么？”路满心里忽然没底。 “哥哥，放轻松啦~” 顾苓依笑得轻曼，总是被这个色胚坏蛋欺负，今天终于等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反客为主地欺负一下他了。 “苓依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顾苓依作怪心起，浅笑地说：“这是戴清学姐订做的三国杀周边，是神医华佗的刮骨刀，可锋利啦，哥哥小心——” “这是……修眉刀？”顾苓依凑过来越发接近，路满认出来了她手里的物件？ “咦？”顾苓依有些小失望，“哥哥居然认识？” “我家里还有个小霜啊，她也是女孩子，也化妆修容的。” “那哥哥不要动了。” 顾苓依坐到路满面前。 “这是最后的底线，你的眉毛应该是从来没修过，很多都长得杂乱了，妆可以不化，但眉毛要修。” “哦。”路满对此不再抗拒，更何况，这是苓依同学亲手给他修眉欸。 怎么能拒绝！ 顾苓依又从一个小包中，找出眉梳，帮路满理了理眉锋上多余长长的毛梢。 两个人挨得极其近，路满正眼所及，是顾苓依白皙仿若透亮的锁骨，大片雪滑的肌肤似乎能把他晃得目眩。 “苓依……” “不许说话。” 顾苓依顺手拍了一下路满的大腿。 “想说话也可以，但嘴巴不要有太大的口型，不准引得头也跟着动。” “额……我觉得你还要修一小阵子，我们聊聊天比较好。” “我不会一心二用，容易出岔子哦，哥哥。” 顾苓依又笑起来，端详路满的眉毛：“如果不小心把哥哥的眉毛刮坏了，比如把左边全刮掉……” “多少有点公报私仇了你这是……” 路满也笑了笑：“那你动手吧。” 贴近得这么紧密，路满觉得，他已经算和顾苓依了解过一些话题了。 例如，他知道了顾苓依昨晚的沐浴露是青瓜味的，洗发水是薰衣草香，淡淡的非常好闻。 顾苓依怕路满无聊，又掏出一个小镜子：“哥哥，你可以举着，看看修眉的情况。” “你开玩笑呢。” 路满坏笑一下：“有你在我面前，我只会光顾着看你了，哪儿还有心思看自己的眉毛？” “你！” 顾苓依举举眉刀，作势在他耳朵边比划了下：“刮你哦。” “不说了，你继续。” 顾苓依继续动作，用眉笔画了下要修成的眉形，然后用气修眉刀细细梳动，专心凝神。 “眉毛快连到一起了。” 顾苓依在他的鼻上两眉之间慢慢修刮，路满半眯眼睛，惬意自若，好想一整天都这样呆着。 “哼。” 见到这个坏蛋，这么舒服享受的样子，顾苓依一只手捏了捏路满的脸，轻轻用力向外扯。 “苓依，你的爪爪欠捏了？” 路满睁开眼。 “哥哥，你搞清楚现在的局势。” 顾苓依自信满满，她现在可不怕这个大猪蹄子了。 “你的眉毛形状，现在完全取决于我的心情。” 顾苓依扬了扬眉刀：“不要惹我，否则给你全部刮掉。” “……你厉害。” 路满又闭眼：“那我随便你蹂躏了。” “蹂……蹂躏？” 顾苓依一脚踩住路满的脚背。 “哥哥，你就是函函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又用力捏了捏路满的脸。 好爽，再捏捏。 顾苓依内心十分小得意。 “苓依，你捏我脸，我没意见。” 路满嘴角噙笑：“可是能不能换一种捏法？” “哥哥…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顾苓依歪歪小脑袋，这个坏蛋，不会被她捏也上瘾的吧……那也太怪了…… “你只用手，不嫌累的么。” 路满假装一本正经地建议：“不如考虑一下，改用两片唇瓣，捏我的脸……嘶！” 顾苓依把另一只脚丫，也踩到了路满的脚背上。 她还嫌这个色胚皮糙肉厚，两只脚又使了使劲，用力踩踩。 “我真把你眉毛全刮啦！” “你刮呗。” 路满无奈地耸耸肩：“反正我一个男生，不会画眉毛，后面还有媒体专访，没眉毛可就吓人了。” “到时候，还是你费劲再给我画上。” “我不画！” “那我找你妹妹画？” “更不行！” 顾苓依没了脾气，乖乖继续给这家伙修眉。 对于路满，她只有束手无策。 也不想有策。 顾苓依含情柔笑。 这样子，也蛮好的。 正文 283 我可以很久不和你联络 在沪市陪伴了路满几天的时光，按顾苓依和顾嘉儿的内心想法，她们姐妹两个虽然理由不同，但均是很想一整个暑假都在路满身边。 然而这种设想，随着时间一长，被顾彦和闻艺断然掐灭。 三国杀的推广步履不停，路满在沪市忙得连轴转，八月份也没有久待在家的计划了，还要去燕京、成渝、粤省等地方的线下多加宣传，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饶是闻艺对双胞胎女儿的态度宽容，也不能允许顾苓依和顾嘉儿在外面野疯一个月的地步。 顾彦更不必说，他经逢那场接电话的误会，心情更是复杂不已，说什么也不让双胞胎女儿在外面多待几天了。 八月上旬，路满从沪市回来，把顾家双胞胎送回家里，在自己家没睡几晚就又北上燕京，看得柳静直呼白养这个活兽了，一连这么整个暑假都不着家。 …… “我可以很久~不和你联络，任日子一天天这么过~” 转眼临近八月末，顾苓依坐在家里的客厅一角，正陪妈妈闻艺绣起十字绣。 妹妹的哼歌由远及近，顾嘉儿戴着一只耳机，小步蹦跳来到姐姐和妈妈身边，第一时间熟练地把另一只耳机，塞到顾苓依的耳朵里。 “这首歌叫什么呀？” 顾苓依听到耳机里的歌，和妹妹哼的歌词是一个调，启唇问了一下。 “伍百的《被动》。” 顾嘉儿来了就给姐姐捣乱，把十字绣的线搭在手里，就要揉捻成一股。 “顾嘉儿。” 闻艺白了小女儿一眼，顾嘉儿心虚地讪笑一下，乖乖放手。 “又闲得屁股长痱子了？” “没有！”顾嘉儿娇声，“妈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女儿呢，在苓依面前，你给我点面子呀。” “你看看苓依，她就可以坐得住。” 闻艺觉得自家的长女次女对比相当明显。 顾苓依安安分分，已经帮她绣出一件福字绣了，就是有时候会怔怔地出神，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也有了女孩子家的心事了。顾苓依本就心细手巧，但这几天穿针绣线时，却时不时穿错点位，把小块细节绣歪。 反观小女儿，就更不必说了。顾嘉儿拿起绣针三秒就想扔掉，看见十字绣纸样教程上细细麻麻的数字就装头疼。她是把心情写在了脸上，全身上下的闹腾劲儿，仿佛都在说着，“我不想在家！我想出去找某人”。 “你如果无聊，就让你爸爸带你去他办公室……” “才不！” 趁妹妹和妈妈一句句搭着话，顾苓依伸出小手，在妹妹身前的mp3播放器按动两下。 顺序播放，改为单曲循环。 “爱你越久我被动，只因你的爱，居无定所，是你让我的心慢慢退缩，退到你看不见的角落——” 顾苓依静静回味着这首的歌词。 她记得妹妹嘉儿，在两个多月前，路满刚对她提分手时，这个笨蛋妹妹，就经常口中哼同样的歌词。 她现在多少理解妹妹当时的心境了。 如果学不会将爱没收，那么心就失去自由，想念他成了一种近乎折磨的感觉。 “可是，明明我们还没有……还没有什么……” 只是一个月很少见他而已。 高中时，隔一段时间才见他，不是常态嘛？ 为什么现在就变得心慌意乱了？ 顾苓依心思一团糟，手上的针线又出了错。 …… 开学报道日定在9月12号，顾家双胞胎和路满零星视频通话过几次，路满承诺开学前肯定会在家待几天，修整妥当，和她们一起前往滨海师大。 而及至开学日越发接近，顾苓依在每天晚上，却越发睡得晚了。 这天的顾苓依，正巧又因为小事而和妹妹嘉儿小吵了一下，借机分房分居。顾苓依抱着皮卡丘玩偶和枕头，去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想看上几万字小说，看累了权当助眠，可平日里非常吸引人的剧情文字，这时候却屡屡让顾苓依出戏。 看不进去。 “唉~” 顾苓依轻轻叹一声。 她察觉到自己的问题了。 和路满在一起时，虽然被这个色胚欺负连连，爪爪总是被捏。 虽然和他不是公开地情情爱爱，而是找机会暗相暧昧。 自己身处其中之时，并没有感觉到这种时光是多么值得珍惜。 和他分开一个月，临时的怅然若失，令顾苓依恍然意识到，她没办法骗过自己的事情—— 她喜欢和路满待在一起。 念及这里，顾苓依下床把卧室门反锁好，躺进被窝里，犹豫几秒，按下了那个带有666、尾号故意选得和她相同的手机号码。 “苓依？” 电话那边，路满的声音听起来疲乏，但难掩一丝惊喜。 “怎么想起来偷偷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偷偷呀。” 顾苓依扁嘴说道：“我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完，顾苓依心虚了一下，下意识往妹妹卧室的方向瞥去。 只是见不得妹妹…… “你这么肯定是我？” 顾苓依有了点小脾气，打算逗逗她：“有没有想过，我是嘉儿，换用了我的手机，来打给你呢？” “不会的，你妹妹刚给我打完，我忽悠了半天，让她早结束通话早点睡觉。” 顾苓依：…… 有一瞬间，她想挂电话。 “不和你闹了，你打的是我海曲市的新号。” 路满笑道：“你不会傻到，把这个号码，暴露给你妹妹吧？” “不会！” 顾苓依摇摇小脑袋，有些幽幽地说：“我在电话薄里，给你这个号码的备注，是……师哥。” “哦~” 路满心情舒畅：“灰常好，我喜欢这个称呼。尤其是被你柔柔的声音一喊出来，啧啧啧。” “少得意忘形……” 顾苓依假装清清嗓子：“我打电话，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啦，就是和哥哥汇报一下，这两天小霜来我家了。” “嗯，小霜冲我炫耀，说她和嘉儿一起睡了两晚上，你们的床贼软。” “爸爸对小霜的态度可好了，就像疼爱我们一样。” 顾苓依笑了笑：“就好像是爸爸把对你的好态度，全转移给了小霜。” “那是自然，小霜又不会拐走他家的女儿，他态度当然好到爆咯。” “还有，还有——” 顾苓依发现自己找不到可以分享的事情了，但她才和路满说了这么一点点的时间。 不想挂断。 哪怕只是多听他随便说些什么也好…… 夜阑人静，两人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思念的律动远跨了千里之外的山海，在这一时的沉默中结成了心结。 “开学之后。” 路满出声：“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一起聊天，一起见识更多新奇的人和事。”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顾苓依不由得捏劲了些手机：“那你最近忙不忙呀，开学报道的时间，可以和我们凑到一起嘛？” “一定可以。” “嗯！” 顾苓依的语气高扬了起来。 “哥哥……” 她语气一顿。 “师哥~” 顾苓依嗓音甜甜糯糯：“开学见~” “开学见。” 正文 284 开学 9月12日清晨，滨海师范大学被薄雾轻轻笼罩。 二十多个学院摆开了桌椅阳伞，在d教学楼和校北门之间的空地上，铺出了一条新生报道场地。 新闻传播学院的杨泽凯，开学之后正式成为大二的学长。他正摆着桌上表格和校园纪念品，远远看到一男两女的身影在北门慢慢向这边走来。 “我不用看清楚正脸，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杨泽凯对旁人笑着说道。 两个曼妙的女孩子身影，在轻雾中显得相差无几，一左一右在男生身形的两侧。 其中左边的一个，还时不时往男生身上撞撞，看样子路上也没少闹。 即使滨海师范大学女生比男生多，但可以这样子“左拥右抱”的男生，打着灯笼也不好找到。 “路师哥！” 杨泽凯对前方招招手。 他暑假里主动加进了路满的证件照项目团队，团队里不少人被他喊路满“师哥”的习惯成功带偏。 路满和顾家双胞胎来到新闻传播学院的报到桌前。 杨泽凯站起身迎接，这才发现他们身后还有两位女性长辈。 “冯老师？” 杨泽凯忙打声招呼，数学院的冯文秋副教授，他上过这位老师的数学通识公选课，对这位经常健身跑的漂亮女教师印象相当深。 “你好。” 冯文秋这时完全是一个送学生的长辈姿态，她与闻艺对视一眼，转而柔和地向在场学生们笑笑：“你们坐，忙你们的，我送朋友家两个孩子来报到。” “呀！” 坐在桌前，有位大二女生，一直在低头捻着收据单子，她得空抬头一看，却看到面前站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漂亮学妹，嘴间惊呼出声。 “学妹们，是来新闻院报到的？你们是？是双胞胎？” 顾苓依有些局促，而顾嘉儿向前小迈了一步，大方地点头介绍：“学姐好，我们都是今年的新闻院新生。” 女生眼睛里闪起精光，不住地左右看看这一对双胞胎学妹。 她们穿了苔绿色的苎麻半身连衣裙，左边活泼点的妹子，罩着藏蓝色针织薄开衫，右边怯怯点的那一位则是贝白色的开衫。 “这，这是完全一样的呀……” 这个大二学姐，分辨双胞胎的功力连第一层境界都不到，在她眼里，两个倾城绝色的学妹长得别无二致。 “今年的新闻学院，不，是整个滨海师大。” 大二学姐心里猜想道：“要被引爆了。” “新闻传播学院欢迎你们！” 学姐例行开始登记手续：“学妹们填一下登记单，麻烦再出示一下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 等双胞胎填写表单时，学姐的目光依然粘在她们精致细腻的鹅蛋脸上，一大早遇到赏心悦目的女孩子，她的心情都随之大好。 “你们报了哪两个专业呀？” “数字媒体技术。” 顾嘉儿抬眼说道：“我们都是这个专业。” “噢噢，真巧。” “那可不巧么？” 路满在一旁，抱胳膊笑了笑，解释道：“她们高考同分，自然就进了同学院同班。” 登记处的学姐被惊得目瞪口呆。 “……牛。”杨泽凯也惊叹出声，“这都可以上新闻了吧。” “嗯，我们当地的电视台本来想采访的。”顾嘉儿收起学生卡和押金单据，顺口解释，“但是我们爸爸不让报道。” 路满这时露出无奈的表情，闻艺在旁边，笑了一下，投给他一个宽心的眼神。 老顽顾同志就是和别人不一样，换作其他家长是拒绝接受采访，而他是直接电话打给台里的熟人，不让再派人来了。 宿舍是学院提前分好了的，不按先来后到分，不然对一些外省路途不便的学生不公平。登记处学姐刚想把宿舍钥匙交给双胞胎，但她忽然发现一个小问题。 “哎呀，两位学妹，你们的宿舍没有分到同一间。” 杨泽凯瞅了瞅钥匙上的宿舍牌号，也有些歉意地对冯文秋解释：“冯教授，不好意思，宿舍是随机分配的，要不先将就一下，可能要向学院特殊申请……” 双胞胎姐妹这么亲密的关系，在他们看来，是一定想住到一起的。 然而，顾苓依和顾嘉儿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偏过头去，哼了一声。 “泽凯学长，没关系的。这样子正好。” 顾嘉儿笑着指了指姐姐苓依：“我和她从小就住在一起，在家里是，在寄宿的学校里也是，早就和她过够了。” “顾嘉儿你不要挑事。”顾苓依这才有勇气出声，“是我和你过够了！” “闻阿姨。”路满在边上旁观，好笑地问道，“来之前，她们又打架了？” “打架倒是说不上。” 闻艺看着自家女儿互相赌气，宠溺地笑笑，对路满说：“就是出发前一天，嘉儿和小霜出去逛街，苓依和凌芝出去，结果回来之后，她们姐妹两个，买到了同样的裙子，喏，就是现在身上穿的这两条。” “她们的心灵感应这么一致，不是好事么？” 路满没搞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吵起来的。 “问题就出在，她们想穿上身，嘉儿提议，因为外人不方便区分她们，让苓依去换一身同款不同色的，苓依反呛她，为什么不是妹妹去换。” “行吧……” 路满耸耸肩，未来老婆和小姨子，就是完全把对方当最亲的人的程度，亲密的时候好得不分彼此，但有了小脾气也不会藏着掖着，直接开吵。 “真好啊。” 登记处学姐托腮，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可爱又惊艳的双胞胎。 “2006级的新生，肯定会很热闹啊。” “那个，路师哥。” 杨泽凯招招手：“你也是和学妹们一样，报了新闻传播学院？” “我不是，我就陪她们过来登记一下。”路满说。 登记处学姐甩给杨泽凯一个看智障的眼神：“你都叫他师哥了，还问他是不是新生来报到的？还没睡醒吧？” “呃，事情其实比较复杂。” 路满和杨泽凯相视笑笑，路满继续说道：“我报的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丑神已经在登记处蹲我了，待会儿陪苓依嘉儿去宿舍安顿好，我就去文学院那边。” “喂——路满！” 隔着几个桌子，丑神牛犇遥遥地喊：“都这么熟了，就别把自己当外人了！麻溜过来登记，报到完之后，来我们文学院这边！帮其他新生登记！” 路满冲他招招手：“好，没问题！” 清晨的雾逐渐散去，前来报到的新生们也多了起来。 懵懂青涩的新生，四处打量着滨海师大的红墙蓝天，扫来扫去的眼神中充盈着对大学的好奇与期待。 “滨海师大，又一次的全新大学生活。” 路满内心一笑：“搞起！” 正文 286 真的是苓依 “路学长，这是你的……朋友？” 乔歆迪的语气，忽然兴致不怎么高了。 她本来还有些开心，遇到一个耐心细致、见识谈吐都很不错的学长。 第一印象很好的情况下，她不介意多和人家接触接触，说不定甜甜的大学校园恋爱，就在大二刚开学时找上她了。 可没成想，看那女孩十足吃醋的架势，这位路学长，准是名草有主，即使暂时没主，也是半截叶子埋到恋爱的盆土里了。 师范大学，真是粥多僧少。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双胞胎姑娘扭头就要往后面的等候区走去，路满匆匆丢下句“抱歉，临时有事”，追了上去。 “你过来做什么？” 这姑娘走路的速度渐渐加快：“陪几个学姐继续呀。” “别生气嘛，那是个巧合。” “不用向我解释！” 双胞胎妹子头也不回，小步子噌噌的。 路满紧跟在身后，追她到了d楼后面，一个楼拐角的角落间。 “那个……” 一直没听到路满喊她的名字，这姑娘撅起嘴巴，步子停在原地。 “你是不是还要问，我是谁？” 路满心思电转，有七八成的把握是顾苓依，但关键是不能喊错……有两三成的疑似也够致命的。 “要怪就怪，今天这俩姑娘没穿运动鞋……” 路满换个办法，他的手，试探性地往前一伸。 眼前的双胞胎姑娘，登时警惕，靠近他的小手，下意识向后面一撤。 “ok，对捏爪爪反应很大。”路满百分百确定了，“就是苓依。” “苓依，我只是有些奇怪……” 路满假装好奇地问：“你看到我在文学院登记处那边，和那位乔学姐一起时，你的态度有些不对啊。” “有…有什么不对？” 顾苓依心里还在气着呢，她在妈妈妹妹的陪伴下，从宿舍园区回到学校，闻艺和冯文秋想去行政楼和图书馆，看看昔日留校的同系老同学。她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对她们说，自己要回登记处，去找路满和凌芝。 然后就见到了别的女孩子，居然她的胸脯和路满的手臂撞上了！ 虽然不是故意的。 但是顾苓依顿时就一股气冒上来了！ 紧接着的就是一种难过的感觉，好像是属于自己的什么，被分走拿去了一般。 而现在，这个大猪蹄子，竟然还反问她，她的态度有哪里不对？ “你是因为什么，生了这么大的气啊。” 路满明知故问。 “我……我？” 顾苓依忽然哑了火。 满身找他算账的气势，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啊，她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呀…… 尤其是她从来没有闹过这样子的脾气。 这么一说，确实反常，反常得就像…… “你自己说，这像是你的行事风格吗？” 路满端详着顾苓依又迷茫又带着点吃气的小表情。 更像是……妹妹的风格和反应。 顾苓依把路满心里想的话，自己在脑子里补了出来。 她变得像自己的双胞胎妹妹了？ 路满见顾苓依不再激动，于是软声，好言说道：“一次意外而已，本来也没什么的，反倒是一个提醒，我以后注意和其他异性同学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吧。” “这次是我不好，没有经验，疏忽了。苓依，向你保证，看我以后表现，好不好？” “不用……不用保证。”顾苓依的语气弱了下去。 看到顾苓依没有了纠结的意思，路满胆子又起来了，趁势倒打一耙：“这事儿也有一部分责任在你，苓依，你如果跟紧我一些，有时间多陪我，完全可以把我监督好，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嘛……” 顾苓依杏眼睁大，他怎么又忽然无耻起来了！ 你不小心和其他女孩子的胸脯碰到了，你还敢怪我！ 顾苓依没有意识到，她的潜意识里，并不是在想，女孩子的胸不可以碰，而是……其他女生的，路满不能碰。 “回去找凌芝。” 顾苓依又偏过小脑袋，不想搭理他。 “她在宾馆睡过头了，刚刚才发消息说，她刚在新闻传播学院那边排上队。” 路满和她并肩走回d楼前面，而走着走着，顾苓依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软嘛？” “呃……” 路满失笑，想不到，顾苓依向重生前的老婆转变，最先转变完成的一步，居然是吃醋的本事。 “没碰上，没有感觉的。” “狡辩。”顾苓依腮帮鼓了下，“我都看到了，肯定碰到了。” “但就是没感觉到。” 路满坏笑一下：“难道就应该是这种空气一样的虚无触感？唉，我又没有碰过，没有对比，不知道真正碰上后是什么感觉。” “呸！” 顾苓依小拳头捶在他背上。 捶过之后，她又默默和路满拉开距离。 “色胚！你离我远一点！” …… 中午时分，登记处暂时中止报到，新生和家长们先去解决就餐，学院贴心地给发放了些餐票。 文学院的男生，只有同院女生的十分之一左右，一个年级也凑不出几支足球队的人数水平。 中文系的几个男生，蹲在马路牙子上，三三两两晃起发酸的胳膊。 “现在的小女生，行李箱一个比一个大……” “搬得真累啊，那里面都装的什么，怎么可以这么沉的！我搬到六楼，肩膀和腿都要废了。” “你真惨。” “嘿嘿嘿，不过有失必有得。” 一口气搬行李箱上六楼的男生，笑得苦中作乐。 “我负责接待的那个小学妹，长得又白嫩又标致，那胳膊和腿，细得和筷子似的。” “有什么用？”另一个男生嘴上不屑，“你也就帮人家搬搬东西，聊几句天而已。等人家军训、开课，早把你是谁给忘了。” “我趁着她爸爸妈妈看宿舍橱柜的时候，偷偷要了小学妹的qq和手机号。” “卧槽，兄弟，牛哔啊。” “咳咳，兄弟，你下午还要搬几趟呢，还可以再认识认识新的。你把上午这个，介绍给你亲爱的舍长怎么样？” “不行不行，那是我人生十九年，见过的最漂亮……” 男生的话堵在嘴里。 “啊不，第二漂亮的女生。” 因为排名第一的女生，正和一个男的，并肩相抵，慢慢走过来。 （上一章早发了，被吞，但到现在还在审核中……汗） 正文 287 这样漂亮的校花学妹有两个 “他们好像不是新生。” 路满和顾苓依经过文学院登记处前的路口，蹲在路牙石附近休息的大二男生们，注意力被吸引到这两个人身上来。 “那个男生，我见过他。” “新闻院和思政院的学长学姐，搞的那个一寸证件照生意。”一个国字脸男生仔细辨别着路满的面容，“前段时间，他经常和照片团队待在一起，应该也是一位主创学长。” “不可能，一定是今年的新生！” 另一个男生笃定道：“他身边的女孩子，如果她已经在学校里一年以上了，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名气，我们一定会听说过她的。” “那个特别漂亮的女生吗？”国字脸男生思考一下，赞同地说道，“有点道理…这么一个颜值超高的女神级妹子，礼仪队和学生会文艺部，肯定不会放过她，她的名字早就该传开了。” “可是，我好像在s楼拍照时，见过她，她坐在电脑后面修照片……所以应该就是一位师姐吧？” “你可别瞎扯了，哪个学姐能这么水灵灵萌兮兮的！” 一旁的男生全然不相信，他说道：“我宣布，这肯定是新生学妹，而且是整届06级新生——不，应该是整个滨海师大的美女天花板了。” “话别说得太早。”有人笑话他，“几分钟前，你还认定那个宿舍园里细胳膊细腿的学妹，是最漂亮的呢。” “那也只能说，咱们师大的美女资源优质还丰富，一天能遇到十个八个标致的妹子。”男生这次口气坚决，“但我的眼光很刁钻的，不是真正纯天然的美女，我都懒得评价。这么说吧，这位学妹，论外表和气质，肯定是空前绝后的最高层级！” “唉，在师大都把自己的审美线养得太毒辣了，我觉得，经历过今天这匆匆一瞥，我已经不可能被其他美女打动了——挖槽这个美女又是谁啊！！” 在他身边的众人齐齐无语，刚说完对其他美女不屑一顾呢，这话音还没落地，一瞬间又被别的女孩子吸引了。 “不是——挖槽，绝了！”男生惊得连连招呼兄弟们，“你们往左边看，像这样漂亮的校花学妹，竟然有两个！” 当顾嘉儿出现在众人面前，与路满和顾苓依相遇，围观的学生和家长们，目光已经没有其他的落放处了。 “她们是双胞胎？” “显而易见的吧。” “是一个来报到，另一个来送姐妹的？还是姐姐和妹妹两个都来了师大？” “这要是两个都考到了咱们学校，我去！她们单独一个就已经太好看了，这两两相乘的威力……” “气质也特别不一般！感觉学校网站首页的学生代言形象大图，今年铁定要换人了。” “哪个学院的呀，急死我了，新生晚会上，我想看到她们有亮相节目！” 对双胞胎的讨论纷纷也传进顾苓依和顾嘉儿的耳朵里。顾嘉儿神色如常，见到路满后凑到他肩膀旁，笑容甜美地邀请他：“哥哥，冯阿姨中午请客，要和她带的几个学生一起聚个餐，你也来嘛。” “我还用凑这个热闹？” “你不来的话，我们这边只有妈妈和凌芝，一个男生都没有了。” 顾苓依却是非常不习惯被很多人注视，成为全场的焦点让她不适应，小身子一直往路满身上躲。 顾嘉儿对自家姐姐的情况见怪不怪了，她心里小声叹口气，谁让是自己的双胞胎姐姐呢，如果换作是其他女生，她才不会让她接近路满还贴贴靠靠的。 不过，即使是亲生姐姐，顾嘉儿也还是不太想让顾苓依依赖在路满身边。 蹭个一两下就得了，总是缩到哥哥的身边，肌肤接触得这么近……就算是姐姐苓依也不行！ “苓依，你饿了没有？”顾嘉儿装作若无其事的一副样子，走到姐姐身边，一把抱住顾苓依的胳膊，顾苓依随即感觉到妹妹在暗中用力，把她悄悄从路满的身旁拽走。 “唔……”顾苓依有些失望，这个笨蛋妹妹，她自己被路满保持住了距离，还不愿意姐姐和他“正常”靠近一些嘛？ 周围人的目光聚在一起，堪比照度炽烈的太阳光都火热，顾苓依被一众好奇的路人盯着，弱弱无助，畏手畏脚的，路满便带着双胞胎姐妹，往校外的餐饮一条街走去。 路上，顾嘉儿娴熟地往路满身前一伸手：“哥哥。” 路满顿了下，有些不情愿地拿出备好的纸巾。 “有点出汗了，哥哥，湿巾还有嘛？” “没了，忘记带。凑合用纸巾吧。” 顾苓依走着路，把脚边的石子，往顾嘉儿的鞋子前面踢。 那是路满之前说过，特意为了她才常备着的纸巾湿巾…… 三人到了餐厅门口，等了一阵，而闻艺和冯文秋还在学校里，和已经是副馆长、科长的三两个老同学叙旧，来得迟了些。路满先进了预定的包间，冲泡好竹叶茶等她们。 “一会儿还有不认识的学长学姐，是冯阿姨的学生。” 顾嘉儿坐到里面，拍拍她边上的座位：“苓依，你还是怕生的话，就坐这里。” “嗯。”顾苓依乖乖照做。 “暑假里，我们也一起在漫展上，见过那么大的阵势了。” 顾嘉儿手指戳戳姐姐苓依的小臂：“苓依，你还是放不开嘛？” “其实，我也慢慢好了一点。”顾苓依不太自信地说。 “在人多的地方，只要大家不要留意我，比起之前，我已经相对稍微适应了……” 但是顾苓依还是不敢直面太多人的正面照会。 “那还好，一点点地有进步嘛。” 顾嘉儿嘻嘻笑道：“以后我也放心让你去和男孩子单独约会嘛，不然，难道你和那位心仪的师哥，连二人约会都没有胆量嘛？” “唔……” 顾苓依对这个问题，不能如实回答。 “嘉儿，你不在……还是有些困难。我有你在身边，是现在这个好一点点的样子，可如果没有家人陪着，我估计又要打回原形、胆小怕人了……” 顾苓依做了一个小小的违心隐瞒。 她确实可以稍微有勇气面对陌生的人和场景了。如果有家人陪伴，她的表现会更舒缓放开一些。 而除了家人，她只有在其他两个人的陪伴下，也才会自若一些。 一个是好闺蜜凌芝。 而另一个，是某大猪蹄子。 眼前这个自己叫他“哥哥”的色胚坏蛋。 正文 288 双胞胎眼中的三金（上） “哥哥。” 顾嘉儿又把小手平摊，伸到路满的面前。 “干什么？又缺纸巾了？”路满，“你刚去了趟洗手间吧？现在你都这么频繁了？” “你胡说什么呀！” 顾嘉儿羞赧，小粉拳雨点哒哒地落到路满肩头。 “我刚刚是去水池前面，擦了擦包包上蹭到的油污，现在才是去洗手间！” 顾嘉儿从路满手里接过纸巾，气呼呼地去了二楼角落的卫生间。 “哼。” 顾苓依扁扁嘴，看了看路满，语气怪怪地说道：“今天早上出门，嘉儿她下意识已经把一包纸巾，随手塞进包包里了，可临出门前，她又特意拿了出来。” 顾苓依到现在才明白自家双胞胎妹妹的小心机，原来是为了故意找路满要！ “那下次你把你身上带的，强行塞她一包。” 路满心说这小姨子的想法和习惯不可取啊，要纠正过来。 “别让她找到借口。” “我——” 顾苓依张了张嘴唇，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暑假里，在燕京、潍城、沪市，反正是在外面啦，和你一起出门，我也都习惯了……不带纸巾了……” 顾苓依觉得这事儿不能怪她自己，之前天气那么酷热，本来连衣裙和短裤的口袋就比较浅，她和妹妹的包包也嫌在身上碍事，都扔给了路满，时间一长，她们都懒得自己准备这些小物品了，反正只要需要用到时，路满身上好像是绑满了纸巾包一样……总是很及时地递过来。 “哦——”路满笑容揶揄。 顾苓依转过身子去，不想看这家伙得意的样子。 包间里的空调有上年头了，老旧的摆叶被向上拨，冷气往天花板上吹，屋里的温度迟迟不怎么降下来。顾苓依的鼻间沁了一些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用手指揩去，但碍于路满在这，顾苓依瞥了瞥他。 “喏。” 路满变魔术一样，摸出一包湿巾，递给顾苓依：“好像我就是你的哆啦a梦。” “谢谢…咦？” 顾苓依拆开包装，看向路满：“哥哥，你不是和嘉儿说，没有湿巾了？” “对妹妹来说是没了，对姐姐来说，那是应有尽有。” “呸！”顾苓依给他一个白眼，“就知道欺负我们姐妹两个。” “有我这样欺负你的？你自己也说了，从暑假里开始，我就给你拎包，替你装着备着东西，这也叫欺负？” 顾苓依不和他耍嘴皮，端起茶杯小口抿起来。 外面传来顾嘉儿的声音：“哥哥，冯阿姨和妈妈快来了，她们打电话，刚出北门。我让服务员现在就给我们这桌上菜？” “好。” 顾嘉儿的脚步声远后，过了半分钟她又钻回来，眼睛眨巴眨巴的，对路满娇声：“哥哥，再给我一个小皮筋吧？” “你是拿皮筋下饭吃么？” 路满一眼瞥过顾嘉儿的左手手腕：“这上面不是绑着一个么？” “才几毛钱一个，哥哥你怎么这么小气！” “这个还是我三个月前找你要的。” 顾嘉儿摆了摆皓白素净的手腕，她也没有想到，平时她绝对不会看上眼的普通小皮筋头绳，居然会被她当作护身手链一样天天戴着，不舍得摘下。 “待会儿冯阿姨的学生们，不好分辨我和苓依，我绑个其他的发型，和苓依区别一下。” 路满一边递过去一个头绳，一边说：“你也知道你们姐妹两个不好分清……” “你不一样！”“你不一样！” 顾苓依和顾嘉儿同时启唇，表情忿忿。 “别人可以分不清，唯独哥哥不能。” 顾嘉儿转向姐姐苓依：“对不对，苓依？” “嗯！”顾苓依附和着妹妹，呼呼点头。 顾嘉儿笑了一笑，手摆弄起自己的长发，梳拢出两股，分别用小皮筋扎住，把两个扎起的松散辫子搭在肩前。 “还可以吧？哥哥？” 路满瞅瞅这位小姨子同学的全新发型，及肩双垂的温柔淑女辫，皮筋比双马尾扎得更靠下，相较于双马尾的减龄稚气，这样子多了一丝柔雅的韵味。 路满心里有点遗憾：“可惜不是苓依换了这种发型。” 虽然顾嘉儿和她姐姐的容貌外观相差特别小，看到她也等于看到了顾苓依同款梳装扎辫的模样，但总归还是想看自家未来老婆。 闻艺和冯文秋带着几个学生陆续到来，凌芝也好不容易排队轮到她登记完毕，吃着午餐，冯文秋向顾家双胞胎简单介绍了下饭桌前的学生们，然后就把精力集中到了路满身上，对着他嘘寒问暖，打听他现在的校内创业项目进展，聊起暑假期间的种种见闻。 “怎么感觉？”凌芝偏偏头，和身侧的顾嘉儿咬咬耳朵，“冯教授，更像是你们妈妈？给我一种详细过问女婿的错觉……” “凌芝，没有的事，你不要瞎讲啦。” 顾嘉儿嘴上否认着，但她眉眼都笑得弯弯。 凌芝撇嘴，这个小闺蜜都懒得掩饰，她的表情已经暴露了内心心情的兴高采烈。 她看出来了，顾嘉儿巴不得她多“瞎讲”几句呢。 慢条斯理结束中午聚餐，冯文秋也从路满的口中得知他近月以来的经历，知道了他相当折腾和闲不住的事迹，居然在滨海师大校内的创业之外，又去首都的大学圈子里搞起了桌游，并且现在看来势头惊人。 下午的时间，冯文秋提出和闻艺母女体验下海边的温泉馆。 这属于路满特别想陪但陪不了的项目了，他便和这群两代人的娘子军分开行动。 路满顺道去瞅瞅证件照项目，暂时沉寂了大半暑假的团队，又将由于大量新生开学涌入的需求而恢复日进斗金。 …… 傍晚，温泉屋的套间中。 冯文秋和闻艺泡在汤池，隔壁毛玻璃透着三个年轻女孩子打闹的身影，双胞胎姐妹和凌芝嬉闹着水花，扬起脆生的笑声连串。 “转眼间，你的宝贝女儿们也上大学咯。” 冯文秋摸摸闻艺：“你平时坐办公室，还有时间锻炼么？身材管理得这么好。” “没有，我不像你一样爱出门跑步，我运动量很少的，就是吃得也少，可能是得益于这个吧？” “我觉得是其他运动的功劳。” 冯文秋笑着打量闻艺隐在水中的曲线：“辛苦你家顾彦同志了，没少累坏他吧？” “小冯？” 闻艺眯眯眼睛：“别逼我掐你啊。” 冯文秋下意识把手挡在胸前。 “真好，好像回到了我们上大学的时候。” 冯文秋听着双胞胎的笑闹声，好像她们的青春再度轮回，她忆着感慨：“我们上大学那阵，三十人一个公共大淋浴间，我们两个跑去酒店开房，就是为了用酒店的浴室洗洗澡，然后盖一床被子，说一晚上悄悄话。” “有没有感觉，我们老了？”闻艺笑笑。 “女儿们都这么大了，能不老么？” 冯文秋意有所指：“闻艺啊，你这几年，要多适应人生的新阶段，还有新身份啊。” 正文 289 双胞胎眼中的三金（中）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什么新身份？” 闻艺往自己身上掬了一捧水。 要做好女儿恋爱结婚，自己多个女婿的准备么？ “要适应新身份，也是你先适应。你家诗彤，正好到了适合结婚的年龄，难道没有把人往家里领？” “我看啊，你家至少有一个，可能比我家那个孩子，要早多了。” 冯文秋笑吟吟地说道：“诗彤那个没良心的，在外面大城市学怪了，口口声声说，以后结不结婚无所谓，不婚不育能省去大半的烦恼。我是指望不上她了，真的有可能啊，嘉儿这孩子，是最早结婚的。” 闻艺不以为然，她虽然对路满的观感还可以，也算把他纳入丈母娘看女婿的半个考察范围了，可如果他们什么事情都发生得太早，她绝对不会支持。 “妈妈，爸爸的电话！” 这时候，顾嘉儿裹着一条浴巾，拉开间隔的推拉门，把防水袋里的手机，拿给闻艺。 “这个烦人的。” 闻艺的语气里满是嫌弃，但身体很诚实，马上用毛巾把手擦了擦干净，招手让顾嘉儿把手机递过来。 “喂，顾彦。” “你在做什么啊。”顾彦试探地问道。 “和小冯泡温泉呢。” 冯文秋笑了笑，扬高声音：“顾彦，等我拍几张闻艺现在的照片，彩信发给你……啊！” 闻艺在冯文秋腰后面重重一掐：“孩子们还在隔壁呢，你说话有点遮拦好不好。” “咳咳――” 顾彦假装没听到，继续问道：“再待几天回来？” “闻艺刚来，你就催她回去。”冯文秋贴到闻艺身边，凑近手机听筒，“顾彦，我把你老婆多留在海曲市几天，你乐意不乐意？” “我……” 顾彦声音一顿，他不正面回答，却对闻艺说：“那个，老婆，我袜子不好找……都是零散的单只，根本就找不齐成双的袜子。” “都在阳台晒着呢，我让你晾好之后按双放好，你怎么弄的？” 闻艺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又随便一混，没有区分，一股脑全倒进收纳盒里了？” “嗯。” 闻艺心里发笑，他还好意思嗯！ “顾彦，回去你给我等着。”闻艺头疼，自家丈夫在生活小事上粗枝大叶，不是一天两天了，“照你这个粗心的样子，能找好成双的袜子才怪了！” “那你快回来吧。”顾彦马上说道。 “行行行。” 闻艺挂掉电话，冲冯文秋抱怨，语气逐渐絮叨：“我就两天不在家，客厅有保姆整理打扫还好，至于卧室？不一定让他折腾成了什么乱样子呢。 ” 冯文秋笑笑不说话，两人系好浴巾，推门进去包间的更衣室，三个小姑娘已经在吹着头发了。 “凌芝，还有苓依嘉儿。” 闻艺忍不住把顾彦干的熊事说了一遍，然后又道：“找男朋友一定要找性格好的，还有习惯也要好。你顾叔叔、你们爸爸，就是典型的反面例子。” “完全是一个人形麻烦，一天天的，气都让他气死了。” “别听你们妈妈的，她是口是心非，苓依嘉儿。” 冯文秋唱起闺蜜的反调：“找男朋友，就要照着你们爸爸的标准看齐。爱老婆疼老婆，一时半会都不能离开老婆，这样的才好啊！” “被爱的人长不大，你们妈妈现在还少不了年轻的气质，好像还是二十多岁无忧无虑的心态。” “你说的是你吧，穿上运动服晨跑一圈，被大学生喊姐姐，也不是不可能。” 闻艺轻声叹口气：“我就不行了，让家里不省心的给愁死了。” “还笑，说的就是你，顾嘉儿。” 顾嘉儿立即敛起笑容，眨巴下眼睛。不是在说爸爸烦人嘛，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 “小冯，我就不多住了。她们爸爸一个人在家，没有我在，我怕他和函函一起拆屋。” 冯文秋点点头，虽然闻艺在家里说一不二，但顾彦还是另有办法拿捏她的。 这一对老夫老妻，日子过得真是相爱互补了。 闻艺原计划还想多陪两个女儿几天，但现在看来，只能多留几句叮嘱了。 “苓依嘉儿，你们不在爸爸妈妈身边了，严格意义上第一次体验集体生活，要多适应大学的新环境。” “小冯阿姨会照顾你们，但可不要三天两头就麻烦人家，上了大学，第一个要学到的能力就是独立自主。” “嗯嗯。”“知道啦，妈妈。” “苓依，你遇到一些事情，也和你妹妹多商量着来。万一有解决不下的困难，也可以找找路满，你们是多年的老同学朋友，他肯定也会不遗余力关照你的。” “嗯！”顾嘉儿呼呼地点头。 “我是给苓依嘱咐的，你不行。”闻艺白了小女儿一眼。 “你要相反，少去缠路满。他刚上大学，又比一般的大学生多了两个经商赚钱的营生，年纪不大，就已经强过太多普通创业公司老板了。” “我没有多缠他呀！”顾嘉儿有些委屈，“他很忙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约会独处了！” “知道人家忙，就不要去添乱。” “妈妈，你是多信不过我呀，我是一直帮哥哥的。” 她们一边说话，一边换上来时的衣服，准备离开。 “苓依，你帮我拿衣服的时候，uu看书小心一点。” 闻艺出声嘱托：“内口袋里面，有个小金首饰，不要掉了。” “这个金佛首饰吗？” 顾苓依找到一个，她递给闻艺，有些好奇地问：“妈妈，我们一起在燕京的时候，你不是和静姨买了新的金首饰吗？怎么还是戴的旧的。” 闻艺接过首饰，小心戴到颈前：“这个啊，意义不一样的。” “苓依，你看，这上面有两个小牙印。” 闻艺轻抚上面的乳牙痕印，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你们上小学，在自然科学课上，学到了金属那一章，听老师说，金子很软，电视剧上也是，古人验证金子是真是假，都用咬一下的办法。你们两个啊，回家就直扑妈妈的脖子前，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嘉儿就拿起这个小金首饰，咬了一口，咬瘪了，留下一个牙印。” “另一个是你的，我心想反正都被嘉儿咬成这样了，重新修形也很麻烦，还不如就当是留下女儿们的一种成长记录了。” 顾嘉儿瞅了瞅小金饰，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见。 “啊……原来是我们造成的啊。” 正文 290 双胞胎眼中的三金（下）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顾苓依也不好意思道：“那我们以后赚了钱，用第一份工资，再给妈妈买个新的。这样子，也算有纪念意义的吧？” “其实现在就有工资了。”顾嘉儿说，“我帮哥哥给证件照片美图修图，还和学姐们一起，指导了些美工新手。哥哥说什么都要给我发一份工资，我不想要，他还强塞给我。” “嗯――路满的那个勤工招聘，可不可以加我一个，嘉儿？” 凌芝揽住闺蜜的脖子：“我本来想上了大学之后，兼职当个家教，至少不让家里再给我生活费了。” 同样是兼职，路满的勤工招聘待遇更好，每周的工时都很稳定，而且就在学校里，安全可靠还放心。 “没问题呀，我和哥哥说一声，他应该马上就会把你拉到团队的群聊里。” “妈妈，你从海曲离开之前，我们再去首饰店看看吧？嘉儿和我，用我们赚到的工资，买给你一个新的。” 顾苓依伸手摸摸闻艺颈部的金饰，虽然牙印是她们小时候弄上去的，闻艺不嫌弃女儿们淘气的痕迹，但顾苓依自己觉得，这两个牙印确实有点丑丑的……有点像函函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你们姐妹两个赚的钱，留着自己攒起来吧。” 双胞胎女儿们有这份心，闻艺已经很知足了，但她摇了摇头。 “这个小金首饰，我就这样戴着了。” “这还是你们爸爸，结婚之前，给我买的三金呢。” 双胞胎姐妹这才知道的是，母亲的这件小金饰，其实具有双重的纪念意义。 既是顾彦在结发共苦的时候，为她添置的订婚信物，也是承载了双胞胎女儿们小时候天真烂漫的印记。 对闻艺而言，这就是无价之宝。 “三金？” 顾苓依和顾嘉儿同时好奇。 “在燕京的时候，静姨也提过三金这种东西，所以到底是什么呀。” 冯文秋摸摸两个小姑娘的肩膀，笑着为她们解释：“其实是一种传统结婚的习俗，新娘子过门之前，男方要给她送的礼物，就是三种金子首饰。三金是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你们可以视作现在年轻孩子们想买的钻戒。” “你们爸爸啊，结婚那年，正是他没钱的时候。我不让他买，他自己擅作主张，非要买一个送我。” 闻艺手上捏着小金饰，眼睛中盈起一阵怀念的笑意。 “现在就不同于往日了，嘉儿的对象，哦不对……” 冯文秋掩了下嘴唇，对顾嘉儿使了个眼色。 “是嘉儿的同学，他是我见过这么多的师大学生里面，数一数二的年少有为了。” 冯文秋怕闻艺不信，误以为是客气话，她特意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中午一起吃饭时， 我和路满聊了很多，他说起自己的事业来，气场明显大为改换了，我一度都觉得他…有一点我家那口子的精气范儿。” 闻艺略感惊诧，冯文秋对路满的评价这么高，是有点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了。她这位小冯闺蜜的爱人，与冯文秋两地分居，就是因为体制内高级别异地调任升迁的缘故。 冯文秋能用她家里级别不低的那一口子，和路满做对比，这已经是非常高的认同和赞誉了。 “我还用网页搜了一下，路满现在主攻的新公司，新闻都已经一搜一大片了，还上过几家门户网媒的首页报道。” “丈夫未可轻年少啊。”闻艺想了想，回去可以和顾彦细说一下这个事情。 “所以啊，嘉儿的三金，男方已经不用特意去攒了，大一期间就妥妥地有钱置办了。” e 冯文秋伸出双臂，把顾苓依和顾嘉儿都搂到自己肩前。 同时抱双胞胎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嘉儿，你脸红了？” 顾嘉儿脸蛋映出一片彤红，她仍然狡辩道：“冯阿姨，是刚泡过温泉…水汽蒸得脸红。g，阿姨你看看苓依，她的脸也好红嘛！” 笨蛋妹妹。顾苓依默默侧了侧脸蛋。 她脸红的原因，和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其实是一样的。 小金首饰，未婚夫的礼物，结婚。 这些词加在一起，让尚在暧昧阶段的温柔女孩子，不免脸红心跳。 “哥哥会想着送我这种礼物嘛？” “那个色胚，一定会的吧。” 连宝宝的名字都想好了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设想过订婚和结婚的情形呢。 尤其是路满那个大猪蹄子。 宝宝的名字不仅提前想好了，而且还是两个！ 冯文秋一手牵着一位双胞胎姑娘，走出温泉馆，她左看右看，姐姐妹妹她都喜欢得紧。 “不过啊，等你们姐妹两个，未来各自订婚了，恐怕那时候，置办三金已经不流行了。” “年轻人都开始喜欢钻戒了，亮闪闪的确实漂亮，除了不值那些钱之外没其他毛病。” 而在这时，顾嘉儿嗓音娇憨，对冯文秋说：“阿姨，其实我也愿意有三金的，不过，我喜欢的三金，和妈妈阿姨那个年代流行的不一样。” “哦？那嘉儿喜欢什么样式的？” 顾嘉儿缓缓摇头，想了又想，才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要的‘三金’，是纸巾、湿巾、小皮筋~” “这孩子。” 闻艺没听懂小女儿的意思：“说的话怎么莫名其妙的。” “纸巾，湿巾，小皮筋嘛？” 顾苓依默默走着路，在内心里复述了一遍。 她嘴角不由地牵起浅笑。 顾苓依当然也懂得妹妹嘉儿的意思了。uu看书 她也钟意这样子的“三金”。 “小皮筋，小皮筋……” 顾苓依又飞速地瞄了一眼妹妹嘉儿的发型。 两条其貌不扬的小黑皮筋，扎在妹妹两侧的头发上。 “我也有嘛。” 顾苓依忽然想把某件小东西找出来。 青绿色的小恐龙头饰。 路满在高考成绩放榜那天，送她的小礼物。 但是自家妹妹对这一件小礼物的反应特别之大，顾苓依翻出来想扎头发时，顾嘉儿就幽怨地紧盯她这个姐姐，生的气都从鼻子里哼出来了。 顾苓依就不怎么用过那件小恐龙头饰。 “现在，都已经来到大学了。” 顾苓依觉得，妹妹嘉儿和自己，之后肯定会新认识不同的朋友，可能会加不一样的社团，分别参加不同类的活动。 “只要不让嘉儿注意到。” 顾苓依心想：“只和哥哥单独出来的时候，绑一绑头发，就可以了叭？” 正文 291 宿舍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闻艺把顾苓依和顾嘉儿，送到园区门口，就和女儿们摆手告别，不送进去了，雏鸟总要自己远飞，当真正要和一对女儿们长时间分隔两地时，闻艺心软之下鼻头有些酸意，拉着冯文秋赶快离开，怕自己差一点就在双胞胎面前落下泪来。 滨海师大的宿舍，位于校园之外的一街之隔。说是校舍也不严谨，四个宿舍区不属于学校资产，而是租来的园区。除了师大学生外，隔壁三个专科院校也有学生住在海秀毓秀的寝室。 弦月斜横文泽园的女贞树梢头，淡云途径疏星时停落。 这一处文泽园，是设施条件和环境最好的园区，被分给了女生们，楼栋间行走往来的大学生，几乎全是青春靓丽的妙龄女孩，身着院服正装步履匆匆，穿着睡衣睡裙拎壶打水。 偶然冒出几个不合时宜的男性生物，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陪女朋友的，一种是正在攻略女朋友的。 受母亲闻艺的情绪感染，双胞胎姐妹步伐有些慢哒哒滴地往自己的单元楼走去，而当在楼门口看到路满时，小姐妹两个才一同展露出笑颜。 “哥哥。” 顾家双胞胎迎上去，顾嘉儿杏眼在夜色中熠熠：“我们没有要搬的东西啦，你今天忙了一天，不累嘛，怎么不回男生宿舍休息呀。” “来再看两眼，我的两个妹妹。” 路满特意把“妹妹”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还引得顾嘉儿轻哼一声。 “大学正式开学，往后就要忙碌起来了，班级同学见面、军训，还有各种填表和选课。” 路满说道：“最开始的这期间，可能时间不受我们自由支配，也许没办法随便见面了。” “不会这么夸张吧。” 顾嘉儿还想着，到了大学之后，家里的管束一松，马上就和路满多多好好相处。 “哥哥，我刚刚路过一家咖啡厅，暑假里在师大的时候还没发现呢，那里面的饮品样式很新，还有店长养的猫，那只猫会wink！” 顾嘉儿和路满分享这短短半天的见闻，好像他们不是分开了几小时，而是几十天一样。 “海边的温泉馆也特别赞，哥哥，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 “顾嘉儿！” 顾苓依用力扯了扯自家妹妹的针织开衫，她心里震惊不已，这个笨蛋妹妹疯了嘛！ 约前男友泡温泉？她怎么敢想出来的！ 要两个人脱光光面对面？孤男寡女一起沐浴泡澡？ 不知羞耻！！ 顾苓依生气值飙升中—— “苓依，你被凌芝传染了吧！” 顾嘉儿被姐姐用力一拽，身形都往旁边一歪。 她鄙视的眼神投给自家姐姐：“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情呀！” “我们今天去的是私浴的包厢，但是一楼的前厅里面，是有男女分浴的啊！洗过之后，可以到中间的活动区吃零食看电影的，就是很正常的休闲娱乐呀！” “啊？” 顾苓依小脸腾地一红。 “是这样的嘛……我没注意……” 顾苓依生气值瞬间归零中…… “你又没有男朋友，所以肯定不关注一楼有没有男女分浴。”顾嘉儿对自家姐姐展开无情嘲讽。 顾苓依细眉一紧：“嘉儿，需不需要姐姐提醒你一下，你，也，没，有！” “你！顾苓依，没和你分到同一间寝室，看样子是非常对的！” “谁稀罕和你一起住呀！” 双胞胎姐妹目光交锋，隐隐仿佛有火花滋啦。 “你们两个，就嘴硬吧。” 路满抱膀子看戏，这俩姐妹，气话放得一个是比一个倔，到时候他要看看，是谁先忍不住先服软求合睡。 “说起来，她们应该在宿舍住一段时间后，就在外面的公寓找房子住了。” 路满心里谋划：“可以提前买下三套了，反正又升值，又能当她们的房东，岂不美滋滋？” “哥哥，你是不是有点累？” 顾嘉儿见路满靠在路灯架旁，启唇关切：“要不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丑神也真是的，把你真的当迎新生的学长随便支使了。” 虽然内心超级想和他待一起，聊到月亮降到树梢底下，聊到太阳出来换班。 但是顾嘉儿也特别高兴，他们从今天开始就是大学生了，进入一段崭新的生活。 她和路满，来日方长。顾嘉儿如此期盼着。 她还就不信了，大学四年时间，不会都搞不定哥哥？ “嗯，我等你们上楼回宿舍，我就闪人。” “哥哥晚安。”“哥哥晚安。” 姐妹两个并肩往楼道里面走，忽然又同时停下脚步。 “哥哥。”她们转身回过小脑袋。 划一的动作让路过的学姐们，惊奇心悦地多看了好几眼。 “凌芝想进我们的勤工团队。”顾嘉儿说道。 “哥哥可不可以把她拉进我们的群？”顾苓依补充。 路满点头：“小事儿一桩，马上办。” 当着她们的面，拉了凌芝进群之后，路满和双胞胎姐妹招手道别。他穿过街巷，回到自己的宿舍区东升园。 作为四个园区中历史气息最浓厚，简单说就是最破烂最战损风格的宿舍，这里住满了师大男生，还有几个楼是其他三个园区塞不下的一些女生们…… 6号楼，201-4宿舍。 斑驳掉漆的木门，颇有抽象派大师的大作风格，铰链吱呀呻吟直令人牙齿发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屋子是四人间设计，上床下桌。路满敲门进来，其他三个桌前已经坐了三个舍友，全员到位。 路满把自己的东西放到角落里，舍友们循声瞧过来。 对角是个壮实的男生，胸肌撑得短袖鼓鼓，袖口箍住胳膊显得有些勒肉。 他疑惑地又端详路满两眼，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确定：“你是白天的路师兄吧？我报到的那会儿，是师兄给我发的学生手册。” 路满笑着自我介绍：“我叫路满，道路的路，满意的满。家是鲁省菏市的。” “那咱们挨得有点近。” 壮实男生嘿嘿一笑：“我叫刘玉麒，是济市的。说济市你们可能没听过，我家具体是在梁山，水浒传里那个水泊梁山。” “济市啊，确实是下面的县比市区出名。” 路满笑着说道：“孔子故里的尼山市，铁道游击队里歌儿唱的微山湖，都是济市的吧。” “对啊，师兄。” 路满随说着随把包里的水杯往空的最后一张桌子上放。 这一举动，把几个舍友搞迷糊了。 这个文学院迎新的师兄，怎么看起来，是要今晚在这住下的架势？ 7017k 正文 292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有人把话头引起来，宿舍里原本愔然沉顿的气氛就一扫空，另外两个舍友的话也多起来。 “师兄好，我叫吴辽。”与路满临床位的高瘦男生说道，“鲁省潍城人。” 最后一个微胖的舍友留了点络腮胡，戴着眼镜，语气听起来内敛吞声：“陈威，浙省绍兴。” “不用叫师兄，我们是同级。”路满笑着说道，“以后要在大学期间住一起四年了，都算先认识了一下，互相关照。” “啊？”吴辽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卧槽牛哔啊兄弟，刚来就和师兄师姐们混得这么熟了，直接和他们一起迎新！” 同寝室的四个人，顺势聊开几句，但没几分钟后，其他人的讲话频率明显低了下来，吴辽有意无意想打圆场似的，东提一句西说一句，可众人刚开始认识没多长时间，说话聊天也攒着一股放不开的劲儿。 渐渐地，吴辽也说说停停，想活跃起气氛，却徒劳无功。 四个人坐椅子上，目光都对到宿舍中间的空气上。 一时有些让人尴尬。 “唉…”吴辽说了不少话，但其他人都不好接他的话头，这个宿舍就数他现在不好意思，心想自己干嘛多嘴，闲扯有的没的。 “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路满不在意地笑笑：“看来大家都不是社交牛哔的类型，也好，不主动外向的人，聚在一起，各自做各自的，也挺好挺和谐。等时间长了，大家如果意气相投，自然就熟络了。” “嗯。”“嗯。” 刘玉麒和陈威无声点点头。 他们性格差不多，在高中时就是除了学习之外没有过多的交际，也没学会如何面对陌生新结识的人时，做到临场不怯、快速打成一片。这也是普通人很正常的习性，自来熟和气氛活跃组类型的人，反而可以说是拥有了稀少的特质。 “大学宿舍生活，本来就是有点违反社交基本步骤的拉郎配。”路满边说着边铺起了床，“没有调查也没有征求意见，把天南海北不同秉性的几个人，随机凑在一起，如果没有外出租房打算，那就要一同生活四年。” 期间要是遇到大奇葩，或者生活作息、三观价值背道而驰的舍友，那集体生活就成了折磨，闹出不少摩擦冲突。 “本来就是陌生人，怎么可能一上来就装熟嘛，大家有点拘谨都是再正常不过了。”路满说道，“咱们就不用把舍友这个概念，当成一上来就是好朋友的程度，这不科学嘛。该怎么处就怎么处，放开了在咱们这间201-4起居生活，该成朋友的肯定能交到，处得不是那么铁的，就当是下课后住隔壁的同学，和上课时的同桌邻桌一个性质了。” “路满。”刘玉麒挠挠后背，有些好奇地问，“你真不是大三大四的学长，来这里蒙我们这些小萌新的？” “拉倒吧你，你得有一米八五的个子吧，这肌肉练的，你和‘萌’这个字沾半点儿的边么？” 几人对视笑笑，刚刚的三人互相不熟悉，在路满来之前就有一搭没一搭强行找话题聊天，可是越找越尴尬，总觉得不是自己的真实样子，目的性太重了些。 被路满这么一引导后，他们反而心里舒坦了些。 “第一天可以早睡。” 路满拍拍枕头，床褥和脸盆都是学校统一发的，在路满的强烈坚持下，柳静想让他背个大包袱来上学的念头落空，只给他塞了一个新晒的高颈枕头，让他睡得更习惯点。 “要不然大家在下面坐着，大眼瞪小眼，搞得和像是在澡堂子里全裸见面一样。” “哈哈哈哈。” 舍友们觉得说得在理，各自都收拾起床铺了。 大学才刚开始，他们互相交流接触的时间，还长着呢。 躺到床上，闻着枕头散发熟悉的气息，是阳光烧灼纤维的所谓“太阳的味道”，路满闭目养神。 重生前，路满陪着人妻苓依，看过一些重生年代的网络，大部分的套路，是主角上来就和舍友聊得火热，配角再社会气地散个烟，认个宿舍“老大老二老三”。 “平凡的学生们，一般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第一天能记到个名字就算达标了。”路满渐渐起了困意，“徐徐渐进，日久见人心，才是正常的开展吧。” …… 新生报到收尾之后，滨海师大开启准备军训的工作。 二十几个学院分批次地到c楼地下的仓库集合，发放军训物资，同时认识一下班级负责人。每个班有一个辅导员，是正式编制的老师，往往另有一个助导，是本院的研究生学长兼职的。 这一天轮到了文学院，几个班赶在一起，人声鼎沸呜呜泱泱。 “同学，我们是编辑出版班的，你们是哪个班的？” “中文系。”刘玉麒答道。 “哟，王牌专业啊，你们好你们好。” 文学院有汉语言文学、戏剧影视学、编辑出版三个专业，但汉语言文学分了三个方向，一班是纯汉语言文学，也就是常说的“中文系”，也只有一班被约定俗称这个名号。二班是文秘学方向，三班是免费语文师范专班。实际细分成了三个专业，分数线并不相同。 领到了军训服装，听助导交待过注意事项，剩下半天是难得的自由活动时间，明天就要正式开始为期两周的军训。 路满和舍友们返回东升园时，在c楼前面正好又遇到了丑神牛犇。 路满假装没看到不认识，却被丑神一声叫住。 “路满！” 丑神冲过来，路满撇他一眼，警告道：“丑神，你先不要对我舍友们整那些东西，我不想在军训期间的晚上，感觉整个宿舍其他三张床，都是摇摇晃晃的，床板还他喵的吱吱响。” “怎么才三张床晃？你不晃么？” 路满嘴角一抽。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种子，你居然没有一个喜欢的？” 丑神陷入沉思：“你的口味也太难满足了吧？难道……双胞胎题材的可真不好找啊，即使找到了，也是假的双胞胎凑一起演的……” “去你的，你发的东西，我一个都没点开，一部都没下。”路满疯狂摇手。 “那我以后再给你发，先问你点儿其他的事儿。” 丑神问道：“证件照创业群聊里进来一个新人，qq名叫‘凌傲天’，我看资料卡上显示是‘男’，是你拉来的新队友？” “‘凌’傲天啊。”路满诡秘一笑，“啊对对对，是个新‘哥们’。” 7017k 正文 293生搭讪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正文卷293新生搭讪丑神和路满说过话，又朝201-4的其他三人走过来，友好地攀谈几句。 而吴辽、刘玉麒和陈威初入校园，面对丑神这个快毕业的老成学长，都有些拘谨。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丑神让他们放松一点，笑笑说道：“咱们文学院的风气还不错，学长学姐们也不过是比大家早进来一两年，都是同龄人，以后混熟一点，就不会拘束了。” “不过在有些地方就不太行，咱们学校，尤其是校学生会，不知道从哪里沾的习气，比真正当官的还有谱。” 丑神摇摇头说道：“我大一军训有一次，冲着一个校会的师兄，直呼他的名字。当成他就气得一蹦三尺高啊，逮着我就骂了五分钟，说我居然没大没小。” “没……没大没小？”陈威和刘玉麒张张嘴，觉得这就有点离谱了。都是差不多年龄的学生，而且不过是学生会的身份而已，没有谁比谁尊贵的说法，更遑论什么尊卑长幼有序这一套了，喊个名字竟然就是“没大没小”了？ 吴辽却是捏捏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所以你们对不同的学长，瞧着点区分。文学院里，还是咱们这种轻轻松松、热热闹闹的氛围比较多。遇到摆‘资历’端架子的大二大三的，你们不想搭理，那就躲着点吧，也没什么关系。” 丑神离开后，几个人往北门方向继续走。文学院刚发完军训物资，该轮到外国语和新闻两个学院的新生过来排队了。这两个学院也属于文学门类，女生报考的比例占了大头，迎面走来了成群的女孩子，路满舍友们的眼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朝哪边看了。 “我说，咱们报考了滨海师大。”刘玉麒口中啧啧，“是不是算来对地方了。” “看起来是这样的。”吴辽也有同感，这么多妹子，都是十七八岁的花样年华，零星几个男生夹在其中，反而显得楚楚可怜。 吴辽说道：“我刚刚凑近助导问问题，他手里有花名册，我看到了，咱们06级中文系一共有54个人，男生只有6个，和女生是足足一比九的比例啊！” 刘玉麒胳膊肘一捅路满的手臂：“路满，咱们这算是资源丰富，随便挑都行了吧？” “难说。”路满故作沉思，揉了揉被这个鲁省大汉撞疼了的胳膊，说道，“银行里的金条也多，可和银行的工作人员有什么关系么？怎么想办法取到手才是问题。” “呃……”刘玉麒哑口，好像也是这么个回事儿，近水楼台未必先得月。 路满瞅着如织流的人群攒动，在一众足以晃花眼的燕舞莺啼中，他看到顾家双胞胎和凌芝在几个女生中间，往这边走来。 “那几个穿西装长裤的，应该是文学院的师兄们吧？”吴辽看到北门的小报亭旁，有几个穿得板板正正的男生，“那好像是咱们学院自己订制的院服，应该是咱们的上一两级。 他们到报亭近前时，听得见几个西装学长的声音在讨论。 “你们都有病吧，天还这么热，你们就穿上院服了，不怕中暑么？” “迎接新生啊，这必须穿得帅一点。” “你们一个个可真行。”有位学长服气得歪头，“让你们迎新生，没让你们迎新娘子！” 都穿得和新郎官似的，院服的西装西裤加白衬衫，还蹬着锃亮黑皮鞋。估计这群犊子结婚的时候，行头也难以超出这个档次了。 “得了吧，说得好像你没穿正装一样，你看你热得头上的汗，哗哗的。” “你们还戴院徽，真烧包啊——你们谁这么香？哇靠，老张，你还喷了啫喱？” “怎么样，我这中分，像不像郭富城——” “像个汉奸，级别还不低，多少也是个大队副……” 吴辽经过他们的时候，心里忽然一动，让舍友们等他一下，他自己溜去报亭的冰箱前，迅速买了几瓶水回来。 “天热，喝点水，我请客。” 吴辽把康师傅纯净水塞给路满三人，然后袋子里剩下了几瓶脉动，他径直提着去了几个文学院西装师兄那边。 “几位师兄上午好，我是咱们文学院的中文系新生，师兄们来两瓶水吧——” 看到这一幕，陈威摸摸自己脸边的络腮，胖乎乎的面容上写满了欲言又止。 他举举看看自己手里的瓶装水，又瞅瞅正在给师兄们分发脉动的舍友吴辽。 “虽然喝他的免费的水，我吃人嘴短，但是……” “给师兄的就是好饮料，给我们的是水……”刘玉麒摇摇头不再说下去，即使是被区别对待了，但毕竟也是受人小惠，就算感觉心里古怪，也不便吐槽了。 但就是心里莫名梗住。 “目的性有点强，让人不太舒服。”陈威没拧开水瓶，“算了我不喝了，待会儿还给他。” 路满则是启开盖子吨吨吨就喝。 他心里想到，初入象牙塔的新雏学生，有些人际中的生涩也可以理解。 吴辽是有些待人接物的苗头了，但是不熟不周到，想和师兄们搞好关系，却对舍友们的想法没作考虑，就弄得不上不下顾此失彼了。 刘玉麒的性格和体型一样糙，这事儿不太在意就揭过去了。可陈威的心思细一点，对小事比较敏感，不觉中吴辽的送水，反而让陈威的心里给他扣个分了。 “了解如何知世故是一方面，知世故而不世故，才是人际交往中的法宝利器。” 路满和两个舍友等吴辽的期间，顾家双胞胎越走越近。路边男生们也多有注意这一对佼佼颜容的小美女，但这么漂亮的姐妹两个走在一起，他们却只能作远观。 “这一对双胞胎！卧……” 刘玉麒一声卧槽都到嘴边了，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他挺直背，一米八五加近二百斤的身板，让他如同报亭旁边矗立起一堵雄伟的墙，孔武有力气势凛凛。 “用力过猛了吧。” 陈威比刘玉麒矮了不止一头，他觉得这个大个子的压迫感全往自己这边挤过来了。 “你这样的块头，女生应该会敬而远之，能吸引到的，只会是同样健身的男生吧？” 俗话说得好，适度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 路满点点头：“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同级女孩子，不上去要个qq号就太可惜了。” “这——”刘玉麒撑起的胸肌泄了气，“难度忒大了吧，两个啊。” 如果是单独一个女生，他都不敢有勇气搭讪要联系方式，何况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姐妹在一起了。 “是啊，你去要哪一个女生的qq？”陈威可惜地摇摇头，“长得一样，无论上去要哪一个人的qq，都太尴尬了，另一个肯定会想，为什么要她姐妹的而不要她的呢？是哪里比不上么？” 所以女生闺蜜之间结伴出行，被搭讪的概率将会大大降低。 “这好办啊。”路满答得理所当然，“两个都要，就可以了呗。” “哈？”陈威耸肩看向路满，“那你不怕她们姐妹两个，觉得你脸皮厚？哪里有搭讪的人，一下子要两个的？” 7017k 正文 294 我打字快，能同时聊姐妹两个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看我给你们表演一个。” “你玩真的啊，路满？” 刘玉麒鞋子里的脚趾先动了动，他已经替路满开始尴尬了。 他预感到路满会上去碰一鼻子灰，这位舍友礼貌笑眯眯地向两个双胞胎姑娘求认识，然后姐妹二人会皮笑肉不笑看他不说话，看得路满自讨没趣，在两个学院的新生注目下，灰溜溜地回来。 太羞耻了，刘玉麒换作他自己，打死都不能干这种事。 失败了的话，整个大学四年，每每无意间一想起来这次搭讪，他准会面带痛苦尬色，脚趾不由抠起鞋垫…… “路满，满哥。” 陈威惊讶地冲路满一竖大拇指：“你如果真的去了，我敬你是条汉子。等我国庆回家，一定给你带我们那儿的特产，花雕奶茶和茴香豆！” “行，我觉得那对双胞胎妹子，对黄酒味儿的奶茶，一定也很感兴趣。”路满装作理理领口，一副准备找妹子搭讪的准备。 “真的要去？”陈威觉得，自己的这位舍友，真的不是一般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路满大步流星凑上去，转眼挡到顾家双胞胎的面前。 “两位同学好。” 路满面容看似诚恳：“可以认识一下，加一加你们的qq么？” 顾苓依和顾嘉儿穿的同是polo领连衣直裙，一个湖蓝色一个藏蓝色，休闲风格的衣裙搭配浅灰色运动鞋。 路满心说今天的日常判断题是送分的。他眼神一低，随意一瞅两个妹子的鞋带。藏蓝色中长裙的妹子是麻花结扣，显而易见她是姐姐顾苓依了。 穿湖蓝色裙子的顾嘉儿，则是没好气地白了路满一眼。 这个家伙，不晓得又搞什么坏名堂。 还要qq呢！她主动给路满发qq消息，他有时候都回得可慢了！ 气人！ 顾嘉儿丰泽的樱唇微微撅起：“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呀，要姐姐的qq，还是我妹妹的qq？”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才是双胞胎中的妹妹。” “哼。”顾嘉儿鼻间轻出一声，但嘴角不经意缓缓扬了起来。 “哥哥这个大猪蹄子，分辨我和苓依，越来越快了，而且好准了g。” 路满拿出手机：“先加你的，年龄小的需要优先照顾。” 一旁的顾苓依也赏给路满一个轻巧的白眼。 她妹妹嘉儿，只比她小多少分钟呀！ 顾嘉儿用路满手机，装模作样地打好了自己的qq号，还给了他。 “好的，谢谢同学。” 路满用转头向顾苓依：“到你了， 你的qq也给我。” “我去！” 在双胞胎姐妹周围的新闻院女生们，纷纷把目光投到路满身上来。 搭讪要qq，都这么理直气壮的？ 而且，是刚刚要了双胞胎中一个的，马上再要另一个的。 顾苓依杏眼委屈地盯着路满。 “动作快点好不好啊。”路满笑道。 旁边的新生们听到后，马上不淡定了。 还敢催促人家妹子？ 这是一对亲姐妹啊，你同时搭讪亲姐妹两个，还凶人家看起来就很温柔的姐姐！ 脸皮还可以更厚一点么！ 在一群围观吃瓜群众的围观下，顾苓依倍感压力：“哥…同学，可不可以不给呀。” “不行。” 路满一脸正色：“我打字快，可以同时聊你们姐妹两个的。” “握草。” 顾苓依身后边的一个女生，听不下去，啐了一口：“渣男。” “哦……” 顾苓依怯怯地小声答应，然后把自己手机上的qq号，示意性地路满看了看：“那你记一记。” “还真给了？？”后面的女生都无语了，这年头，男孩子追女生，第一步就这么容易的么？ 还是说，滨海师范大学比较特殊，因为男生少，所以很多女生恨嫁？ 当路满心满意足，抛下一句“晚上约个饭”就想走，在双胞胎身侧偷笑的凌芝，又站出来。 “这位同学，你等等。” 凌芝摸出自己的手机：“我也想要个你的手机号和qq，好不好呀。” “也行吧。” 路满冲凌芝挤眉弄眼，凌芝嫌弃地一撇头：“美得你！看把你得瑟的。” “晚上聚餐，美女你也来哈。” 路满转身回到报亭旁，而舍友们和几个西装院服的师兄，杵在原地好像出神了一样。 “师兄们好……” “不，哥，你是我哥。” 头上喷ㄠ的中分师兄，过来握住路满的手：“你教教师兄吧，我想学这个！” “凭什么――”吴辽一手端着一瓶脉动，小半会儿也不往嘴边送。 大学原来这么美好的？爱情来的可以这么容易？ 刘玉麒扯扯勒紧的短袖口，叹服地出声：“女孩子，真的可以对男生这么容忍和主动么？” 路满挑眉，冲他开玩笑道：“但凡长得帅，都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我凑，要不要这么真实。”刘玉麒顿感扎心，“那路满你是为什么？我觉得你比华仔和阿祖还差点吧……” “可能因为我有平亿近人的潜质吧。”路满随口胡诌。 …… 晚上，双胞胎姐妹和凌芝，来东升园找路满，一起吃个晚饭。 成记小厨内，双胞胎一人一句，接连不断对路满口诛笔伐。uu看书 “哥哥，你要不要这么无聊呀！” “在外人面前，一起撩我们两个，显得你很有面子嘛！” “加个qq而已。”路满用公筷给双胞胎姐妹夹菜，笑着说道，“况且你们又那么配合。” “不然嘞？” 顾嘉儿没好气道：“不陪着你演戏，让你在新朋友面前丢面子嘛？” “嗯嗯。”顾苓依先消灭起桌上的甜食，对妹妹批评路满的话，表示全盘同意。 “呀，苓依，你给我留一点嘛！” 同样坐在桌前的凌芝，却忙着手机打字回消息。 她发现有个很一言难尽的qq，加了她。 【丑神】：温泉男女混浴一泊二日torrent 【丑神】：魔术镜子号！在街边路人围观下的友达男女尝试突破界限！torrent 【丑神】：被催眠的表妹txt 【丑神】：雨后小故事gif 【丑神】：兄弟不用客气，不知道你的喜好偏爱，一点开胃小菜，不成敬意！ 正文 295 老司姬 凌芝还在思考，该怎么回复这位“好心”的网友。几分钟后，丑神却自己改口发来新的消息。 【丑神】：不好意思学妹，你资料卡里写的性别是男生，我又刚刚往上看了看群聊的消息，才知道你是谁 凌芝笑而不语。 又过了几十秒，丑神的消息再度过来。 【丑神】：刚刚被盗号了 “噗——” 凌芝没忍住笑出声，她打起字。 【凌傲天】：学长，你的资源有点单一啊 【丑神】：（吃惊）（疑问） 【凌傲天】：温泉一泊二日的那个片子，女主的浴衣太素太老了，一点美感都没有，而且正戏切入太僵硬，刻意满满 【凌傲天】：你选的这部魔镜号，更是白瞎了sod花大价钱打造的单向透明玻璃厢货车，路人来来往往没反应，只有男女主在尬演，根本体现不出这个系列的特色，改天我发你个泳装男女朋友体验按摩的夫目前犯 【丑神】：…… 宿舍里，牛犇坐在电脑前，一手的虎口撑着下巴颏，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他这是加了个什么神仙学妹？？ 不对，到底是学妹还是学弟，还有待商榷…… 【凌傲天】：t大校花沉沦记txt 【凌傲天】：年轻未亡人的二度花嫁3gp 【凌傲天】：这种资源，情绪最足的我首推一种，女主从高冷高雅的堕落，黄毛的得志肆虐，苦主的撕心顺受，学长感受一下 丑神想砸键盘，他感受个锤子！ 【丑神】：我知道了，原来是同行狼友，幸会幸会！ 【丑神】：你那边网速这么快么，我给你的种子，你分分钟下完就看过了？ 【凌傲天】：没有啊，这些我早都看过了 牛犇：…… “卧槽，真遇到高手了。” 丑神连忙打字。 【丑神】：改天我打包几个高清无码的珍藏 【凌傲天】：矮了，学长，视野狭隘了 【凌傲天】：这种资源，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步兵的品质普遍一般，场景单一，还没有剧情 【凌傲天】：我觉得骑兵反而更有看头 【丑神】：好兄弟，果然不是肉眼凡俗！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啊！ 【丑神】：（握手）（抱拳） 凌芝放下手机：“路满！” “嗯？”路满看向凌芝。 “嗯！”凌芝冲他伸出大拇指，狠狠点赞。 “你突然间做什么……” 这时路满的qq消息也在响，他拿出手机一看。 【丑神】：路满！谢了！（拇指）（拇指） “呃……” 路满默默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把这俩人介绍认识，似乎是种什么了不得的化学反应…… …… 9月16日，放晴。 虽然已经过了白露节气有一周的时间了，但海曲市的气温仍不见减消。但军训不等人，从这天起正式开始。 文学院的中文系一班，和音乐美术学院的艺术设计国际班，组合成军训临时的队列，编号六营四连。 上百名新生穿着划一的海军蓝作训服，在树荫下等待军训教官的到来。 “不知道滨海师大的军训，会是什么样子。” 刘玉麒身形壮硕，好男一身膘的他容易出汗，已经热得摘下帽子，不住地往头上扇风。 “我们高中军训，都没有见到真正的军人，是武装部从乡镇招了一些人，集训了几天，就来给我们带队了。” “一样，差不多的。”吴辽点头，“我们高中也是。不过大学里的军训应该更牛一点了吧。” 陈威理了理帽檐：“我的发小，今年考了川大，听说他们的学校，秋天开学不军训，要等到学期快结束，拉到山沟里的营房，拉练野训。” “那就是每个地方的大学，都有特色了。”吴辽露出心驰神往的表情，“我的一个前女友，上的青大，她听她们的学姐介绍，青大的军训，可以摸到没有撞针的真枪，95式和56冲，真家伙呢！” 三个舍友说着说着，把目光汇聚到路满身上。 “路满。” “路满，你和学长们玩得熟。”刘玉麒好奇地问，“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 “有倒是有。” 路满耸耸肩：“好消息是师大的军训也有一点点特色，不会让大家失望。坏消息是……” “一！二！一！” 随着一声口令，踢正步的踏声有序地由远及近。军训教官们的队伍还没有转过远处教学楼的转角，大家并未看得他们的身影，却从整齐的步子声和嘹亮的口令中，感觉到了教官们的气势。 只是—— “怎么是个女的声音？” 吴辽张大了嘴巴，他分明听到刚刚的“一二一”是声高亢又清甜的女性嗓音。 音美学院的新生，更耐不住性子，队伍中出现一阵骚动。 “沃日，带队的教官，难道是位女军官？” “这么刺激的么！那身材一定锻炼得很好吧？” “会不会是文工团跳舞的？哦靠，兄弟们我遭不住了。” “你们能不能闭嘴？”音美学院的人群中，有女生听不惯男生们的口嗨，“对保家卫国的军人，你们能不能放尊重点？” 然而当教官队伍正步踏来，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无论男女，都掀起一阵阵的惊呼！ “天呐！好帅啊！” “他们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三四十的老兵油子呢——” “这看着都和我们差不多大吧？还穿着军礼服，英姿飒爽啊！” “不愧是滨海师大，连军训教官，都是女比男多！” 音美学院的几个男生欢呼怪叫，声音有些放肆刺耳，惹得其他旁人不禁侧目。 “这些高价生……”吴辽嘀咕一句，“素质堪忧。” “吴辽！”陈威小声提醒，“不要乱讲，我们都是同一个学校的新生，搞歧视就太过分了。” “本来就是。”吴辽被陈威一噎，他不服被同龄的舍友管教，语气更呛人，“学校想创收，搞什么和国外艺术大学合作的国际班，他们的学费是我们的五倍了吧，但是分却比我们低了几十分。” “别说了。”陈威下意识看看周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有几个音美学院的学生，在用眼神刺向他们。 刘玉麒打个圆场，转移话题：“路满，你不是说还有坏消息么？” 向他们昂首踏步走来的教官队伍，男教官大约只有最前面领头的五分之一，剩下的五分之四则全是女教官。 这么一群青春英气的年轻教官，刘玉麒想不出，还有什么是坏消息。 “坏消息是，别对这两周的军训，以及教官学姐们，抱有太美好的憧憬。”路满心道，这群家伙待会儿就知道厉害了。 “等等，路满你说什么？” 陈威忽然抓住了他话语中的关键：“这群美女教官，是我们的……学姐？” 正文 296 军训教官是学姐 教官队伍在马路中央立定，为首的一位总教官年岁见长，他命令队列立正稍息后，交待几句话，便让其他教官们各自前往自己所属的营队。 “来了来了！” 文学院和音美学院的男生们，站在前面的人眼睛发光，直勾勾看女教官们身姿挺拔，向他们走近。而后面有人看不到，干脆把手搭在前面人肩膀上，翘起脚来眺望。 “往我们这边过来三个。”吴辽一阵激动，“撞大运了！都是美女教官！” 三个女教官虽然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统一穿着海军藏青色的军礼服，胸前带穗肩上扛章，更增添衬托她们的美丽各有千秋。 一位身形偏娇俏的教官，丰圆杏眼娃娃脸，一副神情刻意绷得紧紧的，但她自带可爱的萌感，让人升不起敬畏的情绪。另一位绑着马尾的高挑教官，笑容如春风满面，亲和力十足。 她们中间还夹着一位教官，皮肤白皙透亮，鼻梁高挺眼边深邃，有种少数民族边疆风情的独特美感，配合她素面高冷的表情，仿佛天然就有一种距离感。 “求求了，求求了，让那个可爱的教官来我们营吧！” “冰山教官就免了，好看是好看，但脾气估计不行。哎！那个个子高高的教官，她对我笑！” 与大多数男生事与愿违的是，娇俏娃娃脸看也不看他们，与六营擦肩而过。 高挑马尾教官在路满等人面前停下，却是对最后一位教官笑着说：“于学姐，我带二连，就在这和你分开啦？” “唉——” 音美学院的男生们，发出一齐的可惜声音。 三个风姿各异的美女教官，偏偏分到了一个看起来最冷冰冰的，给了他们。 女教官慢慢走到六营四连的面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于姿，是滨海师大管理学院的大三在读生。同时也是学校国旗护卫队的一名成员，这次军训，由我来担任你们的教官。” “学姐好！” 有男生嗷嗷喊了一嗓子，随即几声呱唧呱唧的拍掌声零零碎碎。 然而于姿无动于衷，眼神好像能在大晴天里凝出冰气，目光寒寒地扫过几个冒头出声的男生。 “呃……” 这几个男生瞬间不敢吱声了。 “原来是大三学姐，而且连国防生都不是，和我们一样的啊。” 吴辽肩膀一胯，没那么紧绷立正身体了。 “海曲市有我国的海军基地驻扎，我们学校的爱国军事教育，一直是和海军挂钩。” 于姿声音不冷不淡，但说的话让大家都提起精神：“这也是你们身上的迷彩作训服，为什么是海军蓝的原因。国旗护卫队是在校的学生组织，平日承担拥军仪仗和升国旗仪式的职能，但国护队的成员们，大多都进入了民兵序列，与海军官兵一起集训过，所以才有底气，来带你们的军训。” 吴辽本来驼了一点的背，又挺了起来。 “大学生也可以是民兵啊——” 吴辽打起注意力来：“这个学姐教官，貌似不太好惹……” “我们国家是义务兵役制，但实际不需要人人都当兵。不过，接受军训在内的爱国军事教育，也是你们依法履行义务的一种形式，你们可以当作是在变相服了一次短暂的兵役。所以，军训期间，要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听到没有！” “现在给你们三分钟时间。” 于姿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整理着装，自行列队。” 学姐教官英气的粉面寒霜，以及听起来有震慑力的语气，令六营四连这群“游兵散勇”，拖拖拉拉依言动作起来。 于姿边看边摇头：“太慢了，太慢了。门口买冰棍的老太太，动作都比你们利索。” “我去。这个女人，是被男朋友刚甩了么？” 吴辽低声吐槽：“还是她生理期没走？嘴里吃枪药了？” “少说两句吧。”陈威一翻白眼，他觉得这个舍友，迟早要坏在这一张嘴上。 “强调两点纪律。第一，着装整齐，态度认真。第二，在队列中，凡事都要先喊报告。” 于姿招了招手：“过来一点吧，这块有树荫的地方，不适合站军姿。” “我靠！” 一个男生忍不住出声：“这是故意整我们的吧！” 于姿耳朵动了动，那男生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走到那男生面前：“姓名，学院专业。” 男生咽了口唾沫：“孟力，音乐美术学院，艺术设计国际班。” “小伙子，看起来是锻炼过的料子啊，身上有点肌肉。” 于姿戏谑一笑：“俯卧撑能做几个？” “嘿嘿，教官，我也没怎么练过。”孟力乐道，“能做个四五十个，差不多这个数吧。” “哦，是这样啊。” 于姿忽然笑意一敛：“在队列里，喊报告了么？” “我？我——” “一共四句话，少喊四个报告。” 于姿转身背向他：“20个俯卧撑一组，做四组。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回队。” “我我我——这，教官……” “现在是五句话了，五组100个。” 孟力果断闭嘴，默默出列，在地上做起俯卧撑。 201-4的路满等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 情况不妙，不要哔哔。 他们夹起尾巴做人，站直挺腰。 …… 晚上，中文系一班的男女们，互相被各自舍友搀扶，一步步往东升园和文泽园挪步。 “那个于教官，于学姐。” 刘玉麒揉揉酸麻的胳膊：“不会有什么抖s倾向吧……” 素未谋面，第一天就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路满回到宿舍躺到床上。 他暑假里东跑西跑的，日常轻度健身也没有落下，第一天的站军姿，只是让他脚被军训鞋的硬底硌得发疼，身体其他地方还好。 枕头边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铃声，是一个宿舍固话短号，看号段是文泽园的。 “喂？苓依还是嘉儿？” 路满接通。 “哥哥，是我！” “你是谁啊。” “我你都听不出来！” “废话，你和你姐姐的声音，也就闻阿姨能一秒区分。” “嘻嘻，哥哥，你这不是分出来了嘛~” “哥哥，我们的教官是信科学院的学姐欸，她好严好凶，还很会捉弄人。” “她一个个挑我们的军姿毛病，然后加罚十分钟，前脚掌只站路沿石的一半。全连队只有凌芝没被罚。” “凌芝还是厉害啊，躲过一劫。” “没有。”顾嘉儿忿忿吐槽，“我们的教官，挑不出凌芝的错，就到了她身边，不经意低头，然后‘咦’了一下，提醒凌芝，同学你掉钱了。” “凌芝下意识回了声谢谢，往地上一看。” “学姐就喊，打报告了么！加罚十五分钟！” 路满无奈一笑：“我们也差不多，被教官各种训和罚。” “哥哥，为什么教官学姐要这样子对我们呀？” 正文 297 姐妹“和睦” “你去问小爱姐呗，她都大四了，对这些事情门清得很。” “我干嘛舍近求远呀，哥哥你肯定知道。”顾嘉儿不满地说道。 “我不晓得，我也是纯萌新的大一学生。” “才不信。” 而此时，另一个与之相同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响起：“嘉儿，你靠过来一点，我也要听。” 那边的顾苓依挤到自己妹妹身边，一起守在了电话边，路满一振奋，顿时来了兴致。 “其实吧，也很好理解，带军训不是请客吃饭，学姐们如果一上来就要和我们交心交朋友，那还怎么整肃纪律？” 路满回答顾嘉儿的疑惑：“她们是带队伍的人，必须要镇得住场子。” “那也太不真心了，为什么不和大家说清楚，大家也会配合她们的吧？” “肯定不行的，教官们这么搞，也是因为管人需要特定的领导力，只靠真心坦诚，可以影响感化几个人，却没办法驭众。” “前几届的学生，无一例外，都是被这么训过来的。” “听他们说，国旗护卫队内部有个军训‘三天’原则，就是军训头三天不能对新生嬉皮笑脸展露亲切，而军训的最后三天要抓住相处的尾巴，开诚布公，真心相待，打成一片。” “原来是这样的嘛。” 顾苓依在一旁听着，忽然笑了一声。 “苓依，你干嘛突然笑？” “嘉儿，姐姐在想，这种事情，你应该特别感同身受呀，瞬间可以领悟才对。” “我？”顾嘉儿疑惑，“为什么？” “教官学姐们，不能让新生感到亲切，而到了最后三天，也不能让他们感到冷漠。” 顾苓依的娇娜嗓音，带着十足的揶揄。 “嘉儿，我换一种类似的说法，你马上就明白了。” 接着，路满听到顾苓依在有模有样地模仿语气。 “谈恋爱，本来就不能先让他感到满足啊。” 顾苓依微笑着，对自家双胞胎妹妹无情嘲讽：“如果让他很早就感到幸福了，以后的关系就没有拉扯的空间了，所以你有时候故意晚回消息，故意装作兴致不高地冷淡对待人家……” “啊啊啊！” 顾嘉儿语气瞬间抓狂。 “顾！苓！依！” 这是以前刚恋爱之际，她自鸣得意理直气壮，总结了对路满的拉扯手法。 现在居然被姐姐苓依拿来嘲笑她！ “你来我这边，就是想来打架的嘛！” “嘉儿，姐姐做什么了？” 顾苓依继续刺激妹妹嘉儿：“我只是把你自己从前讲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而已。笨蛋妹妹——” “你急啦？” 下一秒，路满的手机听筒中，充斥起姐妹打闹声和偶尔压抑放低的尖叫。 “哥哥。” 顾嘉儿的声音听起来离着手机很远：“今天就聊到这里了，我要清理门户先。” “顾苓依，你跑不了了，今晚上我要用武力让你知道，到底谁是双胞胎中真正的姐姐！” “顾嘉儿，你放手啊，你还想谋篡姐位，居心叵测，噗哈哈哈——” 电话就此断掉，路满想象了一下，两个姐妹贴贴抱抱闹在一起的场景，然后回忆刚刚顾苓依挑衅妹妹的话语。 自家未来老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面对外人和陌生人，她显得胆小可怜，仿佛躲地底不敢出来的小鼹鼠。但对亲人，尤其是双胞胎妹妹，她活力全开，和妹妹嘉儿的外向又有些相似了，看起来娇柔的外表和温柔的内心，切开之后发现是黑的…… “军训就像恋爱的某些拉扯，前期保持距离，后期拉近距离。”路满摇头失笑，“亏苓依能联想到这个比方。” …… 军训进行中，站姿、正步、敬礼、军体拳，于姿的各项严格要求纷至沓来，压得六营四连的新生们叫苦连连。 这天早晨六点半，四个手机的闹铃一起响起。 “叮铃铃铃——”“玫瑰花的葬礼——”“传说中你为爱甘心被搁浅——”“wheniwasyoung，i"dlistentotheradio——” 再好听的歌，和不同音弦的音乐混在一起，也就成了噪音。 “乱死了，起床起床！” 刘玉麒从床上扑腾起来，关掉自己的手机闹钟。 “我已经废了，不想起了。”吴辽扯被子蒙住头，“昨天那个母老虎，因为我正步顺拐，罚了我三十个俯卧撑，我感觉要散架，起不来了。” “你可真行。”刘玉麒套上短袖，提裤扎起皮腰带，“你那俯卧撑我看了，只动下身不动上身，那是俯卧撑么？用牛子锄地呢吧！” “快起来吧，被学生会纪检部抓住迟到，更吃不了兜着走。” “我想请假，我要见习！”吴辽闷头大喊。 陈威在镜子前照照自己，拿剃须刀反复刮胡：“说什么也没用，装病可骗不过于教官，你还不如早起，再晚一点，连早饭都需要抢了。” 201-4舍友们结伴出来，在馅饼店对付几口早餐，拖着了无生趣的步伐，往学校操场赶去。 于姿教官今天例行纠正队列动作，时不时找个理由，把比较不服管的几个男生，拉出来单独加练。 “贯耳冲膝，预备，走！” “打！哈——打！” “声音那么小？” 于姿一笑，明明很清丽的笑容，却让第一排的男女生们心里一紧。 “文泽东升毓秀海秀，四个宿舍区的食堂，早上都没有营业么？没吃饱么？” 于姿走到一个男生面前，拍拍他的肩头：“本来动作就软绵绵的，不干脆不利落，全靠喊几嗓子喊出气势来了。到了军训汇演的时候，动作可以收着点儿，但声音一定要洪亮。” 说完她轻轻咳嗽一声，连日的喊口令和纠动作，让于姿的嗓子也不堪重负，有些沙哑发疼。 又练过一阵，六营四连临时休息。 路满和一堆男生坐到树荫底下，一旁遮阳棚里的院学生会与社团学长们，送来发放绿豆汤和温开水。 “这个天儿，也不下场雨，不练了才好。” 音美学院的孟力，望望头顶的万里无云，不住嘟囔：“别看这些大二的学长学姐们，为我们做着后勤保障。但是我昨天去一个语文师范班的学长宿舍串门，发现他们把一个三足金乌的小装饰品，摆桌子上，还供着吃剩的盒饭和烟——他们背地里在拜金乌呢。” 金乌是海曲市对外宣传的文化符号形象，因为海曲市有打造太阳旅游之城的名片计划，所以把象征太阳的三足金乌印在了城市宣传的方方面面。 “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啊！” 刘玉麒痛心疾首：“我们都已经晒黑成非洲人了，他们还想祈祷，啊不，是诅咒我们……军训剩下几天，都是大太阳天？” 正文 298 文学院另一大恶人 “而且我觉得，军体拳就是花架子，几千个人练几天，最后是表演给学校领导看几分钟的，真没意思。” 孟力捏帽子擦擦汗，继续说道：“不是有个段子么，一男子遭遇持刀抢劫，打出一套规范的军体拳，最后身中三十二刀……” “喂，那个你叫——孟力对吧？” 从洗手间回来的教官于姿，听力极佳，隔着大老远，就将男生的话音收入耳中。 “教官！” 孟力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立正，目不斜视看前方：“报告，我错了！” “稍息，放轻松。” 于姿勾勾手指，叫一旁的陈威起身：“隔壁五营，有连队在练军体棍，你去借一个折坏的棍子过来。” 两分钟后，陈威颠颠地跑回来。 “就站那里，棍子斜举在前。” 于姿又冲男生们笑笑：“军体拳是不是花架子，要看你们怎么练。” “横踢！鞭打！” 一声娇喝，于姿出腿上踢。 啪砰！ 木棍应声被踢断成两截。 “休息时间差不多到了，集合。” 目瞪口呆的男生们，纷纷快速起立。 这一上午，六营四连的队列训练，格外地老实且顺利…… 时间临近中午，新生们又热又累，如果没有教官学姐盯着，他们早就垮拉肩膀手臂了。 于姿看看手表，离预定结束时间还有半小时，瞧自己的队伍里一个个的，晒干了只剩沉默，她也第一次松了口：“再过五分钟，就解散吧。” 从近处楼内跑出一个穿红马甲的学生，背后印着“志愿者协会”的字样，他属于参与社团活动、主动帮忙辅助军训事宜的学长。 “四连教官。”红马甲学长招呼于姿，“朱总教官在国护队会议室，临时开个会。” “稍息，放松一下。”于姿让自己连队暂作修整，自己跟着红马甲去了教学楼。 没几分钟，她跑步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我们四连的女生，有没有人住文泽园北区和毓秀园南区的？” 没有女生回答，于姿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昨天晚上，毓秀食堂有家灶台自燃了，连着烧了几个窗口位，今早，毓秀食堂没开门。” 于姿也没想到，她随口一句戏言，居然成真了，还真有食堂关门了。 “有几个连队的女生，住得近，晚上也被安排临时转移躲避火情。今早上都没来得及吃饭，隔壁七营一上午已经有饿晕的姑娘了。” 于姿语气放柔了些：“男生女生，都要记得吃早饭，如果低血糖不舒服，及时喊报告出列。” “一会儿教官们要去集合，然后每个学院都会有宿管部的师兄师姐，给你们发放消防小册子学习，你们呆这里，稍息，放松——就在附近自由活动，保持纪律。” “好的教官。”新生们回应。 于姿找了找队列，指指其中的路满：“路满，你出列，跟我去一趟c楼办公室，你们学院的屠书记要见你。” “屠副书记？”吴辽在一旁惊讶，“路满你和他有亲戚？” “没，别瞎猜。”路满耸肩，这位屠书记在学生中的风评，一向很差，他可不想被人误会与这位沾亲带故。书记点名找他，估计是知道了证件照创业项目的事情。 “那，路满，兄弟我托你点儿事呗。” 吴辽神秘兮兮地对路满低声：“你记得瞅一瞅，屠副书记的桌上，放着什么牌子的烟，我好有机会，抽空孝敬他两条。” 路满没说话，走出队列跟着于姿教官，向c综合楼前往。 路上于姿三两句问问路满的情况，家是哪里，来海曲生活还习不习惯，提醒他注意防晒和防中暑。 没有在军训的队列前，于姿表现得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亲切的学姐。 但路满又浮现这位学姐教官，一记踢腿干断实心木棍的场面。 铿锵玫瑰，惹不起惹不起。 到了一楼电梯，于姿先一步按了个向下的按钮。 而且这按钮不按套路安装，向下的按钮在上面，与正常的电梯恰好反过来。 她转头看看路满，微笑一下：“你就不好奇，我们是上八楼，但为什么却要按向下的按钮？” 路满重生前已经知道这其中的情况，但为了配合心情还不错的于姿教官，就顺势问一句：“为什么？” “你们文学院屠书记的杰作。传说他第一次用电梯的时候，想上楼，就按了个‘向下’，有学生提醒他，要按向上键，相当于告诉电梯，我们是到楼上去。” “屠书记立马不乐意了，板起脸，嘴里说怎么能是我请示它我去哪儿呢？应该是我要上楼，所以我命令它下来！要按下键。改，把这两个按钮改过来！” “牛哔。”路满还能说什么，只能感叹，屠书记不愧被这么多学生讨厌。 路满和于姿到八楼后，左右各自分开。站到屠书记的门口，路满敲门而进。 “坐吧。” 屠书记年近五十，地中海造型的秃头，顶上光溜溜反射阳光显得瓦亮，一圈稀疏的残余头发顽固地坚守，像荒漠里栽了一圈固沙的灌木。 “路满，对吧。” 屠书记眼一抬，继续伏在桌上写着什么东西。 “一米八，差不多八二八三的个子，小伙子长得挺帅的。” 路满坐到沙发上，静静看着屠书记人前显圣。 当惯了领导的人，有些会养成晾人的习惯，明明马上就可以切入正事，必须要让你先等等，他随便忙些别的，一段时间后再和你交流。你等他完事儿后才鸟你的这个过程，他觉得可以突出他的抬高地位。 “我听咱们学院的牛犇聊起过你，相当优秀的小伙子。” 屠书记慢条斯理：“从暑假里就来学校，搞起创业团队项目了，还大获成功。” 路满和他客套两句场面话，屠书记又慢悠提起：“之前没有报考专业，你的团队名义上是新闻学院和思政学院指导，但我知道了，你这么有能力，实际上他们指导不了你。” “咱们文学院比较注重对学生的多元化培养，对上争取创业激励奖金，是全校排得到前几名的。” 屠书记点了根烟：“你现在租用着学校一间社团活动小间，当仓库吧？可以用我们学院的名义，给你申请租金全免，还能剩下不少，补贴给你的团队成员。我打个招呼，你写个申请表就能办。” 路满笑着感谢书记关心过问，心里却失笑。 把团队申请到文学院名下减领一点补贴，没什么大用，屠书记说得好像是他动用人脉给他帮忙一样。但其实这样子做，文学院就可以多出一个指导教师的挂名位置，至于填谁的名字，不言而喻。 “书记，我们文学院的创业团队，现阶段运转比较良好，可能就是知名度上还欠缺一点。” 路满看向屠书记：“还想麻烦书记，能不能劳您问一下，在电视台或者本地媒体工作的学长学姐，给联系个曝光报道？” 正文 299 喂糖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教官们都去开会了，不知道苓依那边怎么样。” “要不要去看看。” 出了c综合办公楼，路满的步伐下意识往东区操场导航。 这几天连续的白天军训，晚上开班会学习唱红歌，他和双胞胎姐妹只有电话交流，没有再见过面。 “路师哥！” 一声熟人的呼喊，东操场观众台入口，一个遮阳棚下，大二广告班的杨泽凯，冲路满挥手。 “泽凯学长。”路满笑道，“在其他师兄师姐面前，咱们还是正常称呼吧。” “那不成，路师哥，我这样叫你叫惯了。”杨泽凯从暑假开始就加入路满的证件照团队，还一起拉人扩展壮大了队伍，有这份草创期的革命情谊在内，两人就显得熟络。 “别介，泽凯学长——” 遮阳棚下是七营的休息区，有新闻、旅游两个学院的其他学长学姐。 他们极其不解地看着杨泽凯，挺正经的一个同学，怎么追着一个穿军训服的新生喊“师哥”？ 然后新生还再“学长、学长”地喊回去。 “合着他们俩各论各的？互为学长？”旅游学院值班的一个学姐小声吐槽。 “你不懂了吧，这就叫共轭关系。” 路满听到后心里一笑，让杨泽凯打住，他打量了下对方，身上也穿个志愿者的红马甲，胸前口袋还塞着一副骚包的蛤蟆墨镜。 “泽凯，正好，我有点儿事要办，借你这身行头使使呗？下午早点就还你。” 杨泽凯低头看看红马甲，虽然不知道路满要做什么，但领着“路师哥”发的勤工工资，他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路师哥，你要这个？拿去吧。” 路满接过衣服，又转身去了s楼，找实验室的研究生肖震临时借到身休闲装，在室内换上，套好红马甲戴上墨镜。 跑去图书馆旁的小超市，买上一大堆糖果，再折返回操场。 “同学，七营七连在哪儿？” 路满随便拉了个树边请假休息的新生，问到了双胞胎的连队，他大大咧咧晃悠过去。 七营的教官们也因为昨晚的安全事件，被临时集合开了个小会，这时的七营七连，正站着军姿，教官不在，但没说解散，他们也不会私自乱动。 “七连的同学们，你们好。” 路满走到他们队列面前，懒洋洋招呼一声。 “师——兄——好——” “我们志愿者协会，也收到通知，昨晚因为食堂失火，导致有些文泽园的女生，今早没有赶得上吃早餐。” “你们七营七连，有没有身体不舒服的同学？” “报告师兄，有。” 一个队首的短发妹子回答：“上午，我们连有个女生，因为空腹，踢正步的时候晕倒了。” 路满晃晃手里的袋子，哗哗作响，里面五颜六色的软硬糖果：“给你们的特别补给，补充下糖分，免得站军姿低血糖。” “哇——” 队列中的女生们发出叹音，有几个妹子立即喊出声。 “谢谢师兄！” “师兄好暖！” “赞美师兄！” “现在统计下，有没有不能吃糖的女生，可以举个手。”路满扯谎起来面不改色，“你们的军姿命令还没被教官取消，就不让你们一个个过来领了，我给你们分发。” 零星几个纤瘦苗条的女生举了手，路满点点头，从第一排的女同学开始，往她们手心里放糖。 “伸出手来，要软糖还是硬糖？” 随着袋子内一颗颗糖果减少，轮到第二排，第三排，一个个放过去，终于，熟悉的脸蛋映入眼帘。 路满瞥眼发现了顾家双胞胎中的一个。 眼前这姑娘立正站定，一双好看的杏眼眨呀眨的，带着丝丝的好奇，盯住路满的大蛤蟆墨镜。 几缕发丝不老实地从迷彩帽子下钻出来，贴在精致的面容上，桃夭俏面，明媚动人，带着十七八岁少女的清纯可爱。 女生们同样穿着军训服，着装都拉在了同一起跑线，腰带扎起，军装贴身，显出身材。这时候好不好看，就全看身段曲线和脸蛋颜值了。 大半个连队对比下来，路满越发觉得，自家的老婆/小姨子的容貌，当真是远远超出常人的漂亮。 双胞胎妹子见到路满这副打扮，眼神巧笑，嘴巴微噘，静静看着路满的表演。 路满左右看看，不见另一个双胞胎姑娘的身影。 “她们姐妹两个怎么没挨在一起？” 眼前的妹子好像读懂了路满的想法，目光往身侧后投去，路满循着看去，在后一排的左边，发现了另一个双胞胎妹子。 军装和发型的统一，不施粉黛的素颜，让这对究极漂亮的双胞胎，如同完美的模子刻出来一般。 路满敢打赌，同连队的这些女生们，基本没有人可以好好辨别她们姐妹。 “你们姐妹两个真是别扭，站在一起不好嘛，非要隔开这么远。”路满心想。 不过大概原因他也能猜出来。这俩姑娘颜值本就惊艳，紧挨着在一起，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估计七连的教官，也是觉得双胞胎回头率太高，撩拨得本连队小男生们屡屡走神，其他连队的路人也频频侧目。 干脆分开，藏到后排的人堆里了。 “色胚。” 眼前的姑娘，几不可闻地唔哝一句：“你是不是又分不清我们了。” 她说完微微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军训鞋。 没有穿自己的运动鞋，鞋带的特殊结扣自然也没有了。 路满却是一笑：“反正两个都要喂，我为什么要分清你和你妹妹？” 和十七岁的姐妹两个，相处久了，分辨她们的办法自然越来越多。 如果是妹妹顾嘉儿骂他色色，口中说的会是“色狼”；而姐姐顾苓依却会说他是“色胚”。 顾苓依抬眼，目光含羞瞪他一眼。 他这不是可以分得出来嘛！ “听我口令，张嘴。” 给其他女生的口令是伸手。 给其他女生的糖，是糖纸亮闪闪的小粒硬糖，或者果汁软糖。 到了顾苓依这里，路满掏出一根棒棒糖。 阿尔卑斯可乐味，根据顾家双胞胎的喜好，特意买的。 然后路满就分明看见，顾苓依的脸上，惊讶神色如花开初绽，吹弹可破的白嫩瓷肌，染起一阵酡红。 正文 300 两个都喂了，等于没喂错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路满撕开糖纸，棒棒糖抵在顾苓依滴水樱桃般的丰润嘴唇上。 向前抵了抵，呃……没进去。 顾苓依粉腮微晕，瞪大眼睛，对这种调戏的行为，她眉目间有一丝羞恼的埋怨。 路满现在是乔装假扮红马甲志愿者，顾苓依不愿意拆穿他。又碍于军训的强制力，教官让站军姿，她们就要令行禁止，没有命令之前，不能乱动。否则，路满估计这个小妮子，会直接拍掉自己的爪爪了。 “你不吃么。” 路满可不会放过这个戏弄顾苓依的机会，趁她乖乖的不能反抗，得寸进尺：“那我收回来自己吃了。” 顾苓依的鹅蛋脸上，腾地更红了。 糖已经触到她的嘴巴了。 “哥哥怎么这样……”她在心里小声。 路满作势往回轻轻一收，顾苓依急了，真怕这个坏蛋色胚，把触及她嘴唇的棒棒糖，吃到他自己嘴里。 这个大猪蹄子，他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就算是被身后的妹妹嘉儿看着，他事后也大不了说一句，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呸！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苓依被吓得张开嘴唇，“唔”地一声含住糖果。 只留一根小白棍棍露在外面，顾苓依脸颊鼓鼓胀胀的，像个塞满了坚果的小松鼠。 一半是因为嘴里有糖果，一半则是被气的。 她眼神忿忿不已，含羞带怒看着路满。 “不准吐出来，低血糖晕倒了可没人管你。” 路满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照常继续给其他女生发糖。 周围队列里的新生中，女生们一脸看好戏地吃瓜围观，在没办法大动作探身的情况下，这群八卦的妹子们，眼神纷纷斜愣瞅过来。 更后排的寥寥几个男生们，则是眼睛里直冒火，火星子都快溢满喷出。 自己班上最漂亮的双胞胎美女同学，被喂糖调戏，某些小男生，拳头都攥硬攥紧了。 继续到下一排，碰到了顾嘉儿。 路满飙起演技来了，他作出惊讶后仰的动作，即使戴着大蛤蟆墨镜，也让周围人感觉到他眼神中夸张的震惊。 路满窜到前一排，在叼着棒棒糖的顾苓依面前，仔细看两眼，再窜回来。 “双胞胎？”他刻意带上惊诧的语气。 顾嘉儿被路满逗得一笑，她配合着，乖乖地点点头。 而顾嘉儿旁边，下一个等他发糖的微胖肉感女生，见路满一直盯着双胞胎看，撇了撇嘴：“还看，还看，看眼睛里拨不出来了……” 路满翻翻白眼，假装没听到。 “你喂错人啦。” 顾嘉儿小声抱怨，但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生气，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子开心。 “哥哥想给我喂糖，为了打掩护，给其他的女生也发了，也正好帮到早上饿肚子的其他同学。” 顾嘉儿飞速瞟了眼前侧的自家双胞胎姐姐。 就是有点可惜，哥哥是先去喂了苓依。 早知道，自己就站前排了。 路满大咧咧说：“两个都喂了，就等于没喂错。” “张嘴。” 顾嘉儿先是一吃气，随即嘴角浅笑，她小巧好看的琼鼻下，嘟着一张柔软丰润的红唇，唇形柔亮分明，透着晶莹的光泽感，轻轻启开。 而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响起一声吆喝。 “哎！！那个红马甲的！！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七连的新生听见声音看过去：“教官！” “哦豁，要糟。” 七连教官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红马甲，显而易见，志愿者们都有包管分派任务，谁服务哪个连队都是提前划分好的。 现在七营七连的队列中，出现一个不明身份的红马甲，还在给女生们发糖。 教官和红马甲学长感觉不对劲，加速赶了过来。 路满二话不说，棒棒糖赶紧塞进顾嘉儿的嘴里，完事儿之后，拔腿就跑。 “卧！！槽！！！” 七连的男生们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这个红马甲师兄，是假的！！” 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在他们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对着顾苓依和顾嘉儿糖果投喂play！ 那可是他们七连公认的双胞胎女神。 “瘪犊子玩意儿！我整不死你！” “我丢雷螺母哦！！” “你娃儿有点东西，宝器器滴！” “我一刮子呼他熊脸！” 小男生们纷纷原地开喷，天南海北的各路家乡话问候路满。 路满头也不回地猛跑，身后的教官和红马甲学长，抄近路过来围追堵截，他轻车熟路钻进s实验楼内，里面楼层和走廊的地形比较弯绕，凭借对s楼的熟悉，路满甩开了他们。 进到实验室里，路满换下红马甲和休闲装，穿回军训服，在座位上的肖震看得一乐：“路满学弟，怎么回事？学校里进狼了，让狼在身后撵了？” “差逑不多吧。”路满甩下一句，“学长，泽凯的红马甲我留在这儿了，下午发消息让他来拿，我先撤了！” 狗狗祟祟地在s楼绕行，从一个侧边小门里溜出来，路满跑去西操场，回到六营四连的队列。 因为于姿教官提前了二十分钟让他们解散，同学们已经成群结队收拾起水壶和背包。 于姿靠在一棵树的树干，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草茎，看到路满不是从c楼方向跑过来的，眉毛一绞。 “这小子，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啊。” 在于姿的思考里，特立独行的新生，特殊就意味着军训时大多会成为毛刺一样的存在，需要教官花心思费工夫去纠顺他。 而她现在是大三学生，这已经是她带过的第二届军训了，于姿在教官队伍中也算是有经验的老手学姐，于是被总教官和国护队政委，派来整顿国际班的学生。 根据往年经验，这部分的新生会比较难带，可今年还好，艺术国际班的新生们，充其量只是脸上不服，但对于配合她的命令还是听从的。 而路满却是让她感到很大的不同，明明也好好地在训练，不给教官和连队找麻烦，可偏偏就是让她感觉，这个男生和其他人区别很大，然而又没有毛刺般的刺头架势。 “于教官。” 另一个男教官，沿马路跑步过来，向于姿敬了个礼：“朱总教官让我来问问，师姐你的连队中，有没有人在刚刚偷溜过？” “哦？” 于姿来了兴致，直了直身子。 她双手一抱膀：“说说，怎么回事？你不是分到七营了，应该在东区操场么？怎么捞越界跑我这边来了？” 男教官长话短说，把有人冒充红马甲，给一个连的女生发糖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哦~~~”于姿表示了解了的尾音，拉得很长。 路满挺直腰背，准备慷慨壮烈。 被于姿教官修理一顿，大概率是免不了的。 但是血赚不亏，毕竟是去给自家老婆喂糖。 还欣赏到了苓依同学穿起海军蓝军装，俊秀又飒爽的形象。 正文 301 背着我们，和其他女生吃饭？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冒充志愿者，给其他连队的女生喂糖？” 于姿装作踱步思考，转身面对队列时，对着路满，忽而隐蔽地一笑。 “没有，我的连队全员都在。”出乎路满意料，于姿却这样说。 “好的，于师姐。我再去其他营问问。” “诶，你小子先等等。” 于姿补上一句：“告诉朱总教官一声，抓不到也不用强抓，这马上快到午饭时间了。再者说，可能不是新生干的。 男教官点头附和：“师姐说得也是，哪有刚进来的新生，胆子这么大的。” “如果是大二以上的老油子，可就大海捞针了。你去后面几个连队，随便盘问盘问，没有的话，就尽早归队吃饭去吧。” 于姿打发送走问话的男教官，紧接着笑吟吟站到路满眼前。 “嗵！” 她握手成拳，在路满胸前一锤。 “嘶——” 路满痛得一咧嘴。 “你今晚不用去教室练红歌合唱了。” 于姿给他安排新任务：“今晚七点开始，为了备战秋季运动会和国护队纳新，校会体育部统一组织夜训。” “其他新生，需要征求本人意见，自愿加入训练——至于你，晚上自觉主动过来吧。” 路满苦笑，颔首应下。 …… 军训之后再加一段夜训，让晚上的师大操场响起阵阵惨叫。 目光和善的体育部学长们担任教练，先带跑十圈热身，4000米过后，才开始正式集训。 高抬腿跑、折返跑，各种田径项目素质训练轮番招呼。 等路满这群参训的新生累得满头大汗，小腿酸痛，却又听主教练喊了一嗓子：“小伙子们，最后再跑十五圈收个尾，拉伸开筋骨。” 众人的“卧槽”之声，响彻东港区的天际…… 当路满拖着练废一般的身体，向宿舍方向趋步时，一处路灯下，于姿教官等在他前面。 “是不是晚饭没吃，直接来操场夜训的？” 于姿抱着胳膊，靠在路灯架前。 “教官，你怎么在这儿？” “教官们去各个学院寝室，帮忙检查安全用电，听你的舍友们提起你了，说他们给你带了盒饭，你也没来得及拆封。” 于姿走在前面：“文泽和东升园之间，有一家小面馆，你的教官请客，当夜宵了。” …… 9月18日。 路满起了个早，三个舍友还在睡，他轻手穿好衣服，小心开门，迎着初晨熹光，去往文泽园方向。 宿舍园区外的小夹巷里，顾家双胞胎也是一身的军训服，俏生生站在小面馆前，等待着路满。 “不是让你们多睡一会儿么？” 路满见这俩姑娘比他先到，有些惊奇。 左边的双胞胎妹子轻哼一声：“哥哥，在你眼里，我是次次迟到的那种人嘛？” “你就是。”右边的妹子，毫不留情拆穿，“是谁在床上哼哼唧唧，想赖着再睡一会儿。” “可我收拾起来，快了很多！” “因为必须要穿军训服，不用自己选衣服了，所以你才快了一点点。” 路满立即分清了，左边顾嘉儿，右边顾苓依。 “快进去点餐吧，速战速决，别耽误了集合点名。” 于姿教官请他在这个小馆子吃了一顿，这家的小面味道鲜香独特，路满就挂在心里，想着有时间要让顾苓依也尝一尝。 生活中偶遇的小惊喜，总要第一个分享给喜欢的人嘛。 三人点了小面，找桌子坐下。 顾嘉儿探头探脑，对悬挂菜单上的条目很好奇。 “哥哥，你看这两个价格。” 顾嘉儿压低声音：“单点一份面是5元，加鸡蛋再加煎蛋是25元，但有个双蛋面套餐，才68元。” “我也注意到了，哥哥。”顾苓依说道。 “所以，苓依嘉儿，你们点了什么？” “68元的。”顾嘉儿答道。 “单独一份5元的面。”顾苓依说。 “苓依，我们两个点餐，很少会不同步欸。” 顾嘉儿转头看向姐姐苓依。 顾苓依摇摇头：“本来我想和你一样，也点这个性价比高一些的，但是又想了想，我又不是特别想要吃鸡蛋，就只点自己喜欢的了。” 路满看看顾嘉儿，以这姑娘的家世自然不需要省钱，但她受顾彦忆苦思甜教育的影响，就是下意识的，想让钱花得物超所值。 三份面上齐，顾嘉儿看看端面过来的老板，忍不住想提醒：“叔叔，你们的价格是不是标错啦？同样是加两种蛋，那个套餐，比分开点的价格要少。” 老板看似憨厚地一笑：“没事儿。” 他见顾嘉儿歪头疑惑，于是补上一句：“发现这一点差异的顾客，原本没有想加蛋的，绝大部分都点了双蛋面的套餐。” 顾嘉儿一呆，旋即反应了过来。 “噢！” 路满笑笑：“这也是一种商业策略，叫做价格歧视，故意让你觉得有的赚，其实是促进你多消费。” 顾嘉儿咬了口煎蛋，现在她没有花出性价比的高兴了，只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想吃蛋。 有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姐姐苓依却始终顺应她自己的喜好。 “诶？路满？” 一个海军藏青色常服的身影，拉开门帘进来。 顾家双胞胎这几天经过军训，看到这身衣服，下意识紧张，就像从凳子上站起来。 “教官……” “还不在集训时间内，不用这么拘谨。” 于姿打量了下这一对别无二致的漂亮女孩子，看向路满的眼神中，充满了揶揄。 “难怪冒着被教官罚的风险，都要伪装成红马甲，给其他连队女孩子喂糖。”于姿坐到路满这一桌前，对台子后的老板一点头，老板心领神会，晓得老主顾每天点单的惯例，直接去了后厨下面。 路满给于姿和双胞胎分别介绍一下：“我们六营四连的于姿学姐，这是我两个朋友，顾苓依，顾嘉儿……” 话音刚落，顾嘉儿的小脚，就停在路满的脚背上。 顾嘉儿飘给路满一个示意的眼神，那意思很明显，不止是朋友，还是青梅竹马，更是谈过恋爱的交情！ 于姿微笑问向路满：“这家小面的味道，吃得还习惯？” “相当美味，教官。” “你小子可真行，我就请你来这里吃一次，你扭头就带小学妹过来尝鲜了。” 顾苓依和顾嘉儿同时一怔。 “什么什么？！” 小姐妹两个的腮帮，同时微微地鼓了鼓。 “哥哥居然背着我们，和其他女生，单独吃饭！” 正文 302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早餐过后，路满送顾苓依和顾嘉儿去东操场时，这姐妹两个呼呼加速的小步子，让夜训还没缓过来的路满，甚至有些追不上。 “你们慢点可以不？” 顾家双胞胎全然不理路满，继续向前噌噌地走路，身后绑起的马尾一摆一摇。 “苓依，你说会不会……” 顾嘉儿紧张兮兮，非常小声：“那个教官学姐，就是哥哥暑假里喜欢上的女孩子？” 顾苓依：“……” “我猜。”顾苓依摇头，“不是。” 谁是路满真喜欢上的那位“正主”，顾苓依可是知道得再清楚不过了。 “哼。” 顾嘉儿头也不回：“哥哥，你赶快回自己的连队吧，不用你送了。再晚点，你的那位师姐，可要生气了。” “你酸里酸气的说什么呢？” 路满哭笑不得：“我发现了好吃的，第一时间想到你们姐妹两个，还成罪过了？苓依，你就说，小面好不好吃吧？” “好吃……”顾苓依立即又绷起小脸，“哥哥，但问题的关键是，你陪其他女孩子一起发现的！” “你都没有考虑过我……我妹妹的感受。”顾苓依生生顿了一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苓依，我们走。” 顾嘉儿揽住姐姐苓依的胳膊：“不耽误他和师姐增进感情了。” “这两个姑娘……” 路满看着她们跑远，进了七营七连的队列，他返回西操场自己的连队。 刘玉麒在队列中，站位挨着路满，他见舍友归位，小声说道：“于教官前几天都提前来操场等我们，今天怎么还没到？” “教官也睡过头了吧？”身后有人乱猜。 路满摇头，他一早就在早餐时见过于姿了：“可能又是教官们临时都有事吧。” 果不其然，没有等来于姿，负责全校军训的朱总教官，挺拔身形走了过来。 他是货真价实的退伍士官，脸上神色定格着刚毅。 朱总教官来到路满这群人面前：“今天上午十点之前，各连队自行组织训练。你们连有选出副连长来了吧？” “报告，有。”吴辽挺挺胸，有一天于姿喊了三遍，有没有要当副连长的，没人应答，他觉得多少也是个一官半职，就满口应下了。 “出列。” 朱总教官交待两句，让副连长带队，就练练正步口令和军体拳，等待教官归队即可。 而总教官一走后，连队顿时呜呜泱泱，涣散成了几个人堆。 “舒服啊，于教官不在家。” “早知道，该拿扑克牌来了，来几句保皇多好！” 吴辽拽拽帽子：“你们？没听总教官的话么？还要训练呢，听口令，立正！” 音美学院的一堆男生，发出几声嗤笑；而女生们搭伙结对叽喳聊天，都往树荫底下走，权当没有听到吴辽的话。 吴辽试了几次，除了中文系的男生和几位女生，给他面子，站成了队列。其他人有了白嫖的休息时间，完全不想理会吴辽的喊话。 在此时，隔壁一个连队，整齐划一地正步经过，为首的是一位娇小女生当副连长带队，却把百人的队伍管得井井有条。 吴辽把她和自己一对比，当即犯愁犯难。 “兄弟们，帮帮忙？” 他合手找同宿舍的舍友：“一起整整队，把他们调动起来。” 陈威果断摇头：“不行的，我们连没有凝聚力，分了几拨人，各玩各的，仅仅靠我们几张嘴喊，怎么可能调动他们？” “吴辽，费那个劲干什么！” 音美学院的孟力，盘腿坐在路口边：“这么认真给谁看呐，于教官又不在。” 吴辽愤愤鼻孔出气，他心里不知道又在絮叨这群“高价生”多少遍了。 又一个隔壁的连，列队经过。音美学院的男生们，吹吹口哨，发出怪叫。 别人训练，他们偷懒，他们感觉很惬意。 孟力更是嗨起来，站起身咳嗽一声：“嗯咳！同志们好——” “焯！” 吴辽把自己地上的矿泉水瓶一脚踢歪。 他彻底放弃了，自己带不动这帮“刁民”。 又过了小半个小时，大二大三的学生陆续上课和自习，他们去教学楼和图书馆时路过六营四连，而音美学院的这帮男生玩嗨了，开始越发嘻嘻哈哈肆无忌惮。 “给学长学姐敬礼！” 随着孟力一声搞怪变音的吆喝，响应他的人在前面站齐一排。 有人抬左手敬礼。 有人把手握成鸡爪状，晃晃悠悠没力气地停在帽檐上。 有人手掌外翻，挺在额头前，敬成了少先队礼。 更有人一手往前伸：“嗨希特——” “哼！” 就在这时，他们四连的侧后方，传来一声重重的愠怒。 一位穿着海军常服的中年军官，在几个西装领结的学校人员陪同下，从后面绕到队列的前方。 刚刚在侧后方目睹这一幕，并发出重哼的，正是这位军官。 穿着海军白，带着资历章的，现役军官。 军官板着脸，学校工作人员陪着尴尬的笑，他只丢下一句：“这就是你们军训的成果？” 搞事情的音美院男生们，瞬间没了流里流气的姿态，立马恢复到立正站定的样子。 但是已经晚了。 “坏事了，这下闯祸了！” 刘玉麒给舍友们使眼色，低声说道：“你们看到没有，这位军官，肩膀上的军衔有杠有星的，你们谁认识啊，两个横杠四颗星……” 海军的大校军官背着手，迈步离开身后一群西装人员追着向他道歉。 留下的一个学校工作人员，怒气冲冲走到孟力等人面前：“你们是几营几连的？教官是谁？” 所有人嘴巴紧闭，不敢发声。 五分钟后，朱总教官带着其他几个教官，急匆匆赶过来。 听到事情过程的复述，朱总教官摘下帽子，抓紧在手，目光不断扫过四连的新生们。 任谁都感受到他压抑的盛怒。 “总教官，对不起，我们错了。”最先提议搞事的孟力，埋头认错，声音低不可察。 半晌，不远处急促的军靴踩出脚步声及近，于姿焦急忙荒地跑来。 朱总教官又简单对于姿交待了下情形，最终只是冷冷地斜了六营四连一眼。 “丢你们先人的脸！” 说完这句，朱总教官也憋气离开。 “你们就胡闹吧！” 一个女生低低地埋怨：“于教官这次，不把你们的皮扒下来！” 可全连队都提心吊胆，准备迎接于姿的雷霆大怒时。 背对他们的于姿，慢慢转向连队，她默默不出声，但眼眶居然红了一圈。 “于教官……哭了？” 新生们用眼角的余光互相看看，均看到了大家脸上一致的错愕。 于姿教官给他们的印象一直是雷厉风行，带刺玫瑰。 出了这种事，大家都认为，她会怒不可遏，狠狠重罚他们。 而现在，她却哭了？ “你们有谁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9月……18号？”陈威喃喃自语，猛地回过味来，“九一八！” 难怪教官们会这么忙碌，难怪会有海军的高级军官来学校。 于姿的语气不复之前的严厉，她微微低头，松散的头发仿佛失去了色泽，无声垂落下来，挡住了她的神情。 “75年前的今天。”于姿静静地说着，“我不管你们是学文、学理，还是学艺术，你们是中国人，你们脚踩在中国的土地上，你们不能不知道，75年前的今天发生了什么。” 恰在此时，每年一度，例行的防空警报，呼啸响起。如低诉，如怨泣，如警醒。 “你们不用军训了。”于姿自暴自弃般地低喃。 “教官……”最前排的女生忍不住出声。 于姿抬起脸庞，没有哭泣的声音，但眼泪一滴滴地顺着眼角，默默流下。 “那几个敬歪礼的，找时间，把身上的迷彩服脱下来吧。” “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件衣服的含义是什么……” “你们根本不配……你们不配……” 正文 303 苓依的思念（二合一） ，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 于姿背对着六营四连的队列，面向校训石边的树林小道，肩膀偶尔轻微一抽一抽的。 连队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犯了错误，手足无措，更不敢开口表达，不知道如何做出作出有效的安慰。 囿于负罪感和勇气缺失，谁也没能迈出一步，去面对流眼泪的于姿教官。 “吴辽，吴辽！” 音美学院的男生们，这时候想起吴辽的副连长身份了。 “怎么办啊，想想办法。” 吴辽咧嘴：“还有什么办法？教官连罚都不愿意罚我们了。” “这不废话吗……如果做俯卧撑，能让这事儿倒流回去，三百个五百个都能做――” 失望至极。 他们能清晰地感到于姿教官对他们的态度。 一位国旗护卫队的民兵学姐，荣誉感和觉悟本就高于普通学生的水准，如果不是尽责和热爱，她也不会主动受累，连着带队两年，认真参与辛苦晒油的军训。 “至于么，我还以为她多硬挺呢，还不是和女的一样也会哭。”音美学院中还有男生嘴犟。 “闭嘴！” “滚蛋！” 周围的男女生一齐呵斥，把那人怼得一噎。 “这不是至不至于的问题。”陈威脸色严肃，“是没有尊重她，也给她惹到麻烦了。” 军训第一天，于姿就提起过，滨海师大的国防教育和军训，是与市内的海军基地挂钩的。刚刚在来视察的军地双方领导面前，四连的人把集体荣誉玩成了集体摸鱼，作为教官的于姿必然要成为责任的负责人。 “路满。” 先是三个舍友看向了他，接着是两个学院其他男生，马上又有更多的女生也将目光投过来。 这些天来，路满经常和学院一些学长学姐熟络往来，新生们看在眼中。 这个时候，大家都很希望更有经验和定力的人，来当起主心骨。 刘玉麒小声问：“现在怎么办？这么一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见路满没有动作，他又补了一句：“你这么骚，肯定不是一般人…会有办法的吧……” 路满：…… 他从队列中走出来，站到于姿教官的身旁。 于姿的眼神定定地望着前方，泪珠在眼眶中蓄满了，就细缓流下。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肩并着肩站了一会儿。 “你来干什么，归队。”于姿先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路满缓缓摇头：“我觉得，师姐这时候，有个树洞倾诉一下，或许会好受点。” 这次没喊她教官， 喊她师姐。 于姿偏头，瞪他一眼。 路满目不斜视，假装瞅着前方的一颗老歪脖子树，特别好看似的。 片刻后，于姿低落地开口：“是我太失败了，不仅没把握好训练的尺度，也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路满还是不说话。 千言万当，不如一默。安慰人的最好办法不是安慰本身，这种情况下，他当个听筒，让对方发泄释放出来，比起浅尝辄止的语言劝慰，要有用得多。 “其实我挺喜欢和军训新生们打成一片的。”于姿慢慢呼出一口气，“去年我第一次带新生，没有像现在对你们这样严格扮凶。” “我们几个女教官，在当年的军训学员评议打分中，都获得了高分。但是事后，有人偷偷告诉我们，新生们只是故意给女教官高分，给男教官们普遍打低分的。” “更让我们不舒服的是，给女教官的分数，他们竟然是按照长得好不好看来评议打分的。” “不是按军训的教学指标，也没人在意我们宣传讲解国防教育的能力表现。” 路满不说话，本来摸进口袋想找纸巾的手，也顿住不掏出来。于姿把内心想说的都倒出来，她的眼泪自己就止住了。 “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耿耿于怀。明明是严肃的军训，给新生们传达国防教育理念的重要活动……不按客观的带队能力打分，而用漂亮当指标，所以…可能我，今年有些心气过急了。” “我特意接了你们连队，因为往年的六营就是老大难，新生中总容易出刺头，相对之下比较不服管。” “想让你们忽略掉，我是女性这个事实。但是好像适得其反了，我的带队能力，并没有让你们比其他连队成长得快，反而还捅出了篓子。”于姿语气充满自责。 路满说道：“师姐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未必是件坏事。” “你不用安慰我了。”于姿摇摇头，“作为带队教官，学员做出这种事，我负全责。而且还在你们面前失了态，朱总教官再三叮嘱，军训前期一定要保持教官的威严，我现在连这点都没有做好……” “我说的未必是件坏事，就是这个。” 路满一通发话，于姿疑惑地转头看着他。 “师姐你辛苦带队，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最后的绩效评议考核，为了国护队的指导老师夸你一句做得好吗？” “当然不是。”于姿反驳道，“我只是想，让新生们上好军训这门大学第一课。我想让你们在进入校门后，能感受到，大学是有意义的。” “这是我在大一军训时，我的教官带给我的真实感受。那位教官师姐是很风趣又多才，把坦克飞机、预备征兵讲得深入浅出，是她激发了我加入民兵役的念头，我想将它传递下去。” “那就足够了。”路满认同地说道，“师姐，我们六营四连的新生，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完美的地方，包括刚刚男生们干出的蠢事。可如果我们开学时就是完人，那么何必在大学里学习四年呢，现在就可以毕业了。” “我们犯了错，我们来承担，然后积累经验，改正后不再犯。” 路满继续说道：“可能，如果没有今天这档子事情，十几年过后，大家都会忘掉今年军训发生过什么了。而现在，错误反而让印象更加深刻，以后再遇到这种涉及严肃立场的事情，他们回想起今天，一定会更懂得你所说的。对于这些初入大学的新生而言，恰恰是有了这种错误缺憾，才称得上是一场课。” 于姿静静地想着路满说的话，她确实看到了，那些新生见到她哭，表情比罚他们还要难受十倍。 她也明白，经过这样一番闹腾，那些犯蠢的男生们，现在一定后悔得要死。 她哭着训斥他们不配穿这身迷彩，无意间也比冷冰冰的介绍文字，更让他们对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铭记在心。 路满伸进口袋中，摸出一袋纸巾，递给于姿。 “师姐，打起精神。剩下的，看我们表现吧。” 路满把纸巾塞到于姿手中，转身返回队伍。 于姿独自又调整了几分钟情绪，用纸巾擦干净泪痕，才板起脸，面向四连。 见到于姿转身，音美院的男生中突然爆出一声号子。 “一！二――” “教官！对不起！”稀稀拉拉喊不齐的道歉声，却让于姿一怔。 “俯卧撑，十个一组！” 这句话不是于姿教官喊出的，而是来自于音美院的某个男生。 那些敬歪礼的男生们纷纷出列，主动给自己加罚。 “泥马。” 剩下有人不好意思出列，尴尬道：“夸张了啊，真以为自己是特种兵兄弟情深，演《冲出亚马逊》呢！” 路满瞅瞅对方：“夸张中二的事，出了象牙塔后，更没机会做。这可能是成年后少有的几次，不用在意无关人眼光看法的机会了。” “路满。”音美学院的女生小声问，“我们要不要，也跟着一起做？” “煽情就煽情了，淦！”刘玉麒做好了被音美学院的犊子们嘲笑的准备，闭眼喊道，“六营四连是一个集体，有没有陪着音美学院的兄弟一起的！” “有！” “有！” 而剩余的男生却配合着出列，并到犯错的几个人身边，俯卧撑做起。 音美院的最先搞事的男生孟力，看看身边的文学院男生们，想不到他虽然和吴辽私下“高价生”“书呆子”地搞矛盾闹摩擦，但这种时候却有群“队友”陪着。 孟力低下头，帽檐掩住眼神：“谢谢了，兄弟们。” “报告教官……” 女生队伍中也传来了细微的声音：“我们想去拿垫子。” 女生们加罚加练时，需要用到的，仰卧起坐的垫子。 “嗯。”于姿教官的声音，沙哑中带起温煦舒缓，“去吧。” …… 三天后。 六营四连在军地领导面前闹出的插曲，最终以音美学院几人被学院书记约谈、于姿写了份长检讨结束，朱总教官两头说尽好话，将事情化小。 进入军训中期，增加的项目也丰富起来，各营各连不再分开训练，而是拆散后汇到几个大方阵。 战术表演队挑队员持枪模型训练，内务方阵叠被子，医疗方队学习急救知识，棍术方阵和擒敌拳方阵响彻“打哈打”的口号――虽然都只是为了最后表演，但教官们按照应急可用的严格程度，倾囊教授学员们知识技巧。 一阵噼里啪啦的雨豆子声，把操场上的女生们惊呆了。 “下雨了！” “不用军训了！”甩棍打拳方阵的男女生们，发出一阵海啸般的欢呼。 但内务方阵的姑娘们就惨了，她们的被子就铺在操场上…… 淅淅沥沥一层雨幕笼罩。 路满带着几个男生，快速跑到后勤处，于姿等几个教官和院会学长在阳棚底下休息躲雨。 “教官好，学长好，还有备用的大阳伞或者遮阳棚么？” “先撑开，铺上垫子，先把内务队女生们的被子搬进来。” 军训期间，很多妹子的被子，都是一床叠好豆腐块舍不得拆，应付纪检部检查。还有一床被子是盖的，但这么一被雨淋，很多女生要么被扣综合分，要么被子没得盖了。 众人上阵赶活，多撑开了几个阳棚。路满见有个大阳伞，和雪糕摊前常见阳伞的体积差不多，他扛起来往医疗方阵走。 “诶，路满。”于姿哑嗓喊了一声，“你去哪里？” “那边有整理道具箱的同学，一时半会收拾不好，给她们遮遮雨。” 于姿望着路满的背影，默默颔首。 这个学员，是她目前为止，在学校里印象最深的一个学弟了。 “于师姐。”另一个娇俏教官，口中不吝赞赏，“那是你连队里的新生吧，他还挺能干的呀。” “嗯，小苗，你说得对。”于姿点头。 自带可爱气的舒苗教官，就是开训时与于姿并肩的那位娃娃脸学姐。舒苗见于姿还在看远处的路满：“于师姐？怎么了？” 于姿看看舒苗，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感觉――这个男生，似乎有点？鹤立鸡群？” 舒苗指指撑着大伞的路满：“就他一个人在那儿站着，旁边都是蹲地上收拾绷带的女孩子，能不鹤立鸡群嘛。” “哈哈。”于姿难得一笑，“我说的不是这个。” “哦~” “小苗？你那是什么表情？” 于姿目光警告下她：“别想什么有的没的，他只是很好的一个学弟。” “真要说起来，是我欠他一句谢谢。” “嗯嗯，我懂，于师姐……” “你懂什么――” 两位学姐教官交谈中，没有注意到，她们身后，有个双胞胎姑娘，抱着被子，噘嘴全程旁听了她们的话语。 “哼！” 顾苓依轻跺了下脚，鞋边漾出一阵小水花。 前两天，她从舍友那边听到一丝讨论，几个寝室八卦地在传，有位某连的学姐教官被惹生气了，是一个新生学弟安慰了她。 虽然细节不明，但口口相传之后，各种版本迭起。 几分钟后，凌芝和顾嘉儿从s楼实验室借伞回来，给顾苓依撑上，准备一起跑回宿舍。 顾苓依落在妹妹和闺蜜身后，不由自主地回头往路满方向再一看。 “他都没有来得及理理我……” 路满还在帮着操场上的邻近同学们收拾东西，撑着大伞也是体力活，他头上微微见汗。 顾苓依心里刚升起的抱怨几句，马上散去。 到了文泽园区，顾苓依回自己宿舍，擦擦头发上的雨珠，盯着手机出神。 她下意识地打开相册，翻了很多页。 日期从近向远，暑假里漫展上的合照，在自己家里照的“全家福”，贝师母家中两人挨在一起的相片…… “不知不觉，已经攒了这么多了？” 顾苓依也有些微微惊讶，她和路满，高中时从没照过几张合照，由于是邻班，所以毕业照上也没有他的身影。 顾苓依的娇躯蜷到床上，手机屏幕接连闪烁。 而方才的一幕，抑制不住地，重新在脑中浮现。 “他只是很好的一个学弟。” 可那位学姐教官，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和嘴角，都是笑意。 顾苓依忽然很烦躁地翻了下小身子。 “而且那位教官，长得还蛮高的，皮肤也好白……” 顾苓依闭上眼睛，uu看书杂乱的思绪纷飞。 胸腔中涌起不安分的乱撞感觉，仿佛有一股气，一会儿急速下坠，一会儿又飘忽膨大。 “哥哥。” 顾苓依蓦然睁开眼睛。 从暑假算起，他们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正经好好在一起了。 从开学算起，他们之后电话粥、路上碰面、早餐约饭。 不够。 远远不够。 顾苓依还忧虑起来，大学刚开始，路满势必要接触更多的异性。 他到底…… 纤细手指在按键上摁动，顾苓依的手机屏幕，浮现“师哥”二字的去电显示。 “喂，哥哥。” “苓依？” “雨一直在下，下午应该也不会停了。” 军训肯定会取消。 “东升园区后面，有家咖啡馆。” 顾苓依紧张地吸了一口气。 “我们见面吧！” 她想他了。 正文 304 苓依今天酸溜溜 敞开的行李箱前，顾苓依蹲着身子，认真又为难地挑选裙子。 这几天军训期间，外出必须穿迷彩作训服，导致顾苓依带来的日常衣服成了真正的压箱底。 “选哪一件？” 顾苓依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重视起接下来的穿搭。 见哥哥而已，她和路满的关系，是可以不洗头不化妆，耷拉着眼皮下楼见他的程度。 但是今天，顾苓依有种隐在心底的强烈想法。 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就像男生女生约会那样，而不是青梅竹马的日常会面。 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同。 顾苓依一边想着，一边挑起裙子，提起来看版型和款式颜色。 衬衫配鱼尾半裙？太显龄太素了，pass；方领的及踝连衣裙？有没有裙摆再短点的…… 顾苓依足足选了半小时，才满意地抱起一件小裙子。 淡蓝紫色的连衣裙，裙摆及膝，细细肩带，温柔素雅的芍药图案淡淡点缀，在缎面裙料外还有一层柔曼的半透明纱。 顾苓依换好之后，踩上一双奶白色尖头小凉鞋，出去洗漱一下。走廊里碰到买东西回来的室友，对方惊奇地打量她一眼：“是苓依还是嘉儿？嘉儿？” “我是苓依…”顾苓依有些拘谨地点头打招呼。 “这一身小裙子好好看。”室友不住地端详顾苓依，双胞胎中性格较为内向的姐姐，这副美美的打扮可不常见，所以她第一眼猜她是妹妹顾嘉儿。 “是有约会嘛？” 顾苓依摇摇头，但想了两秒，又轻轻点头。 梳妆整齐打伞下楼，在楼栋边的路满守着拐角处，顾苓依见到他，立即加快小步子，和他并排挨在一起。 “有没有等久？” “我刚到。”路满随口说道，同时眼睛扫视今天的顾苓依。 自家未来老婆，突然穿得清凉了一些？ “不对，你提前到了很长一段时间。” 顾苓依有些歉意，手指指了指路满脚边一圈的干湿水渍。 “你打伞遮住的这一圈，比外面的水痕要浅了很多。” 路满笑笑：“你观察那么仔细干什么。” “哥哥，不好意思…” “完全没关系。”路满推推顾苓依的肩膀，两人往学校方向走去。 “等你的时间，有怦怦的心跳在帮忙加速，所以不觉得漫长。” 顾苓依微微低头，心想：“以后再和哥哥约了时间的话，我一定要提前早到。” 顺着长街直奔校北门，顾苓依问了问路满：“哥哥，在学校里还有事情？我们不先去咖啡馆嘛？” “趁着雨天，教官们在操场仓库里清点物资。”路满提了提手中一个袋子，“买了些润喉的药给他们送一下。” 顾苓依瞅瞅袋子里面，多是草珊瑚、金嗓子：“还有一盒龙角散欸。” “嗯呐，那是给我们连队的教官准备的。” “嗯？？” 顾苓依撑着伞，忽然默默地，和路满拉开一段距离。 这个大猪蹄子，精准踩雷！ “留给你的学姐教官，就是最贵的药呀。”顾苓依偏头，语气酸溜溜。 说好的龙角散是专门为她们姐妹两个和妈妈买的呢！ “所以我带着你一起去啊。” 路满耸肩：“避免单独给学姐送东西。” “哦。”顾苓依心里的生气劲儿，忽然消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操场主席台下面的中空仓库内，于姿和舒苗对照单子核查着枪弹模型。路满走进来，说明来意，给于姿递过一堆咽喉药糖。 “咦？”娃娃脸教官舒苗盯着路满，“谢谢学弟啊，往年大家差不多都是收到一两个心细女生送的喉糖，没想到今年——” “学姐，就麻烦你给国护队的其他教官分一分了。” “你买得也太多了。”于姿拎着袋子提了提，“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路满摇头：“随手买了这点儿，应该还不够整个国护队均分的。” “里面有包龙角散，学姐你留一下，六营四连特意挑送给学姐的。至于其他的药……” 路满眨眨眼睛：“其实我刚想说的是，给其他女教官分一分。” “鹅鹅鹅鹅鹅——”舒苗笑得放怀，心说在于学姐面前，从来没有过新生敢口花花。 “你皮痒了？”于姿一瞪路满，自家的新生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天晴以后要加练他了。 “行，我替于学姐收下了，代表教官们谢谢学弟。”舒苗笑兮兮地搂过袋子，“回头让你的于教官单独请你一顿，当做回礼。” 顾苓依抬起杏眸，盯向舒苗。 “这个学姐怎么这样！” 顾苓依心里说道：“没看到哥哥他旁边带着一个女孩子嘛！没看到嘛！” 于姿在舒苗的帽檐上轻拍了一下：“要你多出主意。” “两位教官！”顾苓依忽而出声，她语气紧张，但眼神很急切，“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先走了！” 于姿和舒苗摆摆手，顾苓依没等路满反应过来，就扯住他的袖子，往仓库外拖走。 两人的伞时而挨近又远离，在回去的道上，路满想凑近顾苓依一点点，却只能换来这姑娘的加速躲开。 “给女教官送东西！”顾苓依嘴里碎碎念。 路满抱膀子，好笑地靠近顾苓依：“因为有你陪着我，所以就算是送东西，也只能是体现师姐弟情，没其他别的了。” “那你完全可以让我代送！” “你？”路满瞥她一眼，不是他瞧不起顾苓依，“你自己一个人找教官们，可以不怯场？” “我……” 顾苓依住了嘴。 两人到了藏在宿舍区边缘的咖啡馆，这地方幽静，在雨天中，咖啡馆橱窗的小彩灯亮起缤纷。 “两杯咖啡冻奶茶，去冰，半糖。” 吧台前，路满看看顾苓依：“没记错吧？” “没……” 顾苓依有点迷糊，她是什么时候向路满说过自己的口味偏好嘛？ 明明之前他和自己妹妹一起喝奶茶的时间多，难道是根据妹妹的喜好，反推及她这个姐姐？可嘉儿那个笨蛋，口味虽然和自己差不多，但她总喜欢挑单子上奇奇怪怪的奶茶多尝试。 二楼上的环境更加幽暗，顾苓依左看右看，目前只有他们一对顾客。 她指指前面，要往最里面最角落的卡座过去。 正文 305 不要因为别人都在交卷，所以自己就乱写答案。 “好不容易，盼到一个下雨天。” 路满和顾苓依向里面的位置走去，边闲聊起来。 “分到了内务方阵，感觉怎么样，学到了什么？” “还不错，学会了不用夹板和书本，怎么叠出来一个整齐标准的豆腐块。” “还有捏住衬衫和t恤的两个固定点，可以一秒钟快速叠好；外套也有特殊的收纳办法，这些内务小招式，在生活中还蛮实用的。” 顾苓依说着，微微翘起唇角：“哥哥，嘉儿和我的合格率，是名列前茅的。教官也夸我们学得很快很标准。” “那你学会的还不少。” “嗯，当然~” “军训期间，要不要再学会点儿别的？”路满挑挑眉，“比如，会喜欢我嘛？” “哥哥，你……”顾苓依觉得他的转折好生硬好俗套，露出鄙视的眼神，“不！会！” “哦，那你真笨。”路满叹口气，“连这都学不会。” “emmm……”顾苓依紧了紧小拳头。 路满说：“不过也没关系，不会的话，我教你啊。” 暗淡的光线下，顾苓依的脸蛋几不可察地红了红。 她抿抿嘴唇，没有说话。 又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苓依，你今天，好像不太在状态？” 路满感觉顾苓依和往日不太一样，虽然独处的时候，她的装扮和语气都外向了一些，但全程总是显得心不在焉，好像藏着很重的心事。 顾苓依压抑着心中的情绪：“没什么，哥哥，你坐里面吧。” “哦——” 路满有些放心不下，坐下之后，想探头过去，离近一点，看清楚顾苓依的神情细节。 可是下一秒，一股甜馥的气息，完完整整地包裹笼罩住他。 软暖娇娆，香温绵柔。 顾苓依揽住路满的脖子，轻环抱住，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软乎乎的身子完全贴在路满的身前。 “苓…苓依？” 路满也如同被定身一样，呆滞在原地。 “我想你了。” 顾苓依忍住脸颊的滚热发烫，咬着嘴唇，说出这句话。 路满闻言，怔了几秒。他忽而一笑，轻轻张开手臂，将顾苓依搂在怀中。 “我也很想你。” 顾苓依这才发现，原来异性之间的拥抱，还有一种抵消羞涩的好处。 她把脸蛋埋在路满肩前，不用和路满对视，避免了直面对方。倾诉内心话的压力，骤然小了很多。 顾苓依可以说出来了。 “我不要你和学姐走得近。” “我不想你和其他女孩子开玩笑。” “我不要，我不想。” 顾苓依说完，声音又弱弱的：“好不好……” 路满的手轻轻抚摸顾苓依身后的长发，分秒好像走得很慢，顾苓依感觉过了相当漫长的时间，听到路满笑着答复一声。 “当然好啊。” 顾苓依重重“嗯！”了一声，小脑袋从肩前慢悠悠下滑，转而埋进路满的怀里。 路满长呼一口气。 终于等到了。 顾苓依的内心松动了。 安谧的氛围下，路满闭上眼睛，感受胸前清纯少女投怀的柔情。 顾苓依的裙子外面有一层纱料，被雨汽沾湿了一点点后，感觉冰冰凉凉。 但透过小裙子的衣布，感受更清晰强烈的是，顾苓依有如温燃一般的体温。 暖暖的糯乎乎。 足以让人忘掉一切忡心和棱角。 “哥哥。” “嗯。” “我……”顾苓依靠在路满的胸前，一时的情绪送抱之后，她不好意思：“虽然…但是……我也不是坐实什么奇奇怪怪的身份来管你……” “比如……女朋友？” 路满的下巴抵住顾苓依的小脑袋。 “嗯……”顾苓依弱弱地应声。 她又抱紧了一些路满。 这次她不打算躲了，也不再遮掩逃避内心，现在直面正视两人之间的好感。 可即使顾苓依的内心想法是，她对路满的好感，已经到了不能忽视的地步，但她内心的羞涩和重重顾虑，也无法让她立即对路满做出什么身份上的承诺。 反而她单方面要求路满被限制了这个那个的，顾苓依心里有些歉意。 路满放在顾苓依发丝上的手，微微拨动又下移，手心贴到顾苓依的背上，这姑娘的娇躯，正向外散着羞怯似的惊人热量。 “但我们，以后就可以——” 路满试探地问：“更亲密一些了？探索一下比捏爪爪更进一步的行动？” 顾苓依轻“唔”了一声，鹅蛋脸更加埋入路满的怀里。 没有出声反对，就是内秀的顾苓依，默认的同意了。 “那就行。”路满下巴蹭蹭顾苓依的发丝。 “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 顾苓依抬了抬眼，关切问道：“哥哥，你应该特别期盼我答应你……答应你叭……” “确实是的。” 路满飞快点头：“做梦都想。” 顾苓依沉默了一下，启唇说道：“我们寝室的室友也是，一个女生，刚开学不久，她高中的同桌瞒着她坐火车来了滨海师大，他们得知心意后相互表白，顺利牵手在一起了；还有一个，军训时，就是前两天的事情，被隔壁的男生撩到了，非常快地就确认了关系……” 顾苓依又莫名想到自家双胞胎妹妹，嘉儿那个家伙，在高中时，明明被路满表白，很清晰地察觉到路满的爱意，却还是过了很久，把路满拖得几乎失望，才答应了他的告白。 她不想再让路满再受到同一种的伤害，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 路满微微松开了顾苓依的身子，眼睛拉开一点距离，和她杏眸对上。这双漂亮丰韵的眼睛，正藏着担心与愧疚。 路满端详顾苓依的脸蛋，好一阵子后，才轻轻出声：“苓依，我们不要因为别人都在交卷，所以自己就乱写答案。” 顾苓依听到，心中好像有几丝轻弦被拨动，泛起连片的舒心与放松。 “哥哥。”顾苓依真心郑重地说，“谢谢你。” “苓依，我不会让你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强行接纳什么的。” 路满笑得释怀：“我们一定会，一点点地更加贴近和相契的，我有百分之一万的信心。” “我想让你看到，我见到你后的笑容表情，在说这是一整天最期待的事；我想让你听到，我们相处时，已经反复平缓的呼吸又促了起来；我想让你趴在我的怀里感受到，我的心跳不能表达我喜欢你的千万分之一。” “哥哥，我知道了。” 顾苓依和路满，默默达成一致。 相处下去，水到渠成，深爱自来。 “但是哥哥放心。” 顾苓依扬起小脸，说出的话，让路满的心为之一颤。 “我不会让你徒劳无功的。” 她想了想，闭上眼眸，脸颊贴住路满的胸膛。 “如果我喜欢你，我会让你感觉到我的回应。” “如果我真的爱上了你，我不会等到你先向我表白……” 正文 306 咖啡馆为什么好暗 咖啡馆服务员端两杯奶茶，给隔断后面的路满顾苓依放桌上。 走之前她多瞧了顾苓依两眼，这位女孩子顾客长相水灵清澈，在昏暗灯光下看不清细致的容貌，但仅凭白皙肌肤和柔雅脸型的淡淡轮廓，她确定女孩子绝对是位罕见的美少女。 “旁边那个牵着她手的男孩子。”服务员心里想道，“好幸运啊，真是人生赢家了。” 顾苓依瞅着服务员下楼，随即嗔怪地看了路满一眼：“让你先放开，你不放！” “我都说了，人家服务员什么世面没见过？” 路满和顾苓依的手，十指相扣，搭在座位的软垫上。 既然苓依同学都向前迈出一步了，而且默认两人可以暧昧得更深一些。 那他就不客气了。 “捏个爪爪而已，人家服务员直接视而不见。” 从刚才到现在，他和顾苓依的捏爪爪，就没松开过。 “苓依，你以为咖啡馆二楼为什么要设计得这么黑暗，为了省电么？” “为什么呀。”顾苓依眨眨眼睛，她是真没有什么经验，和妹妹闺蜜平时钻的奶茶店，都是特别敞亮的店面。 “当然是为了方便，给小情侣们划出私密空间咯。” 路满用手指在顾苓依掌心中划划圆圈。 “今天雨下得太大，来这边的情侣很少。不然你还能看到，这种环境之下的保留节目，躲在角落里的小情侣，可以抱在一起狂啃呢。” “狂啃什么？”顾苓依来了一点兴致，“这里的小食，很好吃嘛。” “额……”路满哭笑不得，接着坏笑一下，“你妹妹看言情剧和少女杂志的时候，都不带你一起么？” 他想的是开车，可顾苓依想的却是开席…… “狂啃的意思是，男女双方，分别用舌头狂甩对面的嘴唇。” “呸！” 顾苓依抽了抽小手，但没有从路满的紧捏中抽开。 她大失所望，原来并不是好吃的，而是色色的…… “待会儿可以拐去文泽的生活街，补给你几份小零食。” 路满把桌上一杯奶茶推给顾苓依：“看把你失望的……” 这姑娘现在还太纯，食髓知味的“食”，还仅仅停留在字面的直接意思层面。 顾苓依抬眼想了想：“哥哥，还是去家属区附近的健身房一条街吧。” “那不是，绕远了么？” “文泽园，有可能碰到熟人……”顾苓依害羞地低低小脑袋。 以前和路满单独出来，在顾苓依心里，只是算作青梅竹马朋友的碰头。 以后就不一样了。 顾苓依心想：“是约会。” 这时候，从楼梯口又上来一对男女，他们搂搂抱抱着，到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下，还没等女生坐稳，顾苓依就凭借辨认两个人的轮廓动作，看到男生摸了摸女生的屁股，然后上手搂腰，女生嬉笑，跨坐到男生大腿上，两人嘴巴凑得相当近，接吻只是撅个嘴的距离了。 “唔。” 顾苓依没眼看，当事者的两人完全没有什么在意的，但顾苓依觉得自己都替他们感到不好意思。 她往路满的肩膀上靠了靠，视线偏离不再看对面，盯起路满的鬓角和耳垂。 “你看，我说吧。”路满动动肩膀，把顾苓依的小脑袋摇得一晃，“这么黑的地儿，方便交流一番口舌之争。” 对面的男女亲吻起来，时而伴着“你别摸”、“哎呀有点痛”的女生笑闹，过了一会儿，男生才想起卡座前有个布帘，把帘子拉上遮挡。 “下次不来这里啦。” 顾苓依脸蛋红红的，她听到了对面女生若有若无的隐隐轻呼声。 “没问题，去哪里都哦可，随便你挑。”路满笑笑。 顾苓依蹭了路满肩头两下，忽然闷闷出声：“我们县有几家，这样类似的地方？” “啊？怎么想起回家了。”路满被顾苓依突然跳转的脑回路，搞得没反应过来，“应该还没有吧，牡丹区可能有——” 说到一半，路满反应过来了：“你不是在考虑回家的事儿吧？” 顾苓依杏眼瞪了路满一眼：“真的不知道？没有和我妹妹去过？” “哈哈哈哈……”路满一阵干笑，这姑娘以后吃醋都可以搬到明面上来了。 “你想多了，苓依。” 路满笑着看看她：“之前嘉儿去奶茶店，都是背着书包的，喝个奶茶要给她讲半小时的题。” “emmm……”顾苓依想起来了，妹妹嘉儿确实提过这一茬。 “这种地方光线太暗，影响我们无法好好学习。”路满一脸正色。 “哥哥。”顾苓依小声，“你有点惨…” “……”路满揉揉她的头发，“喏，奶茶。” 顾苓依目光转向两人依然捏在一起的爪爪，“哥哥，那现在可以放开了吧？” “为什么要放开？” 路满不解：“单手不能喝奶茶吗？” 他拿起顾苓依的吸管，单手啪一下给她的奶茶捅开：“喏。” 顾苓依轻笑一下：“服了你啦，就为了捏爪爪，至于嘛。” 雨声澎澎，两人闲适聊着各自军训的见闻，顾苓依的奶茶很快见底，路满推推自己剩的半杯示意她解决，顾苓依偏头一哼：“才不和你间接接吻。” “走啦。” 她起身招手，和路满离开咖啡馆。 在门台阶前，顾苓依撑开伞，转头看向路满，目光在路满的伞柄前停留了一阵。 “怎么了，苓依？”路满问。 顾苓依摇摇头，浅笑嫣然，把她自己的伞，轻轻收起。 然后一小蹦跳，蹦哒到路满身边，躲进他的伞下。 路满晃神了一秒，然后露出舒心的笑。 他觉得能被顾苓依依靠，是天下最大的温柔与幸福。 “那就走吧，凑紧一点。” 顾苓依“嗯”了一声，靠住路满的胳膊，和他贴紧挨着。 而路满却把拿伞的手一换，原本是靠近顾苓依的右手打伞，现在换成左手。 “哥哥？”顾苓依看着他这么做，杏眼闪过一丝好奇。 “教你一个和异性一起打伞的小技巧。” 路满把伞往顾苓依那边倾了倾。 “别用靠近异性的那只手拿伞，这样我们只能并肩。” “要换成另一只手，因为这样。” 路满揽住顾苓依的肩膀，把她向自己怀里搂了搂。 “可以增大两人的亲密贴贴面积，还能更好地躲雨。” 顾苓依动了动香肩：“人多，不要揽……” 路满随即送开手，但顾苓依没有再拉开距离，而是就这样子靠在他的怀前。 “记住这个技巧了没？” “没记住。”顾苓依哼了一小声。 “没记住也没事儿，以后雨天多练习。” 路满挤挤眉：“反正在这件事上，你只有我这一个同学，只能找我陪练。” 正文 307 “哼。” 两人往小吃街走去，路面有几处积水，偶尔还出现半块残砖，踩一下好像触发地雷，迸溅出成串水花。 这样一起撑伞，两人挨得很近，在躲地上的水洼时，顾苓依的肩膀和背部，总是和他的胸膛相碰。 “天气还是不咋好啊，海曲市的晴雨太反复了。”路满看看天上乌云，“军训结束后，希望多几个晴天，可以在海曲市好好玩一玩。” 顾苓依却勾起嘴角：“我喜欢下雨天。” 路满脚步放慢，他看向顾苓依，和她璨璨莹泽的眼睛相对。 “那我也喜欢。”他笑了笑。 健身房一条街依然人流往来，纷纷拥拥。路人撑伞让这块区域显得紧窄，过人不便。 顾苓依和路满也没有一定要买的小食，两个人就漫无目的地逛逛。 身旁经过几个新生，身上还穿着蓝迷彩没有换下，就出门来寻觅零食。 顾苓依瞧见这身军训服，又想到了刚刚路满去给教官送东西。 “哥哥。”顾苓依微微撅起嘴。 “那…我说的话，你要记得呀。” “和教官不要找借口多来往，对其他女生也不要太热情，更不能摸学姐的熊——唔——” 路满迅速出手，捂住顾苓依的嘴巴。 “苓依，你这醋坛子也太持久留味了吧……” “哥哥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答应是可以答应，但我还是要申明。” 路满四处看看周围的路人，一旦吃起醋来，这姑娘说话忽然就不羞了，也不怕别人听到。 “我没摸……” 顾苓依偏过头去，她当然知道路满不是故意的，触碰也只是意外的浅浅一下。但还是要敲打敲打这个大猪蹄子！ “尤其是你们连队的，那位教官学姐！” 顾苓依郑重地说：“要和她保持距离！除了军训上的事情之外，哥哥不许去找她。” 路满瞅瞅一脸认真的这姑娘：“我先答应你，完全没问题，但苓依，这点上你可能想多了。” “没有。” 顾苓依很自信：“女孩子对女孩子，在某些程度上更了解。一个女孩子对男生有没有意思，我们有很多察觉到的方法。” “哦？是这样么？”路满一手摸摸下巴，“可你连你自己的意思，之前都没察觉。” 顾苓依一气：“哥哥，那不一样！” 路满不和这姑娘纠结，她能承认，之前对他有意思，那就成了。其他的随她怎么狡辩吧。 开心jpg “所以，你是察觉到什么危机感，所以今天才有些耐不住了？” 路满瞅瞅顾苓依，笑着问。 顾苓依沉默一小下。 不说话，她默认了。 确实是这样，她原本对路满并没有什么紧张感，路满三番两次戳叽她，她也只想慢慢拖着自己的心意。 因为迈出新的一步，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顾苓依而言，需要莫大的勇气。尤其这个大猪蹄子，还是自己妹妹的前男友，所以更要慎之又慎。 可没有料到，情况在刚刚开学军训没几天，就急速逆转了！路满在暑假里，也接触了不少学姐，从师大的王学爱周广锦到燕京的戴清李霖铃，但顾苓依从来没觉得她们有什么其他想法，就是单纯的共事关系。 可现在杀出一位学姐教官，就不一样了。听八卦传言，路满还去安慰过她，中午那一次见面，顾苓依总感觉那位叫于姿的教官，看向路满的眼神中，虽然称不上是异性之间的好感，但肯定对路满有学员和学弟之外的结识兴趣。 顾苓依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再不快一点，哥哥要被其他女人勾走了！ “为什么这个大猪蹄子，会突然间有其他女孩子的关注和青睐了？” 顾苓依瞪了一眼路满。 她以后要盯紧一点这个坏蛋了。 至于其他的顾虑，比如什么时候对妹妹说，怎么和父母解释，她与路满要到什么程度确立关系…… “太多东西先不管啦！”顾苓依现在首要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和路满好好相处，在他身边。 更多的事情，顾苓依不知道如何处置。但她能想到的是，不能把路满拱手让给外人！ 路满不晓得顾苓依的内心斗争，他还在找寻这姑娘可能想吃的东西。 “糖葫芦要不要一串？” “不要，又不是小孩子了。” 顾苓依向前眺望了一下，然后抓了抓路满的衣袖：“哥哥，但是有山楂冰糖雪球欸。” “这有什么区别么？” “味道更好吃。” “你这比起小孩子，也强不到哪里去。” “哥哥，我请你，你尝过之后就知道啦。” 顾苓依往摊子前走，然后站定，再抬头看向路满。 路满一笑，顾苓依自己害羞不敢尝试开口，这下可发挥他这个撑伞陪练的作用了。 “老板，两份——” “哥哥，我打个电话。” 顾苓依忽然想到，家里还有个不能忘记的家伙呢。 “喂，嘉儿。” 顾苓依捂着手机：“姐姐在外面，一会儿就回去了，要不要顺路给你带回一份冰糖雪球。” “苓依，没默契了。” 顾嘉儿笑嘻嘻的声音传来：“这种事情，苓依你居然还用打电话问我？” “那姐姐知道了。” “大份？”“大份！”双胞胎姐妹隔着电话，异口同声。 “哥哥，那就再加一份吧。” 和妹妹通过一下电话后，顾苓依的心，就如同刚刚和路满沉浸在二人世界，忽然被强制拉了回来一样。 妹妹嘉儿那边…… “唉。” 顾苓依轻叹一声气。 三份冰糖雪球做好，顾苓依等待路满从老板手中接过后，立即把两份半抢半拿地夺过来。 “这次哥哥就不要想折断根竹签子了！” 顾苓依说出这句话后，路满愣了一下，看了看她。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笑。 “再看看还有什么想买的。” 他们沿街继续逛，路满用竹签插起一颗冰糖雪球，糖霜的雪白和山楂的红艳看起来就开胃有食欲。 “这也算糖葫芦了，给你。” 顾苓依盯了下路满手中的简易糖葫芦，嘴唇抿了抿。 “哥哥，我完全没有恋爱经验，如果说得不对，你不要笑话我。” 顾苓依想了几秒，软软糯糯地说道。 “如果有一个男孩子，拿着糖葫芦来找我，我在接过糖葫芦之前，最先想到的，不会是糖葫芦的酸甜。而是会想，我的父母和妹妹，会不会也可以这样轻易地接受他？” 正文 308 一生只谈一次恋爱 此章节正在https://努力更新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https://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https://，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 https:// 作为捕蛇者，许应一直老老实实勤恳本分，直到这一天，他捉到一条不一样的蛇……三月初一，神州大地，处处香火袅袅，守护着各个村落、乡镇、城郭、州郡的神像纷纷苏醒，享受黎民百姓的祭祀。然而，从这一天开始，天下已乱。本书又名《九九六修仙》《零零七也修真》《内卷》《卷到死》《谁tm也别想飞升》《好坑》《坑大坑深》《扶我起来》《三十五岁那年，我的福报来了》及《许大妖王现形记》等！ https:// 生命恶魔、规律恶魔、知识恶魔、命运恶魔、战争恶魔……当种种诡异的力量入侵，世界从此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端。有人奉其为神明，作为代言人行走在大地之上。有人选择在猩红的夜晚，饮上一杯烈酒，举起了手里的猎枪。。 洪主https:// 万里深海埋藏着千年隐秘，荒虚外神灵窥视人族九州，深山海域间妖魔掀起天灾浩劫。但，大江东去，洗不尽英雄血。武者持刃，护山河万里。仙人驭剑，战九天星河。自六千年前成阳大帝起兵，这天下便是我人族天下，大乾帝国的扬州，一个叫东河县的地方，名为‘云洪’的少年，刚看完了这一期的《九州仙魔》————短暂双开，三百多万字的《寒天帝》即将完结。 https:// 十万年前，人族在仙魔大陆发展到巅峰时期，共有九大圣地，分别掌控着九大传承天书，一场突如其来的天地巨变，仙魔大陆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天崩地裂，生灵涂炭，其中以人族损失最为惨重，七大圣地覆灭，传承从此断绝，九大天书仅存其二。少年凌风，腾空出世，杀神魔，逆九天，战六道轮回，带领人族重回巅峰，执掌鸿蒙大道。 https:// 国之将亡，必有乱世妖孽，国之将亡，必有济世真人 https:// 山河千里写伏尸，乾坤百年描恶虎。天地至公如无情，我有赤心一颗，以巡天。——————欢迎来到，情何以甚的仙侠世界。——————赤心营：https:// https:// 半妖少年，得妖族圣典，化天狼吞月养女鬼为仆，变朱雀焚天煮海，立白虎大杀四方，修神龙纵横天海，成鲲鹏展翅九天，吞噬天地，身化万妖，统三千世界，战诸天万主，开宇宙洪荒，立不朽道基，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千万字经验老作者执笔，以两本畅销玄幻大作练笔打磨沉淀的玄幻恢宏之作，燃爆你的青春热血是妖魔更可怕还是人心？当弱小成为原罪，当公正被扭曲，当无人为正义而论，修我妖魔剑，杀出乾朗天！你可以善良，但是必须带有自己的锋芒！当无人为正义而论，若无人愿意为公义而言，那么，我愿成妖为魔杀出朗朗乾坤，左胸这颗纠结 https:// 【双大佬双宠打脸爽文】秦家从小被拐走的女儿找回来了。听说乡下女儿长相丑陋，行为粗鄙，连给她妹妹秦瑶提鞋都不够资格。亲生父母：瑶瑶是妹妹，你多让着她一些。校草哥哥：我只认瑶瑶一个妹妹。幼年未婚夫：我心里只有瑶瑶，土包子滚远点！秦烟：？给你们脸了？*隐形大佬秦烟表示她只想做个朴实无华，岁月静好的普通人。奈何理想很美好，实力狂打脸。黑粉：漂亮无脑，花瓶一个！隔天，有人爆出秦烟入学一周的全科目满分试卷。黑粉：只会读死书，没人和她做朋友！隔天，某高级晚宴上，一群普通人跪舔都没资格的超级大佬排队跟秦烟献殷勤。黑粉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更新，308一生只谈一次恋爱免费阅读。https:// 正文 309 喝过奶茶了 此章节正在https://努力更新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https://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https://，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 https:// 作为捕蛇者，许应一直老老实实勤恳本分，直到这一天，他捉到一条不一样的蛇……三月初一，神州大地，处处香火袅袅，守护着各个村落、乡镇、城郭、州郡的神像纷纷苏醒，享受黎民百姓的祭祀。然而，从这一天开始，天下已乱。本书又名《九九六修仙》《零零七也修真》《内卷》《卷到死》《谁tm也别想飞升》《好坑》《坑大坑深》《扶我起来》《三十五岁那年，我的福报来了》及《许大妖王现形记》等！ https:// 生命恶魔、规律恶魔、知识恶魔、命运恶魔、战争恶魔……当种种诡异的力量入侵，世界从此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端。有人奉其为神明，作为代言人行走在大地之上。有人选择在猩红的夜晚，饮上一杯烈酒，举起了手里的猎枪。。 洪主https:// 万里深海埋藏着千年隐秘，荒虚外神灵窥视人族九州，深山海域间妖魔掀起天灾浩劫。但，大江东去，洗不尽英雄血。武者持刃，护山河万里。仙人驭剑，战九天星河。自六千年前成阳大帝起兵，这天下便是我人族天下，大乾帝国的扬州，一个叫东河县的地方，名为‘云洪’的少年，刚看完了这一期的《九州仙魔》————短暂双开，三百多万字的《寒天帝》即将完结。 https:// 十万年前，人族在仙魔大陆发展到巅峰时期，共有九大圣地，分别掌控着九大传承天书，一场突如其来的天地巨变，仙魔大陆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天崩地裂，生灵涂炭，其中以人族损失最为惨重，七大圣地覆灭，传承从此断绝，九大天书仅存其二。少年凌风，腾空出世，杀神魔，逆九天，战六道轮回，带领人族重回巅峰，执掌鸿蒙大道。 https:// 国之将亡，必有乱世妖孽，国之将亡，必有济世真人 https:// 山河千里写伏尸，乾坤百年描恶虎。天地至公如无情，我有赤心一颗，以巡天。——————欢迎来到，情何以甚的仙侠世界。——————赤心营：https:// https:// 半妖少年，得妖族圣典，化天狼吞月养女鬼为仆，变朱雀焚天煮海，立白虎大杀四方，修神龙纵横天海，成鲲鹏展翅九天，吞噬天地，身化万妖，统三千世界，战诸天万主，开宇宙洪荒，立不朽道基，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千万字经验老作者执笔，以两本畅销玄幻大作练笔打磨沉淀的玄幻恢宏之作，燃爆你的青春热血是妖魔更可怕还是人心？当弱小成为原罪，当公正被扭曲，当无人为正义而论，修我妖魔剑，杀出乾朗天！你可以善良，但是必须带有自己的锋芒！当无人为正义而论，若无人愿意为公义而言，那么，我愿成妖为魔杀出朗朗乾坤，左胸这颗纠结 https:// 【双大佬双宠打脸爽文】秦家从小被拐走的女儿找回来了。听说乡下女儿长相丑陋，行为粗鄙，连给她妹妹秦瑶提鞋都不够资格。亲生父母：瑶瑶是妹妹，你多让着她一些。校草哥哥：我只认瑶瑶一个妹妹。幼年未婚夫：我心里只有瑶瑶，土包子滚远点！秦烟：？给你们脸了？*隐形大佬秦烟表示她只想做个朴实无华，岁月静好的普通人。奈何理想很美好，实力狂打脸。黑粉：漂亮无脑，花瓶一个！隔天，有人爆出秦烟入学一周的全科目满分试卷。黑粉：只会读死书，没人和她做朋友！隔天，某高级晚宴上，一群普通人跪舔都没资格的超级大佬排队跟秦烟献殷勤。黑粉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更新，309喝过奶茶了免费阅读。https:// 正文 310 神秘节目（求月票） 此章节正在https://努力更新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https://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https://，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 https:// 作为捕蛇者，许应一直老老实实勤恳本分，直到这一天，他捉到一条不一样的蛇……三月初一，神州大地，处处香火袅袅，守护着各个村落、乡镇、城郭、州郡的神像纷纷苏醒，享受黎民百姓的祭祀。然而，从这一天开始，天下已乱。本书又名《九九六修仙》《零零七也修真》《内卷》《卷到死》《谁tm也别想飞升》《好坑》《坑大坑深》《扶我起来》《三十五岁那年，我的福报来了》及《许大妖王现形记》等！ https:// 生命恶魔、规律恶魔、知识恶魔、命运恶魔、战争恶魔……当种种诡异的力量入侵，世界从此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端。有人奉其为神明，作为代言人行走在大地之上。有人选择在猩红的夜晚，饮上一杯烈酒，举起了手里的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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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重生之邻家双子初长成更新，310神秘节目免费阅读。https:// 正文 311 孩儿她姨 于姿和路满在操场跑道边聊着话，眼前过去一个迷彩服男生，大摇大摆，手上正拆开一包龙角散。 于姿眯了眯眼睛。 “舒苗，你过来！”她冲隔壁休息区喊了一声。 舒苗教官从自己连队男生们的包围中抽出身，走向于姿。 “怎么啦，学姐？” “你上了大二，学开窍了啊。” 于姿眉毛动了动，一根手指隐蔽地指了指不远处的路过男生。 “从我这里软磨硬泡拿到的龙角散，转头就送给男生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给比你小的男生送东西了？” “啊？我没有，学姐。”舒苗的小圆脸上一阵纯萌，“你送我的咽喉糖，我自己吃了一半，特别好吃，而且还很奏效。另一半是连队里有个女孩子，那天下雨，她发低烧了，嗓子不舒服，我把剩下的药都给了她。” 舒苗眺了一下那个手上捏糖的男生：“是他从其他药店，自己去买到的吧，我也想去多买一点呢，一直没找到哪里有卖的，待会儿问问他。” “甭想了，我也问了很多家店，想再买一些的。这种药不是常用的进口货，在海曲市恐怕是买不到。” 于姿看看路满，摇摇头，又对舒苗说道：“小苗，你没看见么，那个男生手里装药的袋子，就是和我给你的一样。” “啊？那为什么会在他手上……” 舒苗的疑问堵在舌尖，但马上她就解惑了。她连队中的某位小女生，从侧边偷偷溜到那个男生身前，背着手嘻嘻地对男孩子笑容灿烂。男生也一脸傻乐，伸手去撩女生鬓角的发丝。 “啧啧啧，原来是这样。”于姿啧啧有声，真是个复杂的传递圈。 路满买的药，送了于姿，于姿送舒苗，舒苗送连队里的生病女孩子，女孩子再送给心上的男生…… 舒苗也咋舌：“如果这男生，再暗恋一下路满学弟，那说不定就可以物归原主，转一圈回到学弟手里了。” 路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小苗学姐，这可不兴你乱想象的啊！” “哈哈哈哈。” 于姿和舒苗笑溢眉梢，感慨这些新生们初入大学，青春的青涩可爱跃然于上。 “哥哥！” 而在这时，一个略微急切的声音传过来。 顾苓依把四瓶水抱在怀里，小跑来到路满面前。 她嘴巴扁起，目光柔柔怯怯，但又浮着一层光火，瞧向路满的眼神又委屈又不善。 她从自己方阵里，借故请假跑出来，到了小报亭买水，一路抱着感觉还满沉的，颠颠地给路满送了过来。 结果顾苓依看到，他这个大猪蹄子在干什么？！ 他在和教官学姐谈笑解颐，另一个看起来很娇俏的教官，笑得弯腰，差点作势把手搭在路满胳膊上！ 哦对，还不止一个，是两个。 他找外面其他的女孩子聊天，都要找一对的嘛！ 看把他给惯的！ 顾苓依越想越气。 气得要炸。 “额……苓……”路满打眼一瞧，感觉上绝大概率是顾苓依，但她突然一股子酸溜溜而又气呼呼的神态，反而让他心里忽然一下没了底。 这是以前顾嘉儿的保留节目吧？差不多要气的跳脚，兴师问罪的架势。 在两个人关系中的性子方面，姐姐苓依逐渐妹妹化？ 还是说，对于喜欢的人，她们双胞胎姐妹两个的占有欲，表现得何其相似？ “哥哥！” 顾苓依见路满犹豫，她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家伙在顾虑什么。 “你看。” 顾苓依微微侧过脸蛋，让路满看好她从帽子边缘留出的长马尾，上面赫然绑着一个熟悉的头饰。 萌哒哒的青绿小恐龙。 “苓依。”路满百分之一万确认了。 “这姑娘，可舍得把这个小饰品拿出来用了。”他心里嘀咕，高考出分那天给了她的，都转送她好长时间了，一直没见她戴过。 路满马上往顾苓依的怀里探手，苓依同学还抱着四瓶水呢。 “不需要你，我自己来。” 顾苓依向后一躲，她有必要防备这个家伙的爪爪，会不会在帮她接过水和饮料的过程中，趁机装作爪爪一滑，碰到不应该碰的地方…… “教官好，给你们……” 顾苓依转而对两位学姐教官时，气场骤然间一弱，声音迅速降到听不太清的小声。 “谢谢你，你们喝吧。” 于姿不住地打量顾苓依，两人在仓库时因为路满送药而打过照面，但那时候顾苓依一言不发，好像一直躲在路满身后，不愿意见人一样。所以她只是惊艳一瞥，感觉这个学妹好有气质，外表毫无疑问地顶级出众。 现在又甫一接触，于姿更感觉这姑娘的神情不自然，有些像是强忍着害羞和为难，撑出了一份相对外向。 “教官，我，我不清楚你们喜欢喝什么，就买了水和碳酸饮料。”顾苓依小声。 她心里非常不平衡，这位学姐教官，和她的哥哥有说有笑，说不定还有其他什么想法，可现在她还要给学姐送水。 “矿泉水吧。” 于姿又谢了顾苓依一声，接过她怀中的水瓶。 顾苓依转身走到路满身侧，剩下的两瓶饮料，是雪碧冰薄荷。她把其中一瓶，用力向路满胸前一塞一怼。 “给你！”顾苓依轻哼一声。 路满拧开瓶盖：“居然记得我喜欢喝的口味。” “我不记得。”顾苓依偏了偏小脑袋，“是小霜在我们家做客的时候，她说你们兄妹都喜欢喝这个奇怪的口味，我只是看到货架上，这个蓝瓶子很眼熟，就顺手拿了。” 路满一笑，这还是特意留心记住的呀。 自家老婆真好。 于姿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视，尤其在闹小别扭的顾苓依身上多作了停留。 “路满，这位小师妹，那一次你就是为了她，才搞的事情？” 这话一出，舒苗微微侧目，看向于姿。她隐隐感觉，于学姐的语气，和平时有很大的不同，是从来没听她这么说过的语气。 路满没有迟疑地点头：“苓依，忘记和你多介绍了，上次我去你们七营，国护队的教官们满学校想找出我来，狠狠练我一顿。还是多谢我们连队的于姿教官，帮我打掩护，瞒过去了。” 顾苓依默默低了低头。 上次路满去七营七连找她们姐妹，是冒充红马甲学长，高调喂糖…… “原来是你！” 在一旁听着的舒苗教官，眼睛冒出亮光。 “七营和附近几个连队，那天都讨论疯了。” “就是那一天，因为园区火情，很多女生没吃早餐。就听说有一个男生，为了追女孩子，给整个连队买了糖。” “更正一下，小苗教官。”路满乐呵道，“不是给追的女孩子喂糖。” “而是给我的女孩子喂糖。” 顾苓依的小脸，唰地飞起一抹酡红。 他的女孩子。 顾苓依觉得，即便是自己还有些小生气，但因为他的这句话，也不想冲着他出气了。 因为是他的女孩子。 “哦——”于姿拉长音。 这位学姐教官，牵出一个微笑：“你小子，说自己在大学另有规划，原来打主意没有打到学业上，而是打到生活上了？” 顾苓依往路满侧边慢慢挪步，一点点藏到他的身后。 “瞧学姐说的。”路满没有否认，“学业事业都要搞，但感情问题也不冲突，两不耽误嘛。” 正在此时，路满感觉背上有一只小手，在轻轻拧他。不用说，肯定是顾苓依的爪爪了。 “不过呢，说心里话。” 路满斜瞄一眼顾苓依。 “非常想娶某个女孩子是真的。” “学业事业有成，并不是太过索求的目标。而想办法娶她，确实是我的毕生所愿。” 顾苓依放在路满身后的手，突然不拧他了。 她就这么轻轻地把爪爪贴在路满的背上，微微抓住路满身后的衣服。 “坏蛋，干嘛要在其他人面前这么说……”顾苓依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都有些发快，似乎是呼吸声想追上她同样加快的心跳的速度。 “哦哟哦哟~”舒苗教官一脸甜意，“学弟，你这话讲的，蓄谋颇深呀。” 她对别人的这种感情进展相当有兴趣，看到暧昧的一对，关系逐渐变得明朗，再到甜蜜，见证和观瞻起来，比自己谈恋爱都更有意思。 舒苗还不知道，再往后十来年，她这种行为会被称作“磕cp”，届时还会受到大量同好磕糖群众的拥趸。 路满笑着说道：“所以还要感谢教官的成人之美，还有帮忙袒护的‘不杀之恩’。” “你还能怎么谢学姐？”于姿微笑，“就怕你到时候结婚了，早忘了有一位几年前的教官学姐。” “那要记着的，如果到时候教官不嫌弃路远，肯定给学姐专门发请柬。” 路满意有所指，继续说道：“这么说起来，于学姐多少也是‘孩儿她姨’的身份了。” “孩儿她姨？” 于姿马上理解了路满的意思。 眼前这个学弟，一门心思挂系在身旁“他的女孩子”上。 而其他的异性，关系最多可以到他和这个女孩子的共同朋友的层面。 微微一怔之后，于姿恢复寻常时的表情和语气：“说的也对，滨海师大有六七成的学生，是鲁省省内人。大学期间认识的同学和朋友，说不定以后在省内就遇到了。” 路满的意思就是，多年以后，他会牵着自己家宝宝的手，遇到大学期间的异性同学，就让小孩子喊人：这是哪所学校的舒老师，叫阿姨；这是哪个办公室的于主任，叫阿姨…… 而这时，顾苓依也偷摸摸地抬眼，稍微打量了下于姿的神色。 她也意识到了，路满为什么要让她特意过来送水，又为什么在外人面前强调了他预想的两人未来。 一方面是讲给她的，另一方面，也是说给了于教官听。 学姐弟关系好，没问题，但需要杜绝一切有的没的苗头。 “路满，你是不是快该去方阵里提前准备彩排了？” 于姿想打发他们离开入列了：“去吧，好好汇演。” “好的，教官。” 路满和顾苓依走后，于姿目送他们的背影贴在一起，两人时不时还撞撞肩膀，各自的手“偶然”碰在一起，又一触即分。 “于学姐。”舒苗小心看了于姿一眼，她能察觉到于姿的情绪稳定，但多少有着一些感喟。 “孩儿她姨。”于姿又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多少有些超前的称呼。 “是个聪明的好办法。”于姿笑了笑，在心里想道，“男女生之间，如果互相的友情不错，总有一些半些的好感尺度问题吧。” 有的人会多想，这个“好朋友”会不会对自己是恋情苗头的好感，也有的人会碍难，怎样不伤感情地向对方表达“只是朋友”这种意思。 于姿觉得，像路满今天的做法就完全可以一应万变了——用闲聊和开玩笑的形式，暗示或明示对方——我想恋爱，但一定不是和你。 如果我们的友情可以长存，那么我会把你也叫作自己孩子的优秀叔叔阿姨，未来是各自两个家庭的世交相处。 一种既近又远的距离和身份。 …… 路满和顾苓依走到一个方阵附近，顾苓依警觉地和他拉开距离。 “苓依，你怎么想起来买四瓶水的？” 路满瞅瞅周围，顾嘉儿所在的内务方阵还蛮远，他用手肘轻轻戳戳顾苓依胳膊。 “水和饮料，让教官挑嘛。”顾苓依抬眼瞄着路满，“然后我和哥哥，喝另一种同样的。” 路满顿时感觉手里的雪碧冰薄荷更甜了，合着这是情侣款。 顾苓依微微低垂眼眉，手拿着蓝瓶子抬起：“可以当成碰杯的。” 路满笑了笑，瓶身和她一碰：“嗯，干杯。” “哥哥，这次你的表现，还算过关。 顾苓依本来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直觉上，觉得那位于姿学姐，和路满是特殊了一些的朋友，越是这样，越容易产生互不排斥的小火花。 但这种事不好判定，万一人家没有某些想法，而就去对人家直接解释说，“学姐，他有喜欢的人了”，或者说“学姐，他不会考虑你”，那也太自作多情了。 好在路满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隔着窗纸，没有径直说穿，但把意思清晰地传达到了。 “如果嘉儿也可以这样子被讲通，那就太好了。” 顾苓依在心里默默叹一声气。 自家双胞胎妹妹的情况却更难搞，是路满说好分手，也申明他有喜欢的“某个女孩子”了，但顾嘉儿依然不想放弃。 正文 312 不够跋扈的汇演 “老师们，同学们，在这个金秋送爽、硕果累累的丰收的季节里，滨海师范大学又迎来了新一届的新生力量……” 副校长主持讲话致辞，继而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军训汇演启动。 舞蹈生的开场舞亮相，结尾之时，穿着军训服的女生们纷纷秀出一字马，跟拍相机的闪光灯频频闪动。 随即是跨障抵进的战术方阵，气势恢宏的军体拳方阵，有条不紊的内务方阵…… 顾苓依和顾嘉儿结束内务汇演，和大部队一起退场至操场边缘，列队坐下。她们的任务圆满完成，可以当台下的观众了。 “凌芝，那个发言的新生，是怎么选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呀。” 顾嘉儿在场上汇演时，和姐姐苓依一样，按照着装要求扎了马尾。而到了台下，她把头发再散开，让其他新认识的同学，可以快速分别她们双胞胎姐妹。 顾嘉儿把绑头发的小黑皮筋戴回手腕上，她看了两眼，爱惜地又摸了摸。 凌芝被选入军体拳方阵，这会儿打完拳，也没她什么事儿了，就凑到了双胞胎闺蜜的身边。 “只听了她发言的几段话，好像是六百分高出录取线很多，选了滨海师大。” “哥哥也是啊，他虽然没有过线太离谱，但在他们中文系，也是高分了。” 顾嘉儿现在的想法是，为什么学校的组织者，没有找路满上台当新生代表发言。 在她心里，顾嘉儿觉得路满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那个女生，军训期间，利用晚上的时间开网店，卖了很多海曲市的蓝莓和鱿鱼丝，学校的创业社还报道过她。” 凌芝说着，语气有些吞：“她也被学校当成课外亮点的嘉奖对象了……” 话音一落，凌芝就意识到，从这个领域来讲，小闺蜜心心念念的路满，更是一骑绝尘了。 “哥哥更是呀。” 顾嘉儿仰着脸蛋：“学校其他人可能还不知道哥哥的三国杀，但是现在整个大学城供不应求的最美证件照，也是哥哥做出来的。” 凌芝想了想，补充一句：“那个新生代表，还提了一嘴，她的父母都是师大的老校友，很可能她早就认识学校的一些领导老师……” “哥哥也是呀。” 顾嘉儿更认定，这新生代表该找路满来做了。 “我们妈妈也是师大的校友，和现在的很多学校老师，都是同学。” “嘉儿。”凌芝看看自己的这位小闺蜜，最近的她真是没治了。 “闻阿姨是滨海师大的校友，关路满什么事呀。”凌芝哭笑不得，她觉得顾嘉儿想得有点过于远了。 “当然有了。”顾嘉儿嘴巴轻启，动了动唇边，剩下的话，没好意思说出来。 如果顺利的话，她的妈妈，也可以是路满的妈妈呀。 一旁的顾苓依，小恐龙头饰扎着马尾，小脑袋歪一歪，看向妹妹嘉儿的眼神，有一丁点复杂。 她很容易就猜到，自家双胞胎妹妹现在的想法。 让顾苓依无语的一点是，妹妹嘉儿幻想的结果，基本上是对的：她们妈妈应该十有八九会成为路满的“妈妈”。 但可能过程上有那么亿点点偏差…… 在操场的中心，数个表演方阵轮流登场，棍术和医疗急救方阵也演毕退出，轮到了反恐演练方阵。 “到哥哥啦！” 顾嘉儿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和姐姐苓依一同直起腰身，抻长修颈，等待路满的上场。 凌芝的眼神在双胞胎姐妹身上打转，嘉儿期待看到路满，她很理解。但姐姐顾苓依也表现得雀跃，与顾嘉儿一起翘首以盼。 这把她弄得有点晕。 “苓依在这种事情上，干嘛要和妹妹这么同步啊。” 凌芝心里有一些犯嘀咕：“即使你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现在都正式上了大学，苓依也该对自己妹妹的前男友，有些男女之间的安全距离感吧？” 顾嘉儿当局者迷，对自家姐姐没有任何一丝戒心和猜疑，而凌芝身在旁观之外，比自己的闺蜜先察觉到，两个姑娘之间的微妙问题。 而凌芝隐隐冒出的思考，又被双胞胎姑娘们一齐的欢声打断。 “最左边的分队长是哥哥！” 顾嘉儿杏眼莹亮，一眨不眨地看起路满，场上的他，正手持防爆盾和甩棍道具，与假扮匪徒的蒙面学生们对峙。 几个蒙面学生甩头迈腿，演得活像抢银行的悍匪暴徒。 即使蒙着黑色面罩，主席台和场外的观众们，都可以想象出他们一脸拽成二五八万的样子。 “啧啧啧，这个环节有意思哈。” 凌芝也被吸引，看得津津有味：“有几次路过路满他们的方阵，他们这个节目好像是保密的，训练的时候没有盾牌头盔这些装备，完全无实物表演，就显得很呆。” “我那时还以为是表演街溜子打群架呢……” 她抱起胳膊，看到路满一丝不苟的防暴流程动作，总觉得不适合路满。 “嘉儿，你家这口子，不该演正面人物的，防暴的动作很严正，他做起来太违和了。” 凌芝说道：“应该划分他到暴徒的阵营里，不演蒙面劫匪，他屈才了。” 顾苓依飞速地瞥了凌芝一下。 “你家这口子……” 顾苓依心里轻哼了一声，确实是“她们家的”这口子。 但她希望，不久之后，闺蜜凌芝，不是对着妹妹说，而是对着她这个姐姐说这句，“你家这口子”。 “演暴徒么？” 顾嘉儿嘴角牵起笑容，目光扫过拿着匕首砍刀木棍等道具的蒙面男生们，摇了摇头。 “哥哥和我们说了，最开始，他的教官，是安排他当暴徒们的头头。” “那后来呢？怎么又把他换下去了。” 顾苓依搭一句话：“哥哥的教官看了他的表现就摇头，说不够嚣张跋扈。” “啊？还不够啊。”凌芝摇晃脑袋，发丝轻逸，“路满的教官识人不明，他明明坏的一批——” “凌芝。” 双胞胎姐妹两个忍着笑意，互相对视，然后同时转而面向凌芝。 “哥哥的教官说，演习原计划中的暴徒形象，远远不如哥哥这么嚣张跋扈。” 凌芝愣了一下，然后笑出魔性的笑声：“鹅鹅鹅鹅鹅——” “哥哥认识新闻学院的学长，那天正好有个学长在拍军训宣传的视频素材，他就从人家的摄像机里看了看，他自己当暴徒的表演。” 顾嘉儿想起路满打电话给她们姐妹两个分享的事情，就感觉特别好玩。 “哥哥说，他们这么嗨，确实不合适。教官是想找一群大学生来演痞子匪徒，而不是找一群痞子匪徒来冒充大学生。” “鹅鹅鹅鹅——” 凌芝的眼神落在场上，此刻的路满和其他分队长发令配合，盾牌逼近，动用防爆叉，把几个蒙面学生制服。 “我倒是理解了一些，嘉儿你为什么现在喜欢黏着路满了。” “这家伙开窍了，在你面前变得大大方方自信有趣。” “和这么个货，天天待一起，对嘉儿你来说，那确实多有意思啊。” …… 一上午时间过去，所有汇演节目结束，几个大方阵再重新聚集到操场，几个漂亮出挑的新生，提前换好了各式的礼服裙，举起所属方阵的名称牌子，站到队伍最前。 “苓依，嘉儿，你们不去举牌，有点可惜了。” 凌芝低声，和双胞胎闺蜜交头接耳：“大家默认是颜值最高、身材最好的女同学，被选中去做礼宾领队。” 当时在分方阵的首日，内务方阵的教官，发现顾家双胞胎之后，顿时被这对校花级别颜容的小学妹们惊呆。 她当场就钦定了，其他方阵都只有一个女生举牌，作为颜值担当的牌面。 而内务方阵，完全可以出奇制胜，可以让她们这对双胞胎一起举牌。 一模一样的两个女神级学妹，又是穿上了亮闪闪的优雅礼服裙子，效果势必会引爆全场的目光注意。 不过，这个看似不错的计划，被双胞胎姐妹矢口否决了。 “哥哥让我们，在新生晚会之前，躲一躲曝光和露脸。” 顾苓依乖巧地说道。 “啊？路满说的？” 凌芝的眼神冒出嫌弃：“怎么着，他只不过是嘉儿区区一个前男友，还想吃独食的啊，只能他私下里看你们，不想让其他人目睹你们姐妹的光彩？” “什么呀，凌芝，你乱讲。”顾苓依嗔怪一声。 “你们还就特别听他的话了。”凌芝对闺蜜们没有穿漂亮礼裙展示身姿，抱有极大的遗憾，“说让你们不去，你们就不去了。” “哥哥有理由的。”顾嘉儿看了看四周，悄声说道，“他去校级的新生晚会上，提交了一个节目。为了保密和最终的呈现效果，哥哥想让其他人尽可能少知道，我和苓依是双胞胎。” 凌芝越听越迷糊：“这是哪门子鬼节目？” “嘻嘻，凌芝，我们对你也要保密一阵子。” “好啊，哪有嘉儿你这样的，说话说半截，嘉儿你要急死我嘛。” 凌芝忍不了：“搞得这么神秘啊。” “凌芝，你想不到的，哥哥的保密工作，搞得可严了。” 顾嘉儿微笑，她看到闺蜜凌芝被吊起十足好奇的抓心脸色，有种恶作剧的小得意。 “报名以后，有个节目初演筛选，本来是我们三个人合作的表演，但哥哥都没让我们去。” “他只推着一个瓦楞纸箱子上了电梯，顺带冲洗了我和苓依的一张合照，就只有这些准备。” “…你够了，顾嘉儿，不听你卖关子了。” 顾嘉儿眼神狡黠，继续吊起凌芝的胃口：“其他节目要至少三次审核评分，两次彩排，但是哥哥对着评委们一通讲解，最后却得到指导老师和校会学长们一致的认可和破例，不用审核彩排，直接保送上晚会。” 顾苓依适时附声说：“凌芝，新生晚会也很快就到啦，我们还差一个人，需要录个音做旁白。凌芝，你帮帮我们忙好不好。” “我？” “如果凌芝帮我们一起弄这个节目。”顾嘉儿笑兮兮地说，“那我们肯定就提前告诉你，这个节目的真实内容。” “你们姐妹两个……是合起伙来，给我挖坑的？” 凌芝无奈：“好好好，我答应你们姐妹两个，给你们和路满当免费劳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要搞什么了吧！” …… 军训随着汇演收官而告一段落，很多新生感觉卸下了肩上的一件事，回到宿舍躺一下午，收拾洗刷，晚饭约起。 而自愿参加第二日海边拉练的新生们，则依然穿戴好迷彩服，晚上去学校教室再开个班会。 等人都到了预定的教室，大家才发现，今天的班会轻松了许多，院学生会学长不再捧着册子和乐谱讲纪律教红歌，而是和几个教官坐在教室中间，桌洞里存了大量的散装瓜子和糖果。 见到新生们陆陆续续进来，他们热情招呼大家围坐，今晚的碰头，权当是师兄弟姐妹之间的聊天休闲。 “来来来，参加过夜训的同学们，来体育部这里领水果兑换券啊，没参加过的也有，是随机打折券。” 体育部的教练师兄，手拿一叠长条传单分发。 “这是学校附近那家果哥生鲜店的券，果哥品质值得信赖，欢迎去支持果哥生意。” 路满接过一张券，上面印着飞人刘翔的跨栏身姿，一行字解释了果哥这次大回馈的原因。 “热烈祝贺！！2006年7月12日，飞人刘翔12秒88夺冠！！！！打破了沉寂13年之久的男子110米栏世界纪录！！！！” 足足十个感叹号，显示出果哥的激动和与有荣焉。 “果哥在暑假里就发过一轮券了。” 于姿的声音从路满身后传来。 “他确实是个有生活意趣的人，为了分享自己偶像夺冠破纪录的喜悦，硬是又做了这么多新券，等到开学，给你们新生也发放了。” 路满回头，看到于姿的装束，微微一怔：“学姐晚上好。” 于姿穿着一身浪花白的军常服，微微化了一点妆，英气十足中又添了几分的婉顺。 “国护队新换发了一身服装。” 于姿笑了笑：“这一身浪花白非常有气质，我觉得无论男女，穿起来都相当飒爽。” “你的那个小师妹呢？” 于姿问道：“没有带她一起来么？” “她在七营七连，应该也在开班会。” 于姿想了想：“七营七连参加明天拉练的人数很少，应该是在楼下的小教室，和其他连队合拼开班会。” “我给他们教官打个电话，让他们来这个教室，和我们凑一起吧。” 于姿挑眉看向路满：“有那位小师妹在，我感觉你是乐不思蜀，大学里没心思参加其他什么活动了。” “也不一定，学姐。”路满笑了笑，于姿的话让他感觉，对方是一位八卦揶揄的远房表姐似的，“她实在太好太完美了，为了配得上某个姑娘，个人的努力奋斗，也必须跟紧发展啊。” 正文 313 海边 “人好多啊，这间教室里面，都是哥哥连队的同学嘛？” 顾苓依、顾嘉儿和凌芝，与七营七连的十几个新生进了阶梯教室，看到路满所在的六营四连把房间撑得人满为患，都有些惊讶。 路满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于姿，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出一串文字，给于姿看了看。 【学姐帮个小忙，不要提某个姑娘给我们送水的事情】 之前他私下呼叫顾苓依过来送水，这件事不晓得顾苓依她是怎么给顾嘉儿说的口径，甚至不知道有没有给她的妹妹汇报过情况，路满感觉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瞒一下顾嘉儿好了。 于姿诧异地抬头，目光瞥视过门口正在朝这边走来的双胞胎。 她对路满的这个请求不太理解，怎么双胞胎中的一个来给他送瓶水而已，还要瞒着另一个？ 另外，上次送水的是这对姐妹中的哪个？于姿照眼不断打量判断，但还是分不清。 “好。” 但于姿还是点点头：“不过你先告诉我，这两位小师妹，谁是姐姐，谁又是妹妹。” 双胞胎站在一起，相互有个气质上的比较，分辨起来就是最简单的第一层境界，“并蒂莲开”了。 路满扫过顾家双胞胎一眼，她们都扎着相同的发型，军训服上也没有其他明显标志物加以区分，但姐妹俩把凌芝夹在中间，左边的一个妹子走得比凌芝快半步，而右边的那个妹子将手臂掩在凌芝胳膊后面，半环半抱地贴在凌芝身边。 “左边是妹妹顾嘉儿，右边是姐姐顾苓依。” 路满说完，招了下手，分别朝向她们叫了双胞胎的名字，一对姑娘听到路满这家伙分别喊对了姐妹的名字，鹅蛋脸上均是浮现高兴的表情，往他这边靠拢过来。 “啧啧，你小子厉害啊。” 于姿不得不服：“这一对小师妹，你就算告诉了我，待会儿她们一不留神换下位置，我可能就忘了，根本分不清。” 顾嘉儿先一步到了路满身侧，开心地挨着他坐下。 而凌芝本想和顾苓依一起，坐到他们前面的空位上。但手臂上传来一股小力气，顾苓依在微微拉着她走，转眼就坐到了路满的另一侧。 凌芝：…… 她在心里纳了闷：“这对姐妹，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样？” “嘉儿也就算了，她想把前男友追回来，现在黏着路满，我还可以理解…” 凌芝隐蔽地斜视一眼顾苓依：“苓依却也要凑过来，给他来个左拥右抱最中间的待遇？” 她感觉，有必要提醒一下顾苓依，她的妹妹和路满曾经有过恋爱关系，所以顾嘉儿相当不在意与路满的亲昵接触，甚至还想多来一点。 但顾苓依不一样，她和路满关系好是好。可朋友和男女朋友之间不一样，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做了之后会让人误会乃至感到越界，都是特别需要注意的。 在这一点上，凌芝认为顾苓依是缺乏和男生打交道的经验和戒备心，路满是她的唯一异性朋友，所以顾苓依的分寸感没有把握得体。凌芝想提醒双胞胎姐姐一下，不能事事都向她的妹妹嘉儿看齐，否则三个人这么待一起，总有些奇怪…… “哥哥，我们教官临时身体不舒服，明天不能去拉练了。她不去，我们七营七连的大部分人都不想参加了。” 顾嘉儿说起自己连队的情况，可脸上却是欣喜的神色：“那我们连队就跟在你们连后面，合并在一起去海边啦。” 于姿看着眼前女生和路满的交流，她还在猜，这个看起来眼里都是路满的女孩子，到底是不是那天被路满叫来送水的小师妹？ 如果不是她，那就是双胞胎中的另一个姑娘来的，这关系可就略微复杂且不太对劲了。 正思忖间，于姿身边慢慢围过来不老少人。 她抬头一看，不知不觉间，自己连队的男生，都挤到这边来了。 “教官，我们等你交待点儿明天的指示。”一个音美学院的新生，开口解释。 于姿侧了下脑袋，笑了一笑，她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刚才没见这群男生围过来，这会儿看到其他连队的校花小师妹，一个个的都沉不住气了？ “也没什么指示，大家注意沿马路时和在海边的安全。” 于姿又想到一件小事儿：“这次我们和七营七连合并在一起活动，你们想一想两个连队跑步时的口号吧，到了海边，沙滩列队的时候也用得上。” 路满的舍友刘玉麒也在这边，他端量于姿教官的脸色，看上去今晚心情不错，就斗胆出声：“教官，这个怎么样？四连威武，吃喝狂赌，打家劫舍，风雨无阻……” “你骨头痒了，又想来几十个俯卧撑松松筋骨？”于姿笑着佯装训斥。 “四连四连，全员修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又有新生开口：“教官，我们来个简单的，三连三连，我是三连。” “你没喝多吧？”于姿无语，“带了你们两周的军训，你们自己是几连都没数？” “教官，后面还一句：逗你玩的，我是四连——” 趁着众人七嘴八舌各开脑洞，一个音美学院的男生，瞅向路满，看他被一对韶秀貌美的双胞胎，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他心里的羡慕已经装不下了。 他找到路满的qq号，发出消息。 【付志洋-06级艺术国际班】：哥，路哥，满哥，大舅哥 【付志洋】：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哥，就是说，一个想当你连襟的人，应该称呼你为姐夫，还是妹夫？ 【付志洋】：（双手合十）（抱拳） 路满低头看看手机屏幕，和双胞胎又聊了几句，很快回复消息。 【路满】：（微笑） 【路满】：洗洗睡了 【付志洋】：别呀，哥，我就先叫你连襟哥了，我睡不这么早，嘿嘿嘿 【付志洋】：连襟哥，你身边哪一个女生是单身的？托你多美言几句，介绍介绍认识呗？（抱拳） 【路满】：我也没说是让你睡 【付志洋】：？ 这时路满起身，双胞胎姐妹和凌芝也站起来。 “和于学姐打声招呼，我们先走吧。”路满伸个懒腰。 “哥哥，待会儿在民宿洗完澡，我们还有时间，可以下几局五子棋。” “我大晚上的不打会儿游戏，陪你下五子棋？” “那三国杀也行呀，就是我们四个，人好像少。” 附近的男生们，目光有意无意落到路满身边。 缺人？他们可以凑人头啊！他们也想陪美少女在外面玩游戏啊，可惜没有机会…… “免了，我把你们送到民宿，就打车回来。” 路满心里想道，他们大学时期的宿舍园区，条件并不算好，女生那边洗澡排队、隔间简陋，热水单价贵，宿舍电路也老化失修，等双胞胎想搬出去租房子了，他得提前运作一下，和顾苓依同学当个租住得近的邻居。 “不要嘛，哥哥，我们三个都是女孩子，晚上你就在隔壁住着嘛。” 凌芝呵呵一声：“嘉儿，你试试让我和苓依住在一起，然后你和路满住一间，看看他现在还是这种嫌麻烦不积极的态度么？” “凌芝！”顾苓依急切启唇，让自己闺蜜闭嘴。 “泥马，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腻了！”旁观的付志洋将近麻木，“原来洗洗睡了，说的真不是我，是他和妹子们！” …… 第二天上午，海边拉练的队伍在学校北门附近集合，顺着笔直宽敞的近海公路，直奔万平口的海边沙滩。 路满待在六营四连和七营七连的混合队列里，朝四下里瞅瞅，还发现几个老熟人的身影。 “海龙哥，倪学姐，你怎么在这儿？” 有两个在足球队认识的学长学姐，此刻穿着校队球服，扛着一网袋的足球，跟在队伍一侧。 王海龙咧嘴一笑：“又见面了，路师哥。” 他向后半转身，亮出自己屁股后兜的红牌黄牌：“历年海边拉练的活动，五人制沙滩足球，要和其他学校的连队同场比拼。我们这群老将，是跟着来给你们当裁判的。” 倪晓雨这会儿扑到队伍里，和顾家双胞胎混在一起，左手摸摸顾苓依的小手，右手揽揽顾嘉儿的香肩，非常惬意开心。 路满又努努下巴，指了指前面的秃顶领导：“那么我们文学院的屠书记，为什么也会跟着？海龙哥你晓得情况么？” “嗨，要么说，不愧是你们文学院的屠书记呢。” 王海龙一摊手：“学校保卫科和校学生会已经出了老师和志愿者，对你们这群拉练的新生保驾护航，可你们学院的屠书记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年年都念叨同一句话，‘出了事情学院可担不起责任’，生怕有学生出了安全事故，他的书记职务会被一撸到底，就非要跟着大部队一起去。” “那也由着他了，也算是个应急的领导人手。” “嗯，是个能发言占用你们半小时自由活动时间的领导人手。” “额……” 三公里的行程，众人走到海边，潮来涨退，连浪翻岸，海水浴场区域还有许多游客驻足，穿着比基尼的年轻女孩比比皆是，队伍中的一些男生直呼来对地方了。 路满和凌芝近乎同时望向双胞胎姐妹两个。 凌芝瞥瞥双胞胎闺蜜，又瞧瞧路满：“我猜，我们两个想的是同一件事。” “咳咳，我可能比你差一点。”路满说道，“我只想看其中一个的泳衣play，你应该是想看她们姐妹两个的。” “诶嘿嘿，答对——不过路满，你可别装了，我不信你只想看嘉儿一个人的。” “天地良心，真就只想看一个——” “呸！” “呸！” 顾苓依和顾嘉儿无奈对视一眼，她们的闺蜜和哥哥都是老色胚的传统艺能了。 “苓依，嘉儿。”凌芝挑挑眼皮，揶揄地说道，“沙滩那边的木板广场，有好多卖泳衣的啊，要不要现场给你们买两款？” “唔，不要！”“凌芝，打你哦。” 顾苓依弱弱地指一指广场上的零食摊位：“本来还想给凌芝你买一点海苔和烤海鲜，我们边吃边玩的，现在看你这么猖狂，算啦取消啦。” “哈哈，苓依，那我请你。” 凌芝拉住顾苓依的胳膊，颜笑眉舒，但眼神中却有一丝提醒的意味：“不过说起来，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你穿泳衣的样子，不适合让路满一饱眼福。” “emmm……” “我们先去买水和烤串，嘉儿路满，你们听着点儿教官们的集合消息哈。” 凌芝牵着顾苓依的手，到了木板广场上，小摊小贩热情十足，拿着珍珠项链、贝壳风铃还有各种好吃的卖力推销。 “这个风铃还蛮有特色的，全是贝壳欸。” 顾苓依被美观的小物件吸引，她小声嘀嘀咕咕：“挂在家里的话，嘉儿和我只需要一个，然后哥哥，妈妈，还有小霜也可以送一个——” “这样就是四个了。”顾苓依偏了偏小脑袋，“凌芝，你要不要？我们下午走的时候再买吧？” 凌芝若有所思地看看顾苓依：“路满能排在第二位啊，你妹妹之后，直接就是路满了。” “唔？” 顾苓依眨眨眼睛：“凌芝，有什么不对嘛，我数漏人了？” 凌芝目光定定，盯了顾苓依一小阵后，缓缓摇摇头。 顾苓依心里有了一点慌神，自己的闺蜜好像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又走到一个小食摊面前，顾苓依看中了捞汁小海鲜和烤鲅鱼，伸手指了指价格牌上的名称，转身求助凌芝。 “你不能尝试自己和老板搭一下话嘛？” 凌芝笑了笑，开口向摊子老板点了这些吃的。 “姑娘，酱料怎么选？” 顾苓依杏眼一直瞄着烤炉上的鱼，小声地选道：“甜汁的，酸辣的，蒜香的，还有不加料原味的。” 凌芝又向老板复述了一遍，趁着老板忙活起调拌，她面向顾苓依：“苓依，不加料的，会不会不好吃？” “有可能味道比较淡。”顾苓依浅浅一笑，“不过今天有哥哥在，尝一尝不合口味的话，嘉儿会把不想吃的留给他解决的。” “哦。”凌芝露出耐人寻味的目光，“那你尝过之后，不愿意吃的，也给路满么？” “是啊……凌芝，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正文 314 “纯友谊”和“美中不足” 凌芝和顾苓依又在冷饮小摊前挑挑选选，打了四份刨冰，顾苓依再拿了四瓶纯净水，她看了看冰柜里面的饮料，还伸手取了瓶雪碧冰薄荷。 “啊？这个味道的雪碧啊。”凌芝接受不了冰薄荷的刺激口味，“苓依，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口味了，而且你是不是拿多了，加上这瓶，已经是五瓶了。” “这是给哥哥的。” 顾苓依说道：“他喝得惯这个口味，但是碳酸汽水不解渴，再给他多拿一瓶水。” “反正他是男孩子，运动之后就是头水牛，多备一瓶。” 凌芝目睹顾苓依这么细细数来的模样，不禁眉毛微微皱起。 “苓依，你还是要注意一下。” 凌芝犹豫要不要说，鉴于顾苓依的性格，她不提醒的话，估计这个闺蜜永远也意识不到。 “和男生保持适度的边界感，才是合理成熟的异性交往准则。” 凌芝从顾苓依的手中接过一碗刨冰，吃下一口，见顾苓依疑惑地歪头瞧她，凌芝再继续说下去。 “不要和男生同吃一份食物，不要与他若有若无地肢体接触，如果没有理由和情况，也不要约他逛街、看电影——” “可是，凌芝。”顾苓依还没搞清楚情况，“我没有做这些呀，从开学到军训，我和其他男生说过的话，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的。” 凌芝受不了，白了顾苓依一眼：“路满是不是男的？” “他？”顾苓依琼鼻一皱，“但他是哥哥。” “路满也一样。” 凌芝嘴上轻描淡写，但她内心现在却是在狂呼：“顾苓依你长点心啊，我提醒你要注意的不是其他男生，就是你口口声声喊的哥哥啊。” “我就这样说吧，苓依，你现在对路满的关心和倾注，好像已经赶得上你妹妹了。”凌芝轻轻叹口气。 顾苓依默默舀了一口刨冰，咬着勺子，假装不方便说话。 “我知道你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但假设我们抛开这一层青梅竹马的关系。” “你和嘉儿一样，经常和路满有意无意身体触碰，高兴了还会牵他胳膊贴在他身边。” “不提这些种种不设防的行为，你现在去买个东西都要特殊地想着路满的一份，记下他的喜欢和偏好，在小细节上为他着想。” 凌芝捋了一遍，越说越觉得，她阻止一下顾苓依的做法是对的。 “苓依你信不信，如果路满没有和你妹妹谈过恋爱，那么你做的这些，甚至会使得他产生错觉，让他感觉有点喜欢你，都未必不可能。” “…………” 顾苓依又默默往嘴巴里填了一口刨冰。 再换一口捞汁小海鲜。 “你不要光顾着吃呀。”凌芝无语，“苓依，你想一想我说的话。” “嗯……” 顾苓依鼻间发出一小下轻声，算作对凌芝的认同。 而她心里却在想：“如果现实中，真是凌芝这样子假设的情况，就好啦……” 路满会不会喜欢她，她已经切实知晓答案了。自己的闺蜜没有猜错，确实如此。 顾苓依向凌芝解释：“凌芝，我们是朋友，是特别好的朋友。如果是对其他男生，我肯定不会这样子呀，但是哥哥不一样，他是唯一的特例。” “一样。” 凌芝摇摇头：“再好的异性朋友，也要注意好分寸啊。我其实很想说，苓依，但凡嘉儿不是你的双胞胎亲妹妹，你对她前男友的过于热心和关切，换成是其他身份的女孩子，早就气得原地爆炸了。” 顾苓依不吱声了。 她是知道的，以自家妹妹对路满的感情，即使她们姐妹两个都和是路满青梅竹马，同时双胞胎之间亲密不可分，但当顾嘉儿看到她和路满有些走得近时，也还是会吃一些飞醋。 如果她不是嘉儿的双胞胎亲姐姐，而是“其他女孩子”，还整天和路满凑在一起，顾嘉儿才不会乐意呢，估计甚至可以找她掐上几架。 “凌芝，我把他当哥哥，是比好朋友更亲近的感情，从小时候就是这样，已经习惯啦。” “习惯？”凌芝呵呵一笑，“小时候你们还一起洗澡呢，昨晚怎么没一起洗？” “凌芝！” 顾苓依羞赧，想拍她胳膊一下，可手上拿满了东西腾不开。 “我们没有！小时候和哥哥认识的时候，都已经四岁了，幼儿园里已经是男女有别了！” “哦吼，苓依原来你也知道是男女有别。”凌芝挑挑眉。 “所以哦，很多亲密一点的行为，尤其还有超越朋友关系界限的关心，苓依你其实都不适合再做了。” 凌芝一脸认真地劝道：“相信我，这不是疏远你的朋友，对男女之间的纯友谊来讲，纯粹和距离，反而可以让这段友情真正长久。” “嗯——” 顾苓依的语气有些敷衍。 她内心很感谢凌芝，这些话确实是肺腑之言，也是凌芝作为旁观者和一个清醒朋友的圭臬建议。 但是，唯一不太好的问题是，这些话已经不适合用在她和路满的关系上了… 她和路满，不止是想做朋友了。 …… 凌芝和顾苓依，一人担心着闺蜜的男女友情，一人却怀着小心思胡思乱想。两个妹子一路无声，返回沙滩上。 顾嘉儿和几个同连队的女生坐在一起，眼神凝注在前方的沙滩足球场上。 “苓依，凌芝。”顾嘉儿闵然启唇，“球赛的情况好像不妙，刚刚有医学院的女生过来聊天，她们说，我们师大历年在沙滩足球新生赛上的实力都不强，尤其是几个文科和艺术学院。” “那意思是，路满有可能输球？” 凌芝陡然来了兴致：“那我要好好看看了！” 球场上，路满和其他几个连队的男生，凑凑合合集齐了十五人，分成了abc三个队。 沙滩足球是五人制，为了让更多新生都参与进来，所以主办组织的老师和学长们，制订了同期制的三局两胜，三场5v5同时开始比赛，最后胜队多的一方获胜。 “路满学弟，放平心态。” 女足队的倪晓雨在场前当裁判，她提醒路满：“这次你们运气不好，抽到了最强的隔壁济城医学院分校区，他们蝉联过冠军，输惨了也不丢人，只是运气不好。” 男足队的王海龙露齿一笑：“年年都是屡败屡战，我们文学院的男生少，能上场就是胜利，你们今年还能用中文系凑足一个五人队，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赛场上的刘玉麒，听到这话，不禁低声一句：“那确实不容易，中文系今年拢共才6个男生，基本是全部上阵才凑齐了人……” “往年啊，中文系男生少，还不愿意上场输球，就只能和音美学院的同学凑成一队。” “可是音美学院的男生规模也就那样，显得我们一直青黄不接的，其他学校就给我们师大中文-音美合队，起了个外号。” “说我们和国足、美国足球一样，学生的实力尚在，但球玩得不行，所以叫，美中不足。” “海龙师兄。”陈威扯扯衣领，还没上场，就听到这么昏暗的历史战绩，他更没信心了，“医学院的队伍，有多强？” 王海龙直言不讳：“往年交手过两次，没进过一个球，输了两次0:3，惨败两年。” 几个在场上的球员，顿时一愣。 “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么……”吴辽泛起嘀咕，虽说是友谊娱乐赛，但是被其他学校吊打，他不太愿意。 “就当是讨好对面的医学院了。” 王海龙笑了笑：“你们十一假期回来之后，还要组织一场体检。校医的助手们，就是从医学院里找来的学生。” 他脸上接着浮现出不堪的回忆：“师兄给你们提个醒，我们学院有位学长，你们可能已经听说过了，叫丑神。” “他大一去体检的时候，轮到做体格检查，结果医学院的助手，发现了他夹着的卫生纸……” 男生们陷入死一般的安静中。 “所以和医学院的学生们，搞好关系，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毕竟，有可能，他们是除了你们女朋友之外，唯一晓得你们那啥过长或者有外痔疮的人了。” “什么什么什么啊？”倪晓雨迷糊中，“体格检查？不是掀上衣露后背脱裤子，简单看下身体就完了么？怎么身上还能夹着卫生纸的？” “倪学姐，你还是不要打听了。这纯属你的知识盲区，还是不晓得为妙。” 一声预备哨响，裁判们走回各自岗位。路满和其他人也站到开局位置，还有一些球员没有听到王海龙刚刚讲述的师大“美中不足”败绩，尚且摩拳擦掌舒展热身，好像信心十足要踢爆对面的架势。 “路满，我们要不要，提前告诉他们一下，两个学校实力真正的悬殊？” 刘玉麒不忍这群伙计最后被灌球，踢得怀疑人生：“事先让他们有点心理准备？” 吴辽补充：“就当是王海龙师兄那么说的，给医学院的同学送球送人情？反正都是踢不过。” “不行。” 路满摇头：“踢到最后才败和不踢而败，绝对不一样。” 他走向其他两个场地，场上师大球员都是文学院和音美学院混合组队，他们见到路满过来，很高兴地招呼：“兄弟，加油！战个痛快！” “加油！”路满笑着回应，“刚刚足球队的师兄给我们打气，说我们在历史上，文学对战医学，一共有五次交手，三胜二负！我们文学音美合作，历史战绩彪炳，要保持啊！” “好！” 沙滩上用两道备用救援绳，隔出了观众席。 “哥哥加油！”“哥哥加油！” 双胞胎姐妹贴坐在一起，挥手对路满呐喊助威。 凌芝白了这对姐妹一眼，跟着喊道：“滨海师大加油！” “我靠。” 刘玉麒往场外瞟了一眼：“路满，你这球赛赢不赢的，感觉完全无所谓了——这都已经值了。” 一对肤白貌美不分轩轾的双胞胎美少女，作为“家属”应援，在观众席上鼓舞打气，很快也引起了方方面面的注意。 “我们的人么？”医学院的球员，有人眼睛瞪锃亮，“她们喊的是哥哥加油，谁是她们的哥哥？” 另一个队友马上戳破他的幻想：“别想了，那边是滨海师大的观众席。好像还是我们今年对手的后援团，给‘美中不足’加的油。” “……我们多踢进他们几个球吧。” 沙滩足球上下半场各二十分钟，替补球员没有替换次数限制，所以男生众多的医学院，像轮番练兵似的，有人踢一阵之后，再换成场下其他人替补参与。 而滨海师大的“美中不足”这边，他们替补席上空无一人——本来就少的男生堪堪凑成了abc三队，实在找不到人当预备队了。 半场结束，师大球队这边累得气喘，而对面医学院人员充足，多次替换之下，各个生龙活虎。 0：1，医学院暂时领先。 休息时间，两队擦汗喝水，分别讨论起对方来。 医学院那边热火朝天。 “怎么搞的，今年上半场才进了一个球？” “要搁往年啊，早就花式进他们四个五个了。” “都支愣起来啊，师大文学音美队，是所有队伍里最好打的了。不踢个两位数，不能叫完胜。” 文学院这边略显彷徨。 “路满，有什么地方，是不是不太对啊。” 音美学院的孟力挠挠头：“在场上踢球那会儿，有个医学院的人，和我叨叨了几句，他们说，往前数，有两年是中文音美对战医学，我们全部惨败，没有任何一场取胜啊？” “没错啊。”路满理所当然道，“历史上文学对战医学，三次取胜的战绩，已经蛮久远的了。” “啥时候啊？” “第一次是鲁迅先生弃医从文，还有两次分别是余华老师和冯唐，放弃医学写出了《活着》和《万物生长》。” 路满一本正经地口胡：“再算上我们师大文学音美队，小输他们两年，总体来看，三胜两负，他们稍逊一筹。”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噗哈哈哈哈——” 球员们在观众区前面的沙滩简单修整，谈话顺着海风迎送到应援的女生们耳边。 顾嘉儿掩唇微笑：“哥哥不愧是哥哥。” “还好意思说呢。”旁边的医学院女生耸了耸肩，“不愧是本科文学院的高材生，就是一张嘴厉害。” 双胞胎姐妹和凌芝纷纷瞥了一眼医学院的坐席，没有说话。 路满瞅见她们，便走了过去。 “苓依，嘉儿，手摊开。” 路满往她们掌心里放了几个小螺：“刚捡到的。” “还挺漂亮的。”凌芝探头一瞅，有光滑如镜面的宝螺，还有几个外型犀利，长着尖刺。 “球场上捡到的嘛？”顾嘉儿抬眼看看路满，“那要小心呀，会不会扎到你。” “穿着鞋呢，又不是光脚。”路满笑了笑。 顾苓依立即启唇：“那也要注意，哥哥小心点，不要和其他人碰撞，摔倒了也容易被划伤吧。” “啊哟。” 凌芝一手托起腮帮，她觉得之前和顾苓依说过的话，都白说了。 他这么一个上场踢球的大老爷们，皮糙肉厚带头狂奔的，还怕这种擦伤剐蹭的丁点小事儿？ 前女友，还有前女友的双胞胎姐姐，一模一样地关心叮嘱他。 凌芝内心疯狂摇头，心说这家伙真是身在福中。 －－－－－－题外话－－－－－－ 部分梗来自于北大中文男足（现更名justloseit），很秀的一群家伙 正文 315 看似输了，实则赢麻了 “球进了！” 师大文学音美的合队，被医学院压得疲于应付，但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抢断控球，几人轮番快传，把球送到刘玉麒脚下，这位鲁省的彪形大汉扯力瞎蒙了一脚，居然误打误撞抽出一个香蕉球，晃过医学院守门员，攻入他们唯一的一个进球。 文学院和音美学院的男生们欢呼庆祝，两两跳起撞肩，有人学着球星的姿势，撩背心张起双臂，绕边线跑一趟。 “他们是不是记错比分了？” 医学院的队员面面相觑。 被扳回了一分，但现在总分还是1:1平。 而且其他两个赛场上，医学院的bc两队，正撵着文学院的秘书班、戏剧影视班狂砍比分，已经一个0:4、另一个0：7了。 按照abc三队三局两胜的规则，即使路满这边的中文音美队，赢了他们，总体计算胜场，滨海师大这边也是输惨了。 医学院的学生们，有些搞不懂，对手为什么还会欢呼。 直到他们隐约听清楚，对方半场上的兴奋喊声。 “输几个球都是一样输，但进了个球，是‘美中不足’历史上零的突破！继续干继续干！” “这也忒乐观了点吧？”医学院中有人叉腰，表情无奈又感觉好笑。 领头的医学院队长点了下头：“这届的新生，挺富有体育精神的，明知道是输，也没有消极怠工，全程好好打起精神，比完比赛。” 而在观众席上，医学院和师大中文系的区域挨在一起，两个学校新认识的女生们，凑在一起哜哜嘈嘈。 “你们文学院，今年还是输得一样惨。” “我们的男生少啊，有先天劣势，再说了，不就一场比赛嘛。” “但是也好没面子啊，你们上一届有个中文系的男生，踢球很好，特别自信，就把他的女朋友邀请过来看球，但是一个人球好，也带不动团队的整体水平，上半场就被踢了个几比零。他女朋友看不下去，感觉纯属丢脸，中途就先离场了。” “啊？还有这样的事情啊。” “后来听说，他们两个还因为这个吵了一架。” 医学院的女生瞄了瞄中文系的观众区：“今年，你们的球员，没有人安排女朋友来看球场吧？” 几个女同学的目光，不经意落到顾家双胞胎和凌芝身上。 就她们三个面生，好像不是文学院的新生。她们三个之中，有可能就有某一个，是哪位球员拖家带口请来观战的女朋友…… 顾嘉儿听着周围的议论纷纷，她站起身：“我有点事。” “欸？嘉儿？”凌芝看向她，“马上就要结束比赛了，你现在就走嘛？” 顾苓依也开口说：“凌芝，你陪我也出去一下吧？这里的东西，我找于教官帮忙看一下。” 旁边坐着的医学院女生们，眼角余光偷瞥这对双胞胎姐妹。 “看起来，是给文学院的男生来加油的。” “也是看不下去了吧？毕竟‘美中不足’的表现确实一向那么糟糕。” 几分钟后，哨声吹响。路满参与的这一场球赛对抗，以一比一平收场，而文学院其他两支队伍比分惨不忍睹，几乎被踢出两位数的比分差。 总胜局二败一平，滨海师大“美中不足”的传说将继续流传。 “怎么都蔫头耷脑的？” 路满抬抬手臂擦把汗，其他的同学们脑袋低耸，兴致缺缺。 也难怪他们心里不舒服，打了一场注定会输的比赛，肯定会觉得付出没有回报和意义。 路满笑着说道：“这才哪儿到哪儿？输了而已，以后这种事，还多的是呢。” 几个男生闷闷抬头，心道这兄弟会不会安慰人？ 医学院的对手们，也围了上来，嘴上说着客观原因，劝起他们。 “兄弟们，没事儿。我们学临床的一个班，一大半都是男生，能顶你们五个班了，你们两个学院加一起，连替补都凑不齐，肯定会吃亏。” “这从一开始，就是实力条件相差悬殊的比赛，但我们放水就是更不尊重人了，都想开一点哈。” 路满拍拍就近的两个男生肩膀：“客观的不足是有的，但咱们从大学起，就很少会有相同条件和起跑线的比试了。” “竞赛和评奖学金，总有人得不到；考研究生，总有人被刷下来；出去工作创业，遇到的问题和先天劣势会更复杂多变，输不丢人，以后失败的机会多着呢。” “但是吧，在大学里，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学生生涯大可以去积累试错的经验。” “一遍遍失败，一边发现自己适合什么专业和领域，哪里是短板哪里又有天赋潜能。你创业不行，但可能适合考教资当老师；他不适应喧嚣交际，或许就愿意做实验室的板凳搞好科研；咱们年年输球，但今年有个零的突破，哎，咱们进了个球。” “可能几年后，提起‘美中不足’的传说，大家还能记忆起来，是刘玉麒这家伙蒙进了一个离谱的弧线球。这不就是，有时候失败比成功还牛。” 站在沙滩上干瞪眼的年轻小伙子们，被路满一套话说得一愣一愣。 而观众区的新生们，被于姿教官带领着一起靠近过来，也听到了路满半截的说辞。 “挺好的。”于姿教官面带微笑，“大学生活有特别多的纬度，路满讲的这些，我也觉得非常有道理，哪个纬度的失败都不该让大家焦虑和自暴自弃。” 几个同连队的女生，适时送上矿泉水：“代表我们连队和学院出征，辛苦了。” “谢，谢谢——”陈威在军训时，从来没和女生说过话，这突然被女孩子主动搭一句话，他老脸一红，吐字都有些磕磕绊绊。 医学院的几个男生，也围住刘玉麒和其余球员：“兄弟，那一脚可以的，赶明儿一起撸个串，以后有机会，到11人制的七校联赛上再比一场？” 赛后的其乐融融中，于姿摸出一包纸巾，准备递给路满。 “和你们相处在一起，也是在一个随时互相学习的过程中。” 于姿笑了笑：“看到你们坚持到最后，顶着差距，逢敌亮剑，挺有触动的。” 于姿又把纸巾向前递了递，路满却摇摇头，笑出一口白牙。 “谢谢学姐，不过不用了。” 他大张手臂，向远方敞开怀抱。 旁边的医学院男生们，见到路满的姿态，以为他也在学球星胜利的庆祝。 “不是，同学，你摆这个姿势是几个意思啊。” 有男生笑出声：“那唯一的一粒进球，也不是你进的啊，评最佳进球先生，也不可能是你——” 话还没说出半截，这个男生就瞧见，两道靓丽的女孩身影，如同双生的飞燕，翩然来到的胸怀之前。 “哥哥！” 顾嘉儿一下扑进路满怀里，路满拎了拎她肩膀附近的衣料：“哎哎哎，我身上全是汗，你也不嫌——” “我不管。” 顾嘉儿抱着不松手：“哥哥好样的，嘻嘻。” 路满又推了两下，把这姑娘从怀中挪开。 然后他看看旁边的顾苓依。 顾苓依脸蛋微微染出酡色，小声唔哝了一句谁也没听清的话，慢慢地凑到路满怀里，轻轻贴靠上去。 “哥哥，勉强算是奖励你的。” 顾苓依小声：“奖励你永不言弃，即使是失败啦，你在我们的心目中，也超级厉害。” 路满轻轻环住顾苓依：“嗯，谢谢你们。” 旁边医学院的球员们，眼瞅一对双胞胎姐妹，分别和路满亲密拥抱，抱完一个又换另一个。 赢球的心态马上崩了。 “卧槽！” “凭什么！” “哎呦我去，这球赛赢了也索然无味……” 三个舍友互相看两眼，吴辽的嘴角扯动：“这还真是，和路满说的一样，这个地方输了，在别的地方赢过来。”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要我看到这一幕。”刘玉麒瞪大牛样眼睛，“我们累死累活踢一场球是真的输了，他这家伙是真的赢翻了……” 有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路满也不方便抱顾苓依太久，浅浅拥怀之后松手放开她。 离开路满的怀抱，顾苓依忽然在心里升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好像和这家伙抱在一起，即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没有太多的不好意思和紧张。 她觉得，貌似贴在路满的胸膛前，最引人关注的声音，就是他的心跳。舍此之外，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顾嘉儿从小背包里翻出一块毛巾，全新未拆封，还带着塑料袋包装。 “哥哥，擦擦汗吧。” “不用再买新毛巾的，我包里有带的。”路满见状摇摇手。 凌芝嘴里哼了一声，目光朝向闺蜜顾苓依。 顾苓依把小手摸到凌芝身后，摸索了一下，将凌芝背手藏着的一条毛巾，拿到了前面。 “哥哥，这是你带来的。” 顾苓依走到路满身前，轻轻一踮脚，把微微沾湿的毛巾，像柔缎一样，搭到路满头上。 “帮你打湿了，清凉一下。” 顾嘉儿也把她手里的毛巾拆开，轻轻甩到路满胳膊上：“湿毛巾擦完，再用这个干净的抹一遍。” 其他男生已经看得麻木。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能这么温柔体贴。” 一个音美学院男生捶胸大喊：“这居然是可以在三次元里存在的女生！” “而且还是两个……”另一位医学院男生，呆滞地出声，更引起其他人的心态难以接受。 …… 海边拉练的尾声没在退潮中，穿着蓝迷彩的日子结束了。 新生们回到寝室，陆陆续续拆掉应付检查的豆腐块被子，被允许连天睡几个懒觉。 偶然收到取教材和选课的通知，但大家的心思都在盼望即将临近的国庆假期了，至于正式的学习和社团活动？等假期回来再说吧。 这天一早，路满走出宿舍，来到园区外的小面馆，他今天约了人，要办一个心心念念的大业务。 小餐馆中，角落的位置，于姿穿戴着日常衣服，短袖白衬衫配深灰色铅笔裤，已经点好两份面等着路满了。 “怎么不加俩鸡蛋鸡腿？” 路满坐下，掰开一次性筷子：“说好了今天全天都请学姐的客。” 于姿没有顺他的问题回话，而是又问：“冷不丁看到教官穿日常衣服，会不会不习惯。” 路满也避而不答，吸溜一口面：“麻烦学姐帮忙了，一会儿吃完，我叫个出租车。” 接下来两人坐车去往师大隔壁一个街区，几间小高层的公寓楼矗立，路满和于姿从一家超市的招牌下经过，又绕过了很多餐饮日用品的门店，才找准公寓小区的正门。 “这个地方，已经建设得不错了啊。” 于姿语气带着些许惊叹：“我大一刚来的时候，这里好像还有塔吊呢，在施工着。” “没想到短短就过了两年，已经有模有样的了，生活气息都浓厚了。” 走到电梯口，路满按了按钮：“挨着大学城太近了，想不发展起来都难。这处公寓小区，到现在还听到有人看衰，说是单价和租金太贵，学生没钱，都消费不起，开发商肯定砸手里了。” 于姿笑笑，摇头道：“大学生挣钱不多，但花钱的地方数都数不过来。” “就比如租房这块，考硕士的和二战的，为了找个清净点但又离得学校近的房子，多出租金也要抢到手。” 于姿说完，又正眼瞧了路满两眼。 “你真的是来买房的？” “不然呢？”路满耸肩，“难道是以看房为借口，单约学姐出来玩？那我家的那位姑娘，非把我活撕了不可。” “那为什么还要让我帮一手？” 于姿想起前两天，路满在qq上找到她，想请她帮的忙，直觉得这个学弟多此一举。 “你自己买了房，然后想转租就转租就行了。” “为什么还要请我租下来，再转手租给其他人？” 于姿没想通：“而且又不是租给别人，还是你的那个小姑娘。” 路满保持微笑。 双胞胎姐妹两个，还不知道他中彩票中了两百万的事情，这一笔钱目前只有他的妹妹路小霜了解全貌。 有闲余的现金了，正巧赶上顾家双胞胎在考虑外出租房。 “她和外人打交道的能力，还需要慢慢练。” 路满说起顾苓依来，眼神柔了一下。 “万一遇到个脾气不行、事儿还多的房东，她绝对应付不过来，我也不舍得看她被琐碎的糟心小事气哭。” “过一两年，她和人交际的勇气和技巧练出来了，再让她接触这些潜在的纠纷吧。” 至于现在，他只想让顾苓依顺利入住，他隔壁的房间。 对，隔壁。既然要买，为什么不多买上几套，和顾苓依做同居不同屋的邻居呢？ 正文 316 前世今生的租房 带着客户看房的公寓销售员工，表现得相当热情。 路满和于姿跟着她高跟鞋踩踏的步音，逛过了几套小户型的现房。 “两位看看这一套怎么样？两室一厅，套内是七十三平米——” 路满随即摇摇头：“两间卧室的不看了，只看一室一厅的户型吧。” 他的目光在这间房子里举眼环顾，在两个卧室的门间多停留了一阵。 这里就是重生前，顾苓依和顾嘉儿姐妹两个租住的房子。 起先是双胞胎商量好了，合租一套房住在一起。 但后来顾嘉儿经常带路满回这间屋子，长此以往顾苓依就不太同意，两个姑娘偶尔再因为小事儿吵个架，索性还是分开换房住了。 这间房就成了顾苓依和凌芝在住，而顾嘉儿又去楼上租了个小一居室，隔得不近不远，关系又和谐了起来。 “苓依这姑娘，我还以为是她觉得妹妹带男朋友回家，她不高兴有异性进出自己私人领域，感觉不舒服。” 路满无声笑了一下：“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苓依，应该更多的是吃醋和揪心，所以才不愿意看到我频繁去嘉儿的住处吧。” 那么这一次，就让这姑娘开心一下吧，从一开始就引导顾苓依自己租住一居室。 也方便他蹿过来同床不同被嘛。 公寓销售的女员工点点头，又带他们去了上层。 “小一居室的毛坯已经很少了，现在这层的房间都是精装后通风九个月以上的整屋，可租可买，单价要上提一些。” 看过几个拎包入住的小公寓，路满比较满意，说是精装，但其实也只是粉刷加了一些软装，还有大量的空闲区域可以自己再装修和摆放家具。 “我觉得1201、1302、1502、1503这四套房子，都还蛮不错的。”路满扭头对于姿说了一下看法。 “嗯，一梯三到四户，互相有隔断，住起来应该会比同层十几间房的连排公寓舒服。” 公寓销售小姐半靠在走廊的墙上，一只脚微微半抬，转动脚踝舒缓一下劳累。 她凭经验感觉出来，这一对男女是真心想要看房买房的，男生虽然年纪小，但语气稳成，问的问题都是购房手续和入住之后首要解决的事项。 “希望可以买套内最大的那套吧。”销售小姐默默许愿，按面积提成的规定能让她多赚一点绩效工资。 然而下一刻，路满的话，让她整个人呆滞，高跟鞋的尖跟差点抵在墙上戳出个孔洞。 “这四套我都要了，麻烦带我下去看一看五证吧。” …… 数天后。 日产小轿车在东港区的车道上慢呼呼，从市中心往滨海师大附近驶回。 “苓依，别灰心，还有几个地方没去看过呢。” 凌芝开着车，出言安慰后座的闺蜜：“我们不如就去路满最早说的那家公寓区看看吧？” “嗯，好的。”顾苓依兴致不太高地回应一声。 这天一早，路满、凌芝和顾家双胞胎，去了几个宣传得很火的热门小区，看了看租房。 第一家平层商品房，房东是个本地老头子，操着一口大家理解略困难的海曲方言，提了十好几个要求，比如不能养花怕滴水泡烂地板，水电表要半个月给他拍照留存一次记录，洗菜池的管子一直没修好要自己换…… 他们马上转头去看第二家，一个整体运营的白领公寓，然而一个走廊上对门探出几个男生的脑袋，又让顾苓依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顾嘉儿也连连摇头，这处公寓走廊设计得狭窄，隐私性差了点，她也不想让自家姐姐和一群陌生男生当这么近的邻居。 最后看来看去，还是没有找到心仪的租房，顾苓依才不得不同意，去路满提到的地方瞅瞅。 “于姿学姐家的房子嘛？”顾苓依还是有些心里发堵，如果还有的选，不想租她的。谁让她和路满走得近了点…… “苓依原计划十一之后，慢慢找租房。” 凌芝对路满说道：“你应该也听嘉儿提过了吧？昨晚，苓依的舍友，又去挤乎她了。” “哥哥，我……” 后座上，顾苓依垂着小脑袋低声：“有一个舍友，总是要把我介绍给她的一个学长认识，我已经拒绝好多次了，她还是不放弃。” 顾嘉儿哼了一声：“昨晚更过分，有两个人，约好了要和一个男生寝室联谊，想拉着苓依让她参加。” “最后怎么解决的？”路满皱眉，问了一句，“这事儿怎么没和我说？” “解决了。”顾嘉儿扬起小脸，“我让苓依来我寝室，然后我脱了她的衣服换上，冒充苓依回她的寝室，把那两个女生怼了一遍。” 路满侧头，看后面的顾苓依一脸做错事的表情，出声说：“苓依，你妹妹做得好，这不是你的问题，是她们多少有点大病。” “可是，她们也是好声邀请参加的，这样子，会不会太……” 路满摇头：“宿舍联谊，宿舍联谊，既然是集体活动，那就该先征求统一内部室友们的意见，有不愿意的成员，那就不要打着寝室集体的名义强求了，她们两个愿意去和男生玩，那就当朋友聚会一样去呗，扯你做什么？” “先说好了是宿舍联谊的名义，然后让你去参加这种活动，不去就说她们已经答应对面了，不去就是不适应集体，这不是毛病是什么？” 路满对顾苓依笑了笑：“有效社交不是对人事事礼貌，毫不拒绝，而应该是让参与交际的大家都感到舒服，以及兜底住同意的前提。” “苓依，这不是你内向不善交际的问题，是对方的问题，要加以区分。” 顾苓依听到路满的开解，心情忽地就安心了。 “嗯嗯。” 她环抱住妹妹顾嘉儿的手臂，微微靠过去，顾嘉儿也蹭蹭姐姐的肩膀：“苓依，哥哥是不是真的很好？” “嗯……”顾苓依心道，那确实…… 四人到了地点，于姿已经在1201的房间里等着了，看到他们之后，微笑打了招呼，让她们进来看房。 “这一套真的不错诶。” 凌芝看来看去，也喜欢上了这种一居室的一方小天地。 “苓依，你多看几眼，不喜欢的话，我就接手租了算啦。”凌芝说道。 “这……” 顾苓依细细瞧起房间，哪里都很满足心意，除了是学姐的房子之外，简直完美…… “这个大猪蹄子，以后会不会趁机，再找学姐聊事情？” 顾苓依想了想，心里下定决心：“大不了，我遇到事情，不让哥哥出面了。我，我自己联系学姐，不可以让他们有私底下联络的机会！” －－－－－－题外话－－－－－－ 今晚一更，祝晚安好梦。 正文 情况说明：故事继续 先给大家说下情况吧，工作上有点变动，连续加班很长时间，严重耽误挤占其他事情。 今后的更新：暂定利用空余时间，尽力断续更新，至少有个合适的完结。 没有第一时间说明，是我也不清楚这种日子要持续多久，早前不确定是先停更还是断续更新，现在看来情况越来越不妙，不过群友书友的期望比较统一，不愿意看到匆匆完结，那我暂定是抽时间更新了。 在群里吐槽了一些，负面情绪太多，就不传达给大家了。唯一的想法是，还没有干工作的大家，一定要趁年轻多考多提升，审慎了解行业和工作性质，尤其是尽量往上走、往外走，越小越闭塞的地方，越容易出现比小说更离谱的糟心事。 正事儿说到这里了，惟愿大家都能找到落实八小时工作制的理想工作（虽然这环境下太难了）。 上班是为了生活，除了关乎理想信仰的远大事业外，没有什么工作值得以牺牲你的生活和人生为代价。 下面只是些碎碎念，可以忽视。 今晚上了作家后台，看到了一些不满的评论，正好趁机聊一些了。 有人说没有马上发感言说情况，是不尊重读者。首先，我觉得最尊重读者的办法就是先保证这本书是个完整的故事。其次，其实当你有过对上千人传达消息的经历，你就会理解了，沟通是需要成本的，哪怕是个私人公告，我不清楚自己后续的情况，也不能随便说明。 最简单的举例，之前有次晚上少一章，我第二天调休，以为能码出来一章，就写了“白天补上”。结果次日忙得不可开交，午饭都没时间吃，晚上打开群，发现有人很生气“既然做不到就别说”，还和其他书友吵吵起来了。那我以后就不说了，连容我补充解释的理解也没给我，我自己的时间自己也做不了主，就不预先承诺什么了。 信息传播和受众接受的过程中总会有阻碍和隔阂，我最开始如果说得越模糊，就会有更多的猜测谣传。还不如等我确定了问题症结，拿出个切实能做的方案，再给定调定音。 所以，以这个说明为准，断续更新，按原定纲要完结。 最后，再感谢一下书友们的支持，我也知道支持不稳更的书，观感肯定是次一级的。如果后面工作好起来了，那咱稳更乃至完结后发新书没得说。 作者以一致之思，而读者自得其乐，希望我们从写书和看书中得到的都是快乐与共鸣。 也希望互相理解打工人的不易，我也只是个小镇做题家，侥幸因为文字的爱好安家立业，更幸运地有灵魂伴侣共度一生，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要接受生活工作的欠缺，努力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谁不让我们过好生活，谁才是我们的敌人。我还是希望着，一切沉沦都能被跨过，团结起来到永远吧。 一雨天青于八月六日。 正文 317 三十七度的男人你不嫌热 顾嘉儿也左右瞅瞅，这时发现了墙角堆了一些材料，就指了指问：“于学姐，这有点像是隔音棉？” 路满和于姿对望一眼，两人心照不宣交换了下眼神。 “对的，安放进卧室里，效果蛮好的。” 于姿说道：“本来我想在屋子里练吉他，怕吵到邻居，但是销售商说他们的房子隔音很好，我又问过吉他老师，他建议我买一些好的吸音材料。” “苓依师妹，如果你也有需要的话，可以留给你的。” 顾苓依一听，心动程度又增加一分。 “哥哥想和我，在学校的跨年晚会上合奏曲子，如果我租下房子，可以在这里，拿电钢琴多练一练。” “还有猫爬架？”顾嘉儿又看到一个箱子里，突出来一支熟悉的架子形状。 “嗯，我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宠物猫一直想买，还没时间去找，猫爬架倒是一冲动就先买来了。” 于姿笑了笑：“屋子里也允许你们养宠物，注意别抓坏家具就好。这个架子是挺贵的牌子，质量非常好，也可以留在屋里。” 双胞胎姐妹两个互换一个眼神。 可以把家里的导导拐过来，猫猫在房子里也有的玩了！ 顾苓依走到路满身边，扯扯他的袖子，小声到：“哥哥，我们要不要，就签了这套？” “成啊。”路满求之不得，但表面上不动声色，“学姐的中学同学，也都是本地人，在上两层还买了几套房，托给学姐一起招租。” “如果后来凌芝嘉儿也想租房了，就把上面的房间租下来就正好。大家当个上下层的邻居，也和住在一起是没差别的了。” 听到这话，顾苓依不再犹豫：“好。” 顾嘉儿对路满十分信任，让路满帮忙和于姿再谈论些水电网以及租期之类的细节，她拉着姐姐苓依和凌芝，又去看起小露台和卫浴，商量如何装饰打理。 于姿看看那堆吸音棉和猫爬架，这些家伙事儿，哪里是她准备的，分明是路满有意提前买好的。 她语气感慨：“这小师妹，被你吃得稳稳的啊。” “事先买了这两样物件，就让她摇摆的想法，一下子就坚定了。” “那可不，我家的女孩子嘛，必须了解她的喜好，轻松拿捏。”路满露齿一笑。 …… 搬家当天，顾苓依也没有麻烦外人，借用凌芝车子的后备箱，路满和妹妹顾嘉儿充当搬运工，刚开学的她还没有添置太多的个人物品，只有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上下楼两趟搬完。 “等苓依和路满下来，我们直接去吃午饭吧。” 凌芝的手背抚过前额：“嘉儿，你看看我，前面的头发，是不是已经热成条形码了？” “是有一点。”顾嘉儿噘嘴说道，“海曲市的天气好诡异啊，昨天晚上风吹得已经有些冻人了，可是今天太阳一晒，还是好热。” “凌芝，刚刚看你车里的温度计，已经有三十六度了。” “离海太近，就是这一点不好，昼夜温差大，阳光直射强。这都过去秋分多久了，还没有转凉快。” 凌芝撩了撩裙摆，她穿了件无袖的墨蓝印花长裙，手臂还能吹到一点风，但下身就热了。 她没怎么在意形象，拿裙子不断扇起风。 路满和顾苓依下楼，顾苓依一手捏着房门钥匙和电梯卡，眉间笑意轻扬，开心不已。 “哥哥，我们一定要着找家有空调的餐厅。” 顾嘉儿刚说话一句话，忽然又瞄了一眼身边的闺蜜。 凌芝自顾自掀着半边的裙摆，呼呼扇风，裙下隐隐露到大腿的一丝白嫩皮肤。 “呼”的一下，顾嘉儿飞速按住凌芝的裙子，把她的腿重新遮住。 “额…”路满小声地嘀咕一句，“嘉儿不去捂的话，我还真没想到往凌芝那边看一眼。” 凌芝更是给了顾嘉儿一个大大的白眼，自家小闺蜜的行为，像极了吃醋护家的刁蛮小媳妇。 “哥哥，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你有留意嘛。” 顾嘉儿无视凌芝，奔向路满，小身子往他身边蹭。 “嘉儿。”顾苓依在旁边咳了一嗓子，“太热了，不要在哥哥身边挤着了。” “不热，一点儿都不热。” 顾嘉儿顶着额上细微的汗珠说道。 路满和顾苓依均是无奈地看看她。 “哼哼……” 凌芝不紧不慢走过来，嘴上不饶人地说了一声：“刚刚是谁和我抱怨，这天儿都36度了，能热死人？” “哎呀，凌芝姐~” “嘉儿，三十六度的气温你嫌热，三十七度的男人你就不嫌热了，一个劲往人家身上蹭？” “我，我。” 顾嘉儿顿了一下，继续嘴硬。 “我昨晚在寝室阳台上，吹风受凉了，不行嘛。今天想多热一下，出出汗，不行嘛。” “嘉儿。” 路满伸出手指，朝着远处的一个墙角，指了一下。 “嗯？哥哥，那里你想吃的好吃的？” “不是。” 路满摇头。 “我意思是，我才三十七度，但墙角有九十度。建议你去那边蹲一蹲。” “路小满！” 顾嘉儿顿时奶凶奶凶，张牙舞爪。 …… 楼下的餐厅种类繁多，路满四人挑了家韩式料理解决过午饭，又打包了年糕炸鸡等小食，上楼回到新租的房子。 顾嘉儿一进门直奔空调遥控器，制冷风一出，她舒服地趴到沙发上，哼哼嘤嘤翘起小脚，享受避暑的快乐。 “还是有个独属于自己的小窝好。” 凌芝坐到顾嘉儿的腿边，也凑着脸颊吹起风：“苓依，你等等我国庆回来，我也选一个房子租下来。” “嗯嗯，好呀。” 顾苓依浅笑，好友住隔壁，对她来说再开心不过了。 凌芝一手捏捏顾嘉儿细滑丰匀的大腿占着便宜，一边打量顾苓依的新居：“现在看，还是空了一些。不过没关系，让嘉儿和你一起参考参考，隔几天就添一点你们喜欢的东西，很快就会有生活气息了。” “我也要租这边的房子，这里附近的各种店都很方便，房间的配套也蛮好。” 顾嘉儿眯着眼睛，惬意地说道：“苓依，如果以后我们毕业了，也可以这样子就好啦。” “我们虽然不住在同一间屋子，但是彼此挨得很近，可以随便串门，任意留宿。” “嗯。”顾苓依也点点头，“这样子真的很好，既可以和你生活在一起，又可以省得你成天惹姐姐生气。” “顾苓依，你！” 顾嘉儿嘟了嘟脸颊，没有发作：“想睡觉了，先不和你计较。” “苓依，你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单独居住吧？” 凌芝有些在意，自己的闺蜜刚开始这段时间，能不能适应。 虽然她和顾嘉儿都有意向也搬到这栋楼内，但最快也要是十一国庆假期之后了。 “还好。”顾苓依看了看路满，点头说道，“总要去迈出新的一步嘛。” “女孩子独居，多注意也多警觉一些。” 凌芝说道：“如果晚上害怕，记得打给我们，我们会很快过来的。” “不会啦，凌芝，我又不是小孩子。” 凌芝又瞅了下路满：“我觉得，多此一举也好，路满，可能要借你一些东西。” “我？什么？”路满指指自己。 “衣服，外套或者衬衣就行。” 凌芝看向阳台：“我是看一些都市剧看到的，女生如果独自租房的话，可以在阳台晾几件男生的衣服。” －－－－－－题外话－－－－－－ 多天不见，冒泡一更（1/1） 正文 318 对师哥有了好感 顾苓依发现，独居的生活对她来说，好像并没有那么难适应。 下午从学校西门出来，穿过一个街区，回到住所。顾苓依有条不紊地换成睡衣，泡上衣服后简单下份意面。 晚餐之后的时间她留给了看小说，一杯苏打水一小袋枣糕，除了时常的手机震动，提示她有个笨蛋妹妹不放心地问东问西，其他一切都舒心闲适，一个人生活自有悠然的乐趣。 “就是不知道，过段时间会怎么样。” 顾苓依撇下手机，往露台的软椅上趟过去，眺一下小区的绿景舒缓眼睛。 她也清楚自己是新鲜感作祟，如果独居时间长了，不免会想妹妹，想凌芝，还会想…… 顾苓依立即摇摇头。 “想那个坏蛋做什么，哼。” 而在这时，门外的电铃声“叮咚”两下。 顾苓依到门前，探脑袋通过猫眼瞅了一下，某个刚在嘴边念叨的坏蛋，此刻正背着个老大的双肩包，站在她门前。 “哥哥~”顾苓依立即开门。 她一阵开心劲刚浮现在笑意初绽的脸上，却又故意收了收表情。 “嗯，咳。” 顾苓依清了下嗓子：“昨天才给你电梯卡，今天你就迫不及待用上啦？” “昂。” 路满大大方方承认：“想你了，来找你。” 顾苓依白了他一眼，但身体动作特别老实，手勾了勾他的背包肩绳：“怎么搞了一个超级大的背包？快弄下来吧，我给你放到柜子边上。” “这不是凌芝上次提过一件事么？”路满笑得不怀好意，“她想让我，把几件男生款式的衣服借给你，挂到你屋子的阳台上。” “这样子搞一搞，算是聊胜于无吧。可以让其他人认为，这一户是有男性住着的，万一有宵小之辈路过，打这边主意的心思能少那么二三分。” “哎呀，不用啦，凌芝是都市言情剧看多了，脑子里多想些有的没的。” 顾苓依摇头，并不觉得这个举动有太大作用。 “这一层是高层呀，招不到小偷的。而且既有监控又有门禁和电梯密码，外人都进不到这里边的。” 顾苓依这时反应过来，微微瞪大杏眼，吃惊地看向路满的硕大背包。 “哥哥，你的包里装的，不会全是衣服吧？” “昂。”路满笑笑，坐等顾苓依的反应。 “你是把所有衣服都搬过来了吧！” 顾苓依轻哼一声，就这种事情上，路满从来都是积极万分的。 “就算是挂你的衣服，只需要几件就行啦。” 顾苓依过去拎了拎那个大背包。 “好重——” 她扭头看向路满：“哥哥，你是不是还塞了床单之类的东西？这么多衣服，在这里住下都绰绰有余了叭。” “昂。” 路满继续赞同，他求之不得呢。 “昂你个大头鬼！” 路满见顾苓依别过小脑袋去，鼻间轻哼表达着不满，他停下继续逗这姑娘的心思。 “骗你的，只有两件是衣服，剩下的你打开看看。” 将信将疑下，顾苓依拉开拉链，包里鼓鼓囊囊的，塞满的是零食和饮料，玲琅满目，随着顾苓依的开包，两包小零食从里面滑出来。 “呀。” 路满走过去，轻轻揽了下顾苓依的小香肩：“我这后勤投喂工作，做得周到吧？” “爪爪拿开。” “不拿。”路满厚脸皮说道，“现在又没有其他人看到。” “没有也不行。”顾苓依扳开路满的手，娇柔地瞥他一眼，“休想用区区的零食来收买我。” 这家伙给点阳光就灿烂，顾苓依现在并不是太抗拒他的肌肤接触，轻轻揽个肩是可以接受的。然而她心里想的是，不能太给这家伙脸了，即使是可以亲密接触，也不能太过纵容他。 不然的话，以顾苓依对路满这个色胚的了解，她认为这坏蛋如果不出意外，是可以揽她一整晚都舍不得放手的。 “东西买太多啦，我晚上有好好吃饭，多吃夜宵会长胖的。” “有不长肉的。” 路满拎出两份龟苓膏和仙草冻：“饿不饿？睡前可以浅垫一下肚子，防止晚上做饿梦。” “噗哈哈哈哈——” 顾苓依掩着嘴唇，又往路满包里瞅了瞅，取出一串盒装的葡萄：“那哥哥去阳台挂一下你带来的衣服吧，我洗洗水果，待会儿一起吃~” “你坐这儿吧，我顺道给你洗出来完事儿。” “那好。”顾苓依不和这家伙客气，又从茶几上拿起小包红枣塞给路满，“买枣糕赠的鲜枣，只有几颗，哥哥也顺手洗了吧。” 厨房水哗啦流响，顾苓依打开电视，抱着腿坐沙发上，目光却不在屏幕的剧集上，而总是往除厨房洗东西的身影上飘去。 好棒的生活，很开心的一晚。 顾苓依此刻的心情，简直想哼一哼歌。 手机震动，在茶几上微微挪动。 顾苓依看到来电显示是“妈妈”，忽然小慌了一下。 她又瞟了路满一眼，有些心虚地接通电话。 “喂，妈妈。” “苓依，怎么样呀。” 闻艺温柔的嗓音传来：“自己一个人住，还习惯吗，怕不怕黑？” “不怕。”顾苓依觉得闻艺小看她，“妈妈，我昨晚睡觉前，还看了盗墓的惊悚小说，完全不怕的。” “听起来，我的女儿心情不错呀。” 闻艺笑了笑：“你妹妹，今晚没有去你那边坐一坐，再打个架之类的？” “我……”顾苓依语气有些轻软。 “苓依。”闻艺何等了解自家的女儿，听到顾苓依语气变了，她不确定地问了一声，“你现在是一个人在自己的住处么？” “不，不是。” 顾苓依忽然感觉小脑袋上一麻，对妈妈撒谎会让她语气和心情波动特别强烈，母亲闻艺很明显就会识破。 “哦，邀请了其他朋友来做客啊。”闻艺听起来语气慵懒，但远在菏市家中的她，这时候改换双手微捏紧了手机，“注意不要和大家玩的太晚，人多不多？人很少的话，记得让男生把女生们送回寝室，在你们的聊天室里，都报一声平安。” “人不多……”顾苓依微微挺胸，“但是哥…路满也在的，妈妈放心好啦。” 端着水果盘的路满，放轻脚步走过来，慢慢坐到顾苓依的身边。 顾苓依目光落到路满的脸庞上，静静凝视了片刻，忽然她伸出小手，主动和路满捏起爪爪。 路满有些惊喜地看看他们的十指相扣，而顾苓依默默吸一口气，下了很大决心，对着手机，试探地说：“妈妈，其实今天，和路满一起过来的朋友里面，有一位，有一位……” 顾苓依咬了咬嘴唇，捏着路满的爪爪又用力了些。 “有一位师哥，我对他，好像有了好感。” －－－－－－题外话－－－－－－ （1/1）晚安好梦0~0 正文 319 洗枣？ 闻艺拿着手机，静了片刻。 大女儿也情窦初开了啊。 “苓依。” 闻艺心里储足了准备，这一天迟早都该来，一对双胞胎女儿，苓依也会像嘉儿一样经历她自己的青春。 “你的这位师兄，接触多久了呀？感觉人好不好，对你好不好？” “妈妈，是师哥。” 顾苓依纠正了一下，在她这里，师兄是其他不熟悉的学长的称谓，而师哥就是师哥，特别指代她现在身边的这个男孩子。 “他呀，还不错……” 顾苓依这会向旁边一看，见路满正端起她的水杯就要喝，杏眼柔柔一瞪。 这个人，好是好，就是挺坏的。 “他现在，在你的住处，和你的其他朋友同学一起？” 闻艺又确认了下：“路满也在？” “嗯嗯，哥哥在的，他们……在聊天呢。” 路满举杯喝了一口水，心道，我聊我自己可还行。 听到路满也在，闻艺比较放心了，女儿的邻家朋友，如兄长一样照应着她，闻艺觉得至少心下有底。 “那你们一会儿不要聊到很晚啊，早休息。” “知道啦，妈妈，我们吃完东西，我就送客，可以了叭。” 顾苓依晓得闻艺是不想让她和“才认识没几天”的某师哥待得太久。 她试图描述一下某师哥的体贴周到：“那位师哥，他刚刚给我洗了枣，待会儿再洗个葡萄，吃完就走。” “噗——” 路满一口苏打水喷出来。 他直接被水呛到，一边咳嗽，一边放下杯子，打手势小声问：“你这里的，咳、咳、咳，拖把放哪儿了？” 顾苓依歪歪头，奇怪路满怎么忽然就成这样子了。 而电话那边的闻艺，居然也轻笑了一下。 闻艺曼声问道：“苓依，你身边没有其他人吧？” 顾苓依看看走去阳台拿拖把的路满：“没有呀，妈妈。” 闻艺浅笑，那可以关起门来说些悄悄话了。 她调戏一下女儿，装作语气极其吃惊：“你和你的这位师哥，进展这么快，不太好吧？” “你们小年轻，现在玩得这么开？” “苓依，这些是可以妈妈讲的么？会不会不太合适？” “啊？” 顾苓依视线盼到路满身上，她没反应过来，自家妈妈话里的揶揄。 路满已经快要憋出内伤，他小声说：“洗枣。” 然后作势演出捧水浇身体的动作，再说道：“洗澡。” “哎呀！妈妈！” 顾苓依娇嗔：“你怎么这样呀，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意思！” “妈妈当然知道。”闻艺笑了笑，意有所指，“我的女儿自己有分寸的，如果真的有了一些困扰的进展，也会和妈妈正常交流的，对不对？” “嗯……”顾苓依被套了话，有些不情愿地承认，“对，和异性的交往尺度，我，我肯定会谨慎的啦，妈妈。” “那好，你和嘉儿十一也快回家了，我们见了面，再详细聊。” 闻艺想到了什么，又问：“苓依，你妹妹，知道你这位师哥的事情么？” “emmm……” 顾苓依思考了一下，半遮半掩地说：“只知道一点点。” “哦。”闻艺又问，“那路满呢？路满也认识他？对他是什么看法？” 顾苓依心理嘀咕，他？ 他对他自己能有什么看法？ “哥哥也觉得…他人蛮好的。” 闻艺听了后，说道：“如果有集体活动，你们四个可以一起。既能不显得生疏尴尬，也可以让嘉儿和路满也多熟悉一下对方，一个是你妹妹，一个是你最熟的同龄男生，他们的参考意见，会帮你更清晰地了解到对方。” “这个，这个以后再说啦。” 顾苓依又匆匆地随意打发了闻艺几句话，道了个晚安，挂断电话。 她扭头瞧路满坐沙发上：“哥哥，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我？”路满一摊手，“有一点儿吧。” 他也有些没想到，顾苓依从现在就开始试探她的妈妈的态度了，而且为了不暴露目标，还把他“化名”成了某师哥。 搞得顾苓依还要对着闻艺努力演戏。 顾苓依坐到了路满身边，路满立即正了身体，往她身边再一靠近。 “哥哥，刚刚我那句话有问题嘛？” 顾苓依鼓着腮帮问：“你和妈妈居然都想歪了。” 洗枣竟然能让他们误当成是洗澡，顾苓依觉得就离谱。 路满感觉自己刚憋笑的内伤，又要发作了。 “我还担心，闻阿姨会不会连后面的那半句，也一起误解了。” 未来岳母大人的段位，应该也挺高的……路满心里想到。 “后半句，洗葡萄？”此时还特别纯洁的顾苓依，丝毫无法做出有效联想。 “这有又什么问题嘛？” “算了，有空你问凌芝吧，让她给你解释。” 路满再和顾苓依捏爪爪一阵子，腆着脸皮和顾苓依提议，两人继续聊一聊新生晚会上合演节目的细节。 顾苓依由着他，听他随便东拉西扯，延长相处时间了。 直到桌上水果消灭干净，实在没有其他理由继续待到深夜了，在顾苓依屡次推他之后，路满意犹未尽地站起身，和顾苓依说过晚安早睡，才离开房子。 顾苓依在路满走后，托腮靠在沙发靠背边，盯着阳台上挂起的路满衬衫和外套，出神地呆了一小会儿。 “叮咚——” 门铃又响。 “哥哥？” 顾苓依以为是路满有什么东西忘在这里了。 她走到门前，下意识往猫眼里一瞧。 漆黑一片。 顾苓依疑惑地一蹙眉，楼梯里有灯光的，不可能一片黑乎乎。 除非是有人堵住了猫眼…… 这个有些吓人的想法刚一升起，就被顾苓依打消了。 “总共只有三张电梯门禁卡，给了哥哥一张，剩下一张是给了——” 顾苓依摸出手机，一秒钟拨通短号。 门外响起自家笨蛋妹妹熟悉的手机铃声。 “顾嘉儿。”顾苓依抬手叉腰，提高声音，“你再堵猫眼，姐姐不给你开门啦。” “嘻嘻，苓依，我们是在考验你的安全意识，还有警觉能力呀。” 顾苓依透过猫眼看到了，是妹妹嘉儿和凌芝站在门外，开了门把两人引进来。 “你们这么晚了，怎么想到来我这边的？太晚了，再回去就不方便了呀。” “我们没想走哦。” 顾嘉儿拍拍凌芝身后的背包：“带了换洗衣服和洗漱品，苓依，我们三个好久没有睡一起说说话了吧？” 又往客厅方向走了几步，顾嘉儿目光机敏，看到了茶几上摆着果盘，只剩下了葡萄梗。 “苓依，有人刚来过？” “是哥哥呀。” 顾苓依理所当然道：“除了他和我们，还有谁有门禁卡？” “唔——” 听到顾苓依的语气，顾嘉儿心里冒出一丝淡淡的醋意。 门禁卡是自家姐姐，当着自己的面，给了路满的。 顾嘉儿也觉得应该给，姐姐如果有什么情况，需要呼叫哥哥了，路满作为她们姐妹两个最信赖的男生，肯定会竭力帮忙的。 但是，自己的后男友，夜里单独来找自家双胞胎姐姐，顾嘉儿觉得自己胸口中攒了一股醋劲。 “哥哥来做什么呀？” 顾苓依眼神看向阳台：“他留了两件衣服，就像凌芝说的那样，就是聊胜于无的独居小tips啦。” 顾嘉儿的眼睛随着起风随摆的衣服游动。 “苓依，这两件衣服，不如给我吧。” 倏然，顾嘉儿向自家姐姐请求道。 “我再给你买两件全新的。” 正文 320 闺蜜 “嘉儿，你脑子正常一点好不好。” 顾苓依站起身子，挡到了妹妹和阳台之间。 她慢慢地摇摇头：“不要。” 不想给。 “我怎么就脑子不正常啦。” 顾嘉儿找起理由：“十一过后，我和凌芝，也搬到这边来，肯定也用得到。” 她还想用撒娇的套路博取双胞胎姐姐的心软：“苓依，我给你买新的，不比哥哥穿旧的要好嘛，你不吃亏的哦。” “那你怎么不自己买新的？” 对于自家妹妹，顾苓依一向是有求必应，但…这种事情，以后就是例外了。 “苓依，苓依，苓依大好人，全天下最好的姐姐~” 放在平时，顾苓依是决计没办法抵御住妹妹的这波甜言蜜语。 可她又看看阳台上的衣服。 本来还没有感觉。 路满的两件衣服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经过妹妹这么稀罕、一味地求她转手。 顾苓依忽然就对这个坏蛋的衣服，也宝贝起来了。 从来没觉得睹物思人的效果会这么夸张，看向阳台时，顾苓依心里想的全是路满那个家伙可恶的笑脸。 不能给。 即使是双胞胎妹妹，也不可以。 “嘉儿。” 顾苓依顿了一下，打击妹妹道：“洗洗睡吧。” “顾苓依！” 眼看糖衣甜言和利诱都没有作用，凌芝估摸着，顾嘉儿下一步就是找茬和她姐姐“打”一架了。 虽说只是姐妹两个抱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激烈”程度。 但凌芝想早点睡觉，就出声阻止闺蜜们的闹腾：“苓依，我支持你，不能给她。” “凌芝，连你都不帮我了嘛？” “我想让你淡定一下，不要整天想着你的前男友。” “后男友。”顾嘉儿兀自嘴硬中。 “前男友。”凌芝继续强调回怼。 她把小表情忿忿的顾嘉儿，按回沙发上。 “你的姐姐也是为你好，不让你陷入患得患失的情况啊。” 凌芝顺手捏捏顾嘉儿的脸蛋，这个小闺蜜以前的神气和傲娇都哪儿去了。 高中的时候，路满那么一整个大活人求着让她多陪着，顾嘉儿还总是兴致不高。 这会儿倒好了，人影都没见着呢，两件衣服都能成了她眼里的宝贝了。 顾嘉儿也伸手把凌芝拉到沙发上，摸摸她腰间的痒痒肉，嘻嘻笑笑地回击。 而顾苓依默默坐回一旁，没敢吱声。 只有她晓得，她的出发点，不是单纯为了妹妹这么简单…… “苓依，你就坚持你的态度，不要纵容嘉儿啊。” 凌芝扭头叮嘱顾苓依：“嘉儿和路满，关系是好是坏，是分得反目成仇，还是死灰复燃又复合了，让他们两个见面自己解决。” “嘉儿，你别做无用功，背地里对衣服的珍惜，他又看不到，反而引得你情绪起起伏伏的。” 顾嘉儿苦着小脸：“凌芝，可是我又不能天天赖在他身边，我在房间里留一件他的物品，心里会觉得莫名开心的——” “你打住吧，嘉儿。” 凌芝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又不是没去过你的寝室，你书桌上摆着的干花相框，是谁送的？天天盯着看，看的时候还一脸傻笑，还不够你开心过头了？” 凌芝也觉得奇妙，那相框里甚至都不是花，她觉得，满天星枯了之后，和引火草没有什么区别，偏偏顾嘉儿一天三五遍都看不腻。 想都不用想，这哪儿是看花，看的是她和路满暑假期间的点点滴滴。 “还有你的那条丝巾发带，用都不舍得用，连包装盒都没有扔，还放到你保存银行卡和录取通知书的书架那一层。” 说到这里，凌芝和顾苓依都看了看顾嘉儿的手腕。 果不其然，一个黑色的小皮筋。 已经跟着顾嘉儿寸步不离了。 只要是出门，顾嘉儿就都要带着。 “唉……” 顾苓依扁扁嘴巴。 还是好难啊……妹妹和路满，这两个都是她最亲最低舍不得的冤家…… 凌芝的眼皮抽了一下：“苓依，所以你不能惯着她，如果衣服落到她那里，估计用途就不只是挂阳台上了。” “嗯？那还有什么用途？”顾苓依问道。 “我觉得，你妹妹做得出这种事。” 凌芝打量了顾嘉儿一眼，顾嘉儿正很不服气地回瞪她。 “把前男友的衬衣当睡衣或者浴衣使，又宽大又方便。” “我没想这么做！”顾嘉儿大声。 “原来，还……还可以这样子的嘛。”顾苓依小小声。 三个妹子叽叽喳喳一阵后，还是以二比一的优势，断绝了顾嘉儿的小算盘。 凌芝坐沙发上，搂着顾嘉儿安慰起她的小失落，顾苓依得了空，去把几样水果端过来。 “对了，凌芝。” 顾苓依一脸天真，问道：“刚刚我和妈妈通了电话，提了一句，我在洗枣洗葡萄，妈妈就在笑，还开我玩笑。” 洗枣的谐音，她已经弄清楚了。 但是，路满离开前又勾了一下，她的好奇心，说洗葡萄也可以让人想歪。 “洗葡萄有什么问题嘛？” “哦~~” 凌芝的视线停留到顾苓依的胸前。 “有点污，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切。”顾嘉儿环住凌芝的腰，“凌芝，你怎么还谦虚上了？还有凌芝你难以启齿的污段子？” 凌芝眼睛一转，拍掌提议：“今天晚上，没有其他同学和室友，就只有我们三个。苓依，开一下你的电脑，我们一边看，我一边给你解释。” 双胞胎姐妹两个，对视一小下，她们羞涩中带起几丝好奇，轻轻点头。 凌芝一旦说开电脑看点东西，那就是专指某一种教育片。 三人钻进卧室，趴到顾苓依的床上。 “这张双人床，尺寸好像特别的大？” “嗯，应该是于姿学姐买来的吧，宽敞又舒服，可能她也喜欢像我一样，有时候睡觉会翻来翻去？” 顾苓依不知道，她自己猜得大错特错。 她租的这间房子，从家具到软装，从小饰品到这张大床，都是路满有意为之、精挑细选的。 凌芝打开顾苓依的电脑。 “苓依，你不要放到d盘下面的子文件夹啊，藏得这么浅，一翻就翻出来了。” 凌芝拖动鼠标，发出王者对青铜的鄙视：“还起了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名字，‘《普通生物学》竞赛题大全’？” “嘉儿下的，凌芝你问她。” 顾苓依急忙撇清：“我妹妹可精了，她不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面下载保存，非要用我的电脑。” －－－－－－题外话－－－－－－ （1/1）晚安 正文 321 需要双胞胎的魔术（上） “苓依，你这话说的，好像没有和我一起看过似的。” 顾嘉儿拆穿自家姐姐。 姐妹两个一起做的事情，她别想摘个一干二净。 凌芝把双胞胎电脑上的几个影片剪切了一下，藏到另外的路径文件夹里面，更不容易被发现。 《四月的雪/外出》《丑闻》《密桃熟时》《戏梦巴黎》…… 几个文件名，越看下去，凌芝越摇头。 “擦边了，但没完全擦。” 对于凌芝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司姬来说，这些片子的段位都太低了，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相当于她期望看一部热血大战的剧情动作片，结果呈在眼前的是天线宝宝在蹦蹦跳跳…… 她打开一个自己没看过的韩国18r片子：“勉强陪你们看看素的吧。” “苓依，这个法国片我没下过，是你下的！”顾嘉儿忽然喊了一下。 “嘘，不要说话，看视频…”顾苓依红着脸小声。 随着片子里的剧情进展，凌芝投给顾苓依一个眼神，指了指屏幕上：“苓依，那水果指的就是这个。” “哦……啊？” 顾苓依看懂了，顿时小脸粉扑扑，冒起热气。 回头就把那个色胚捶一遍！ 又看了一阵，双胞胎姐妹两个，全程面红耳赤，到某些戏份，她们还自欺欺人地捂一下眼睛。 而凌芝看得快要睡过去了。 她和双胞胎的段位，不是一个等级的。她只觉得这种程度太平淡太普通了。 凌芝拿出手机，打开qq。 【凌傲天】：来几个适合女生进阶的片子，剧情为主，实战部分不能太直白 【丑神】：收到，包你满意 夜色四合。 得到了丑神传来的几个精选版影片，三个妹子看得专注会神。 “凌芝。”顾嘉儿呐呐小声，“为什么这种片子，只有女主角露啊，男的只借位做假动作……” “有都露的，而且很污。” 凌芝瞟了瞟好奇又羞涩的顾嘉儿。 “但是对你们来说，可能不合适。你要看？” “不了不了。”顾苓依和顾嘉儿同时摇摇小脑袋。 “嗯，更深入更直白的大片，还是让你们以后的男朋友，陪着你们一起看吧。” …… 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在校日。 c综合楼地下的社团活动厅，坐满了紧张准备的各式学生。 今天晚上七点，将在大会场举行全校的迎新晚会，有数个社团的学长学姐们精心谋划的节目，以期待打响知名度招到更多的新生加入社团。也有文艺部在新生中发掘的舞台苗子，首次在校园中登台献艺。 数百平米的活动厅，按节目队伍分成了十几个小块区，分别忙碌着不同的事情。 学生会的人穿着白衬衫打黑细领带，站在中间调度物料；集体舞的妹子们一早穿好了艳丽镶两片的演出服，几个礼仪队的学姐兼职化妆师在她们脸上浅画细琢；相声社的长褂学生顺着嘴里的台词，抑扬顿挫声响回荡。 而在这群忙到飞起团团转的人群中，路满靠在墙边，磕着瓜子翘脚旁观，不知道的学生，还以为他是哪儿来的走错门的外人。 “路满，你真是我哥。” 一个学生会的白衬衫学姐，迈着焦急的步子，赶到路满眼前：“我叫你一声哥还不成么，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 “莫急，学姐。” 路满站起身：“我借的管理学院的西装院服，他们的衣服料子太厚了，穿上要出汗。我最后上台的时候再换。” 这位学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那她们呢？” “文艺部部长说，我们这个节目太特殊，不到上台的时刻，绝对不能暴露——尤其是她们。” 路满指了指楼上：“借了国旗护卫队的活动室，把她们藏在那里。这会儿她们估计已经化好妆了。” “你领我上去看看吧。”学姐不放心，要自己看过一眼才敢确认，“就剩你们这组节目了，我需要保证你们服装道具所有的东西都正常。” “那我们上去吧。” 在地下一楼电梯口，路满手指往按钮上一怼，但到了半道，又停了停。 “你肯定不习惯，我们学校c楼的这种电梯按键吧。” 学生会学姐说着，按了个向下的按钮：“这电梯，是按你们文学院屠领航书记的指示，特别改装的。我们要上楼，所以得‘命令’电梯下来。” 一路来到国护队的房间，路满敲敲门：“苓依嘉儿，我能进去吗？” “哥哥！”“哥哥，进吧。” 路满推门，双胞胎姑娘化好了久违的盛妆，添了些晕红和高光让她们的五官样貌更加出类拔萃，妙丽的浅色眼影进一步修饰双胞胎的杏眼柔媚。 路满总觉得她们的眼角和脸颊，都有些布灵布灵地闪着亮光。 “怎么还没换好衣服？” 这俩妹子依然穿着她们自己的服装，而按照预定的安排，她们这时应该故意着装成完全相同的装束了。 “哥哥，我刚想打电话问问你呢。” 左边小黑皮筋扎着长马尾的，一定是顾嘉儿，顾嘉儿也觉得这次的辨别双胞胎太简单了，是送分题，所以没有让路满再猜。 “学姐们送来了三套不同学院的院服，让我们决定穿哪一种的舞台效果会更好。” 这时门外涌来了两个学生会的打杂学长，往屋子里好奇瞅了一眼，顿时就挪不开脚步了。 “乖乖哦……” “我了个去！” 究极漂亮的美女小学妹。 还是两个。 还是长得一样的双胞胎。 一般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直接看得眼神入定了。 “喂，你们两个，不在值班室，跑这里来做什么？” 正在检查魔术道具的学生会学姐，见到门口多了两个不速之客，呵斥了一声：“回去！还有，你们看到了什么，别和其他人说！不准发群聊和论坛，至少要等晚会开完、节目表演完之后！” 路满看向沙发上的三种女生院服。 顾苓依凝眸看了路满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哥哥，这里的分别是数学院、外国语学院还有地理旅游学院的。有点偏向于正装的小西装裙，英伦风的小排扣制服，还有日系的衬衫格子裙——哥哥，要我们选哪一种？” “当然是——”路满张口。 “英伦制服吧！”门口的一个男生抢白道。 屋子里的几人看过去，而这时候另一个男生也点头：“英伦的制服西装，比较贵族风，像电视剧里面的偶像，站在舞台上一定亮眼。” 路满摇摇头，年轻人，太天真了，还不懂得制服play的精髓。 路满指了指日系的格子短裙，樱粉色的格子配青藤蓝竖纹。 “就这套吧。” “唉——”“哎！” 两个趴门框的学长，发出惋惜的声音。 “学弟，你不会挑衣服啊。” “英式的日系的好看，信我，没错。” 路满笑而不语。 年少不知jk好，错把正装当成宝。 正文 322 需要双胞胎的魔术（中） “不过，我贼好奇啊。你们这是准备的甚么节目？” 门口的男生一肚子疑问：“是双胞胎学妹的姐妹合唱么，那为什么要藏着掖着的，不和其他表演的小组聚在一起，还要躲到单独一间活动室。” 路满抱着膀子笑了笑，合着他这么大一个人，直接被当成空气无视了，双胞胎往这里一站，路人的关注点全在顾苓依和顾嘉儿上了。 “有你们什么事儿！” 学生会学姐化身赶鸡仔的阿婆，把这两个看闲戏的男生往值班室的方向轰：“上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看热闹的值班学长前脚刚走，凌芝后脚和他们错身而过，她推开门走进房间内，入眼瞧见一幕。 路满正撑着下巴，一脸品头论足回味不已，正极度“色眯眯”地，反复打量着她的一对双胞胎闺蜜。 “路满！” 凌芝气不打一处来，这货看前女友和前女友的姐姐，看得这么起劲，眼睛一眨都不带眨的，是何等的入迷。 这合理嘛？这不合理。 而顾嘉儿转头看向凌芝，却小声说：“凌芝，不要误会呀，哥哥是在做正事。” “正事？” 凌芝一阵无语，差点被自家闺蜜的言语气笑。 这个闺蜜没救了，已经胳膊肘完全拐向路满这货了。 顾苓依坐在对面，按了按她自己的裙子：“凌芝，我们是在检查服装有没有问题，你多想啦。” 凌芝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双胞胎姐妹两个的装束上。 这俩姑娘换上了其他学院学姐们友情赞助的院服，jk衣裙的制式显露青春的气息。海曲市的夜晚由海风带来丝丝寒意，双胞胎姐妹下身还穿了中厚的连裤袜，将腿型修饰勾勒得更加纤直停匀。 而且由于顾苓依和顾嘉儿又刻意化了相同的妆容，凌芝一瞬间甚至有那么一丝不自信。 太像了。 如果，她们两个现在把发饰摘掉，统统换成一样的披肩长发，凌芝感觉连她都有可能要愣上几秒，才能分辨出她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很漂亮。” 凌芝丝毫不吝对闺蜜们的称赞：“真可惜我不是个男的，不然我现在嗷嗷动心，你们也肯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哈哈哈。” 路满瞥了这个神经大条的妹子一眼，凌芝注意到，回了一个眼神：“怎么？你有意见？” “没。” 路满背地里嘀咕，心里说道，凌芝你胃口还挺大的，姐妹两个都不想放过。 “嘉儿，是不是？”凌芝冲着顾嘉儿勾勾手指，“如果我是男生，你肯定就是我的人了，那还轮得到路满这家伙什么事儿呀。” “额嗯嗯嗯……” 顾嘉儿偏过头，盯着顾苓依的耳垂看，避开凌芝期待的目光。 她不想违心骗自家闺蜜…… 凌芝是凌芝，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但哥哥是哥哥，是最好最好的男朋友——虽然暂时还是后男友。 见到顾嘉儿这副不以为然的反应，凌芝眼皮挑高。 “没爱了，顾嘉儿！” 凌芝连连啧声：“你选他不选我是吧。” 路满这时摇摇头：“其实凌芝你不用把性别限制得太死，性别不是问题，即使你是女孩子，也可以现在就拿下嘉儿。” “哥哥。”顾嘉儿白了路满一眼，这个坏蛋，为了摆脱她，把她这个“前女友”推远，已经不择手段到想要把她掰弯了嘛？ 呸，渣男！ 顾嘉儿瞅瞅自己和姐姐苓依的院服，心里有了底气，嘴上哼哼嘤嘤的：“你不要忘了呀，今晚是你有求于我们姐妹，如果哥哥惹我，那我就不配合你啦，反正你的节目，缺了我和苓依中的任何一个，都会功亏一篑。” 路满挑了下眉，这姑娘倒是更会见缝插针了，不得不说，今晚这情况，自己确实有求于她，被拿捏了。 “哥哥，我肩膀有点酸。” 顾嘉儿看路满没法反驳，心想有戏，于是夸张地自己摸了摸小香肩。 顾嘉儿杏眼亮得大大，饱含盈盈期许：“帮我揉一揉吧。” 而在一旁，顾苓依听到后，默默搭手捏了捏妹妹嘉儿的肩膀。 “苓依，谢谢啦，你让哥哥来——啊，姐姐！疼！” 顾苓依下手故意重了几分力气，用劲捏了妹妹嘉儿的肩膀几下，末了还拍了拍：“你老实点好不好呀。” 双胞胎姐妹互相打闹之际，路满却是又继续盯着她们，目光不断巡视。 凌芝咳嗽一声：“差不多得了啊，看没看够啊。” 路满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看两个妹子裙下的匀称大长腿。 过了半分钟，顾苓依和顾嘉儿目光投过来，看到路满的眼睛直黏在她们的腿附近，姐妹两个一起鼓了鼓小脸。 “喂。” 顾嘉儿想挡在自家姐姐前面，不让路满这个色狼看到顾苓依的腿，还目光扫来扫去的。 可不曾想，姐姐顾苓依却先她一步，把顾嘉儿往身后轻轻一拉，反而把她藏在身后。 “哥哥，你一直盯着干嘛呀。” 顾苓依有些小抱怨，她还嫌路满看得津津有味，于是拿起来桌上的其他款式院服西装，挡在了妹妹嘉儿的腿前。 “让他再看。”顾苓依心里哼了一声。 顾嘉儿下巴抵在自家姐姐的肩膀处，露出小脑袋，警觉地看向路满：“哥哥，你不会是想，让我们把裤袜脱掉吧？不行，这件裙子有一点点短，不光腿是我们的底线。” 路满摇头，他是为了保证节目效果才一直瞅她们的。 他指指她们腿上的连裤袜：“颜色不太一样。” “嗯？” 顾苓依立即俯身看看自己的裤袜，她是穿了纯黑的颜色没错。 而自家妹妹那边，顾苓依用手摸了摸，借着室内灯光仔细一瞧，才发现顾嘉儿腿上穿的裤袜，有些偏深灰色。 “我拿的时候，选的厚度和你是一样的呀，都是80d。” 顾嘉儿也发现了些许的差别：“应该是牌子和厂家不一样，我这件不是按纯黑色买的颜色，好像是深灰的袜子。” “路满。”凌芝目光扫过俩闺蜜的小腿，她呵呵一声，“你观察得倒是真细致啊。” 连她作为女孩子，还是双胞胎的闺蜜，也是后知后觉，才注意到这细微的色差。 路满脸皮够厚，表情不变：“都是为了演好这场魔术节目嘛。” “切。” “嘁。” “你可拉倒吧。” 他的话只换来双胞胎姐妹的嘘声，以及凌芝的白眼鄙夷。 “那个，路满同学。” 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一个不熟悉的学长声音传来。 顾苓依和顾嘉儿相互看了看，顾苓依走到办公桌前坐椅子上，把手上的西装院服，蒙在自己的脑袋上，假装趴在桌上睡着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这场魔术安排的关键就是，越少人知道她们姐妹是双胞胎才好，免得从哪个环节流露出风声去，让更多观众知道了真相，魔术就失去了期待的神秘感。 “请进。”路满见顾苓依自觉藏好了，便冲门外喊了一声。 “路满，给你一个手牌，你是10号，记得在后台候场的时候，一定要挨在9号后面排队，千万不能随便改位置，不然上台的顺序不好调度。” “好的学长，我明白了。” “《大变活人》？” 学长确认了一下手上的节目单，他将信将疑地看看路满。 “如果不是部长钦点了你这个节目一定要上晚会，我是真猜不到，你会怎么演这种魔术？这是凭业余学生、靠着道具就可以完成的魔术？” 凌芝笑了笑：“学长，如果你是新闻学院的，可能就有所耳闻，隐约能猜到我们会怎么变这个高难度的魔术了。” “趁着绝大多数观众还不晓得内情，这个魔术，大学四年，只能表演这么一次，以后就没办法再演了。” 正文 323 需要双胞胎的魔术（下） “好了，人走了。” 等前来送号码牌的学长走后，门被关上。路满走到桌前，隔着覆盖的院服西装，拍拍顾苓依的小脑袋。 顾苓依披着西装院服，抬眼看看路满。 “哥哥，那服装不统一的问题，怎么办呀。” 顾苓依目光又看向自家妹妹的一双小腿。 凌芝觉得这不是件大事：“其实甚么大不了的，你们两个只有最后揭晓阶段是同台站一起的，其余时间，观众们只会看到你们中单独的一个。” “这么微小的差别，也只有某些只喜欢盯着腿看的家伙，才能敏锐地发现不同吧。” 凌芝说完，瞥了一眼路满。 路满耸耸肩：“也行，差不多都是黑色系的裤袜，不仔细看，影响也不大。” 可顾嘉儿左思右想，有些容不得这种瑕疵，放在魔术节目里，就是一种小穿帮。 “哥哥，我现在就回寝室换。” “哎？”“嘉儿？” 路满和顾苓依，同时出声制止。 “不用了，太麻烦了。”“对呀，嘉儿，不至于再跑一趟了。” “没关系，很快的。” 顾嘉儿撂下一句话，转而就偏头朝向凌芝：“芝芝姐~” “……你不会想让我，就这点路，还要开车送你往返吧？”凌芝右眼皮瞬间跳了一下。 “嘻嘻，芝芝姐最好了！” 凌芝无语，定定地看着顾嘉儿的开心样：“服了你了，好吧。” 她清楚自己闺蜜的行事风格，如果不是为了路满，这姑娘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儿小事而麻烦她的。 她摸出车钥匙，手指伸进钥匙圈，甩起钥匙来转了转。 “路满，你记着啊，又浪费我一次油钱。” “哎呀，凌芝，等晚上节目演完了，我请你奶茶。”顾嘉儿抱住凌芝的胳膊，撒娇般摇来摇去。 凌芝对这位小闺蜜束手无策：“我不喝，你买的我不喝——除非，你让路满付钱请客。” “哥哥付钱，和我付钱，没有什么区别呀。” 凌芝：…… 凌芝把目光转向对面桌前的顾苓依：“苓依，你妹妹没救了。” 顾苓依扁扁嘴，微微点了点头。 随着一阵开关门声，房间又恢复了平静。 顾苓依用眼角余光目送妹妹嘉儿和凌芝出门去寝室换衣服，随即她飞速瞄了路满一眼，然后马上又用西装院服盖住自己，趴回桌上。 房间里就剩哥哥和她两个人了。 有亿点点危险。 有点像鸵鸟的顾苓依，让路满有些发笑。 “苓依，就剩我们了。” 他试着扯了扯覆住顾苓依小脑袋的西装。 “独处欸，你不和我说说话聊聊天，自己闷在衣服下面？” “哥哥，不要打扰我。” 顾苓依找着借口：“不想见陌生人。” “那我去门外挂个牌子，学妹在换衣服，闲人免进。” “呸！” 顾苓依啐了一口，接着说道：“我蒙着衣服，还不行嘛。” 说着她就真的拿出了手机，就像藏在被子里偷摸一样。 路满笑容更甚，搬了个椅子，挨着顾苓依坐下。 “那你分出来一只爪爪给我。” “不给。” 路满追击道：“今日份的捏爪爪名额，我还没有用掉。” 顾苓依哼出一声气：“晚上回去的时候再用。” “你诓我？晚上回去，肯定是和你妹还有凌芝一起回啊，哪里还有机会捏你爪爪？” “就是不给。” 过了一小会，顾苓依探出小脑袋，只露额头和眼睛，目光醋意满满：“谁让你刚刚一直看我妹妹的腿……” “我没啊。” 路满无奈吸了口气，顾苓依和她妹妹学什么不好，偏要学吃醋，姐妹两个泛起醋劲儿来的还真挺相仿的…… 他立即摊手狡辩：“我明明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你的腿。” 顾苓依呼吸一窒。 这个色胚，堂而皇之的在说什么呀！ 看看腿这种事情，他已经没有丝毫顾忌，就可以说出来了嘛？ “那也不行。” 不提还好，经顾苓依这么一提，路满的心思倒真的被引到这姑娘的一双大长腿上了。 之前是因为双方没有表明心迹，所以在亲密接触的方面上，他束手束脚的。 现在，总该可以嚣张一下了吧。 路满马上付诸行动，他一只手撑在顾苓依坐着的椅垫上，手距离这姑娘的大腿只剩下一公分。 “你穿的这种袜子，好像很薄啊。” 路满曾经和顾苓依生活了好多年，对老婆的衣服自然了若指掌，而这时候他故意装成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大直男。 “不冷么？”路满貌似真心不懂，真诚发问。 “不冷的，哥哥。” 顾苓依心思单纯之下，还以为路满是真的关心她的下身穿没穿暖。 “你看着这件裤袜很薄，但其实面料很厚的。真正薄的那种，穿上去会微微透肉的。” 而在顾苓依认真向路满科普的时候，路满一手放轻，摸上顾苓依的大腿。 顾苓依娇躯霎时一颤。 “哥哥？”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咬着银牙：“你在干嘛？” “研究一下。” 路满就差把无耻两个字明写在脸上了。 他又揪起顾苓依的裤袜，微微抬了一点，然后放手。裤袜被拉扯得轻轻变形，随即恢复原样。 “爪爪拿……拿走呀。”顾苓依忍着羞恼，小声说道。 路满把手放在她的大腿上，掌心不着痕迹地微动，摩挲抚摸，裤袜面料丝丝的质感下，是顾苓依匀称富有弹性的大腿，带着少女香软温和的体温。 “别摸我！” 顾苓依口中一直喊着拒绝，然而她没有什么实际阻止的行动。 “哥哥…哥哥……” 顾苓依的声音越喊越听不清，最后干脆住了嘴，像是随便他一样，她自己埋头在小西装的掩盖下，仿佛精力都在手机屏幕上的中。 路满也不过火，如果向上一点，这姑娘估计还不能接受这种尺度，八成要炸。 那就向下一点。 路满缓缓地摸够了她的大腿，才悠悠转移手掌，再轻轻捏住顾苓依的小腿。 手间感受到她小腿肚的软滑柔弹，路满还听到顾苓依细微地“嘤”了一小声。 时间溜过，路满过足手瘾。 “路满。” 顾苓依忽然出声，不叫哥哥了，叫的是他的全名。 “大色胚。” 说着，顾苓依从桌下，伸出自己的一只白嫩小手。 “给你捏爪爪，行了吧。” 顾苓依权衡了一下利弊，与其让这家伙不知廉耻地摸腿摸不够，还不如顺从一点，陪他捏个爪爪说说话得了。 “你用你另一只爪爪。” 路满把“满载而归”的手竖在半空：“只是摸过了你的腿而已，你还嫌弃？” “你快闭嘴吧。” 顾苓依声音更羞：“不捏就算了。” “捏。” 正文 324 你学坏了 办公桌前，顾苓依直起身子，仍然用西装院服蒙住脑袋，一只手拿手机放眼前，沉迷网文不可自拔。 期间又有人进了门，和路满说过两句话后离开。顾苓依听到动静，发现这样子装鸵鸟还真的可以省事，披着西装蒙住脑袋的她，成了小透明，不会被陌生人关注，更不需要和他们打招呼或者有眼神交流。 太适合她了。 于是这姑娘干脆就保持这个情形，路满见状，笑了下提醒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待会儿上台，要面向成千上万的观众呢。” “我不看他们，就当他们不存在。” 路满看不到顾苓依此刻的表情，不过猜想一下，她估计还是蛮紧张兮兮的。 国护队在这间活动室里备了一个零食盒，于姿学姐事前交待过，他们饿了可以随便吃。路满也不客气，拿了几袋顾苓依比较喜欢的，再坐回顾苓依的身边。 “苓依，你爪爪伸出来。” “不伸了，你还没有捏够嘛？” 顾苓依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凌芝和嘉儿也快回来了，哥哥你离我远点。” “今天就先不捏了，但你还是伸一下，有惊喜。” 顾苓依乖乖伸出小手，路满在她摊开的手心上，放上一颗单独包装的红枣零食。 “嗯？” 顾苓依捏了下手里的零食：“阿胶枣？” 路满说道：“可以啊，苓依，只凭触觉，就摸出来是哪种吃的。” “哥哥，你帮我拆开。” “哦吼？”路满心里乐开，这姑娘竟然接受喂食play了？ 他迅速撕开包装，把零食伸进顾苓依披着的西装院服下面，递到她的嘴巴边上。 “哎呀，没让你喂。” 顾苓依只是右手在拿着手机，不方便拆包装纸，本想让路满拆好了放她左手里就成了，但这家伙的服务过于热心了。 “都到嘴边了，吃呗。”路满说道。 顾苓依联想到之前军训，路满当着连队同学们的面，公然给她们姐妹两个喂糖，她嘴角微微牵起笑，张开嘴唇吃下阿胶枣。 路满来了一些兴致：“苓依，你等一下，我正好可以试试你对零食有多执迷。” 他抄起一包膨化食品，放到顾苓依手上：“猜猜这是甚么。” “薯片。”顾苓依仅仅捏了一小下，就秒回答，“可比克的，他家袋子里面的空气装得有些鼓。” 路满惊奇地看看袋子上捏着薯片做代言的周董图片：“真有你的。” 连品牌都能分出来，就离谱。 这姑娘，没少瞒着闻阿姨炫零食吧。 他又放了一颗独立包装的棉花糖：“这个呢？” “好简单。”顾苓依又用手捏了捏，感受到了里面零食的软绵程度，“雪可滋。” “那这个？”路满给她一个小桶，想误导这姑娘猜是方便面杯面之类的东西。 然而顾苓依正确率持续在线：“旺旺摇摇冻，这个桶的大小和重量，只有他们家的才符合。” “牛。” 路满一手撑下巴，自家老婆的吃货属性，从少女时就这么无敌了。 他顺手又拿了一袋台湾风味肠：“先吃点垫垫肚子吧，别饿着。” “让我猜猜先。”顾苓依反倒玩上瘾了，语气有些小得意，让路满继续。 路满看了看拆袋的即食烤肠：“这个用手碰了不卫生，你张嘴，我直接喂你。” “嗯，好。” 顾苓依对自己很自信：“我也不偷看，只尝一小口，就可以猜到。” 路满就把零食递到顾苓依嘴唇前。 然而，他们两个谁也没料到的意外，发生了。 零食刚一触及顾苓依的唇瓣。 “呀！！” 顾苓依忽然很大声地喊了一下，脱兔一般从椅子上飞快弹起来。 这姑娘慌慌张张撇下蒙住小脑袋的西装院服，露出她涨得血红的脸颊。 “你，你……” 顾苓依躲在角落，羞怯又害怕地盯着路满。 路满：…… 他默默把烤肠零食塞回袋里，放在一旁。 “苓依。” 路满看自家未来老婆的眼神，略带些复杂：“你是不是，想歪了什么？” “我，我……” 顾苓依先是支支吾吾，然后疯狂摇晃小脑袋：“我没有，没有！” 路满有点心情数感交集，欲言又止。 “哥哥，我不是，我……” 顾苓依想了半天理由，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搪塞过去。 “没事儿。” 路满控制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但又非常忍不住吐槽一句：“你跟着凌芝学坏了。” 顾苓依她居然现在就懂了这些？ 她不应该还是个纯洁如白纸的宝宝么？ 但即便如此，这姑娘脑回路怎么想的，他能在这里，对她做那么过火的事情么？ “让我怎么说你……”路满继续吐槽。 “要说你污吧，摸你一下腿，你的反应都特别大，身子都软趴了。” “要说你纯吧，你能误会到这种地步……” “哥哥！” 顾苓依抱起胳膊，埋头趴在桌子上。 这回是真没脸见人了…… 而在这尴尬的氛围蔓延之时，顾嘉儿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苓依，哥哥，我们回来了。” 路满一眼瞥向进门的某个老司姬：“凌，芝。” “干嘛？叫我做什么？” “……没事儿，我谢谢你了。” …… 一个半小时后。 晚会节目如期进行，在一位晚礼服新生献唱了《我心永恒》，以及街舞社团的露脐装学姐们唱跳了一首韩流的《哇》之后，现场气氛推向火热的高潮。 “同学们，接下来的节目，也是由我们本届2006级的新生带来的表演。” “往年的晚会舞台上，不乏花式各异的近景魔术，让大家的目光随着扑克牌、玻璃杯小球等道具的变换而目不交睫。” “可是，难度更高、布局更大的大型特技魔术，大变活人，大家可曾亲眼见证过？” “现在，让我们把舞台，让给文学院和新闻学院的新生们，请欣赏由他们精心呈现的魔术，大变活人！” 观众席上，掀起一阵掌声热烈不息。 “大变活人？” “那应该要特殊的箱子道具，还要搭一个魔术专用的台子吧？” 在场的学生们，属实没见过在校园晚会里整这么大动静魔术的人，不断有人议论起来。 “我看过优酷网上的揭秘视频，人家魔术师的舞台是特制的，下面连着暗道呢。” “咱们的阳光会场，下面的台子，可是实心的。” “百分百混凝土浇灌的啊，哪有密道？现挖么？” 在这些学生的认知里，大变活人的魔术，就是利用复杂的布景特技，需要动用专业的魔术装置，才可以顺利实现效果。 “把一个人装进箱子里，然后打开，箱子空了。魔术师再一指另一个地方，模特就大摇大摆走过来。” “什么模特啊，就是托。托才是关键呢，要非常麻利地，从箱子里打开暗道，钻出去，再装作很从容的样子，从安排好的角落里走上来亮相。” “原理不复杂。”有个学长抱着膀子，依然十分期待，“但操作难度也不小，需要熟练几遍，而且耗费的道具费是一笔大数目。” “关键是咱们的舞台也没弄出一个密道啊，你说的这个原理，行不通。” “这个小师弟，要怎么变？” “我还真想不到咧。” “那如果真让他变成功了，我愿意喊他一声大佬。” 正文 325 苓依的初次登台 路满的魔术，从一个普通的纸牌戏法开始，先做做暖场。 他穿着一身黑色修身的翻领西装，摄像机镜头跟拍，身后的大屏幕，展现他手上的扑克牌。 一个被随机抽上来的观众，在路满的引导下与他互动。 观众抽牌选牌，路满准确猜出花色和点数，屡试屡中。 场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路满又一手扫过手中的纸牌，原本黑红双花色的扑克，瞬间只剩下同一种的红色，再一扫，又全变成了黑色。 观众席这才有了更好奇的反响，微小的几下惊呼声四起。 “老路这一手，还有点真本事啊。” 路满的三个舍友，此刻正坐在会场中。 吴辽问向陈威：“这是怎么变的，他在寝室练习过没有，提前和你们揭秘过么？” 陈威摇头：“不晓得，他和你一样早出晚归，好像是在外面有个落脚点，吃饭也不回东升食堂的。” “这玩意儿虽然好玩，但节目名不是大变活人么？”刘玉麒显然对更牛的大型魔术特技更有兴趣，“扑克牌魔术也就那样，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吧，我更想看他怎么大变活人的。” “欸，你们是路满学弟的室友么？” 三个男生往后看去，军训时隔壁连队的舒苗教官，正一手撑着圆乎乎的脸颊，瞧着他们。 “苗苗教官好。” 他们打声招呼后，刘玉麒往左右瞅瞅，舒苗身边坐的都是国护队的教官学姐们，但没有看到带训他们的于姿。 “于教官，她今晚没来么？” 另一位国护队学姐搭腔道：“你们教官从来不喜欢凑这种场合，这个时间点儿，她应该在图书馆自习做题——” “不一定。”舒苗却狡黠地一眨眼，“我有预感，要不了几分钟，于学姐就该赶到我们这边了。” 这时，场上的路满故意从西装下面掉出一本道具书。 摄像头立即聚焦，会场后方的大屏幕放映出准备好的ppt，显示出这本书的题名和内容。 《初级魔术指南——傻瓜式说明书》 大屏幕用箭头和动画演示，揭秘了扑克的秘密。 原来纸牌的背面，看似一模一样。 而实际上，纸牌四边都有密密麻麻的装饰小圆点，看起来好像一样，平平无奇。 可左下角几个特定的圆点，其实会大一点，魔术师据此便可以只看扑克背面，就猜出对应花色和点数。 “妈诶，原来记号牌是这样玩的。”刘玉麒惊讶道，“不揭秘我还真看不出来，用这牌拿去玩拖拉机，岂不是一直赢？” 接着，大屏幕再解释了变花色的奥秘。 其实是扑克牌按照红黑花色，做成了微微形变的梯形，有窄有宽，而不是长方形。这样在路满一手扫过的时候，由于长短边不协调，产生视觉错觉，粗看上去好像只有同一种花色。 与此同时，路满又找了一个观众，陪他又做了下这个近景扑克魔术的互动。 观众们知道了里面的门道，再看向路满一本正经装作魔术师高手的风范，反差之下让观众们忍俊不禁。 “有点意思，搭配上揭秘，节目效果不错。” 路满的舍友们回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姿教官！” 于姿点头示意，坐到了舒苗的身边：“这小子，把魔术演成小品了。” “嘻嘻嘻，学姐，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 “闭嘴，好好看节目。” 场上。 路满微微躬身，自信说道：“下面，我将表演一个真正令大家叹为观止的魔术，请看！” 路满说完，刻意往腰后一摸，再往地上一看，假装这才发现自己的魔术指南书掉地上了，咳嗽一声捡起来。 他打开书，念道：“那个，我接下来呢，需要一位同学，参演这个大变活人。” 音响里也传来凌芝事先录好的配音，作为指南书的旁白。 “大变活人，第一步，找一个活人。” 观众席上的众人发笑，路满顺势一指，让提前坐在第二排的顾苓依，上台。 “同学你好，就麻烦你，当我的搭档了。” 顾苓依走上舞台，心砰砰乱跳，台下数以千计的学生观众，让她感觉四周随处都是压力。 “这个模特，选得好漂亮！” 更何况，她明显感觉到，观众席上的注意力，都在往她这边汇聚。 “哇撒，这是今年的新生学妹么，哪个学院撞大运了，接收到这种级别的女神！” 顾苓依一身青春的衬衫格子裙，出色的气质，搭配上精致的妆容，让本就温婉窈窕的她，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第一梯队，绝对是校花中的第一梯队！我以为礼宾队的队长，已经是师大的颜值天花板了……现在看来……” “谁还有节目单！看看她叫什么名字！” “节目单上没写……奇怪，其他节目都写了，怎么就这个魔术，没有人员信息？” 台上的路满，向顾苓依伸出手，微笑鼓励她。 顾苓依在紧张的惴惴和路满的宽心打气中，纵然腿有一点点发软，也是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 “坏蛋…只有靠你了。”顾苓依心中默默念叨。 路满这家伙保持平日里气人的笑脸，在这时候，却是她战胜恐惧和胆怯的，最大的底气。 路满摘下领口的麦克风：“简单介绍一下，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顾，顾苓依。” 甜糯中带着一丝怯怯的嗓音。 台下又爆发一阵阵热烈的交接讨论声。 路满继续表演起来，看了一眼指南书，凌芝的录音解说继续响起：“第二步，把模特装进箱子里。” 路满伸手邀请，顾苓依深呼吸，杏眼在舞台灯光下流转清波，定定看了路满两秒。 路满的眼神和顾苓依交汇。 两人没有说话，会被麦克风收音进去。 但他们互相之间，各自读懂了想告诉对方的话。 紧张吗？ 还好。 加油。 嗯。 顾苓依带着一些不舍，把目光从路满脸上收回，走进了简单的大纸箱道具中。 “不是吧。” 台下，质疑声渐渐占了上风。 “这就是个纸箱子吧，根本不可能安什么机关。” “这能把人变没？我不信！” 凌芝的第三段录音：“第三步，让模特按事先约定的，打开舞台下面的活动挡板——” 路满适时表现出一整个僵住的表情。 “哈哈哈哈。” 观众见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纷纷笑出声。 “还以为是魔术，原来是小品。” “挺有明星范儿的一个师弟，到头来，是谐星啊。” 凌芝的录音，仿佛雪上结霜，继续补刀：“让模特从舞台下方挖好的密道中，快速转移，然后从观众席后面的出口爬出来出现。” 思路客 “这样，在观众看来，就是把人从箱子里，径直变到了远方。” 路满拿脚尖点点地面，混凝土浇筑的舞台，实心儿的。 向观众展示说明，根本不可能有秘密地下通道。 “哈哈哈哈！” “有才，这种小品还是头一次见。” “在模特转移的过程中，请表演者表现得自信满满，成竹在胸，并尽可能拖延时间，拉高观众的好奇心。” “当然，如果你事先忘记了挖地道，那就惨了，自求多福吧。不就是在大家面前出糗，魔术演砸了么，忍一忍，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台下已经笑声四起，不少人扶着旁人胳膊已经趴弯腰。 “逗死我了，不错不错。” “这个节目的节奏挺好的，看来啊，相声社今年预定新星一位。” 凌芝的最后一段录音：“现在，请表演者带动大家，倒数十个数，十秒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正文 326 姐妹拥抱 台上的路满，背对大家，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大屏幕开始倒计时，“10”的字样切屏出现。 “十！” “九！” 台下，观众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自发地跟着喊倒计时。 “八！” “七！” 路满整整西装：“不管了，看我用尽毕生功力，没有暗箱和地下道，就用超能力，把人变过去。” “哈哈哈哈。” “行啊学弟，你试试就试试嘛！” 又是一阵快活的笑声充盈会场的空气中，众人继续倒数。 “六！” “五！” 路满煞有介事地做几个姿势，好像是在发动什么魔术能力。 他从西装口袋里不断掏出道具，霍格沃茨的魔杖，九叔的黄纸符咒，哆啦a梦的袖珍手办…… “四！”“三！”“二！” 最后一秒，路满却忽然平静，一改手忙脚乱的慌张失措，他澹定地立身，脸上恢复微笑。 “大家！请向后看！” 唰—— 三台聚追光灯，齐整整打到观众席的最后一排。 “啊？” “什么和什么啊。” 上千个观众七七八八地转动身子纷纷朝后，一时间会场嘈嘈杂杂。 追光灯照耀在一处座位上，一个女孩子大大方方地站起身子，向着全场微笑，挥手致意。 “卧！ 槽！ ” 在场人的眼珠几乎快要瞪出来。 他们分明看到，刚刚被关进前面舞台箱子里的女神小学妹。 如今却俏生生站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 …… “牛！哔！ ” “槽？别吓我，这怎么办到的？” “捏麻麻欸！瞬移过去的吗！？” 魔术原理很简单，但绝大部分人，压根儿没有向正确的方向去想。 加上路满谐趣式的调动气氛，更让观众们情绪涨动，都以为路满是“演砸了”，魔术特技是假，小品表演是真。 前后心理对比之下，他们充斥了不可思议的震惊。 在全场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尖叫中，顾嘉儿轻盈走到过道台阶，慢慢步向舞台上的路满。 “摄像机。”路满这时高声。 大屏幕的画面，变为了跟拍相机在拍摄顾嘉儿。 台下已经发懵了的观众们，又忙不迭睁大眼睛，看向更清楚的大屏。 “是刚才那个妹子吧？” “摄像机拉近了。” “千真万确，看清楚了，就是她！” “我有印象，双眼叠皮的大美女，皮肤白得不像话，必定是她，不可能有错！” “这和之前进箱子里的，妥妥就是同一个人！” “我天爷！这是怎么做到的！” “牛哔啊，牛——” 路满的舍友们，也被这个情况惊到，瞠目结舌的同时，感受着周围观众们的躁动。 “咋弄的啊，神了……”刘玉麒和吴辽近乎呆滞，一时半会儿想不通其中症结。 “噗哧——” 在他们身后，舒苗憋不住笑，她是见过顾家姐妹的，却想不到，双胞胎还有这种奇特的用法。 而且效果炸裂。 “于教官，你的这位学弟，能想到这样的表演形式，两把刷子还是很过硬的呀。” 于姿欣然颔首，说道：“他和我说过一次，这个节目，大学四年，只能演这么一次，而且必须是刚入学的时候。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种效果了。” “他也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了。”舒苗打趣道，“谁知道他积了什么德，让他遇到了这么‘特殊’的小学妹。” 陈威突然一拍大腿：“我好像想到了！我去！你们还记不记得，路满之前在学校北门，一次性撩过两个——” 于姿的眼神闪动了下，目光盯着已经走到了台上的顾嘉儿。 这个漂亮至极的小学妹，在全场注目中，宛如一位接受致意的高贵公主，气质和风光一时无两。 她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台上。 顾嘉儿压抑着一万分的开心，凑到路满的胳膊旁。 上千双眼睛盯着舞台，但顾嘉儿完全没有任何怯场。 与其说是不怯场，不如说是不在乎。 “哥哥~” 顾嘉儿轻轻小声，呼喊了一下。怕被路满领口的麦克风收进声音，她的语气微乎其微。 站在舞台中央，明明下面人声鼎沸。 但站在路满的身边，顾嘉儿却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哪怕是现在，上千位观众凝视注目。就算是以后，再有数万甚至数百万的曝光。 她也是一样，只要在和路满一起，就没有其他值得在意的了，更没什么大不了的。 “和大家，打声招呼吧。”路满笑着，示意顾嘉儿。 顾嘉儿嗯了一声，旁边的工作人员小跑递上来一支话筒。 顾嘉儿接过，对着台下攒动的人群，落落大方地说：“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呀。” 哗啦啦——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声音也对得上。 虽然好像语气更欢快了一点，而且也没有了怯生生的感觉。 但台下大部分观众，更加地笃定了，这前后分明就是同一位女孩子。 路满笑笑，用泉城方言，继续调动下气氛：“这个魔术，杠赛来？” “杠赛来！” “中不中？”他又换成靠近豫省的河市方言。 “中！”人群中来自鲁西南的学生，欣然响应。 顾嘉儿甜甜一笑，话筒举在嘴边：“那大家觉得，这次的魔术，神不神奇呢？” “神奇！” “想不想知道，这个魔术师怎么变的？” “想！ ” 全场高呼。 不多时，不知谁带头鼓了掌，掌声先是突兀脆响，之后渐渐连成一片，最后整个观众席都在雷鸣似的拍掌致意。 他们其中，多少都猜到了，这种魔术，有且只有最后一种科学的解释。 但这种解释，反而更加让他们震惊万分。 这位绝色仪姿的小学妹，难道真的是…… 顾嘉儿抬眼望向路满，和他的眼睛对视。 看到路满怡然微笑的面容，在聚光灯的闪映下，在现场一齐欢呼鼓掌中，顾嘉儿在这一瞬，有种强烈的心动。 天底下最棒的哥哥。 她好想现在就扑到路满的怀里，尽情地柔声撒娇。 然而理智制止了心中的冲动，顾嘉儿明白，她还要配合着路满，将这场魔术，表演得尽善尽美。 路满这时，伸手在半空虚按了两下。 观众席在几秒内，嘈声渐弱。 “大家现在一定特别好奇，阳光会场就是这么个人尽皆知的普通舞台，怎么可能有机关暗道，用来表演大变活人呢？” 路满慢慢走到箱子边。 “这个魔术的成功，很小一部分因素，在于我这个菜鸟魔术师的表演。” “而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因素是——” 路满的手，搭在大纸箱的门上。 “我们极其幸运地，邀请到了一对，双胞胎。” 嗡—— 整个会场轰动了。 “双胞胎？” “你告诉我，这位堪称滨海师大新晋颜值天花板的学妹——有，两，个？！” “双胞胎？我怎么觉得……这个比挖空阳光会场地底，弄个暗道，更离谱呢……” 舞台之上，顾嘉儿小声：“哥哥，苓依会不会在里面害怕呀？” “一起把门打开吧。” 随着路满和顾嘉儿的动作，顾苓依双手贴在小腹前，从箱子中低着小脑袋走出来。 “我——了个去——” “真的是双胞胎！” 顾苓依和顾嘉儿，此刻终于同台露面，直接引爆整个会场的氛围。 顾嘉儿见到自家姐姐紧张到要命，上前去捏住顾苓依的小手。 “姐姐？” 顾嘉儿轻声：“还可以吧？” “我，我没事。” 顾苓依却果断摇摇头。 “嘉儿，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是。” 顾苓依怯怯的小脸上，浮起一抹心悦的神色：“我真的好开心。” “姐姐~” 现场气氛高涨，也感染到舞台上的这对双胞胎姐妹，让她们的心绪也愈发波动。 顾苓依和顾嘉儿，这时候更加感觉彼此是最特殊的依靠和慰藉，双胞胎姐妹两个，做出了节目预演计划之外的举动。 她们不由地扑向对方，紧紧拥抱在一起。 观众席发出如潮的欢呼与口哨，响彻师大上空的夜帷。 “她们是新闻传播学院的06级新生，顾苓依，顾嘉儿。如大家所见，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路满说着谢幕词：“我们将与七千名大一新生一起，发现师大校园与大学生活的精彩纷呈，也有可能，是我们身边的小幸运、小出彩，一同汇聚缔造了师大生活的精彩纷呈。在这里，祝愿大家的大学生活，能够与更多有趣的灵魂相遇，碰撞出魔术一般的炫彩奇迹！” “好！” “好！” 台下，掌声雷动。 经久不息。 正文 番外：顾嘉儿的燕京之旅（上） 【姐姐，我下午到燕京，要不要见一见】 2021年，深秋。 顾苓依守在高铁出站口，一身浅青呢子大衣，围了围巾，茶白色圆头小皮鞋时不时原地轻踏地面。 顾苓依的心情有些紧张。 这几年来，和自家妹妹面对面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 虽然电话和微信等聊天没有断过，但哪里比得上姐妹两个贴在一起，感受对方的语气和气息才让人安心呢？ 顾苓依专注地凝视出站的人群。 她想在妹妹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找到那个死丫头。 如果找不到的话，妹妹应该会偷偷绕到自己身后，拍自己一下，吓到她的同时，还埋怨她没有默契，认不出妹妹了吧？ 一声入站飞驰的呼啸，高铁准时到达。 很快，顾苓依接着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太过多余了。 因为她竟然瞧见，在熙攘的出站人群攒动中，竟然有一个“自己”？ 顾嘉儿离着她很远，就兴奋地挥舞起手臂，小步子加速，像只投怀的小宠物一样，径直奔向顾苓依。 “姐姐！” 顾苓依脸上浮现惊喜：“嘉儿！” 时隔许久，双胞胎姐妹两個，重新有机会拥抱在了一起。 过往的路人，眼中不乏好奇至极的神色，打量这一对如同完美复刻的姑娘。 “你怎么穿得和我一样！” “我还要问你呢，你故意的？” “我怎么故意嘛，姐姐你朋友圈都只有一条横线，我又不知道你今天穿什么。” 顾嘉儿微微扁着嘴，顺势揽住了姐姐顾苓依的胳膊：“你是不是把我和妈妈都屏蔽了？” “哪有。” 顾苓依摇头：“我的朋友圈设置是三天可见，而且我有两三年没发朋友圈了，时间久了应该就是一条横线才对，他——他用手机看我的朋友圈，也是一片空白。” 听到姐姐提到“他”，顾嘉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立即岔开话题：“我们边走边说吧，叫个车？” “我开车来的。” 顾苓依捏住妹妹嘉儿的小手，就像和恋人一般十指相扣，紧紧的。 “和伱真是冤家。”顾苓依又不老实地拽拽妹妹的围巾，“已经多长时间没有见过了呀，怎么还可以穿得一模一样呢……连围巾都撞衫了。” 这对双胞胎姐妹，默契高得不可思议。 两个女孩子，明明已经分开许久了，一个接站，一个从外地赶来。 今天见面，却穿了相同的浅青色呢子大衣，内搭黑色的高领修身毛衣，深咖色醋酸百褶长裙遮住大半的中厚肤色连裤袜，脚下又踩着一致的白色棕底小皮鞋。 姐妹两个就从穿搭开始，叽叽喳喳聊起来，最后发现，就连打底的裤袜，她们都种草了同一家网店铺子。 常年不见的生疏，只在她们身边停留了片刻，就被双胞胎的默契和深厚感情冲走销碎。 “服了。”顾苓依打开副驾车门，让妹妹嘉儿钻进去，“怎么分开这么久，你还是处处学我。” “谁学你！” 顾嘉儿一听，系上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下：“这就是孽缘，从小到大，只要是我们买东西之前没有商量过，基本上都会买重复，我们喜欢的都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顾嘉儿忽然很尴尬，默默闭上了嘴巴。 顾苓依神色如常，发动车子，帕拉梅拉一阵疾驰，将后方的燕京南站甩远。 “你这死丫头，好不容易来我这边一次，还不提前打招呼。” 顾苓依嘴上抱怨，但眼睛盈盈地闪着开心光泽。 “下午到站，中午才给我发消息。” 顾嘉儿看窗边：“本来，我没想通知你的。” “那怎么行，你都来燕京了，还想不来姐姐家串串门？打你哦。” 姐姐家？串门 顾嘉儿有些失落，是啊，她的姐姐，已经成家嫁出去了。而且和家里隔了很遥远的距离，这个距离，不单单指的是地理上的。 所以曾经彼此无间的双胞胎姐妹，现在变成了妹妹来找姐姐，都用上了亲戚间的串门这种词了。 车在一个互联网园区门前，验过卡口，驶入地下车库。 “欸？姐姐。”顾嘉儿看着四周造型各异的写字楼，“来这里做什么。” “我公司。” 顾苓依有些没好气：“回家路上顺道，回办公室拿一下包。这要怪你，我收到你消息后，就去高铁站准备接你，请假都是口头的，这会儿还要去oa上提个流程。” “姐姐，你上班忙嘛。” “还蛮可以的，朝九晚六，做五休二。做的工作还是自己喜欢的东西，我觉得挺好的，公司不开我的话，我就在这里养老啦。” 顾苓依带着妹妹做上电梯，拐进她供职公司所在的楼层。 她透过落地窗向外指指。 “这个园区同属于一个集团，我这边专门是做女频网络的，看那边，那个比较圆乎乎的独立建筑，就是他在的地方。” 顾嘉儿的眼神随之飘远。 “他……他的事业，最近怎么样？” 顾苓依脸上是自信的微笑，她飞速打开自己手机上的一个游戏，亮给自家妹妹看。 “这就是他，这两年主导策划的一款游戏。” “这是他做的？”顾嘉儿稍微吃惊了一下，“我也下了这个游戏。” “因为这个，他提了公司的vp，年终奖也给他发了70个月的。” 顾苓依有意揶揄：“虽然比不了你这个多财多亿的小富婆，但是我们的小日子，还算过得有滋有味。” “哎呀，姐姐！” 顾嘉儿气得跺了跺脚：“你就知道嘲讽我。” “明明最开始，爸爸就是计划让你接手他的摊子，谁知道你……” 顾嘉儿捏捏鼻梁：“现在，我都捞不着休息日的，这段时间，爸爸非要考察新能源汽车的前景，害怕未来新能源打击他车用油的市场。我是跑了沪市、金陵、泉城好多地方，才来的燕京。” “那既然来姐姐家了，就当是出差中的临时放松。” 顾苓依摸摸妹妹嘉儿的脑袋：“睡我家，好好休息两天。” 到了部门的门口，顾苓依忽而一笑，充满了捉弄的意味。 “嘉儿，你进去，帮我把包包拿出来，就在里面左转，主编区第一个位置，桌上放了一个很大的乐高皮卡丘。” “我？” 顾嘉儿没想到自家姐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指指门口的闸机：“你们有门禁诶，姐姐，你的工作证借我——” “哈哈，用不到。” 顾苓依顺势轻轻一推顾嘉儿，让她赶快进去。 顾嘉儿小声嘀咕两句，轻脚走到闸机处。 经过人脸摄像头，一声机器合成的女声：“认证成功。” 顾嘉儿往闸机显示屏一瞧，上面有姐姐苓依很漂亮的工装照，下面一行字：下午好，副总编顾苓依。 顾嘉儿微微一笑。 她刷脸就可以进到双胞胎姐姐的办公区。 因为是双胞胎嘛。 同卵更同心的双胞胎姐妹。 “苓依姐。” “依依姐，你回来了呀。” 路过几位员工的工位，埋头审稿子的女责编们，纷纷抬头，热情打招呼。 “看来苓依在公司的人缘很好。” 顾嘉儿微笑点头致意。 到了顾苓依所说的主编区，顾嘉儿背起姐姐的包包，看了看她用毛绒、多肉和各种办公神器装点的工位小天地。 姐姐选的东西，她都很喜欢。 顾嘉儿又想到，自家老爸顾彦，给她安排的总经理办公间，夸张的红木桌椅，身后是通顶的书架，里面摆了各种红色书籍和企业家自传…… “唉。” 顾嘉儿叹气，这就是老年人和青年的审美差距。 都有点想和姐姐换换工作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前面兴起一小阵吵闹。 一个青年男员工，弯腰在另一个女主编桌前，整理着凌乱的文件。 “硕姐，那个ip推荐表，填好了吗，能不能尽快转我啊。” “抱歉啊，我家太太比较佛系，她什么时候可以填好那个表……要看她奶孩子的心情。” “姐！合同都要签了，不能再等了！游戏开发那边就等这一个手续了。” 这个男员工一脸焦急和无奈，他余光一瞥，看到了目光好奇的顾嘉儿。 “嫂子！” 男员工一张嘴，把顾嘉儿喊得一怔。 嫂子？ “嫂子，路总刚刚还说起你了呢，他今晚有个接待，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 顾嘉儿微微苦笑，原本压抑着的情感，因为这一句称呼，而在心中不可抑制地翻涌起来。 嫂子。 是自己的双胞胎姐姐，顾苓依呀。 正文 番外：顾嘉儿的燕京之旅（中） “嘉儿，你又忽然生什么气呀。” 回家路上，顾苓依看着气鼓鼓的妹妹嘉儿，搞不清这丫头又被谁惹到了。 “没有。” 顾嘉儿闷声回答。 被认成是姐姐顾苓依，被多叫了几声嫂子。 这个生气的理由，可以给姐姐说嘛？ 顾苓依松松油门，进入小区，说道：“嘉儿，姐姐原本想直接去一家餐厅，给你接风的，但他刚给我打电话，公司临时有事儿，要很晚才回来了。既然他不在，那就先回家洗尘了，我们落落脚，放下你的东西再出去吃饭。” 顾嘉儿更不作声，但心里说道：“我知道！刚刚那个叫我嫂子的人，都说了！” 姐姐和他，在公司里，看起来是模范小两口。 顾嘉儿心情复杂。 顾苓依的家，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家中细节的地方安置着独具个人风格的装饰。 进了门后，顾嘉儿换上姐姐的一双拖鞋，四处观望。 客厅的电视前摆了两個游戏手柄，一看就是两人经常使用，其中一个黑手柄被贴满了猪头贴纸；宝可梦的拼豆画挂了一满墙，不晓得是顾苓依花了多久才弄好的；墙边有个专门的零食柜，堆的全是她喜欢的各式好吃的——应该说是姐姐苓依喜欢的，而她和姐姐口味一致。 顾嘉儿走到零食柜前，然后听到顾苓依的声音从洗漱台前飘过来：“上面四层你可以随便吃，别客气。最下面一层给我留点~” 顾嘉儿无奈地笑笑，零食都是符合她们姐妹口味的，但她提不起兴趣，她更在意的是柜子上，还摆了几支玫瑰。 有红有黄有粉，插在一个素雅的花瓶里，顾嘉儿小心地触碰了这些花儿的花瓣。 干的程度不一样，有新开新鲜的，也有慢慢开始枯萎的。 这几支玫瑰，不是同一天买的。顾嘉儿马上想到了。 一天一朵，下班时给妻子买回来。 浪漫的小事，温馨的小家。 顾嘉儿眼睛忽然有些酸。 “嘉儿，水温是刚好的，泡个澡嘛？” 听到姐姐的声音，顾嘉儿往浴室方向走去。 “不用啦，姐姐，我简单洗一下就好啦。” “嗯，你带睡衣了嘛？还有浴衣，穿姐姐的就行。” 顾苓依又去玄关处，重新披上大衣，围上围巾。 顾嘉儿把戴在小拇指上的戒指，放到玄关处的首饰盒里。 首饰盒旁，一个剃须刀乱放在一瓶精华水旁，润唇膏和洗面奶都有一蓝一粉两件，情侣款。 “欸？嘉儿，你有戴戒指？”顾苓依问，“是哪个男孩子送的嘛？” 顾嘉儿不在意地说：“不是，戴着好玩儿的，去天文馆看到有个星空主题的戒指，就自己买下来了。” “姐姐给伱买奶茶和蛋糕，有一家手作味道特别赞，这会儿去排队，应该要半个小时。你洗过澡出来，正好可以喝到。” “不用麻烦啦，姐姐。”顾嘉儿连忙摆手。 “不麻烦。”顾苓依笑得有些娇憨，“昨天刚喝过那家，这个月的奶茶额度已经用光光了，如果是他在家管着我，肯定不让我再喝的。” “哈哈，嘉儿你来得正好，我借你来当理由，再偷偷喝一次。” 姐姐顾苓依下楼后，顾嘉儿慢慢走进浴室，脱掉身上衣服，水汽氤氲。 “真好……” 顾嘉儿回想刚刚姐姐说话时，字里行间洋溢的都是幸福的语气。 “真好。” 洗澡洗了约莫十分钟，顾嘉儿看向一堆洗发水和护发素，挑挑看看。 可就在这时，指纹门一阵响动，门又开了。 “姐姐回来得这么快？不是要排队半小时嘛？” 顾嘉儿来不及多想，却听外面，响起一个温厚的男声。 “老婆，老婆？” 顾嘉儿像宕机一般，定定站着，不知所措。 是他。 “老婆！” 路满走到浴室外面，顾嘉儿这才注意到，姐姐顾苓依家安装的浴室门，是双层的，一层遮挡门收了起来，只留下这一层，是毛玻璃的！ 她可以看到，外面的他，一个隐约的剪影。 岂不就意味着，他也可以看到她的身体！ 顾嘉儿忍着想尖叫的念头，马上拽下姐姐的浴巾，挡在胸前。 “你快洗完了？” 顾嘉儿看到路满的剪影，在解他第一颗纽扣。 “洗完了帮我找找我的衬衣和西裤。” 说着，路满就要拉开浴室门！ “啊！”顾嘉儿大吃一惊，迅速拧上门锁。 “苓依？”路满在外面，还一头雾水，“你关门做什么？又没有外人。” 顾嘉儿心里抓狂，你们两个，平时都这么玩的嘛！ 她不是姐姐苓依，当然要锁门呀！ “你先等等…先等等。” 这一刻，顾嘉儿的脑子里，转过了很多想法。 怎么办，是直接开口说，她是嘉儿？ 可她来燕京的事情，只告诉了姐姐苓依，完全没有告诉他。 很尴尬。 两人这样子见面，特别非常以及极其地尴尬。 顾嘉儿这么担心道。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难道？ 不知怎么的，顾嘉儿明明脑袋里认定，那绝对是个最下策中的最下策。 但是，鬼使神差地，顾嘉儿还是选择了这个办法。 “老公……” 她冒充起双胞胎姐姐苓依。 “我洗完澡，再给你找衣服……” 外面的路满，不知道怎么了，原地站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回道：“嗯，好的，你饿了没，我下去给你买点东西。” 十分钟后。 顾嘉儿匆匆洗完澡，擦干身子，穿上姐姐苓依的一件浴衣i，确定路满已经下楼后，才蹑手蹑脚走出来。 “他又认错人！” 顾嘉儿嘴唇撅起。 “还是分不清！” 不过，她这回也理解，毕竟路满不知道她过来看望姐姐，任谁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他下班回家，发现浴室里，一个和自己老婆完全一样的身影在洗澡。 除非有透视眼，不然根本不会知道，是老婆的双胞胎妹妹吧！ 顾嘉儿拿毛巾擦着头发上细小的水珠，心里还是梗梗的。 这叫什么事儿呀！不是说，这家伙晚上加班，不回家的嘛！ “找衬衫和西裤？” 顾嘉儿嘴里念叨着，步子却不由自主迈向路满和顾苓依的卧室。 床头柜子上，散落着顾苓依的发卡、小皮筋，一本读了一半的书反扣在上面。 顾嘉儿扫过一眼，书名叫《第九艺术中的剧情设计》。 关于游戏策划的书，是路满看的。 她拉开衣柜，找寻男士衬衫和西裤。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顾嘉儿碎碎念：“苓依马上就回来了，让她来找才对。” 可她翻动衣服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顾苓依的长裙，路满的卫衣，顾苓依的小吊带，路满的短袖，顾苓依的披肩，路满的毛衣…… 他们的衣服，是交叉摆着的。 顾嘉儿取下一件挂着的白衬衫。 我的床头有你随意翻看的书，洗漱台的化妆品旁是你乱放的剃须刀，卧室衣柜了的白衬衫夹杂着你的小裙子，同事和朋友们无一不知道你的模样，连管着我不让喝奶茶都成了一件幸福的小事。 顾嘉儿看着衣柜，目光停留在四个收纳抽屉上。 自己父母的卧室里，有个衣柜，也是差不多的布局。 上面的几个抽屉，是妈妈闻艺收纳袜子的。而下面的抽屉，则被爸爸顾彦，占用，放一些文件或者证件。 如果姐姐家里的习惯，也是这样的话…… 顾嘉儿觉得，私自翻动姐姐的东西不太好，但她却忍不住，轻轻拉开第三个抽屉。 两张红本本，映入眼帘。 忽然感觉身边的空气犹如被抽走，顾嘉儿失魂般坐到床上，心中苦涩的感觉包围住整个身体。 这几年以来，如果照外人的评价标准来看，她过得很好。 慢慢接手了父亲的产业，变得独当一面。母亲也渐渐接受了她的理念，认为只要小女儿幸福，即使她终身不婚，也没什么值得苛责的。 但是。 但是…… 正文 番外：顾嘉儿的燕京之旅（下） “苓依，好吃的来了。” 路满拎着东西进家，在餐厅里装好盘，招呼顾嘉儿出来。 顾嘉儿关着卧室门，换了一件姐姐苓依的居家衣裙，大u领的抹茶绿的吊带连衣裙，一件波浪裁剪下摆的白色外搭开衫。 她走到餐桌前，路满正细细地打量她的脸庞。 看，还看！ 顾嘉儿被盯得不好意思，但他是在看“自家老婆”，天经地义，她又不能当场发作。 等待会儿姐姐回来，看苓依会不会锤爆你就完事儿啦！ 这样想着，顾嘉儿却又心虚，事情是因为她而起，到时候要好好劝劝架，和姐姐和他都道个歉。 路满递上来一双手套：“烤蹄膀，你在高中的时候就特别爱吃，闻阿姨越拦着你，你就越是偷偷和你妹妹一起吃。” 顾嘉儿吸吸小鼻子。 确实好香。 “快吃吧，今天买得够多，不怕你吃断货。” 路满指指桌上，有一大一小两份。 “嗯。” 顾嘉儿不客气了，坐了一下午高铁，肚子也饿了。 路满起身，从冰箱里取了一瓶气泡水，给她倒上。 “我的衣服都找好了吗？” 顾嘉儿点点头，和食物奋战着，有点儿没空搭理他：“你去卧室看看，合不合心意。” “是正装就成。” 路满笑了笑，说道：“今天晚上是有市里的领导来观摩项目，公司gr非要我们换上西服正装，说那样显得正式。” “我们这种企业，上班都是休闲装，怎么舒服怎么来，这乍一穿西装，我估计像个推销保险的。” 顾嘉儿笑了笑。 时隔这么多年，再见到他，见到这个和自己纠缠了高中和大学青春的家伙，这个拐走了自己姐姐的家伙。 顾嘉儿原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尴尬，会愧疚，会沉默。 但真正做到他面前，可能是由于他把自己当成了姐姐的缘故吧，他的声音和语气都是那么从容和自然，和以前比起来…… 以前？ 顾嘉儿想了一想，却发觉，她不记得了。不记得他曾经年少时的声音是什么样子了。 时间是种无情的打磨呀，让很多东西都模湖且囫囵了。 但其他的感觉，为什么就不能像澹忘声音一样，一并都忘掉了呢？ 安静地消灭掉一小份烤蹄膀，顾嘉儿才想到，只有自己在吃，路满全程在一旁看着。 “你吃过了嘛？要不要一起吃点……” 顾嘉儿稍微迟滞了一下，然后心情很复杂地又吐出一声：“老公？” 好羞耻。 但是……又莫名有种其他的心绪。 路满忽然笑了下，落在顾嘉儿眼里，这种笑像是一种宠溺。 “我稍晚再吃。” 路满指了指另一份烤蹄膀：“要不要再来点儿？” 顾嘉儿摇摇头，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边。 她看向路面，还在继续演着：“一会儿还要回公司嘛？” “嗯，我看看情况，不想去那个晚宴了，能推脱掉的话，晚上九点可以回来。” 顾嘉儿下意识想说句“辛苦你了”，可是不确定自家姐姐，平时和他说话是不是这种画风。 而且……是不是每说一句，就避免不了称呼他一句“老公”？ 还是少说话吧…… 过了几秒，顾嘉儿又有些很矛盾的想法。 多说两句，也不是不行…… 在顾嘉儿内心纠结间，路满回了卧室，换上正装西服。 等他走出来，一身笔挺熨帖的行头，站得端正昂藏。 顾嘉儿这才多看了他几眼，刚刚都没敢抬眼仔细瞅他的。 路满捋着袖口，冲顾嘉儿挑挑眉：“不过来帮我整一整领子？” “嗯呃呃呃……” 顾嘉儿脸色有几分发红，她拖拖拉拉站起身子，往路满身边走去。 路满见状，微笑着说道：“你还真给整理啊，那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嘉儿。” “啊？” 顾嘉儿像是踩到的木地板上带电一般，身子直接僵在原地。 “你在说什么……嗯……” “老公”这个词，顾嘉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怎么可能的？ 顾嘉儿讷讷地摸摸自己的脸颊。 她刚刚和双胞胎姐姐苓依对比过。 虽然她们双胞胎一向口口声声说，她们两个人很好分辨。 但实际上，从刚刚去顾苓依公司时，所有人都被骗过去，包括考勤的人脸识别机器，就可以看出。 双胞胎的相似程度有高有低，而顾苓依和顾嘉儿就是最相似最难分辨的那一种。 何况已经时隔这么长时间没见，又是在他自己的家中。 他怎么就笃定，她是妹妹而不是姐姐了？ 一时间，顾嘉儿甚至想继续冒充姐姐顾苓依，边打他边“构陷”地说：“你怎么把我认成我妹妹啦！想什么呢！” 但是，他们已经不是青春年少的时候了。 顾嘉儿收了收思绪，轻声问：“是苓依，刚刚告诉你，我来了嘛？” 路满却摇摇头：“那家伙根本就没想着和我说，等她回来，肯定要家法修理她一顿。” “那你……怎么发现的？” 路满盯起顾嘉儿的眼睛：“我习惯喊苓依的名字，还有老婆，这俩我是混着用的。” “但是苓依，只有在夜里，或者喝了一点儿微醺之后，才会开口喊我老公，平时她都是喊我名字的。” 顾嘉儿嫌弃地瞥他一眼。 原来他早就察觉到了！ 从一开始就是！ 顾嘉儿很气，相当气，她白白喊了他这么多声“老公”，而路满就静静看她表演！ 这时的顾嘉儿憋了一股气，她隐蔽地一瞥玄关处。 那里放着她的一枚戒指。 平日里，为了突出她是独身主义，避免相亲或者搭讪的闲碎声音，她都是把戒指戴在小指上。 “待会儿，我要把戒指戴到无名……不行，太假了，那就中指上吧！” 顾嘉儿计划着，反正这款天文馆的文创戒指是可调节均码，拉一下指环就可以改变尺寸。 戴在食指是期待爱情，无名指是订婚或已婚，中指则是热恋中。 输人不输阵！ “其实，即使没有你误喊的这句。” 路满神色多了些落寞。 “我也看得出来，你不是苓依。” “吹牛……”顾嘉儿不信，小声哔哔。 “我是说真的。” 路满轻声：“刚刚我见到你，从气质和仪态上，就感觉到，你和你姐姐，是很不一样了。” “乱讲。” 顾嘉儿觉得路满是马后炮：“我和苓依站在一起，也照了镜子，我们还是和以前没有区别……” “有些差别的。” 路满说道：“她比你显得累了一些，苓依不在家，我就只提这一次吧，你听了后忘掉就好——她跟着我，没少受苦了，你比起你姐姐来，看上去都要年轻三五岁了。” “没有！” 顾嘉儿见到路满脸上不作伪的自责，她心里很真切地痛了一下。 “我姐姐才不是呢，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受苦了。” 这时，门外响动。 路满和顾嘉儿对视，不约而同地走到客厅沙发上，一左一右隔得老远，分别坐下。 顾苓依开门进来，瞧见她的丈夫和妹妹，不由得惊讶：“路满？你怎么回家了？” 她喜悦地走到路满身边，下意识就想坐在路满的大腿上。 然而双胞胎妹妹还在旁边，再加上三人的往事有些……情形复杂。 顾苓依挨着路满坐下：“回来是为了换衣服？” “那可不。”路满笑呵呵。 顾苓依伸手，很自然地整理起路满的西装领子：“不许喝酒，有人劝酒，你就说你在吃头孢，绝对不能碰酒。” “好的，老婆有令，必须遵从。” “你正经点。” 顾嘉儿看着自家姐姐，和自己曾经有过往的路满，恩恩爱爱，情意浓浓。 这才是幸福的本色。 忽然间，她觉得，她没什么面子需要维持的了。 “那你们姐妹两个，晚上好好聚聚。那我……” “你也早回来，不许在外面晃荡。” 顾苓依的眼神，在路满和妹妹嘉儿之间摇摆片刻。 “路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警觉地一问：“见到嘉儿，有没有闹出误会？” “没有。” 顾嘉儿一听，忙跑到姐姐身边：“姐姐，路满他……他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哦？是嘛？” …… 入夜。 顾嘉儿躺在次卧的床上。 身边手机响了一下，姐姐顾苓依给她发了个语音，很长。 顾嘉儿有些疑惑，她蒙上被子，在被窝里，放起语音来。 手机里传来一声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是说话的语音，是偷录。 “路满，我们有多久，没有见过嘉儿了？” “不记得了。”路满的声音，“你和她，联系还是断断续续的么？” “刚来燕京那会儿，根本不联系。”顾苓依叹口气，“这两年好多了，但也是没什么话，联系上了，就可以随便聊一点儿。不联系的日子里，也有些不敢主动找她。” “不要说我了，说你。” 顾苓依换了副审讯般的语气：“见到嘉儿，什么想法？” “你这话问的……她是来看你这个姐姐的，你问我……” “那你现在也是她姐夫了。” 顾苓依好像没事儿挑事一般：“前女友变成小姨子，你不发表一下宝贵意见？” “你长能耐了啊，苓依同学。” “快说，今天你必须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嘛！”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会胡搅蛮缠。” “我？这是胡搅蛮缠嘛？……” 一阵被褥翻动的声音。 顾嘉儿蹙眉，听起来，好像是路满把自家姐姐抱紧了卷在被窝里。 呸！ “老婆，那我和你说我的真实想法了。” “嗯嗯。” “不算懵懂的年龄，那就从2004年算起，到2011年。那时候是真的很爱……嘶，你别掐我！” “我让你说的，就是这个？” “是你要听真心话，你总得让我说下去吧？” “你继续吐象牙！” 路满舒一口气。 “但现在是2021年了。” 顾嘉儿放下手机，揽了揽被子，将自己裹紧一些。 曾经有段时间，在2004到2011年，在他们的高中和大学，在他们最灿烂的年龄，他真的很爱我。 但现在是2021年了。 路满的声音，继续从听筒中传来。 “什么感觉，什么看法呢？苓依，没有的。” “没有什么释怀、澹却、若有所思，更没有什么遗憾、留恋。” “现在的我，是从与你在一起时，才有了意义。” “哼……” 顾苓依哼哼嘤嘤的，对路满的话受用，但又不想表现得接受了他的说辞。 “说是这么说，谁知道你……” “那不急。”路满说道，“我们有后半辈子的时间，来证明我说的话没有半句掺水。” “你？唔……” 语音到此为止。 听得出来，顾苓依掐断偷偷录音时很迅捷也很夸张，生怕多录进去半秒。 …… 清晨。 顾嘉儿起床，去了趟洗手间。 回房间时，正赶上路满轻手合上主卧房门走出来。 顾嘉儿眼神躲闪了下。 她连打招呼，都找不到合适的称谓了。 叫姐夫？她断然喊不出口。 叫哥哥？那是很久之前的称呼了。 就像是昨天他和姐姐聊天时说的一样。 现在已经是2021年了。 都过去了。 “以后，抽时间回一回家吧。” 顾嘉儿轻声说道：“爸爸妈妈，都很想姐姐。” “嗯。” 路满点头：“闹得再凶，也是一家人，老顽……咳咳，顾叔和闻阿姨，还是爱着苓依的。” “不过这件事情，要苓依同意才行，回头我征求下她的意见。” “嗯。”顾嘉儿应声，她没抱太大希望，姐姐在这件事上，莫名地坚定、倔强甚至是执拗，和爸爸顾彦水火难容。 “我今天就走了。” “这么急？不再玩两天了？”路满讶然道，“多陪你姐姐一阵子，还有…昨天回来得太晚，我也没和你搭几句话，你现在还怎么样，听你姐姐说，还好？” “还好。” 顾嘉儿从首饰盒里，拿出那枚戒指，当着路满的面，戴在了小指上。 “我还想回去再睡一会儿。” 顾嘉儿绕过路满，回了卧室，关上门，好像卸掉了所有力气一般，瘫软在床上。 她把手摊开，摆在自己眼前，看起尾戒怔怔出神。 他已经彻底放下了，走出来了。不，应该说，和姐姐苓依在一起的他，与自己记忆中的初恋男孩子，其实是两个人了。 又谈何走出来和放下呢？ 这款星空戒指，售卖点就在天文馆的时空科普厅旁，展板上的几句话，她还能回想起来。 时间是流动的空间，空间是凝固的时间。 知道路满没有后悔，顾嘉儿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后悔了。 只不过，她对他造成的伤害，由于这些伤害又在姐姐和家人间裂出了难以填壑的鸿沟。 才是更为可惜和遗憾的。 如果可以弥补……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就好了……” 正文 327 以前是顾，现在是路 “恭喜，大获成功！” 路满带着双胞胎回到舞台的后台，等候多时的凌芝冲上来，给顾苓依和顾嘉儿分别一个蹭脸拥抱。 校文艺部的学姐慢慢拍着掌走近，她也没有料到双胞胎用在这种魔术上，效果好得惊人。 “只能用一次的必杀技节目，绝了绝了。你们不晓得，今天报道晚会活动的网媒记者，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学长，他刚刚给我发消息，想给你们拍个专栏报道。” 听到有网媒记者约访，顾苓依和顾嘉儿互相看看，然后默契地同时摇摇小脑袋。 “学姐，可以帮我们推掉嘛。”顾嘉儿说道。 “为什么？采访一下你们，是好事儿呀。” 路满笑了笑说道：“能在今晚这么多人面前露个脸，已经是她们再三考虑才答应的了，学姐的好意，我替她们心领了，谢谢学姐。” “那行吧，路满学弟，你要庆幸我不是你们文学院的屠书记。”文艺部学姐开个玩笑，“你们屠书记他老人家，最喜欢这种风头了，如果换成他今晚在场，说什么也要给你们联系个专访，显得文学院曝光也多。” “是那个败顶败得中间炸花的领导么？” 凌芝想起来，说了一句：“军训期间，音美学院的舞蹈生，个个都是美女，穿着军训服在沙滩上秀一排一字马，还上了qq新闻和新浪的首页报道。” “那个姓屠的败顶老头就觉得风头被抢了，找了我们新闻院的院长去联系记者，拍他们文学院在拉练时候摆人墙队形的字，也想上头条，最后只上了海曲市本地的新闻网。笑死了，想上头条也得有独特一点的真本事呀。” “这有什么好争的……”顾嘉儿摇头表示不理解。 路满看了看顾嘉儿，目光跨过她，又冲顾苓依挤挤眉：“就是，有的人啊，能上头条还不想上呢。” “怎么说？”凌芝疑惑。 路满笑笑：“她们姐妹两个，高考不是考了同分么，现在又是同大学同班，加上那么亿点点颜值加成，省级的一家报社之前就想来采访她们一下。” “哦，那苓依肯定不愿意。”凌芝懂了。 “嗯。”顾苓依点头，小声说道，“爸爸也不让，打电话应付走他们了。” 但凌芝又有新问题：“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为什么路满会知道？” “哎呀，凌芝。”顾嘉儿牵住凌芝的手，“这种小事不要在意嘛，我们先回去吧。” “呵呵，嘉儿……” 路满和三个妹子往校外的公寓走去，路上他手掏口袋，摸到兜里还有上次发的水果铺子优惠券。正好拐个小弯儿，去了果哥店里买些吃的。 “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顾嘉儿兴致高涨，嘴里哼着歌。 一贯内向的双胞胎姐姐，与她一起登台演出，引发了全场热潮，而且还是某个家伙用心全程设计把控的。 刚才谢幕时，她和姐姐苓依，一左一右站在路满身边，那一刻她觉得既高兴又幸福。 在台下无数观众的惊叹感慨烘托下，生命中最喜欢的两个人，陪在她的身边，这让她整个人到现在都是欢欣雀跃的。 唯一一点的美中不足……是哥哥站在中间的。 如果换成是她就好了。 顾嘉儿稍有一丝丝可惜地心想。 “我接着写，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嗯哼~” 路满瞅了这个过于兴奋的姑娘一眼，低下身挑起水果。 “果哥，这种葡萄是？” “阳光玫瑰，今年才从国外引进的晴王品种。”果哥咧嘴笑着介绍，“价格高一点，但好吃。你们尝两个，免费尝两个。” 凌芝自己揪了一个，吃过后眼睛骤然一亮：“嗯！” 她马上又往双胞胎姐妹嘴里各塞了一个：“嘉儿别唱了，尝尝这个。” 新品种的葡萄，味道有玫瑰的香气和葡萄本身的甜度，得到了三个妹子一致好评。 她们商量起来，要不要多买一点，却听到路满已经在柜台前张罗：“果哥，整上三箱。” “哥哥。”顾苓依有些嗔怪地阻止，“太多啦，我们吃不完就浪费了。” “不愧是你，苓依同学。”路满盯着顾苓依的嘴唇，笑吟吟道，“你还想凭你自己就消灭三箱？” 他转头对老板说道：“能发快递不？省内，寄到河市，要保鲜的。” “咋不能的？我给你按最低价，带保鲜袋，早上发当天到。” 顾嘉儿一脸惊喜，跑到路满身侧：“哥哥，是不是特意给我们爸爸妈妈的一份？” “昂。” 路满和她拉远了半步距离，说道：“我搬家里一箱喂小霜，然后一箱给闻阿姨送去，还是统一口径说是你们买的哈，还有一箱归凌芝家里。” “哥哥，你真好！” 顾嘉儿杏眼眨呀眨的：“这是提前准备好了中秋的上门礼嘛？” “去去去，我这仅仅是给觉得这玩意儿好吃，想着给闻阿姨送点也尝一尝，没有其他别的意思，更和你爸爸无关哈。” “嘻嘻，随便你怎么说。” 路满无语，快速瞥一眼旁边的顾苓依。 顾苓依也是笑意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确实是有一层意思，即使不是备下去见家长的中秋节礼，也属于讨好未来的岳母。 “哼！” 顾苓依瞪了路满一眼。 她现在觉得，没有比路满更大猪蹄子的了。 他换了喜欢的人，结果未来岳母还是同一个！ 大猪蹄子！还有比这更大猪蹄子的事情嘛！ “还有海鲜，哥哥，上回的海鲜，爸爸虽然嘴上嫌弃着，但实际上他很喜欢吃，那两份基本全被他吃掉了。” 顾嘉儿又缠着路满，嘴里不停说着，如同静不下来的夜莺围唱。 “我们再给他发一份吧。” “你和苓依去买吧，别牵扯我……” …… 经历了大学开学的第一个月，学生们赶上了中秋和国庆假期撞在一起。 路满和顾家双胞胎，搭凌芝的顺风车，沿着海东高速放假归家。 下过一场小雨，路面湿深，乌云低低压着躯，音沉沉暗蒙蒙，似乎要下落到高速路的站牌顶上。 连开四个小时后，凌芝把车停到服务区，四人稍作休息。 “你们小心点水坑。” 路满下车，一个没留神，脚下踏到一个积洼，他回头提醒妹子们。 顾嘉儿向前面驾驶座喊道：“凌芝，你停的地方不好，哥哥那里有一滩水。” 凌芝一翻白眼：“我故意的行了吧，专门让路满踩坑的。” 这个小闺蜜，现在只要一扯到路满身上，事儿就多了起来。 “哦，那你真坏。”顾嘉儿假装冷澹。 “顾嘉儿，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在服务区，一脚油门就走，不管你了。” “也可以呀，凌芝，那你把哥哥也扔下好不好？” “我服了你了！” “哈哈，凌芝，有话好好说，不要摸我腰，呀——” 两个妹子嬉笑着打打闹闹，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剩下路满和顾苓依，他们两个对视一眼。 空气潮湿，水汽静谧。 “哥哥。” 顾苓依用一根手指抵在车窗上，无意识地画画，一边对路满说道：“昨晚没有机会单独对你说。” “谢谢你，在晚会上，我和嘉儿，真的好开心，超级超级开心。” 路满笑了笑：“谢我就太见外了。” “你知道，节目结束后，站在台上，我心里在想什么嘛？” “在想，终于结束了，怎么还不下去？” 顾苓依却摇了摇头。 她抬眼盈盈盯住路满：“那时候，和你，和嘉儿站在一起，我是希望时间流动得慢一点，让我们一起多待一会儿的。” 青梅竹马的哥哥，双胞胎的妹妹，都与她在一起。 “好希望，我们三个，以后也可以关系一直这样子好下去呀。” 路满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会的，我……我们尽最大努力。” 两人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不远处的顾嘉儿折返回来，声音及近：“苓依，帮我把我们的水杯拿过来呗，我去接点热水，不想走回去了。” “哥哥，你去。”顾苓依戳了戳路满，她也不想多走路，支使起他来。 等到路满拿了水杯，和顾嘉儿去热水间后，顾苓依呆呆望向车窗，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车窗在雨淋过后，留下连串小水珠，以及一层覆盖在玻璃上的薄水汽。 顾苓依想着心事，手指继续在车窗上划拉。 “苓依？！” 过了一阵，凌芝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顾苓依的身后。 “凌芝。” 顾苓依转过身来：“你怎么了？” 她看到闺蜜正一脸难以相信的神情，目光好像如同刚认识自己一般。 顾苓依没由来心下一慌。 “你在玻璃上……写什么呢？” 凌芝脸色凝重，走到顾苓依侧边。 “就随便写写画画呀。” 顾苓依不明所以，不过是像小孩子一样稚气了一点，在起雾的玻璃上涂画，凌芝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呢？ “凌芝你又不是没玩过，我们三个，姓的笔画都比较复杂，小时候没少一起在窗子上、在雪地里划字吧？” “顾苓依。”凌芝深吸一口气，忽然指向车窗，顾苓依刚在上面写下的字，正逐渐滴落模湖。 “你自己好好看一看，写的是你的姓嘛？” “嗯？” 顾苓依恍忽了一下，看向窗子。 也许是由于走神，也许是心事所困。经由顾苓依无意识涂画写出来的水汽字样，不是她最常写的“顾”字。 路。 正文 328 解释不清了（感谢书友Vietra的盟主打赏） “苓依，你怎么忽然没精打采的。” 四人上了车，继续跑高速。 顾嘉儿戳戳自家姐姐的肩膀，歪头看看，刚刚在服务区的时候，姐姐苓依还好好的，才过几分钟，就貌似不开心了？ “我…我没事，嘉儿。” 顾苓依语气低低的，下意识往前面主驾一瞅。 凌芝脸色不咸不澹，专注开车。 唉。 顾苓依心底无奈地叹口气。 刚刚她在车窗前，借着水汽写写画画，竟然不由自主地，写出的不是“顾”，而是“路”。 解释不清了。 顾苓依做贼虚一般，害怕凌芝通过后视镜瞥她，眼神一直悄咪咪地观察着前面。 “非要解释的话……” 顾苓依回想了一下：“还是可以嘴硬一下的。” 比如说，对凌芝撒谎，告诉她，其实是自己遇到了一位很有好感的师哥，那师哥也姓路，这不是巧了嘛哈哈…… 顾苓依摇摇头，算了，这个借口太过生硬，自己又不擅长撒谎，绝对骗不过凌芝的。 “或者当时就该说，是替妹妹的事情发愁，才写了‘路’字，还想补个圈圈‘诅咒’他的。” 顾苓依又是在心里一叹气。 可是当时心里太慌了，没有反应过来呀……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顾苓依如同被戳破心事的小孩子一样，那一种欲辩无言的慌张神态，落在凌芝眼底。 凌芝已经可以确信了。 苓依和路满，有问题。 问题还很大！ 副驾驶上的路满，对现在这种莫名凝重的气氛，有些不明所以。 他隐约猜到，是顾苓依和凌芝，这俩姑娘之间，在刚刚很短的一段时间内，闹了些不愉快。 但这两个妹子是互相最好的闺蜜，路满觉得没啥大事儿。 甚至还想搞活一下气氛。 顾嘉儿捏捏姐姐的手，贴在她身侧：“苓依，你有心事就和我说呀。” “嗯……”顾苓依含湖地应了一声。 “我给你讲个笑话叭。” 顾嘉儿想方设法，试图逗双胞胎姐姐的开心。 然而，几件趣事说完之后，顾苓依只是一直勉强露笑。 “嘉儿，你姐可能只是emo了。”路满插了一嘴。 顾嘉儿不解：“emo是什么意思呀，哥哥。” “就是英语情绪化的缩写，心情低落、沮丧，这种意思。” 路满转头，看向双胞胎姐妹：“我试试，让你姐的情绪，挠一下恢复过来。” 顾苓依闻言，委屈巴巴地瞄瞄路满。 罪魁祸首就是你！大猪蹄子！ 你还在那里说风凉话！ 顾苓依稍微能够体会到，妹妹嘉儿每回被气得跳起来要咬路满的时候，是怎样一种感觉了。 “嘁。”顾嘉儿不信，“哥哥，我都哄不好她，你就更不用想了。” “那可不一定。” 路满回头，冲顾苓依笑笑。 “苓依，晚会结束后，我其实忘了有句话，一定要和你解释一下。” “什么呀，哥哥……”顾苓依依然兴致不高，语气敷衍。 不想理他。 坏蛋，而且还笑得那么不怀好意。 路满笑道：“就是说，你那天晚上猜错，反应还那么夸张，实在太不应该了。因为——我绝对没那么小。” 顾苓依：：？？ 呆呆地怔了足足有十秒，顾苓依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在说什么呀！ 顾苓依脸蛋腾地一涨红。 她又气又羞，小拳头哐哐落在前面的椅背上。 “哥哥！”顾苓依语调都急得变了，“你滚呐！” 路满连忙回头，假装无事发生。 “苓、苓依？” 顾嘉儿好奇至极地看着自家姐姐，到底是什么情况，让苓依可以这样子羞恼失态？ “哥哥，你给我讲一讲，什么意思呀？” “不讲，你姐肯定不让说的。” “哎呀~你们背着我，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嘛？” 顾嘉儿更想知道了，不断追问：“这么秘密的嘛，连我都防着？” “嘉儿。” 顾苓依往自家妹妹肩膀上一靠，埋起小脑袋：“睡觉，不要理前面那个坏蛋！” 顾嘉儿有些不可思议，轻轻捏捏姐姐苓依的一侧脸颊。 她抬头对路满说：“哥哥，你也真是够厉害的。” “苓依从来没有对谁说过‘滚’字的，哪怕是开玩笑的。” 自家姐姐柔柔静静的性子，顾嘉儿最了解不过了。 顾嘉儿觉得，某种程度上，能让姐姐苓依这么急态，算是路满的一大本事了。 她的姐姐，可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这样子。 “可以把苓依都惹急了，哥哥你到底干了什么狗狗祟祟的事情呀……” 开车中的凌芝，听着双胞胎闺蜜和某个狗男人的笑闹，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怎么会这样的…… 凌芝怀疑自己现在是在梦里。 “以苓依的性格，以她们双胞胎姐妹两个的感情……怎么可能的啊……” 凌芝不敢多想，注意力先顾着路况。 找时间，一定要好好再问问苓依了…… 一定要。 不然，会出大麻烦的…… …… 到达曹县，路满和三个妹子分开，大包小包提着到自家楼栋下。 抬头入目是家里亮着的厨房灯光，锅铲叮铃的声音在外面也依稀可以听到。 “小霜，开门。” 路满提着东西，膝盖顶顶门，弄出声响。 穿着中学校服的路小霜开了门，一惊一乍：“小满！你可回来了！” 她迅速接过路满手上的东西，嘴里还不停地叭叭：“大学生应该很容易请假吧，干嘛不提前几天回来呀！” 见到路小霜对他亲切的样子，路满一阵安心，他笑道：“隔了一个月不见，你哥在你眼里又成香饽饽了？” “不是。”路小霜一边把他迎进门，一边说，“我下午放的假，回家后往沙发上一躺，刚打开电视，妈妈就看我不顺眼了，挑了我一下午毛病……” “哦。”路满揉揉妹妹的头发，“所以和我回来有什么关系？” “你在家里，可以陪我一起挨骂。” 路小霜煞有介事地说：“你不在，妈妈只找我一个人的茬儿，火力太勐，遭不住呀。” “哈哈哈哈。” “路小霜。” 厨房传来柳静血脉压制的声音，路小霜马上住了嘴。 兄妹俩把东西搬到餐厅桌边，路小霜眼神不断探向袋子里。 “有想吃的零食，先拆两包尝尝。” “嗯嗯。” 路小霜拉着路满衣袖，把老哥拽到墙角跟。 “小满，你回来就好，好好管管妈妈。” “我管她？”路满疯狂摇头，“你可千万别搞反了，咱们家谁能做得了太后的主？” “我觉得，妈妈就是想你了，你在海曲市，她总是很挂牵你。” 路小霜小心兮兮地压低声音：“连带着我也遭殃，妈妈的气都对我撒了。” “不至于吧？” “小满，上个月有个湘省卫视出的新节目，叫《变形计》，你看没看过？” 路满点点头，因为某位王姓少年的名言，这玩意儿在未来的知名度，着实不低。 “有天我在家吃早饭，就只说了一句，妈妈做的菜有一点咸了。” 路小霜扁嘴：“就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妈妈居然说，要把我送去《变形计》改造改造！” 82中文网 正文 329 你不去，就让苓依去 “爸爸，妈妈，我们回来啦！” “汪！” 自打顾苓依和顾嘉儿回到了家，哈士奇函函一熘儿又颠儿又跑，率先到门口迎接它的两个双胞胎姐姐。 但顾家姐妹没空搭理这条傻狗。 顾苓依把行李刚放下，闻艺就走过来，想先把她们该换洗的几件衣服拿去洗衣间浸上。 而顾嘉儿手上拎满了好吃的和伴手礼，顾彦一件件接过，帮她在侧厅里放好。 “嘉儿，上大学的感觉怎么样？” 顾彦满脸乐呵呵，一个月没有见到女儿，想念之极。 “很好呀。” “军训也还适应？” “嗯呐，爸爸，军训蛮有意思的。” 顾嘉儿心情不错，语速有些哜哜喳喳，但顾彦乐此不疲，巴不得小女儿能缠着他多分享、多说话。 “爸爸我跟你讲，原来真的有人走正步就是顺拐，还纠正不回来。” “每个连队都可以挑出一两个，总教官把他们拉到一起集训，直到最后，这些同手同脚的人，都没有纠正好。” “哥哥…路满也去当了标兵作示范，结果被一个走路像打拳、立正像挂手动档的男生带偏了，搞得他也不会正步了，哈哈。” 顾嘉儿说着，笑颜明艳：“最后气得总教官开玩笑说，这个顺拐方阵，气场像极了皇协军第八混成旅，简直是在做康复训练，哈哈哈哈。” 顾彦听到某个小子的名字，满面的笑容有那么一丝凝滞。 他想跳过这个话题：“嘉儿，你们班，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好玩的？当然有。顾嘉儿想了想，路满冒充志愿者，来给她们姐妹两个喂糖，肯定算的。 但这事儿只告诉了妈妈，不能告诉爸爸，爸爸小心眼。 顾嘉儿又说道：“有啊，我们有海滩拉练，学生们和教官打赌，赌于教官能不能做单手引体向上和绕杆，教官真的做到了，赌注就是我们最后站了10分钟军姿。” “但是欸，于学姐还拿出来两副扑克牌，让每个人夹在手臂和身侧之间，不能掉下来，才算合格。” “发到最后一个，只剩哥哥了，牌正好发完了，哥哥还嬉皮笑脸，说既然没牌了，要不要他就免了。于学姐就笑笑，又掏出一整副新的扑克牌，哈哈，让哥哥全夹上了！” “爸爸，你没看到那个场面，哥哥手指、手臂和腿间，还有帽子上都夹满了扑克，笑死了。” 旁边的顾苓依，听到妹妹提起于姿，吃味地小声哼了一下。 顾彦笑得勉强：“嘉儿，我是说，你们班上有什么……” “就是我们班啊，我们连队最后和哥哥的连队合在一起了——欸，爸爸，你不听了嘛？” 顾彦转身，帮闻艺往冰箱里塞东西去了。 不听了，三句不离那小子，小女儿说的，没一句话是他喜欢听的。 听了反而心更累。 顾彦怀着老父亲的惆怅，心里更添一层堵。 …… 与此同时，路家。 晚饭做好，柳静往围裙上抹了下手，裤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路满的奶奶打来的，接通后马上说：“回来了，妈，您大孙子回来了。” “路满回来了？” 路奶奶语调悠长：“回来了好哦。” “您真是一刻都等不及。”柳静无奈笑道，“都和您说了，这小犊子今天下午才回来，您可倒好，从昨天开始，这电话就没断过，隔三岔五就打来一个问我。” “路满他是走得远，离着几百里路，忍不住心里挂念他啊。” 奶奶笑呵呵道：“你也多关心关心他，问问他在大学里，吃的住的怎么样。”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您就放心好了，他呀，走到哪儿都饿不着他的。” “那不行嘞，孩子不在眼前，还是要多上心。” 奶奶说起这事儿有些郑重：“别让他有话不和家里说，你常问问他，缺什么东西嚒，生活费够不够，将来要是谈了对象，他不好意思说给咱们，咱们也得觉察着点，多给他打点钱。” “行行行，您老就别操这么远的心了。” 柳静说道：“过两天，我和卫华接您进城住两天，您也看看孙子孙女。” 聊过几句挂掉电话，柳静端着最后一盆菜到客厅：“土豆炖排骨，齐了，开动吧。” 路卫华和路满前后先动快子，不约而同地，都是先夹起一块最方便啃下的排骨棒，放进路小霜的碗里。 父子两个默契了一回，相视一笑。 柳静坐下，又接过儿子给夹过来的一个麻团，她喜甜口，如果是肉就夹回给儿女了。 吃上一口，柳静刚想说话，问问儿子在大学的情况，吃喝住怎么样，却听路满先问了。 “爸，妈，咱们家这一个月，店里还稳吗？” “稳着呢。”路卫华摆摆手，“路满你放心，你爸你妈操持这一行，不敢说是全县数得上号，至少也被其他邻家找来求过生意经的，好着呢。” “血压还天天测么？没落下吧，爸？” “上个月只有两天是140，平时都是正常偏高血压。” “少喝酒，烟也悠着点。” 路满细问过店铺粗略的进项和结余，关照了下妹妹的月考成绩，又转头对柳静说道：“妈，上个月阴历的好日子多，我看亲戚们喜事不少，是不是随礼一下子随出去多了？” 柳静愣了一下，上个月的人情花销确实超额了一大部分：“还行……儿子你不用管……” “我再给你打点钱吧。”路满马上说道，“手头上多余点没事，别紧着了耽误急用——妈你那个农行卡，我也不打多，就买菜钱，每个月两三千吧，你可看好，别让我爸偷拿去买烟了。” “嘿，你这孩子，你让小霜说说，你们爸爸是这样的人么？” “唔——”路小霜啃排骨中，说不上话。 柳静没缓过神，这路数不对吧？ 隔了一个月和几百公里，不应该是她这个当妈的，操心盘问这小子的生活么？ 怎么好像角色逆转了似的，他先问起家里的事儿来了。 而且，这小犊子还是刚上大学的学生。 没找爸妈开口提高生活费标准，反倒是关心父母的金库，还主动给起“买菜”钱了？ 这一给就是每月小千块，乌鸦反哺也不能哺得这么勐吧…… 看着眼前的儿子，柳静嘴角松了下，眼里揉起一份温意。 他奶奶对大孙子的操心，看来是非常多余的了。 …… 翌日，大早。 “汪！呜呜——汪！” “函函别吵！” 顾嘉儿从上铺扔下一个妙蛙种子的毛绒公仔，狗函函躲开，满脸不高兴和泛委屈，喉咙里继续呜呜的，持续烦着双胞胎。 “哎呀，傻狗。” 顾嘉儿头埋进被窝里：“不知道你的姐姐们，之前军训都是早起的嘛！回家就是要睡懒觉，函函不要吵了。” 函函更委屈，昨天它舔了两个姐姐一晚上，可顾苓依和顾嘉儿只腻歪地陪在父母面前，把它给忽略掉了。 虽然有它自找的原因，它太跳了，非要缠着姐姐们摸摸它，越是这样，顾家姐妹更不想理它了。 “苓依，你醒了嘛，快把函函拖走吧。” “没醒……” “没醒的话，是函函在和我说话嘛？” 顾嘉儿只想睡个回笼觉：“下次还是锁门吧，笨狗别的不行，狗爪开门倒是学得超快。” 笃、笃、笃—— 敲门声后，闻艺温润的声音：“苓依，嘉儿，我可以进来么？” “妈妈。”顾嘉儿闭着眼喊了一声，“正好，你把函函弄走吧，别让它趴我们房间里了。” 闻艺进房间，随手摸摸函函狗头，看到这两个双黄蛋还赖床不起，好笑道：“都几点了？嘉儿，你先起来，穿好衣服，妈妈今天有事情要拜托你。” “听不见。” 顾嘉儿用被子挡住耳朵，再假装小声地“休休”打呼。 “顾嘉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考虑。” 闻艺说道：“起来帮妈妈的忙。” “再睡一会儿嘛，妈妈” “那我找苓依了。” 闻艺走到双人床的下铺前，戳了戳大女儿的被子：“苓依，妈妈在客厅等你。” “嗯……” 顾苓依也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撑着上身，揉着眼准备起床。 十分钟后，顾苓依换好衣服，下楼来到客厅，发现闻艺准备了几份礼盒，放在了茶几上。 “去一躺你姥姥姥爷家，中秋还有几天就到了，送月饼得提前送。” 闻艺笑容娴雅，但顾苓依歪头看看自家妈妈，怎么想怎么觉得她有些“狡诈”。 “顺带也给你路叔叔和静姨，带去一份。” “啊？” 顾苓依小脸一慌：“我，我去嘛……” 去路满家？ 她一个人去？ “还是，还是让……” “让嘉儿去”这几个字，顾苓依犹豫了一阵，没有说出口。 还是不要“辛苦”妹妹了…… “嗯。”闻艺笑道，“回来后记得，特意和你妹妹一说。看你回来之后，她会不会懊悔睡这懒觉。” “妈妈……”顾苓依怯怯地扁嘴，“你这是在欺负嘉儿呀。” 闻艺笑得愈发开心：“苓依，你看着吧，经这么一出之后，你妹妹她这一个假期，都不会再睡懒觉了。” 正文 330 来自亲妈的助攻 难得国庆有个假期，柳静今天没去店面，在家休息却也闲不住，左右看看家里，眼里全是该干的家务活。 “儿子，垃圾放厨房门口了，你扔一下。” 她拾掇一番，正好趁着路满放假也在家，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哦，好。” 扔完一趟，路满仰到沙发上，开了电视，没等把身下暖热乎呢，又听见柳静使唤他。 “儿子，又收拾出一堆，扔一下。” “哦……” 而家里的杂物好像越收拾越多似的，柳静一包又一包地打包，给路满找了更多趟的跑腿。 “儿子，垃圾扔一下。” “儿子，扔垃圾。” “儿子，垃圾。” 路满：？ 路满怀疑自家老妈在骂他，但没有证据。 在柳静保证只剩最后一袋子、扔完完事儿之后，路满慢悠悠提了垃圾往楼下走。 然而，在楼道里，路满忽然顿住。 双胞胎妹子中的一个，正躲在一楼楼梯拐角下的阴影里，拎着两盒月饼，犹犹豫豫站在原地。 “嗯？” 路满眨眨眼，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走近了一瞧，目光打量过这姑娘纠结轻轻抿起的嘴唇。 “苓依？” 然后迅速扫向她穿的鞋子。 雾蓝撞水粉色的运动鞋，绑带是麻花结。 “苓依。”路满发出确定的声音。 “哼。” 顾苓依很不满路满扫她鞋子的这一眼。 还是要借助外物才敢确认她的身份！ “你怎么过来了？” 路满喜出望外：“想我了？” “想得美呢！” 顾苓依呸了一声，对路满的厚脸皮表示嫌弃。 “我……妈妈让我给姥姥姥爷送中秋的月饼，顺路，顺路给静姨也送过来……” “哦~~你先等我一下，我带你上去。” “哥哥！” 顾苓依低头，一只脚尖后搭，微微点着地面，局促地小声：“我就，就不上去了吧，正好碰到你了，月饼给你，你拿着上楼。” “这怎么行。” 路满当即说道：“都到家门口了，不上去看看你公公婆婆？哦，你公公不在，但婆婆在家，见到你一定特别高兴。” “我不上去！” 顾苓依听到路满在胡扯称呼，抗拒心更强了。 “掰掰，哥哥……” “诶诶诶。” 路满挡在顾苓依前面，挑了挑眉：“还怕把我爸妈喊成你爸妈？没事儿——” 顾苓依鼓了鼓腮帮。 哪壶不开提哪壶！ 更不想上去了。 顾苓依想绕过路满，并把手里的月饼塞给他。 路满上前一步：“还要我打横抱你上去？自己选，是你走上去，还是我抱你？” “你抱个鬼呀！” 三分钟后。 一脸不情愿的顾苓依，被路满“押送”到家门口，路满开门，顾苓依吸一口气，管理一下表情。 “儿子，你给你爸打个电话，问他中午回来吃不——苓依！” 柳静从厨房走出来，一下子看到顾苓依，眼中满是惊喜。 “静姨，上午好……” 顾苓依怯声：“妈妈让我，带来一些月饼。” “哎，你来就来呗，还带东西干什么？还有你，路满！你也是，就不知道帮她提着？” 柳静招呼顾苓依赶快坐下：“中午别走了，在家吃个饭。” 顾苓依弱弱地把目光投向路满，看起来相当无助的杏眸，分明写着“求助”两个字。 路满笑笑，这姑娘一副被欺负的样子，好像反而更可爱了…… 等柳静回厨房准备起午饭，顾苓依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隔墙后，立即抓住路满的袖子。 “哥哥，你快点。” 顾苓依拽着路满手臂摇啊摇：“快去和静姨说呀，我不在你家吃了……” “什么你家我家，这是咱们家。” “我打你哦。” 顾苓依在路满肩头捶了一下，别过身子，留给他侧影。 路满凑过来：“礼尚往来嘛，上次你们姐妹两个，把我诓到你们家里吃饭，害得我面对你们爸爸，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顾苓依白了他一眼，心里想说，都把爸爸喝得要改口叫你小兄弟了，你那是大气都不敢喘嘛？ “反正我不和你婆婆说，你要是想走，自己找她说去。” 路满干脆往沙发靠背上一仰，他吃定了以顾苓依的性格，借她两个胆子，也不会和“她婆婆”主动提离开的事。 果然，顾苓依一听，知道是拗不过这个坏家伙了，她完全没招，只能轻叹一口气。 “哥哥，你不好奇，为什么是我来送月饼嘛？”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路满觍着脸，大言不惭，“肯定是你向闻阿姨主动请缨的。” 顾苓依扁嘴：“我吃错药啦才会向妈妈主动……” “因为你想我了。” “我没……” “就像我想你了一样。”路满笑吟吟看着她。 “你！” 顾苓依转过脑袋，不去看路满。 “真想堵住你的嘴。” 路满闲散地靠着沙发，稍稍一伸手，勾勾顾苓依的长发：“说真的，你有没有想我？” “昨天才分开，才一晚上没见而已……” “那意思就是，再过两天，就会想了？” 顾苓依住口，不作声了。 有些话虽然是对的，但却也是不能承认的…… “路满，家里酱油用完了，豆瓣酱也没了。” 柳静拿着一个空酱油瓶和空方盒走到客厅：“你去超市买点，买比这种容量大的，别买小的。” 她看向顾苓依，语气放柔：“苓依呀，你想去超市转转，还是让小霜陪你聊聊天看看电视。” 顾苓依紧张地站起来：“静姨，我，我……” 如果路满出门了，她哪里敢待在他家，独自面对柳静阿姨。 路满这时马上说道：“我带她一起去吧，正好挑挑零食。” “嗯，你们饭点儿回来就行。” 路满和顾苓依下楼，柳静接着敲响次卧房门。 “路小霜，路小霜！” “起床，帮忙干活！” “妈妈，怎么了呀。” 路小霜揉着眼开门：“一大早听你们在外面闹动静……” “一大早？”柳静眼睛一眯，“都几点了，也不看看？” “搭把手，把家里好好打扫一遍。” “啊？” 路小霜扒着门框，一点儿也不想动。 “妈妈，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大扫除了啊。” “苓依中午在咱们家吃饭。” 柳静已经行动起来，翻找出几块抹布。 “要把里里外外都弄干净点。” 路小霜耷拉着脑袋：“哦……” 她往洗漱间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味来：“等等，妈妈，是谁来我们家？” “苓依姐？”路小霜想了想，又不是顾嘉儿来他们家，至于还要把家里全整饬一遍么？ “妈妈，苓依姐过来，我们为什么要兴师动众？” 回答路小霜的，是一块飞来的干净抹布。 “趁你哥带她出去的这段时间，快点干。” 正文 331 我们的样子 国庆和中秋假期撞在了一起，超市的节日氛围更为浓厚。 在超市入口处，一堆膨化食品扎成了巨大的熊宝宝形状，顾苓依推购物车时，目光直接被吸引过去。 她摸出手机刚要拍个照，妹妹的电话正好打来。 “喂，苓依……你在哥哥家？” “嗯…不在。” “妈妈告诉我了。” 顾嘉儿声音听起来很垂闷。 “妈妈一定故意的，如果她提前说好，让我起床是去给哥哥送东西去，我肯定不会赖床的呀！” 顾苓依“嗯”地敷衍了一声。 “苓依，你还在哥哥家吧，让他接个电话呗。” “我，我们出来了，在超市。” 顾苓依看看身后的路满：“出来买点调味品，哥哥好像是在接静姨的电话。” 她随即就听到了双胞胎妹妹的呜呜哀鸣。 “啊啊啊，你们还去逛超市了！” 顾嘉儿觉得今天亏大了，明明现在陪着路满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苓依，那你快点回来嘛，如果能把哥哥也拐回来，就更好了。” “嘉儿，你太看得起你的姐姐了…” 顾苓依心说，她可拐不动那个坏蛋，一会儿反而还要把自己搭进去，留在他家吃饭…… “那个，嘉儿。”顾苓依决定岔开话题，“你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了捎回去。” “我看了看我们的零食柜，被爸爸妈妈吃掉不少。” 此时坐在地毯上的顾嘉儿，揉揉头发，数着屋子内零食小金库里面的空缺。 “苓依你看着买吧，其实假期这一周内，我们应该也吃不了多少，反而是爸爸妈妈，哼。” 顾嘉儿不服气：“口口声声让我们少吃，结果趁我们两个不在家，他们自己吃得倒是挺开心。绝对是爸爸妈妈晚上没事儿的时候，边看电影边当宵夜消灭掉的。” “嗯，好的。” 顾苓依见路满往这边走来，加快了些语速：“嘉儿，我先不和你讲了，超市这边有个特别大的零食堆成的熊欸，还有一列很长很长的毛绒公仔展区，我给你拍张照，嗯，还是拍个视频吧。” 摁掉电话后，顾苓依举着手机，录起视频。 刚把零食大熊录进去，路满就走了过来。 顾苓依瞅一眼这家伙，路满特别熟练地站到顾苓依身后，伸展手臂从她的腰后绕过，一手搭到了她推着的购物车推手上。 很自然而然的，情况就变成了路满把顾苓依环在身前，两人同推一辆小购物车。 “哥哥。” 顾苓依白他一下：“走开。” “啊？”路满装傻充愣，往两边环顾，“谁啊，让谁走开？” “你！你——哎呀，你的爪爪！” 说话间，路满搭在推把上的手，不自觉就往里靠靠，顺势捏住了顾苓依正推车的小手。 顾苓依不自在地扭动身躯，轻轻拿手肘撞路满胸膛：“你注意一下呀，在外面呢。” 路满坏笑，继续故意往顾苓依身上贴近：“这可是你说的，在家里就行咯？” “你好烦呀，别太近啦——” 顾苓依躲着躲着，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不方便，就把手机放进了购物车筐内。 一番推阻之后，在她的坚持下，两人保持并肩推车，不准路满再占其他便宜。 路满一副淡笑的表情，一起逛超市，虽然是件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做，便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意味和感受。 “刚刚你婆婆打电话，问你有什么忌口，中午做什么菜能合你口味，我替你答了。” “不用麻烦静姨……” 顾苓依已经无力纠正路满一口一个的“你婆婆”了。 反正，已经和他挑明了一点点，两个人已经是朋友以上的“不对劲”关系，权当由着这家伙肆意一些了。 路满继续说道：“小霜在旁边哭诉，说我妈等咱们两个出门后，马上就全屋大扫除，干得特别起劲，都快把小霜给累废了。” “啊……”顾苓依更不好意思了，“我，我……” “别难为情。”路满笑笑，“正好是你婆婆体现她对你重视的机会，我妈相当的乐在其中呢，放心吧。” “你不是要买酱油和豆瓣酱嘛，别贫了，快去。” 两人一起推车往调味品区走，路满眼睛余光一直往身侧瞄。 因为身侧是他的爱人，是他喜欢到不得了的姑娘。 现在这姑娘就陪在他身边，陪他穿梭在茶米油盐酱醋茶之中，一起在生活的气息中，时光都仿若慢下来。 顾苓依能感受到路满的视线总停留在她身上，她也时不时想瞄路满一眼。 “和散步……有点不一样。”顾苓依想着。 好像有种他们已经是一家人的错觉。 好像两个人中间，就像有几颗代表好感的小爱心，接连不断飘起来，然后变成粉桃般的泡泡，飘到他们两个人的头上，再“噗噗”地炸开。 有点像前几天刚买到的《口袋妖怪钻石》里面，口袋手表里的亲密度一样，在噌噌地向上飙升狂涨。 顾苓依如此地无端联想。 经过洗化品区，路满忽然想到了自家妹妹，停住脚步。 “小霜在学校的洗发水沐浴露，也差不多该补充下了。” 路满用肩膀撞撞顾苓依的肩膀：“帮忙给你小姑子参考一下，她以前总是挑便宜的买，这回干脆给她全换一套贵点的。” “是小霜，不是小姑子。” 顾苓依很没气势地反驳了一句，然后乖乖帮路满出谋划策：“洗发水仔细挑挑吧，选成分好的，低廉的可能防腐添加比较差，容易伤头发。” 两人走走瞧瞧选选，把一套洗护品放进购物车筐的时候，顾苓依才发现，手机还在录像模式，忘记关掉了。 她点一下退出，打算清掉这一段很长的误拍视频。 “哎，等等！” 路满眼尖看到了视频，马上出声制止。 “苓依，你从头开始播放一下。” “嗯。” 顾苓依不解，但还是把手机递到路满眼前。 路满看着看着，嘴角逐渐噙笑，眼神亮着憧憬的神采。 “这段视频，保存着吧。” “为什么呀，哥哥。” “苓依，你看一眼。” 画面是从购物车筐内的视角，俯拍路满和顾苓依两人边走边交谈的情景。 一起推小车，一起挑商品，路满一直在侧眼看着顾苓依，顾苓依一直在嘴上嫌弃他，却始终和他肩膀贴紧肩膀。 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这个视角。” 路满转头看向顾苓依，轻轻地对她说：“像不像一个小宝宝，坐在购物车里面，抬头看我们的样子？” (本章完) 正文 332 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 小宝宝抬头，看自己父母的样子？ 顾苓依原本下意识是想反驳路满的。 这个家伙每次的脑回路，都让她跟不上，总是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 但是这一次，顾苓依却顺着他的想法，在脑袋里构想了一下这种画面。 如果真的是一个淘气的小宝宝，眨起不灵不灵的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她和路满。 这个画面，挥之不去了。 顾苓依静静地，把这种场景的细节，在脑海中继续补充。 确实，是一副特别温馨有爱的情形。 是她生不起讨厌心情的一种设想。 “他应该，真的很憧憬这种事情吧。” 顾苓依飞速地瞄了一眼路满，往日总是招惹她、令她束手无策的大坏蛋，现在正脸上挂笑，顾苓依有了一点点奇怪的感觉，仿佛路满像是在期待未来，却又如同陷入了对过去某种美好的回忆中。 顾苓依暗自摇摇头，错觉吧，怎么会呢。 虽然他脸上的神色，目光远散，既有向往的意思，但嘴角的抿笑中又夹上了某些沉湎的况味。 两种神情，区别有些明显的。顾苓依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又没有和顾嘉儿长期这样“夫唱妇随”逛超市的经历，之前这两个人谈的是校园恋爱，他们私下里出去约过会的次数，顾苓依可能比妹妹嘉儿记得更准一些，顾嘉儿曾经和他的相处方式，是不会有这种太过普通的日常的。 见到路满还有些走神，顾苓依想了一想，凑近了他，慢慢地揽住他的胳膊。 “苓依？” 路满只感觉手臂间一暖一软，他看向顾苓依，这姑娘装作很镇定的样子，目光在已经挑过的洗发水货架上游逛。 “走吧。”顾苓依若无其事地说。 奖励他一次。 看在自己心情也不错的份上。 但从路满的视角看，他随即就注意到，顾苓依的耳朵后面，晕起了透光的粉红。 “更像一对小情侣，哦不，应该是小夫妻了。” 路满心中无限宽慰。 苓依是那种总会给你回应的姑娘，简直是最棒了。 他凑到顾苓依发热的耳朵边上：“苓依，我想说，在我眼里，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 “干嘛，干嘛……突然说这种话……” 顾苓依低头，用力推了下购物车：“静姨要的东西，还没买到呢。你不要磨叽啦……” …… 两人踩着中午的饭点，回到小区。在单元楼前，恰好遇到了回家的路卫华。 “路，路叔叔好。” “爸——你抱了一箱子啥啊。” “哎，路满，还有嘉儿也在啊。” 路满一听，差点“噗”一下笑出声。 在辨认双胞胎这件事情上，自家老爸是倔强青铜级别的菜鸟。 明明认不对，每次还喊得那么自信…… 顾苓依拉了一下路满手中的购物袋：“哥哥，这包东西我提着，你帮叔叔搬一下箱子吧，看起来好沉。” 路满走过去，接过箱子，搭眼一瞧：“怎么又买了这么多提子？” 路卫华笑了笑：“你和小霜不是喜欢吃么？” “小霜可能喜欢，但也不是她特别最爱的水果。” 路满拿膝盖往上顶顶挺重的箱子。 “昨天从海曲市发过来的物流，整整一箱青葡萄，比你人都先到了。” 路卫华说：“爸这不是看你喜欢吃，还从外面专门发一箱，寻思着多给你们兄妹俩，再买点提子，这种提子啊，比青葡萄好吃。” “爸。” 路满有些哭笑不得：“那是我买了寄过来，让你和妈尝尝鲜的。” “进家门再说吧。” “你看着吧，我妈一进门就要絮叨你，说你有钱没处花，烧包了。” 三人上楼，果然如同路满预料的那样，柳静见这一箱提子后，眼皮跳跳，以一句“路卫华你咋不把二顺子也扛回家里？”拉开了嘴仗的序幕。 路满悄悄给顾苓依解释：“二顺子是街上拉排车卖水果的。” “哈哈。”顾苓依笑不可支，“我家也是这样，嘉儿和我，只要多嘴一句，今天的哪道青菜好吃，爸爸第二天就能让人搬来一麻袋，妈妈也总是嫌弃他。” “我只是偶尔才会想起来，让爸妈尝尝好东西。”路满感慨道，“但是父母却总是惦记儿女想吃什么……虽然有时候关怀过度了，还惦记得不对……” 路卫华招架柳静的噼头盖脸，得空赶紧说道：“你消停吧，嘉儿还在这儿看着呢，咱们先吃饭。” “噗——”正在沙发上吨吨吨喝饮料的路小霜，差点没被一口雪碧呛到。 “你真是没到年纪就老花眼了。”柳静叉着腰，嘴努努电饭煲，示意路卫华拔了电源，“这是顾老总家的大丫头，你再睁大眼瞧瞧吧！” 路卫华：？ “那啥，开饭开饭，小霜都饿了。”路满打圆场道。 午餐相当融洽。 路满一家四口原本吃饭比较随意，路卫华大开大合坐主位，路小霜喝东西时总爱吸熘吸熘。 而家里加了新的特殊“一口子”后，父女两人都收敛了许多。 路卫华拿把勺子都多加小心，怕碰到碗边儿撞出脆响，路小霜更是没了干饭的气魄，小口小口进餐挺像个淑女。 而吃饭时，路卫华瞅过自家儿子和顾苓依，心里总还是犯滴咕起怀疑。 “是苓依？不对吧？” 顾苓依今天穿的是一件长袖及踝连衣裙，浅白底色绘了藤黄凌霄花的小碎花，加上外穿了一件米白色休闲款小西装。 室内温度不低，顾苓依吃了一会儿就感觉有点热，便把西装外套脱了。 路满正盛米饭，大腿往顾苓依那边稍微一放。 顾苓依左右找不到适合放外套的地方，于是很自然地把衣服先搭到了路满的大腿上。 他给路小霜递过一碗饭之后，才用手臂捞起顾苓依的外套，起身给她挂到了门口的衣架上。 “这就是嘉儿吧。”路卫华见了这一幕，心里举棋不定。 吃过饭之后，顾苓依还想着洗一洗碗，柳静说什么也不让她做，路满也把她摁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 过了几分钟，顾苓依手指纠结在一起，路满也觉得她待得不自在，和父母招呼一声，送她回去。 两人出门，柳静听到关门声，如同一直警戒地听着客厅动静一般，马上跑到客厅的窗边，往楼下瞧两个人的身影。 “静。”路卫华憋了一肚子困惑，“你们合起伙蒙我吧？我还是咂摸着，那是二丫头嘉儿啊。” 正文 333 和双胞胎做邻居？ “苓依。” 送顾苓依回家的路上，路满碰碰她的肩头。 “你觉得我们家对你怎么样？” “很好的……” 顾苓依回了一句，但语气有点心有余季。 “但就是，静姨太热情了，有些不适应……” “我觉得也是。” 路满点点头。 “你婆婆不经常招待你，缺乏经验。我回头给她提提意见，正常对待就成，不用整的太大阵仗。” 顾苓依默默向前走，过了几秒，才点点头。 随后，她又弱弱地说：“是静姨，不是婆婆。” “嗯。” 路满说道：“也对，暂时还不是。” 暂时？ 还？ 顾苓依咬咬牙。 “不过，你婆婆对你的重视程度，也可见一斑了。” 路满回想自家老妈的操作，不得不服气。 “本来家里就没什么好收拾的了，就因为你来，她拉着小霜，把家里又打扫了一个遍。” “刚才在超市，你知道你婆婆打电话，还问了我什么吗？” “她问我，晚上给你准备拖鞋，你喜欢兔子的还是小熊的，我就惊了。” “我说咱家就三间卧室，那咋睡？你婆婆自有安排，我和我爸睡我屋，她和小霜睡主卧，小霜的房间就空出来了，给你睡——正好她屋里还有空调。” 顾苓依也惊了，心里直呼，还好自己跑得早，万一在路满家里再待一下午，还被留宿…… 嘉儿炸毛会比导导炸得还狠的…… “你公公也拘谨上了，他吃饭有时候吧唧嘴，我们娘仨怎么说他都不听。今天你看，我爸嚼东西时候嘴都不张开的。” 顾苓依有些懵懵地点点头。 叔叔和静姨这也太重视了，可怕。 “所以，你给你公公婆婆打个评价，还满意么？” 还没等顾苓依回答，路满一笑：“不满意也没事儿，以后常来，我们一点点改进，来到你满意为止。” “去你的叭。” 顾苓依埋头吭吭地加快了小步子。 路满在后面趋步跟上，又听见顾苓依小声：“我，我想起来，茜茜姐说，她第一次去她老公家里见家长，她的婆婆，要不是被人拦着，都准备把墙重新刷白一遍了。” 路满心里想，自家老妈估计也差不多。 今天这还只是非正式的“见家长”，就已经全家齐上阵。 如果以后和顾苓依确定关系、谈婚论嫁了，再把她往家里领，老妈就是把家拆了重装一遍，他都不会有任何惊讶了。 得，至少这婆媳关系，绝对和谐，以后不用操心了。 两人慢慢走到顾家所在的别墅区，途径入口的一处别墅，外篱边竖有一块花花彩彩的雪弗板广告。 路满随意瞥一眼，然后停驻在原地。 【吉房转让】 “1080块钱一平，合计三百平出头。” 路满看下去，嘴里念叨出上面的文字：“房已精装，装修主简洁风，二楼起居区为原木风，家具电器均含在总价内，急转。” “哥哥，你对这个有兴趣？”顾苓依歪歪小脑袋。 “谈不上兴趣不兴趣。”路满说道，“这个价是毛坯房的裸价吧，他都装好了，带了这么多东西，就转手卖个原价？这么像是骗人的呢。” 广告板上还钉了一个手工的小册子，像一本剪报手帐，有室内的照片，以及手抄的房屋细节信息。 “似乎是个年龄不大的女生写的字。” 路满看看这些手写的内容，字体圆乎乎的，带了点秀气，应该不是男人的字迹。 “哥哥。”顾苓依看出来，路满想继续具体了解一下，“你如果感兴趣，不如就联系一下看看？” 她记得，自己家买入这片区的别墅时，爸爸顾彦就笃信，这里的区位和条件很值，短时间内全县都不会有比这里更好的房源了。 “还是算了吧，那么一大个房子呢。” 路满用手比了比一个大圈，下意识回答：“又不是小数目，这算是全县最顶级的别墅了，按她转让的均价，一千块一平，这房子又大，三百多平……” 路满说着说着，卡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顾苓依，顾苓依替他说道：“要三四十万呢。” “额……”路满无语了一下，“好便宜……” 即使是买下来，他先前中的彩票奖金，还剩一大部分呢。 绰绰有余。 顾苓依还不晓得路满中过二百万的奖，她粗略算算之前《三国杀》分红，还有学校里证件照的收入，觉得差不多够数了。 她拿出手机：“哥哥，那我帮你联系一位帮忙看房的人吧。” “哦？苓依你还认识房产中介？” 路满惊奇，这姑娘社交圈窄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她能找来什么帮忙的？ “喂，爸爸~” 顾苓依的电话刚一接通，路满条件反射地退了一大步。 “我已经在我们小区啦。” 顾苓依声音甜甜的：“想麻烦爸爸下来一趟，帮我一个忙。” 路满疯狂摇手，示意顾苓依这事儿不得行。 就不该期盼这姑娘能出什么招，这不是坑老公呢！ 自己拉着老顽顾同志的大女儿在外面不回家，然后现在叫他下来，帮自己这个小兔崽子看房？ 看的还是他家隔壁的房…… 路满明白了，苓依同学是想让他今天被埋在这里。 收起电话的顾苓依，脸上笑意浅浅。 “哥哥，哈哈哈，你那么害怕做什么呀。” 大仇得报。顾苓依暗自小开心。 “让你天天公公婆婆的乱喊，现在把岳——唔！” 顾苓依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行，自己不能这么说！ “嗯？”路满眼睛一眯，抓到了反击点。 “你刚刚想说什么？苓依。” 路满说一句就凑近一步。 “岳什么？嗯？哼哼哼……” 顾苓依呼呼地摇头：“没什么，你听错啦！” 但顾苓依心里很不服气，凭什么，路满说起公公婆婆，是她吃亏。现在自己说起岳父这种词，吃亏的还是自己！ “你往旁边走开一点呀，我家离这里很近的，爸爸马上就该到了。” 几分钟后，一身运动装的顾彦，脚步急促地往这边赶来。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尾巴，顾嘉儿穿着和姐姐苓依相同的装束，小步子哒哒地尾随在顾彦身后。 “哥哥，哥哥！” “咳咳。”路满战术清嗓。 “顾叔，嘉儿。” “嗯。”顾彦这一声回应，似乎有几份牙疼的意味在里面。 “爸爸。” 顾苓依乖巧地靠到自家老爸身边，指了指路满提着的袋子：“路叔叔和静姨，让我们带回来些水果给你。” 顾彦摸摸大女儿的脑袋：“先帮你同学的忙吧，我刚才给这家的座机打过电话了，咱们进去。” 他招呼了路满一声，然后带着女儿们，往这栋待售别墅内走。 “麻烦顾叔，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苓依都发话了，我能不过来么。” 好家伙，百分百女儿奴。路满心里吐槽。 “这一处房子，我有点印象。” 顾彦看着庭院内的竹子和小垄沟：“是开发区那边，倩怡媛机械厂老板手里的房产。” “机械厂，取这种名字？有点怪……”顾嘉儿在后面，兴冲冲往前探身。 “爸爸，这位老板，是女性？”顾苓依猜测道。 顾彦摇摇头。 “是个男的，五十来岁。” 顾彦又压低声音，招手让路满离他近一点：“他这个厂子的名字，是从他老婆和两个情人的名字里，各摘了一个字，合起来的。” “……”路满听完，马上立直身体，目不斜视。 是个狠人。 “那，顾叔。”路满又有些好奇，“我们进去是见他？” “他？你是见不到了。” 顾彦呵呵一笑：“还有十年才能放出来呢。” 正文 334 买栋别墅 出乎意料，待售别墅的主人，是一个二十多岁出头的女人。 顾彦琢磨了一下对方的年纪，觉得由他出面反而没什么沟通上的优势，就让路满自己和她谈谈，他在一旁听着把关。 路满也没有想到，是差不多同龄的女生，要卖这套房子。 他的第一反应，猜测她是那个机械厂老板的女儿。 可聊着聊着，路满越听越不对味。 “这房子是一年前刚买的，装好后刚通了半年的风，散散甲醛，他就进去了。” “你别当这是二手房，其实全新的都不比我们这套新。” “我是想快点出手，但价格是不能再降了，整个曹县，你找不到比这更捡便宜的房了。” 女人领着路满逛了逛上下的楼层，回到客厅。 “这里也没备茶，饮水机的塑膜还没拆呢，就不请你们喝水了。” 女人穿了连身的紫色针织包臀长裙，在路满对面翘腿坐着。 顾彦开口问：“机械厂的相老板，是你……” “他是我爱人，顾总。” 女人说道：“他提起过您，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就说，能搬来和您当邻居，是他的荣幸呢。” 顾彦点点头，面色澹然。他是风浪和阴沟都见过的，但双胞胎姐妹就被震惊到了，露出满脸古怪的神情。 “顾总，您打电话过来，我当然不敢怠慢。这位弟弟还想看哪里，让他和我说就是。” 女人转头看向路满：“弟弟看起来也是和顾总一样，大气敞亮的爽快人，看上了就早定下来吧。” 见路满在思索不说话，女人犹豫，又添上一句：“只要钱能早到位，早签合同，签完弟弟就能搬进来先住着。” “这房子出了手，你以后住哪儿？”顾彦又问。 “我家不是曹县本地的，也不住这儿，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晚上我也害怕。”女人平澹地说着。 “拿到钱，我就回老家，找个老实的男人，安安分分过日子了。” “呸。”顾家双胞胎姐妹，互相看看，读出了彼此眼中的鄙视，并在心里唾弃了一番。 路满这时出声：“我能看看房子的证件么。” “稍等，我去拿。” 等女人上了楼，顾嘉儿先小声嚷嚷起来：“爸爸，哥哥，我们走吧，不要买了。” 顾彦和路满对视一眼，他沉吟一下：“房子是好房子，而且看这使用痕迹，他们装修好了之后，都没在这里住过。这么多家电，电插头在地上，保护套都没摘，没通过电呢。” “爸爸。”顾苓依皱着眉头问道，“这个女人，就是‘倩怡媛’其中的一个？” “应该不是。”顾彦摇头，“那个老板，原配五十岁左右，小三四十岁，小四三十岁——这个应该是他最近两年新包养的。” “……”双胞胎姐妹无语中。 “路满。” 顾彦看看他：“这房子是可以的，能拿下就拿吧，确实是占个便宜，你是买了做什么打算的？” “我想先当成我父母的养老房。”路满说道，同时笑了笑，“让我爸当顾叔的邻居，他可能就天天找你侃大山去了，顾叔不要见怪才好。” 顾彦笑了笑：“你爸住过来，我是一万个欢迎。” 两个男人达成一致，路满找房子女主人去商量签合同的事情。 “这小子手笔可以。” 顾彦等路满离开客厅去了会客的侧间，他才露出一丝赞许：“十几万说买就买，看来以后也有点能花就能挣的潜力。” 顾嘉儿本来对卖房的女人好感全无，但是转念一想，这套别墅实质上没住过人，其实和那女人的关系不大。 更重要的是，哥哥要和她做邻居了！ 同一个小区，特别近。 走几步路就能到！ 想到这里，顾嘉儿不由得笑了起来。 “爸爸，你今天怎么会这么痛快？还对哥哥特别支持？” 顾嘉儿还有些疑惑，自家老爸不是有亿点点不待见路满么？ 怎么现在放任路满，搬来他们家附近了？ “你这个妮子。” 顾彦用一根手指宠溺地推了推小女儿的额头：“你爸爸是那种不讲情理的人么？” 他却是有自己的打算：“你路叔叔一家搬过来也好，等我们老了，干不动活了，一起搭伙，晒个太阳钓个鱼，打打扑克种种园子。” 顾彦又眼眼几分无奈地看看小女儿嘉儿：“也省得你总是找借口，往你姥姥家小区跑。” “哎呀，爸爸~”顾嘉儿晃着顾彦的手腕撒娇。 “人家搬过来，离我们家就几分钟的路，你们妈妈过来拧你耳朵，揪你回去，也很方便了。” 既然女儿总是想往这小子家里凑，那索性让她别跑远，就在眼皮子底下，顾彦随时也能过来“串门”打探情况，反而还放心一点了。 顾苓依安静坐在一边，听着爸爸和妹妹的谈话。 她低下脑袋，心想：“难怪爸爸愿意哥哥过来做我们家的邻居……原来还是小心眼呀……” 半小时后，路满和房子女主人，敲定了合同的大致框架和部分细节，约了签合同和过户的日子。 四人从别墅出来，走到顾家门口，顾彦叮嘱路满：“买房是件大事，回去和父母多汇报，你爸如果拧巴，不让你买，你也别强求。” “嗯，好的顾叔。” “不过你有这份孝心，也是自己本事挣来的钱，我看你爸也没什么理由拒绝，让他提前享享福吧。” 顾彦推着两个女儿肩膀，让她们进家门。 路满道过一声再见，把手上的水果和零食交给双胞胎姐妹，临走之际，顾彦又喊住了他。 “早点搬过来，6号就是中秋节了，节前咱们两家聚一聚，给你爸带一句，我要好好给他温锅，贺一下乔迁之喜。” “好的，提前谢谢顾叔了。” “路满啊。” 顾彦最后多说一句：“那个机械厂的老板，是心术不正，送贿寻租进去的。你再看看那个女的，比你大不了几岁，我看啊，像是个大学生。” “他们都是聪明人，一个三妻四妾，曾经风光。一个傍上五十多岁的男人，捞到一套房子，让她换成了十几万。” “可是越聪明的人，越应该善良，否则贻害也就越大。” 正文 335 等你和陪你 10月5日，阴历十四，再过一天就是中秋节。 做生意的人在节前总是忙碌，给他人供给东西的忙着送礼维护关系，用别人货源的自然忙着拆礼盒，欠钱的搬弄借口推辞连篇，讨债的口干舌燥直呼人心不古。 但到了节前的下午，便歇了下来。 商人过午不究，哪怕是催债还钱，过晌午后，不是十万火急，就按规矩不再追索，讨个吉利的彩头。 路家和顾家都得了真正的假期闲暇，路满昨天就同路卫华指挥着搬家公司，把新买的别墅充点妥当，可以入住了。 而顾彦和闻艺也张罗晚宴，两家人经过一合计，趁着中秋节日的团圆劲儿，把各自家里的老人也接了过来，办一场大聚会。 “闻艺，你说说这爷俩办事，有这么莽张的么？” 顾家别墅，柳静在电视机前，和闻艺一起磕着瓜子。 柳静嘴上埋怨着：“那个小犊子长能耐了，先斩后奏，那么大的决定，他说买就买。” “你怎么还气上了？”闻艺笑吟吟的，她知道柳静并不是真的抱怨，“儿子才多大年龄，就能孝敬你们一套别墅，你偷着乐吧。” 三楼有处半挑空，路满和顾家双胞胎，悄摸探身往下观察客厅的情况。 最长的主沙发上坐着几位老人家，互相之间有同村旧识，也有多年邻家，老年人聊起来总不缺话题。 “我们家今天好热闹。”顾嘉儿趴在围栏上，见下面一阵其乐融融，不由得开心。 “所以我们还是呆在房间里，等吃饭的时候，再下去吧。”顾苓依已经想回屋内躲躲了。 虽然人多，但都是亲人，下面坐着的是她们的太姥姥、奶奶、两位双胞胎姥姥以及大舅一家，如果只是他们，顾苓依还是可以鼓起勇气的。 但再加上路满这边的奶奶、父母还有路小霜，顾苓依就怂了。 三人回到房间，顾嘉儿坐到地毯上，叉着腰，找路满算起账。 “哥哥。” 顾嘉儿鼓起腮帮：“假期这几天，你都没有联系我。” “搬新家了，你心里没数嘛。”路满打个哈哈，“这几天都在和我妈斗智斗勇，她总想找机会打我消消气，我哪里还有时间想其他的事儿？” “可是，可是。” 这说服不了顾嘉儿，她觉得路满的新住处，离她们家就走几分钟的路，他都不主动找过来，更何况…… “你还和苓依去逛超市了。” 顾嘉儿语气酸熘熘的：“你最近都没有和我一起逛过呢，你陪苓依逛了，而且还买了葡萄，哼。” 路满和顾苓依对视一眼，两个人故作镇定，表现得自然一点。 “嘉儿，你得容我解释一下，其实你说错了。” 路满一脸正色。 顾嘉儿又哼了一声：“怎么啦？冤枉你啦？逛了就是逛了，不要不承认，大不了，你再补给我两次嘛。” “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路满表情无辜：“我们买的不是葡萄，是提子。” “哎呀，你烦人！” 顾嘉儿还以为他要说，他和自家姐姐只是奉了静姨的“懿旨”，例行买东西而已。 谁让他纠正这个了！ 顾苓依在旁边，有点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你自己双胞胎亲姐姐的醋，你都要吃？” “没有，没吃。” 顾嘉儿探探身子，从侧边搂住姐姐苓依：“也就是苓依，如果是哥哥陪其他女孩子逛超市，我挠你哦。” 顾苓依不说话，这时候在角落里睡懒觉的哈士奇函函，睁开了熘圆的狗眼，一对双胞胎姐姐都在，它尾巴狂摇勐抽，马上小跑过来。 函函跑到顾苓依身前，乖巧蹲下，静等被撸狗头。 顾苓依刚刚被妹妹的话，弄得有点心虚，心不在焉地只摸了函函两下，敷衍应付这条傻狗了事。 “呜呜呜——” 函函往身后90°仰头，倒着看看顾苓依。 等你一天了，就摸这么两下就完事儿了？ 顾嘉儿拿脚尖抵抵函函的肚子：“苓依，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我们去师大上学，再回来之后，函函就很黏我们了？” 顾苓依捏捏狗耳朵：“那还算它有良心。” 路满坐过来，挠挠函函的下巴，看它委屈十足的模样，他笑了一声：“一个月没见你们了，它也会想人的吧。” “它又不上班，也不上学，它的世界里，应该只有两件事——等你们和陪你们。” 听到路满这样说，顾苓依忽然觉得，贱兮兮的函函，其实是特别有爱的。 “那是姐姐不对了。” 顾苓依多挼了几下函函：“姐姐开学之前，多陪陪你。” 顾嘉儿顺势也抱抱狗子的脖子：“哥哥，苓依好温柔的，你看到没有。” 路满微微点头，但心里想的是，她的温柔，可能全世界没人比我更了解了。 意识到函函在家里也挺可怜的，顾嘉儿和它并排坐在一起，靠到它身上。 然后这姑娘一只手背到身后，偷偷戳戳函函的尾巴和后背。 “汪？” 函函回头，疑惑地打量身后，没看到戳它的人，就把不善的目光，投向此屋唯一一个外人路满。 “傻狗。” 路满呵了一声：“不怪你姐姐们嫌你憨，不是我。” “汪！” 警告了路满一声后，函函扳回狗头。 “嘻嘻嘻。” 顾嘉儿偷乐，然后再戳几下函函。 “汪呜？” 路满干脆坐到狗子的正前面，冲它摊手：“你看好，不是我，别咬我。” 函函起身，凑过来大脑袋，鼻子在路满身上使劲嗅嗅。 “你闻啥啊。” 路满感觉这几十斤的狗子，要是真给自己一口，实在遭不住，就从身旁摸到了一个杰尼龟的抱枕，挡在身前。 函函一歪狗头，张嘴，咬住杰尼龟的脖子。 “函函！” 顾嘉儿拍它一下：“松口，这是我当靠枕的！” “服了你了，你松开，我给你去拿磨牙棒。” 顾嘉儿去隔壁房间，顾苓依双手叠在小腹前，看着路满和函函较劲，浅浅一笑：“哥哥，有什么感想？嘉儿很古灵精怪的吧，某种程度上，函函的多动，是不是被她传染的？” 路满笑道：“行，你妹妹夸你温柔，你夸她像函函。” “本来就是嘛。” “我倒是有其他感想。” 路满作沉思状，然后说道：“你妹妹可以把手背到身后，然后戳到函函的嵴背。” “那说明，苓依你的身材很好欸，腰很细，估计可以反手摸到肚脐吧。” 顾苓依笑容敛去大半，没剩下多少的笑意也有些尴尬的意味。 “哥哥？” 顾苓依被他气到：“是我妹妹的身材好，你扯我做什么？觉得她身材好，你去看呀！” 醋意弥漫。 比她妹妹的醋劲儿大多了…… “你们姐妹两个身材，不都一样的么。” 路满晓得，拿双胞胎在意的共同之处比较，这是在顾苓依非常容易吃醋的敏感点反复横跳。 但在顾苓依不是真生气的前提下，偶尔让她吃点醋——也蛮可爱的，不是嘛。 正文 336 在顾家 “苓依，你脸颊好鼓啊。” “你的爪爪拿开！还想碰我的脸？” 顾苓依气都还没消，路满又手欠地招惹她，她回过来一个萌中带凶的眼神。 “呜！汪！” 咬着杰尼龟的函函，意识到自家大姐姐受欺负了，狗声不善地对路满示以警告。 但哈士奇这物种吧，如果能把什么事情都办好，就不叫哈士奇了。 纯血血统加持之下，函函义愤填膺，嘴上的力道都重了三分。 咝啦—— “哥哥，你喂函函磨牙棒吧，加深下你们的感情……函函！” 顾嘉儿进屋子，就看到笨狗张牙舞爪，把她的杰尼龟公仔，硬生生用力咬烂，扯出里面的棉絮，如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函！函！ ” …… 五分钟后，楼下。 老人们围着坏掉的毛绒公仔，瞪起一双双老花眼，研究怎么给修补回来。 “这狗劲儿够大的。” “倒也好办，几针就能缝起来。” “小艺，你拿针线过来，我趁着手，就给嘉儿缝好它了。” “小姨……”闻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二姥姥，“我们家没针线……” “针线都没有？” 二姥姥从怀里掏出折叠的远视镜，本来还想露一手哄哄外甥孙女的欢心呢。 “那苓依嘉儿的衣服坏了，你怎么处置？败家啊，直接扔咯？” 闻艺微笑说道：“不扔的，小姨，现在都有现成的胶贴补丁，熨斗一熨，补丁就到衣服上了。” “苓依嘉儿又不是小男孩。”大舅在一旁哈哈大笑，声音爽朗，“一年到头也坏不了几件衣服吧。” 路满打量双胞胎的大舅闻家远，壮墩墩的中年男人，一米八的个头将近二百斤上下，板寸显干练，皮肤黄澄澄像麦秆堆，宽嵴盎背坐得直，虽然是已经是科级的机关干部，但看不出丁点儿的干部架子。 “我们车上有，我常放车里一两件十字绣，盒子里头就有针线。”舅妈段路插了一句。 舅妈拿出车钥匙起身，顾嘉儿忙凑到她身边，跑腿的活她就替舅妈干了。 路满陪双胞胎从地下层的侧门出去，拐到地下停车库。 看到没几辆车的泊位，整个地库都空荡荡，路满心里直摇头。 很多地段不错的老小区，因为修建的时候，压根没考虑停车的问题，所以几年之后车位极其紧张，成了城市中民生问题的老大难。 毕竟这年头，小县城的私家车还不到数量飙升的时候，开发商就没想到，再过十多年，人人家里都能置办辆代步车了。 “那辆桑塔纳就是大舅的。” 顾苓依去车后座找出十字绣针线，而顾嘉儿却被汽车旁边停了的一台摩托车吸引，她手指绕着自己的一小绺发丝，目光若有所思。 “苓依，你有没有觉得，这台摩托车的审美……有点像爸爸和大舅挑选的？” “啊？” 顾苓依有些懵懵地看过去：“嘉儿，你怀疑爸爸又瞒着妈妈买摩托了？” “嗯——有可能是爸爸买了放到大舅家里，等周末他们就骑出去。” 顾嘉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俩男人没有一个省心的，有时候在妈妈眼皮底下之外，堪称是男人至死是少年。 “我拍一张照片，回去给妈妈看一眼——哥哥，你盯着我做什么呀？” “没事儿。” 路满摇摇头，虽然老顽顾同志是一位难伺候的“狗丈人”，但此时此刻路满还是心疼他一秒。 小棉袄呼呼漏风啊…… 三人回到家中，由二姥姥穿针引线，把杰尼龟的头再给接回来。 棉线朝针眼里面戳，二姥姥眯缝着怼了四五下，没有穿进去。 “你老了。”同她相貌相彷的大姥姥，绷着嘴巴，乐呵呵嘲笑，“年轻个几十年，闭着眼睛都穿得进去，那时候没想到能有今天吧。” “就数你话多。” 二姥姥把针线往自己的老姐姐怀里塞：“你能，你来呗。” 老人互相打趣间，把针线拾掇利索，缝补毛绒公仔。 傻狗函函知道自己捅娄子了，眼巴巴直冒委屈的目光，下巴搭到二姥姥腿上，一个劲儿轻声呜呜，小眼睛盯住老人家慈祥带笑的面容，好像把希望全寄托出去似的。 “这狗看着挺机灵啊。” 大姥姥摸了一把狗头：“咋还任冒失，随谁呢。” “哈哈哈哈。” 顾嘉儿挨着两位姥姥中间坐，一边揽一位的胳膊：“姥姥，可能你是唯一会夸函函聪明的人啦。” “嘉儿，苓依，你们看它表情。” 大姥姥歪头称奇：“它有灵性呢，脸就和会说话一样。” “它能说什么？” 顾苓依微微一笑，眼神飞向路满：“哥哥，翻译一下？” 毕竟哥哥足够狗，在如何狗狗祟祟的方面，他和函函简直是异曲同工。 路满挑眉，说道：“估计是在说，二姥姥，求求你一定把它救活过来啊。” “那你咬的时候别这么狠啊。” 二姥姥拿住针尾，在函函的脖子间轻轻磨了几下，这傻狗舒服得一激灵。 花了十分钟左右，杰尼龟的头被重新缝好安了回去，顾嘉儿看着明显的针脚，虽然还是很气，但长辈们都在眼前，揍狗的事情只能先缓缓了。 缝补期间，闻艺陪着两位双胞胎老人，以及拉上太姥姥、路家奶奶，在一针一线的间隙闲不住嘴，聊得火热。 而顾家奶奶，则坐在一边儿，和大舅闻家远夫妇说说话，同闻艺那边，显得有些泾渭分明。 等到顾家双胞胎离开客厅，摸到厨房，路满跟她们进来，掩上推拉门，路满启口问出疑惑。 “苓依，嘉儿，你们的奶奶，貌似有些拘谨？” “哥哥你也看出来了嘛？” 顾嘉儿笑颜绽开，手背到身后，冲路满探探小脑袋：“嘻嘻，还要谢谢哥哥你们过来呢，如果人少一点，奶奶估计还会更尴尬。” “奶奶不怎么来我们这边的。” 顾苓依也柔声启唇，慢慢解释：“妈妈和奶奶，她们凑在一起，总有些怪怪的。” 路满了然地“哦”了一声：“婆媳关系，难免的，难免的。” 不过他又瞅了顾苓依一眼，然后说道：“苓依这性格，倒是和闻阿姨反过来了。估计她以后到了婆家，绝对能把婆媳关系处得好好的。” 和闻阿姨“反”过来，也只是目前表面上的。经过了和闻艺的谈心和接触，路满感觉得到，苓依虽然暂时是柔柔糯糯的，但内心深处也继承了闻艺的勇敢和热切，敢爱敢恨。 “哥哥！” 顾苓依跺了下脚，马上低头，冲路满的鞋子看去。 他是在找踩！ “哥哥~”顾嘉儿笑眯眯的，“苓依还没有成年呢，你为她着想得也太远了，小心她害羞了打你哦。” 这姑娘又凑近路满：“我呢我呢，哥哥，我没有怎么惹静姨生气吧，我应该，也算是可以处理得好……” 说了一半，顾嘉儿忽然止住。 不小心把心里话露底了。 在说婆媳关系的时候，她脑子一热，就自己代入她和静姨的关系里面了…… 这不就是在冲着哥哥明说，她想和他结婚嘛？ “这、这、这……”顾嘉儿心里害羞死了。 “复合”这种事情，可以傲娇地挂在嘴边，但结婚这种事…… 顾嘉儿低了低头，手贴到小腹前攥起，竟然有了些自家姐姐风格般的忸忸怩怩。 正文 337 双胞胎真有意思 “哥哥，那个……” 顾苓依没好气地看看自家妹妹，转而对路满说道：“你不好奇，妈妈和奶奶之间有些拘束的原因嘛？” 她打了个岔，帮妹妹嘉儿解解围，顺带略过妹妹自身的话题。 不争气的双胞胎妹妹，以前的神气去哪儿了呀。 顾苓依一是对妹妹的口不择言感到无语，二是妹妹无心脱口而出的内心想法，让她微微吃味。 怎么就静姨和你是婆媳关系了呀…… “好像上次来你们家，听到你们提过一句。” 路满回想了下：“闻阿姨结婚，想穿白色婚纱，但奶奶的想法比较保守，把白色当成农村的习俗去理解了，所以不让穿白色，要她换成红的，最后一折中，选了粉色的婚纱？” “哥哥你还记得呀。” 顾嘉儿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道：“她们就是天生有些相性不合，妈妈又比较有脾气。” “其实还不止呢，类似的事情还有……妈妈选的婚纱，露了些锁骨，奶奶也不同意，建议妈妈换成高领或者带肩纱的款式。” “妈妈就很澹然，哦了一声，她说：这件有些露了啊，那好吧，那我注意一下，下次结婚再穿一套不露的。” “哈哈哈哈。” 路满绷着脸还没敢有反应，这俩姑娘提起妈妈的“黑历史”，倒是忍不住同时乐了起来，姐妹两个互相看看对方都在笑，越看就越收不住笑声。 不愧是岳母大人。路满现在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岳母可以为援，而诚不可与争锋也…… 呼啦—— 闻艺推开门站在外面，笑容有些危险。 “嘉儿？” “唔，妈妈……” 顾嘉儿的笑容消失，她噎了一下，立即指指旁边的姐姐：“刚刚是苓依说的！” “顾嘉儿！”顾苓依瞪她一眼，合着她这个姐姐就是拿来背锅的是吧？ 闻艺走过来，揪住顾嘉儿耳朵，没有用力：“你以为我听不出来是谁么？我的女儿，我还会认错？” 路满在一边站着，心里直滴咕：“隔着门只听声音，就笃定是哪个女儿，不愧是岳母大人……” “此地无银三百两。”闻艺另一只手叉起腰，“妈妈的坏话也是你可以背后偷偷说的？” “苓依，你听。”顾嘉儿还在犟嘴，“妈妈觉得我说她坏话，可我只是把她做的事，复述了一遍了而已——哎呀，妈妈，妈妈，疼……” 闻艺揪住顾嘉儿的耳朵，把她拽走，看来是要母慈女孝一波了。 剩下路满和顾苓依，两人沉默一阵，然后互相对上视线。 “苓依。”路满又找事儿，低声问道，“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婚纱？” “我……”顾苓依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就不告诉你！” “什么款的都行，但最好还是不要太露了。” 路满还是偏向于自家老婆自己看的想法，他想起曾经看过很多婚纱的设计，有大露背的，也有超低领露出胸前一大片的。他感觉这种礼服，穿着拍两张照，自己看看还说得过去，婚礼上当主纱就太潮了。 过于潮就“潮巴”了。 “你婆婆到时候肯定不会说你什么，大不了多买两套，普通款式的当主纱和迎宾纱，太露的就只在卧室里面，剩咱们两个人的时候再穿……” 顾苓依拿起桉板边的一个柚子，作势要砸了这个坏蛋。 路满笑着，还想说什么，忽然支愣耳朵一听，刚刚闻艺把厨房门打开了，外面的声音听着更清晰，顾彦和路卫华的交谈声慢慢接近，并伴着他们的脚步。 两人同时收声，默默又自觉拉开了点距离。 路卫华进了厨房：“路满，额，嘉儿。” 顾彦定睛一看：“是苓依。” “哟，不好意思，苓依。”路卫华干笑了一声。 顾彦冲着大女儿左看看右看看：“苓依，你要不，换个发型？” “你舅妈在这儿，还有你路叔叔一家。换个发型，和你妹妹有点区别，方便他们区分。” “嗯，爸爸。”顾苓依乖巧应声。 两个中年男人鼓捣起厨房，即使饭桌上全是山珍海味，大老爷们之间总有些花生米、黄瓜蘸酱之类的小菜凉菜。 “苦瓜有了，雪碧呢？” “这个冰箱里没有，外面那个冰柜应该能找着。” 顾彦切了几片苦瓜，说什么也不让客人操刀，路卫华也不和老伙计客气，出去拿听装雪碧。 “苓依，路满，一会儿你们尝尝。” 顾彦看着自己装盘的苦瓜片，还有点得意：“路满，以前我去你爸爸家里吃饭，你爸爸的保留菜式，就是这一盘雪碧拌苦瓜。” 路满点点头：“我有印象，那时候家里也不买汽水，我小时候能喝到一口雪碧，都觉得是过年了。” “就有一次，见我盯着瓶子看，我爸就把雪碧和苦瓜推在我面前，让我选。” “他告诉我，这雪碧是用来调苦瓜的，我也可以先喝，喝得多了，之后苦瓜就很难吃了。也可以忍住，把雪碧都倒进苦瓜里，虽然喝不到心心念念的雪碧，但却能尝到更甜的东西。” “凡事有舍就有得，就看有没有耐心和自制力了。” 顾彦听得很有兴致：“路经理教育孩子，有一套的啊。” 他又不着痕迹地了一下路满。 那怎么能教出来一个几岁就会骗自家女儿小嘴的坏小子呢…… “哥哥~”顾苓依满眼好奇，“那你当时怎么选的呀。” “我当时啊。” 路满抬头看看天花板：“我就听老爸的呗，结果不仅没喝到一口雪碧，最后的拌苦瓜也不是我喜欢的味道。” 顾苓依笑了笑：“哥哥，你这也是人生一课了嘛，过来人的经验不一定适合自己，选自己的本心说不定也没错哦。” 顾彦则是饶有兴趣，盯着路满：“如果是现在，你又怎么选？” “现在么？”路满笑了笑，“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直接一整罐倒进苦瓜盘子里，然后自己再出去买两箱，喝个够呗。” “噗哈哈哈。” 顾苓依倚着桌台，笑得花枝乱颤。 “嗯，行。”顾彦点头，“有自己掌握主动权的意识，有些事就是这样，别光想着出题的框架，跳出来活泛一点，才有更多解决办法。” 等路卫华回来，俩男人粗手粗脚又弄了海蜇头、切洋葱等等很简单的小菜。 顾苓依在水池边洗了洗手，从口袋里拿出头绳，给自己绑了个蓬蓬松松的丸子头，和路满端着盘子，往餐厅去。 而路满的目光，就在这姑娘的丸子头上面，黏住移不走了。 首先是顾苓依的长发扎上丸子头后，平添了一种慵懒的美感，路满乐得多看两眼。 其次便是，这姑娘用来扎头发的头绳——一只青绿色的小恐龙，如同在冲着路满咧嘴笑。 路满故意跟在顾苓依身后，多欣赏欣赏她的发型和装饰。 越看越高兴。 回到了客厅，顾嘉儿正趴在自己奶奶身边，逗老人家开心。 姐妹两个目光交汇一下，纷纷愣住。 “苓依，你学我？” “才没有，是你学我吧。” 顾苓依和顾嘉儿，现在又换了相同的丸子头。 完全一致。 顾嘉儿歪歪小脑袋：“刚刚妈妈提醒我，换个发型，让大家比较容易区分我们……” “刚刚爸爸也是这么和我说的……”顾苓依也觉得好笑，她和这个妹妹的默契，简直是绝了。 舅妈段路瞪着眼睛，乐得看热闹：“你们姐妹两个，这都能心电感应，绑了一模一样的头发？” 双胞胎姐妹本来还有些小窃喜，又证实了一波她们之间姐妹情深的默契。 直到她们双方凑到一起，互相看清楚，各自的头绳。 顾苓依的是绿色小恐龙，顾嘉儿买了送给路满，路满又贱死了转送给顾苓依的。 顾嘉儿的是黑色小皮筋，路满当作暖男必备三样随手买了，又随手送给顾嘉儿的。 双胞胎之间的气氛，忽然凝固了一下。 “哼！” “口亨！” 顾苓依和顾嘉儿，同时哼出一声。 “老顾，你家这对姑娘啊，真好。”路卫华真心感慨，“双胞胎真有意思。” 顾彦一脸骄傲自豪。 “双胞胎真有意思……”路满作为始作俑者，心里发虚中…… 正文 338 讨未来岳母欢心，是有代价的 路小霜抱着奶牛猫导导，一手挼毛，同时眼巴巴盯着长辈们，期待他们快快转移阵地，到侧厅就座开饭。 今天是中秋节前的一次小团圆，顾彦高度重视，一桌子丰盛的炒菜不说，最中间还有个铜锅腾腾冒着热气。 来到两个双胞胎的姐姐家里，路小霜本以为，餐前她们会陪着自己看看电视。 嘉儿姐就算了，她现在和自家老哥完全是反过来的。高中时路满一门心思地想多和嘉儿姐待在一起，一有机会就想去黏人家身边，而现在…… 路小霜看看一直在路满身边，左蹦蹦右跳跳开心不已的顾嘉儿。 可是，除开嘉儿姐，路小霜又瞅瞅老哥身后，默默安静看着他的顾苓依。 “怎么连苓依姐，也喜欢往小满那里凑呀。” 路小霜揉揉怀里导导的肚子。 “能不能匀一个双胞胎给我呀，我是不是被忽视了……” “喵呜——” 导导见到路满向这边走过来，一个柔顺丝滑的打滚，就从路小霜胸前挣脱出来。 跳到地上后，它悠哉悠哉迈步，到路满脚下。假装不经意间，路过路满，然后傲娇地蹭蹭他裤腿。 路满蹲下捞起导导，放自己肩膀上。 “导导，你下来。” 顾嘉儿伸手指去逗导导的鼻子：“快开饭了，等哥哥吃完，夜里再陪你玩。” “嗯？”“诶？”路满和顾苓依同时惊咦了一声。 “嘉儿。”顾苓依哼道，“你不会还想让哥哥住下吧？” “有什么问题嘛？”顾嘉儿理所当然道。 “拉倒，你想啥呢。” 路满连连摇头：“那么多长辈今晚都在呢，不合适，不合适。” 顾苓依没好气瞥他一眼。 没有长辈们在，你就真想再次住下啦？ 路小霜看到这一幕，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果然，她好多余……这三人一猫，似乎意外地和谐。 闻艺把一个盘子端到侧厅，见到几个孩子们，扬手招呼：“过来先吃一点？” 双胞胎顿时警觉，小脸紧张，齐刷刷踮脚远眺了一下妈妈手边的盘子。 见她们都没动静，闻艺又精准点名，继续招手：“路满，过来先尝尝？” “哥哥别去。” 双胞胎一人一边，同时揪住路满的袖口。 而路满则回想到了上次来的时候，未来岳母给他特制的爱心早餐——“中东”油饼。 他脸色覆上了一层赴死的慷慨。 “阿姨做的，不能不吃……” 路满走过去，闻艺对他一笑，还递了一双筷子。 家里姓顾的这三个，平时一点儿都不给自己的厨艺捧场。 还得是人家路满，看看，看看，多给自己手艺涨面子。 闻艺笑眯眯，等着路满给她评价：“油炸脆皮鸡，苓依嘉儿都喜欢吃，有时背着我在外面买。我看着书上的教程，一步步来的。” 路满夹起一块，色泽金黄，看起来卖相相当好。 “哥哥，你等等！” 顾嘉儿小踏步过来，如临大敌地看看自家妈妈。 “我先吃一口。” “你别了，嘉儿，你手摸完导导没洗。” “那哥哥你喂我一口。” “……” 不等路满反应过来，顾嘉儿凑到他的身前，咬住他手举筷子上的鸡块，撕下来一小口。 嚼了两口，顾嘉儿忍住微变的脸色，试着保持语气平淡：“妈妈，建议你还是都扔给导导吃吧。” “但是，导导吃上一口之后，估计也会转头扔掉……” “嘉儿？” 闻艺很想再揪揪小女儿的耳朵：“那你以后不要吃油炸了，对身体对皮肤都不好。真是，妈妈在家做的，干净又健康，你不吃，你还在外面偷偷买。妈妈以前就提醒过你，经常吃油炸，脸上会出现什么？” 闻艺本意是想说脸上会爆痘痘，可顾嘉儿挺挺胸，振振有词：“笑容！” “哈哈哈哈——”顾苓依拉着路小霜，在角落里看戏，听到嘉儿的耿直发言，笑得不行。 路满艰难地尝了尝未来丈母娘的手艺。 嗯，闻艺阿姨对我很好，出发点是好的。 但建议还是不要出发了。 太难吃了。 路满绷着表情，试图救场：“阿姨精心准备的，我就贪一点，包圆了吧。” “你看看人家路满，再看看你。”闻艺眼睛一亮，“农民伯伯辛辛苦苦把鸡喂大，你还想不吃直接扔掉，就这么糟蹋粮食……” “农民伯伯辛辛苦苦喂大的，你把它做这么难吃，到底是谁在糟蹋粮食——” 眼看顾嘉儿屁股要遭殃，路满忙清清嗓子：“那个，阿姨，我看菜都差不多齐了，喊奶奶她们过来吧？” 转移了闻艺的“火力”，客厅里的两大家子人，也来到餐桌前坐下。 “哟，这菜可超标了啊，顾彦，你这家宴的标准，处级待遇都赶不上啊。”大舅闻家远开着玩笑，扶着太姥姥坐下。 他见到了桌角上的油炸脆皮鸡，没有和其他菜盘摆在一起，明显是孩子们的小食，就想捏一块垫垫肚子。 “舅舅。” 顾苓依好声提醒：“是妈妈炸的。” “额……” 闻家远的手，像是被什么咬了一下，立马收回。 “哥！”闻艺刚巧看到这一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手艺，就不能进步么？” 闻艺努努下巴，示意闻家远看看路满：“人家路满都吃了一块了。” “嗯？” 闻家远这下震惊了：“小子，你吃了？” 路满苦笑点点头，闻家远顿时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后辈，肃然起敬：“你是个能干大事儿的人啊，真能忍……” 双胞胎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路满撕着鸡块，想笑又不敢笑。看不出来，大舅这么个浓眉大眼的干部，还有谐星的潜质。 随着路满把一块只吃了几口的脆皮鸡腿，一分两半，露出脆壳下的鸡肉。 外面白色，里面红色。 甚至没有炸熟。 “……” 闻艺这下不好意思了，有些脸红地背过小半个身子。 “小艺。”闻家远眼皮一跳，幸好自己刚才没吃，“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闻艺不说话，脖子间微微晕红一片，慢慢攀上耳尖。 路满这时看看顾苓依。 未来岳母不好意思的样子，和顾苓依同学，有那么几分相似欸。 暂时没中招，但是不舒服居家了一天。大家做好防护，无论怎样有个平稳的心态，别让心态给身体加压了，祝大家身体健康～ (本章完) 正文 339 儿媳妇 涮羊肉下进铜锅，红汤咕冬冒泡。 十几口人围坐大桌，一只猫蹲在路满腿下，埋头消灭它小碗里半生不熟的鸡肉。 “小艺。”舅妈段路夹了菜，好奇地看看桌对面的四个孩子。 刚刚人多，当着老一辈的面，她没好意思问。现在和闻艺挨着坐，姑嫂两个就有机会咬耳朵了。 “这个男孩，是不是小时候和苓依嘉儿玩得最熟的那个？” “嗯。”闻艺低着头，微微颔首，“顾彦和卫华是最早的工友，他到现在还喊卫华一口一个‘路经理’呢，不是外人。” “那你们当时没订个娃娃亲？” 段路笑了笑，打趣道：“哦，我反应过来了，小时候，还真不方便订呢。人家就生了一个小子，但你有双胞胎两个女儿。你是给苓依订，还是给嘉儿订？哈哈。” 闻艺无奈地看看她这位嫂子：“都21世纪了，可不兴还有封建包办这一套。” “现在长大了，分出情况来了。” 段路记得挑座位时，顾嘉儿叽叽咕咕的，就赖在路满身边的位置上不走了。 这会儿的顾嘉儿眉欢眼笑，冲着路满介绍下这道菜，推荐下那道菜，就没有闲下来过。 一看就知道，是双胞胎中的哪个和他谈朋友了。 段路好奇地问：“苓依嘉儿长得那么像，他又是同时认识的姐妹两个，因为什么而选的妹妹呢？怎么慢慢地就和嘉儿好了？” 在段路的想象中，这仿佛是一道50%的随机概率题。 闻艺摇摇头，她可说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女儿们童年的时候，确实和路满都玩得火热。然而到了青春期，即使外貌相似，在旁人眼中甚至双胞胎长得一样，可闻艺有一点是确认的，自家女儿们外显的性格不同，自然也就会有不同的故事。 “小艺，那你对未来女婿满意么？”段路手肘碰碰闻艺的胳膊。 闻艺笑笑，不接话。 “满意什么。”旁边的闻家远滴咕一句，“一上来就是一道下马威。你有话好好说不行么，非要给人家亲手做菜。” 闻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 “啊？小艺，你故意的？” 段路压低声音：“那小家伙不合你心意，还是哪里惹到你了。” 见闻艺脸上皮笑肉不笑，段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位小姑子，对未来姑爷应该没什么敌意，单纯是对她煎炸的手艺永远没点儿数…… 段路剜了闻家远一眼，给他夹了个干辣椒。 “你给我夹大干椒子皮做什么，不能夹块肉么？” “吃你的饭。” …… 散场撤席之后，老中少又分成三拨人，顾彦家的客厅足够宽敞，坐这么多人说家常话也够座。 闻家远和段路，在与路家四口一起吃过饭后，更对路满的情况多了几句盘问。 顾家双胞胎的姥姥姥爷，听见闻家远问起路满，两位老人和路家是同小区的邻居，交口都说“这孩子从小就老实”“长大了准有出息”。 “姥姥~”顾嘉儿扑到他们的沙发邦上。 “嘉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段路问道。 顾嘉儿趴在沙发旁，笑着细语娇声：“我听到你们在谈哥…在谈路满的事情呀。” “那也不至于把你引过来了吧？”段路笑了，宠溺地摸摸顾嘉儿的脑后。 “姥姥姥爷，不清楚最新情报。” 顾嘉儿煞有介事：“路满他不止老实，还有超多超多优秀的地方。” 在心里，顾嘉儿还腹诽了一小下。 老实？ 这两个字，充其量只能形容小时候的哥哥了。和现在的路小满，还有半点关系嘛？ 顾嘉儿说起路满最近的动作，简述了证件照和三国杀，闻家远和段路听着，脸上神色有了变化。夫妇两人一对眼，着实感到惊讶。 闻家远夫妇有些不敢信，刚上大学的路满，挣出一套房子的钱，就已经让他们眼界一开了，听顾嘉儿不请自来的一通叭叭叭说道，这还不是那小伙子的全部“实力”？ “暑假里，哥哥一手推出来的《三国杀》，上过沪市的新闻，还有青年报的半版报道呢。” 见顾嘉儿说得她自己眉眼弯弯，段路打趣了一声：“嘉儿，瞧你这劲头，好像是你自己上了新闻啊，这么开心的嘛。” 顾嘉儿置若罔闻，风风火火地起身，往楼上跑去。 “欸，嘉儿？”闻艺试图喊住她。 “妈妈，我给舅舅舅妈找找哥哥的新闻剪报，我全都有收藏了一份。” “这孩子……” 闻艺好笑地制止：“不要上楼了，你爸爸之前还拿着研究来着，被他放在一楼左边的那个房间了。” “嗯？！” 顾嘉儿杏眼一亮：“爸爸偷偷看过？” 这么说，爸爸暗地里松了弦，对哥哥没有一开始那种彻底的抗拒啦？ “咳咳。”一旁陪着老人们喝茶的顾彦，喉咙里重重闹出动静。 “你就摆在电脑桌上，又不是日记，又没有上锁，还不让你爸爸看了？”闻艺笑道。 “让看！”顾嘉儿笑兮兮点头，“欢迎爸爸多看！” 话题就这么围着路满铺展开来。 不远处，路满守在顾苓依身边，路小霜守在一个茶点架子旁边，三个人不紧不慢消灭着餐后水果。 “小满，他们都在讨论你。” 路小霜咽下一口哈密瓜：“你不去和闻叔叔他们搭两句话么？” “不去。”路满摇摇头，“人太多了，都是长辈，不是好时机。” “为啥。” 这时，路家奶奶扬扬手里的老花镜，让路满过去。 “小满咧，这上面真是你？” “奶奶，你这说的，我又不像苓依嘉儿，还有个双胞胎兄弟。”路满一笑，“如假包换是我。” “我大孙子，有出息唉。”路家奶奶嘴上感慨。 以路家奶奶的年龄经历，没有电视前，村里想知道点儿新闻，除了收音机，就是大队书记念的报纸。报纸这种媒介，在她心里是极其权威和高大上的。 “你怎么没想着，给奶奶留一份这报纸呢。” “奶奶，我不晓得你要这个啊，那我明天给您再淘一份。对了，您要来想做什么啊。” “弄个框，表起来，挂咱老院的房里。” “奶奶……”路满一头黑线，“不至于，不至于……” 好说一阵口舌，路满才打消老人家弄个剪报表框的念头。但路奶奶还是很重视，大孙子上报纸这种“殊荣”，直说要把报道路满的报纸，压在她老木桌的盖板玻璃下面，好好保存。 顾嘉儿笑得最高兴：“奶奶，我待会儿给您取两份，您带回去，我当时买了好多张呢。” 路奶奶笑出眼边的褶子：“好，好，也委屈丫头你跟着小满，那时候天正热着呢，苦了你们在外跑。” “没有的，奶奶，完全不苦。” 顾嘉儿摆手，暑假里跟着路满，大江南北地跑漫展，可以陪伴在路满这个大坏蛋身边，那是开心到她睡觉都想哼歌的程度。 路家奶奶咧嘴笑道：“小满也变勤快了，这样啊，出门让家里大人也放心。” 路满张了张嘴，想为自己正个名，顾嘉儿却笑吟吟抢问：“奶奶，路满以前也没有懈慢呀，他高考也特别努力的。” 路家奶奶摇摇头，慢悠悠地说：“丫头，你只知其一啊，他啊，打小性子就散漫，爱偷闲。” “别的小孩，在妈肚子里的时候，多少都踢几下，小满那时候可老实咯，他就不踢，从小就懒。” “哈哈哈哈——”顾嘉儿没料到奶奶的角度如此清奇，捂着肚子快要笑岔气。 路满尴尬摸摸鼻子，趁着长辈们都乐着，悄摸熘回顾苓依那边。 “现在知道，躲着闲聊长辈们的重要性了吧？” 顾苓依和路小霜，也听到了路奶奶一本正经的话，正憋笑着。 “小满，同情你三秒钟。” 大人们继续聊家常，段路畅怀之余，看看路卫华和柳静，半开玩笑对他们说：“有点可惜啊，你家是龙凤双全，我妹妹家呢，是两个女儿。如果你们家也是两个儿子，几年后，说不定都亲上加亲了。” 柳静笑了笑，也回个玩笑：“可不要这样，一个儿子就够折腾人了，如果是两个儿子，儿媳妇也是一对。我万一伺候不好，怕不是周一三五被大儿媳妇骂，周二四六被小儿媳妇骂——” “挨完骂，周末还得给他们带孩子呗。”闻家远接过话茬，又引得众人一乐。 “那你可说笑了。”段路瞅瞅闻艺的表情，试探地又对柳静说，“嘉儿的家教这么好，真要说嫁过去啊，肯定不会气到你这个婆婆的。” 柳静瞄了瞄顾嘉儿，这姑娘有了些不好意思，含胸低头。她又不经意地瞧了下顾苓依。 谁也没注意到，顾苓依有些气鼓鼓，飞快而隐蔽地，白了路满一眼。 柳静只是脸上挂笑，不作言语。 正文 番外二 双胞胎的生日（上）（跨年快乐！） 2004年12月31日，雪。 曹县一中提前半天放了元旦假期，不过学生们要在一通大扫除后才可以离校。 “哟？路满，又来找嘉儿？” 一脸局促的小男生，贴在邻班的门框后，往教室里左张右望。 被留下来值日的学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招呼他进来。 路满两手藏在校服袖口里，刚上高一的他，订校服时特意说大了一号，给以后身体长个子留点空间。所以这件校服穿在身上，里面即使套了棉衣，鼓鼓囊囊的，也像是穿错了别人的大尺码。 顾嘉儿的座位空着，旁边同桌是她的双胞胎姐姐顾苓依。 路满的眼神稍微有些失望，吭哧吭哧地挪到顾嘉儿座位前，手指搭在顾嘉儿的粉兔书立边缘摩挲。 扎着长马尾的顾苓依，正在擦着桌子，因为气温的缘故，鹅蛋脸有些红扑扑的。 她抬眼看了看路满，抿抿嘴唇，小声说道：“嘉儿在值日区。” “哦……”路满一时间没了话，呆呆杵在原地。 “待会儿，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顾苓依轻轻歪歪脑袋，试探地问：“又和她吵架啦？” “没，没有……” “路满，你来得正好！” 另一个女生从后排窜过来，拍拍他的肩头：“我和苓依还要去倒垃圾，但是我大伯顺路接我回家，已经在校门口等我很长时间了。” 他们班的人，对路满这位邻班的同学，大多都很熟悉，毕竟他三天两头就过来找自己班最漂亮的女生，人尽皆知。 “求求了，替我把剩下的值日做了吧。” 女生双手合十：“苓依也不是别人，以后她还是你姐姐呢！” “额……”“emmmm……” 路满和顾苓依对视一眼，然后都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眼神，两人同步地微微把头侧向旁边，低了低颔。 他们两个去提垃圾筐，蓝塑料的长方容器，提手早就被弄断了，换成用捆书的塑料绳重新做了俩长条，路满和顾苓依一人提了一边，往门外走去。 “咳！” “嗯！” “咳咳咳！” 剩下的值日生见到此景，眼中揶揄，嗓子里闹动静，纷纷特别夸张地咳嗽起来。 顾苓依脸颊红了红，加快步子小跑出去。 “喂，我说，那是苓依，又不是嘉儿，你们起什么哄啊。” 当两個中学生有些暧昧时，每当他们被一起叫上台答题、做值日，周围人心照不宜的咳嗽，是校园恋情最真切的配音。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男生嘿嘿嘿笑得不怀好意，“和女朋友的双胞胎姐姐，岂不是更刺激？” “……无聊！” …… 冬风带来细软的飘雪，甫一落下就转而消弭无形。沿着校园小路，路满和顾苓依慢慢走着，中间的筐子被他们甩得前后提来荡去。 一路上，顾苓依余光见路满沉脸郁闷，她想了半道，犹豫地启唇：“吵架归吵架，只要能解决问题，还是可以好好的呀。” 路满有些无奈地看向她：“可我觉得，你妹妹每次吵架时，都不想解决问题，她想解决我……” 顾苓依好看的杏眼眨了眨：“伱们两个……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呀。” 路满很难受地叹口气：“前段时间和她表白了，但是她没有同意，还生气了。” 顾苓依的脚步顿住了。 “苓依？” “没事，哥哥…你继续说……” 叮咚—— qq消息的提示音响起，路满瞬间如同上紧了发条，飞快掏口袋，手机摆到眼前。 “是嘉儿发的。” 路满语气沮丧：“她要和同学在外面逛一阵，晚上吃饭前再回家。” “啊？” 顾苓依也对她这个妹妹无语：“今天是她生日，不和你在一起，还找其他同学逛什么街呀？” “她还让我把她的书包带回家。” 路满把qq消息给顾苓依看了看。 顾苓依瞅了一眼，不由自主地往上看看，自家妹妹和他之前的对话。 【嘉儿】：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要我说几遍呀 【路满】：你是说，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我之前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嘉儿】：我没这样说过，也没有这样想过 【路满】：这样又不明确，又给人希望，又不彻底说明白，真的很难受（大哭） 【嘉儿】：我明确了呀，哥哥，服了你了，我说了呀，我很感动，也很谢谢你，但是我不喜欢你 【路满】：我不信 【嘉儿】：…… 顾苓依：…… 顾苓依扶住额头。 这两个人…… 别人家都是双向奔赴的恋情，怎么到了他们两个这里，好像是双向奔赴的病情呢…… 半小时后。 路满背着他自己还有顾嘉儿的书包，陪着顾苓依，回到一处宅院。 “到了？”路满以为顾苓依是要回别墅的那个家，“你们家不是还有老远一段路吗？” “今天爸爸妈妈想在这里跨年。” 顾苓依打开门，邀请他进来，说道：“这本来是爸爸送给二舅的房子，但是二舅太气人了，做生意赔个精光，还要把这套院子卖掉，居然还让爸爸给他找买家。气得爸爸自己又买了回来，以后再也不和二舅有经济上的牵扯了。” “哥哥，你先坐。” 顾苓依摘下在学校时戴的露指线手套和套袖，在洗手台前忙活。 路满好奇，凑了过去，见到她打了盆温水，湿了条热气腾腾的毛巾。 “天太冷了，哥哥你擦一擦脸。” “哦，好……” 路满接过毛巾，顾苓依就这么盯着他看。 她伸手往路满的眉毛上一摸。 “哥哥别动。” “有一点点雪粒。” 顾苓依像发现了藏宝一样，竖着指尖，给路满展示：“看，在慢慢化掉。” “嗯……”路满讷讷应声。 他擦了一把脸，想把毛巾搭回去，瞥见墙上有牙刷支架，上面挂了四支牙刷，三支向左，一支向右。 “苓依，你们家里……” 路满指了指问道：“牙刷的摆放，有什么讲究吗？” 顾苓依笑了笑：“是嘉儿搞的。她高兴的时候呀，就摆成爸爸妈妈在外面，牙刷头向内，把我们姐妹两个围住的样子。” “如果生爸爸的气了，喏，就像这样，我们三个朝向一致，背对爸爸。” 路满顿了顿，吭声道：“嘉儿今天心情还是不好啊…苓依，那能不能麻烦你，一会儿在你的qq上，问问她在哪里逛街？我，我想去找她。” “嗯……哥哥，外面这么冷，你在这里等她回来，不就好了。” “我书包里，还有准备的生日礼物。” 路满说道：“万一嘉儿回来得太晚，那时候顾叔叔和闻阿姨都在家了，就不方便送了。” “……那好吧。” 顾苓依轻叹口气：“哥哥，其实你可以自己问的。” “我问了，嘉儿不回我……” 路满纠结地拿出手机看了看：“她可能是没想好怎么回我，所以才没回。” 顾苓依：…… “也可能是没看见，再发一条？” “好啦好啦，我帮你问！” 顾苓依照着他说的，发消息问了问，给路满一个步行街的地址。 “谢谢苓依。” “这么客气干嘛。” 顾苓依偏过脑袋：“你是不是忘了，我妹妹和我，是双胞胎？” “没，没忘啊，这怎么可能会忘？” “双胞胎的生日是一样的，哥哥。” 顾苓依眼睛亮盈盈，又看向路满。 “哦，哦。” 路满点头：“苓依，生日快乐。” “嗯……” 顾苓依噘了一下嘴唇：“给嘉儿准备礼物了，没有给我也顺手准备一份嘛。” “没有……”路满费解地摸了摸头。 “哦。”顾苓依心情低落了不少。 “那我，先去找嘉儿了。” “嗯，去吧哥哥，路上注意安全——还有！让嘉儿也早一点回来！” 正文 番外二 双胞胎的生日（中） 一家奶茶店内。 “嘉儿，你和你的那个发小，还谈着呢？” 顾嘉儿咬着奶茶吸管，她对面的两个女同学，一个眼妆花得熏浓像熊猫，一個绑了满头的脏辫像挂面。 顾嘉儿点了点头，然后脸红了一下，又摇摇头：“不是呀，不是谈恋爱，就是好朋友……” “别朋友朋友的了。” 熊猫女把脚搭在椅子上：“你们两个这实质上，和谈了也没两样啊。” “嘉儿，你不腻么，那种书呆子有什么可喜欢的。还是我给你介绍个帅的……” “爽子姐，瑶子姐。” 顾嘉儿很不高兴：“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讲。” 两个“好姐妹”对视一眼，都不敢再说话。 突然，顾嘉儿透过橱窗，向外面张望了一下。 路满提着一个黑书包，站在小雪飘扬的街边，不断打量几家店的招牌。 顾嘉儿埋头发了条消息。 【嘉儿】：哥哥 【嘉儿】：你怎么来啦？ 【路满】：我想把生日礼物给伱 “哟？来送礼物的？” 顾嘉儿抬眼，熊猫女正侧着身子偷看她屏幕，嘴里啧啧有声：“他又没带礼物盒子，不会就把礼物装书包里了？” 挂面女眼睛一吊翘，附和道：“太out了吧。” 顾嘉儿脸上有些挂不住：“以后不要偷看我手机消息。” 【嘉儿】：放在我家就好了呀 【嘉儿】：哥哥，你先回去吧，我和同学还要逛一会儿 【路满】：那你……可以走出来，在门口站一站么？ 【路满】：我想远远地看你一眼就好 顾嘉儿扁扁嘴巴：“至于嘛……” 她走出奶茶店，到路满面前，两个“好姐妹”也随着跟在后面看热闹。 “嘉儿。”路满见到她，整个人都好像活热了起来，有了更多生气，“生日快乐！” 他从书包里拿出礼物，一个透明礼盒里面，装着7朵粉玫瑰，将一个木制八音盒围簇。 “就这东西？在精品店里买的？”没等顾嘉儿有反应，挂面女先开腔了，“路满，不是姐姐教你，你就是买支好点的护手霜，也比这玩意强啊。” “就是，上次是大玻璃球，再上次是拼图画，你是舍不得给嘉儿花钱么？” “这花也太少了，1、2、3……才7朵，嘉儿，上次我给你提过那个力哥，他给他前女友送过九十九朵，又有真花又有永生花，还有乐高——” “行了！” 顾嘉儿本来挺开心的，听到这两个人的煽风点火，不自觉地就板了板小脸。 “哥哥，我们去买些甜品，你要一起嘛？” 顾嘉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 路满点了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对面的一家：“要不，去那家？” “也可以……不过为什么呀。” “这两家，都和你一起来过。”路满一边回答，一边观察顾嘉儿脸色，“那一家的单品，便宜一块钱。” “噗——” 熊猫女和挂面女绷不住了。 顾嘉儿听她们笑得刺耳，小脸一沉：“爽子姐，瑶子姐，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和哥哥还有事情。” “啊？嘉儿，不是约好……” 在这俩“好姐妹”错愕的眼神中，顾嘉儿拉起路满的手，转进另一个七扭八歪的小巷里。 两人甩开电灯泡，左转右绕，在一个几乎找不到招牌的猫咖前停下。 “两位，欢迎光临，跨年愉快。” 猫咖主人在前台，递上一本承诺书。 “我们这里需要签一个知晓协议，不可以对猫猫做的事情，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右下角签字。” 顾嘉儿签过字，抱过路满手里的粉玫瑰：“哥哥你签不签其实都无所谓，你是驱猫体质，猫咪们见到你都躲得远远的，根本不给你摸的机会。” “小妹妹说笑了，我们店的猫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都很亲人……” 店主自信微笑间，一只肥肥壮壮的大橘，慢吞吞来到顾嘉儿脚边，很温驯地蹭了蹭她。 然后看到路满，大橘却如临大敌，拱了拱背，踩着猫步，沿原来的脚印，又警觉地倒退回去。 店主的微笑凝结在脸上。 “那个，呵呵，看来确实有驱猫体质，哈哈……” 顾嘉儿带着路满，去了里面的卡座。 两人面对面坐下，顾嘉儿抱胳膊趴在桌子上，杏眼凝视路满。 路满有点不自在，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唉……” 顾嘉儿叹声气：“哥哥，虽然我拒绝了你，但我们还是好朋友呀。” “嗯，我知道。”路满听到她提前表白被拒的事情，兴致也低沉了几分。 “哥哥，你不要往心里去，我……” 顾嘉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说实话，对哥哥是有一些好感，但是，这一点点的好感，还不足以让我考虑改变现在的生活。” “是我太自私了，不好意思，哥哥。” 路满沉默。 一只三花踱步过来，有点害怕地审视着路满，顾嘉儿趁机把它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怀里挼几下。 “哥哥，而且我们现在都还太小了呀，谁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呢。” “如果你上了大学、参加工作，可能会遇到更优秀的女孩子，遇到一个合拍的人，兴趣爱好未来目标都相同的人。” 路满摇摇头：“我…我不是喜欢兴趣爱好未来目标都相同的人，我是喜欢你……” 顾嘉儿半张小脸埋向猫咪的后颈，掩饰一下她脸上的羞涩。 “我…我，反正那个人不会是我！”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路满的心意呢？ 只是，正因为对路满太了解了，顾嘉儿觉得，她和路满并不合适。 “我很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哥哥。” 顾嘉儿声音轻缓：“我知道我超级怪的，和正常的女孩子不一样，我承诺不了，给哥哥你幻想中的那种恋爱，还有感情……” “我可能以后都不会恋爱，甚至也不会结婚。” “不，嘉儿，你会的。” 路满忽然抬起头，语气很坚定：“你会的。” “哥哥。” “嘉儿，你会恋爱的，也会结婚，以你的性格，你会遇到一个你爱得昏天黑地的人，然后你会为了他投入全部的情感，做很多傻事。” 顾嘉儿一手抱猫，一手托腮，无奈地看看路满。 “哥哥，不可能！什么叫‘以我的性格’呀，你比苓依还要了解我嘛，她都不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可路满依然坚定地看着她，似乎对他做出的猜测，抱定了百分之一万的自信心。 顾嘉儿忽然反驳不下去了。 “这就是嘉儿你的风格，你会的。” 路满的眼睛暗淡下去：“而我不敢想到，如果这个人不是我，如果我只是旁观……” 明明是从对方嘴里说出的话，可顾嘉儿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牵动了一下，随着路满的言语而隐隐抽痛。 顾嘉儿怀里的猫咖打工猫，似乎是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氛围，它瞪着圆瞳看了路满一会儿，轻轻从顾嘉儿怀中离开，跨过桌子，试探性地跳到路满身前，脑袋轻轻蹭下路满的脸。 猫咖的灯光昏暗，顾嘉儿见猫咪又伸出舌头，好像舔了舔路满的眼角，这才注意到，路满的眼眶，貌似有些红。 犹豫了很久，顾嘉儿揪了揪自己的衣角，深吸一口气，才说道：“哥哥，你真的很想，让我做你的女朋友？” “嗯——” 话音未落，路满忽然感觉身边坐过来一个温暖的娇躯，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打工猫“喵呜”了一声跑开。 顾嘉儿的嘴唇，贴上了路满的脸颊。 大脑一片空白。 顾嘉儿只是轻吻了几秒钟，她的鹅蛋脸上晕红蒸腾：“那现在，哥哥，你是我男朋友了。” 正文 番外二 双胞胎的生日（下） 傍晚。 回到家后的顾嘉儿，飞快地蹬掉鞋子，放下玫瑰和礼物，扑到床上，小脸埋进被子里，一气呵成。 “嘉儿？” 顾苓依端着一个小蛋糕：“生日快乐，洗洗手，先吃一点？” “生日快乐！苓依！” “这么开心？” 听到妹妹上扬的语调，顾苓依松了口气。 看来路满去找她，结果是好的，没有再吵起来。 “这是哥哥送你的礼物嘛？” 顾苓依有些羡慕地拨动了一下粉玫瑰。 真好，生日的时候，可以收到喜欢的人送的花。 见色忘友的哥哥。 以前送礼物，明明都是送双份的。 现在呢？只顾着讨嘉儿的开心了。 “嘉儿，你的外套没有脱。” 顾苓依走到床边，拍了自家妹妹臀部一下。 “脱下来给我，我给你挂起来，不要穿着外套就在床上打滚呀。” 把妹妹的外衣拿到玄关处，打开衣柜，顾苓依忽然“呀”了一声。 “怎么啦，苓依？” 顾嘉儿听到动静，也从卧室里跑了出来。 她往柜子里探脑袋一瞧，“哇哦”了一声。 衣柜的一层内，有几枝雪柳，三只神奇宝贝的袖珍手办。 “是哥哥送的？”顾嘉儿好奇地问。 “嗯，肯定是他。” 顾苓依如获至宝，把礼物搂进怀中：“那个坏蛋，来我们家的时候，我还问他，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他还装蒜，说没有。” “这三只，是什么妖怪呀。” “不是妖怪，嘉儿~唔，也算吧，口袋妖怪也是妖怪……” 顾苓依捏起一个，小手办只有她的半個手掌大小，但她超级喜欢。 “这是向日花怪，这是妙蛙花，这是大食花。” “都是花呀。” 顾嘉儿“噗哧”一笑：“但是都好丑。” “都是花。”顾苓依把三只手办抱紧，路满在追她的妹妹，确实不适合像送嘉儿礼物一样，给她也送玫瑰花之类的。 可是这三只“丑兮兮”的“花”，顾苓依觉得是她最喜欢的礼物了。 “就连这几支辅花，估计也是从嘉儿你那束玫瑰里面，省出来的吧。” 顾苓依嘴上好像吐槽着，把装饰用的雪柳从柜子里也拿出来，但她眉眼弯弯，没有半分嫌弃的意味。 她等不及了，立即给路满打了个电话。 “喂，哥哥~” “苓依。” “礼物我收到啦，应该说，我发现啦。” 顾苓依笑颜连连：“是你趁我不注意，放进柜子里的？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呀，还要骗我说，今年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电话那头的路满笑了笑：“希望可以算作一个小惊喜吧，这么简陋的礼物，精致不够，惊喜来凑。” “不简陋！” 顾苓依大声：“我超级喜欢，谢谢哥哥！” “哥哥！” 顾嘉儿也凑到电话前：“伱怎么不把我的礼物也藏一下，直接就给我啦？” “那个……嘉儿，你想听真话？” “当然！” “第一，藏柜子里，苓依经常收拾家务，她很快就能发现。换作你，可能到下一次跨年也找不到……” “哥哥！” “咳咳，还有第二，这个，那个。” 路满有些支吾：“更有可能的是，我刚骗你‘没给你准备礼物’，就活不到你找礼物的环节，当场被你打死了……” “路小满！！” “噗哈哈哈哈——”顾苓依在旁边笑得幸灾乐祸。 “那个，嘉儿，苓依，生日快乐！小霜喊我吃饭去了。” “等等，哥哥。” 顾嘉儿又补了一句：“记得我们约好的，明天上午，还是那间猫咖。” “嗯，好的。” “带上卷子。” “嗯……好的……” 挂掉电话，顾苓依抚着下巴，若有所思。 “嘉儿，好像是这样的。” 顾苓依对上自家妹妹不解的目光，慢慢说道：“自从哥哥对你动了那种小心思之后，你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就变得拘束了。” “拘束了？” 顾嘉儿脸一红，她可是刚刚亲过路满的，关系更亲近了一步：“没有吧，苓依，我觉得关系应该是更紧密了呀。” 顾苓依摇了摇头：“如果哥哥没有‘喜欢你’这种负担，他的想法和心思，还是好聪明的。” 她在心里又补了一句：也更像他自己，更会哄人开心，更让人喜欢…… 顾嘉儿看了看自家姐姐抱着的礼物，虽然确实没花多少钱，口袋妖怪的国产仿制手办，学校附近就可以买到，但是却送到了自家姐姐的心坎里面。 反观自己收到的呢？ 顾嘉儿想了下，那个八音盒，估计是他听了朋友还是店员的建议，随波逐流买了大众化的礼物。 因为给姐姐苓依的礼物，可以剑走偏锋，不用担心惹她不开心。 但给她的不行，反而要瞻前顾后。 顾嘉儿想了想，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路满追她时，两个人的相处，完全没有做朋友时那么自在。 “苓依，那我是不是，不该答应他的呀。” 顾苓依一怔：“答应哥哥什么？” “表白呀。” 顾嘉儿晃晃脑袋：“下午，我答应哥哥的表白了。” “其实我也蛮犹豫的，但哥哥是真的很想恋爱，他说了几句话，我觉得，就算心是石头，也该动了，就没忍住，答应他了……欸？苓依，你怎么啦？” “我，我没事儿。” 顾苓依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可能是下午扫除太累了，我先睡会儿，爸爸妈妈回来了，记得叫我。” “姐姐……”顾嘉儿察觉到自家姐姐心情的异常，有些担忧地看她慢慢走回卧室。 她放心不下，还是跟了过去。 顾苓依蜷在床上，背对着她。 “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要硬撑呀。” 顾嘉儿也上了床，抱住顾苓依，她凑过脑袋去，才发现自家姐姐，抱着被子，泪珠无声地滚滚砸下。 “姐姐！” 顾嘉儿慌了：“我，我，我惹你不高兴了，对不起！姐姐……” “没有，嘉儿。”顾苓依更咽的哭腔，“姐姐就是觉得……” 顿了几秒，顾苓依才闷闷地说:“是姐姐不对劲，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好事呀。可是我……还是觉得，好像心里有一块，被挖空了一样。” “姐姐，不会的。” 顾嘉儿也有些想哭：“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最亲的呀，我是属于你的，永远永远。” “我知道的，嘉儿。今天…今天是我们的生日嘛，我们都不要哭啦。” 双胞胎姐妹抱在一起，顾苓依自己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还想着组织语言，安慰自家妹妹。 “是哥哥的话，也挺好呀。如果是其他男生，我会觉得，嘉儿你被抢走了。但如果是哥哥，可能就会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被他分走了一点点吧。” “嘉儿。” “嗯。” “一定要和哥哥好好的呀。” 正文 340 晚一步错过谷花 闻艺准备了梨水和绿豆百合汤，小瓷碗给老人们盛上。 顾彦和闻家远对这种澹出味的饮品不屑一顿，再加上路卫华，仨中年男人嚷嚷着，饭局上没喝酒，饭后来几杯喝着玩。 被闻艺一瞪之后，顾彦一句“高度的还是低度的”没问出来。 他悻悻地伸一根手指：“小艺，每人就一瓶，让路经理，还有你哥，都尝尝我买的那批精酿，就尝尝鲜而已。” 闻家远看见路满陪着女孩们一起端着个瓷碗，在吨吨吨喝着梨水，笑着说：“小路，能喝么，陪着我们喝一点儿？” 话音刚落，闻家远就感觉，在场很多目光瞬间就投向了他。 “舅舅。” 顾嘉儿忍着笑：“你挑他喝？” “恭喜舅舅，选了地狱级别的难度。”顾苓依小声滴咕，没让舅舅听清楚。 顾彦好像是吸了一口气：“那什么……路满还在上学，喝酒影响脑子思路。咱们喝酒，就别强行劝他了。” 路卫华也如赦一口气，他这儿子的酒量，当老子的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了，不堪回首。 闻家远误会了，还以为是顾彦护着小辈，点点头，回给路满一个“下次再说”的眼神。 一瓶精酿“哐”一下落茶几上，闻艺一手拿着起子和瓶盖，似笑非笑。 “长记性了？” 顾彦尴尬地咳嗽一声：“你去陪妈还有小姨他们，我们自己喝就成——把花生米儿再给我们端过来。” 这时候，顾家奶奶慢悠悠起身：“我先回去了，顾彦，你送送我。” “妈？”顾彦忙说道，“不再待一会儿了？您和您亲家一整年也见不到几面，我还想让您在我这儿，住两晚……” “你这儿，楼梯太多，床板子软。”顾家奶奶说，“住不习惯，就算了。” 顾彦转头去找车钥匙，又听顾奶奶说：“不用麻烦了，你送我到外面，我来之前，给你三妹打电话了，她开车来接我。” 安卓苹果均可。】 “哎呀，妈，您这是干什么，怎么都没和我说过啊。” 众人拗不过老人家，还是把她送出了门。 等五分钟后，顾彦回来，关上门，闻艺看看他：“咱妈这脾气，一点也没改。” “小艺，你这还真不能全怪你婆婆。” 闻家远已经一瓶啤酒下肚了，他乐呵呵地揭短：“你的性子要是好点，你婆婆不至于连一晚上都不住。” “哥？” 闻艺细眉一竖，眼神凝到他脸上，闻家远被自家妹妹从小都瞪惯了，不痛不痒。 闻家远继续刺激她：“几年前，你婆婆还乐意和你们一起住的时候，我听顾彦说的啊，说有次在那套洋房小院，你在浴室洗澡，就你那嗓子还哼歌，哼着哼着，你婆婆寻着声音就来担心你，‘小艺啊，是水太热，你被烫着了吗？’” “噗——” 路满和路小霜正喝着汤，听到顾家大舅的爆料，兄妹两人反应出奇一致，一口水呛在嗓子里，强忍着不喷出来。 双胞胎也憋笑憋得相当辛苦，顾嘉儿捂着腮帮，让自己脸上的笑收一收：“哥哥，忍住，别被妈妈注意到。” “你们大舅也是彪悍。”路满压低声音，和双胞胎姐妹咬耳朵，“当着这么多人面，就抖搂闻阿姨的黑历史……” “大舅就是这样的。”顾苓依远远地看看自家大舅，翻了个轻巧的白眼，“他在单位里听风奉承、戴面具时间长了，对自己亲人，就直肠子。” 路满心里想笑，狂演我的敌人，痛击我的家人是吧。 这时，闻家远又把矛头转向顾彦：“妹夫哎，下次别整这么多海鲜，搞得酒都还不敢多喝，怕痛风。多少年了，你还没吃够啊。” “哦，也对，你这是有原因的。妈，小姨，你们还记得么，当年他第一次带着小艺上门，狠掏腰包，孝敬你们两只海参。” 路满耳朵支棱起来，老顽顾同志的黑历史，那可不能错过。 “不是，我的大舅哥，陈年往事别提了，喝，喝——那个，路满，你还是过来陪陪你闻叔叔……” “那时候你刚有俩闲钱，其他方面就像个傻小子似的，人家卖海参的告诉你，鲁省的名菜做法，是葱烧海参，你愣是给听成了醋烧海参，去了爸妈家里，你还自告奋勇露一手。” “那海参，和醋放一起，味道叫一个古怪啊。其他人快子都不敢动，你自己舍不得浪费，干掉了一条，最后是我舍命替你解决了剩下一条。” “就冲我事后陪你上吐下泻了两天，你该不该敬我两杯？” “哦——” 路满偷听着，微微点头：“难怪老顽……顾叔，他总是和海鲜较劲，原来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一生要强啊。” 而闻艺听着自家老哥没遮没拦的大嘴巴，笑容已经愈发危险。 她深呼吸一下，仿佛在说，“哥，是你先惹我的”。 闻艺假装无意间想起什么，扭头对段路说：“对了，嫂子，一会儿你开车回去么？” “嗯。”段路应声。 “你们走的时候，注意避开车库的a5那块地方。” 闻艺笑着说出让亲哥和丈夫浑身冰冷的话：“刚才去取针线，我看到那里，好像停了辆摩托车——它自燃了。” 冬—— 闻家远把手上的啤酒杯放茶几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顾彦也瞪大眼睛，又马上装作镇静，一副这事儿和他无关的样子。 “小、小艺。” 闻家远颤着嘴唇开口：“你确定，你没看错？” “嗯呢~” 在一旁看戏的顾苓依和顾嘉儿，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然后她们两人眼前，伸来一只小手。 姐妹俩看去，是路小霜磕着焦糖瓜子，分她们一把。 “哥，你别紧张，放心，烧不到你们家的车。” “这，这，这。”闻家远也是让酒精影响了一下思路，舌头慌得打了结，“我意思是，在你们小区的公共地库里，那也是邻居的，总得帮帮忙吧……要不，妹夫，我们下去看一下？” “不用了，哥，物业那时候已经处理着了。” 闻艺笑得大仇得报：“苓依嘉儿也看见了，对不对？” 顾苓依不好意思撒谎，低了低头。而顾嘉儿站在自家妈妈战线，她说得有鼻子有眼：“拖走的时候，轮和车子都分家了，还冒着烟儿呢。” 闻家远“豁”地起身，二话不说披上外套，忙跑了出去。 而闻艺则面带微笑，坐到顾彦身边：“又瞒着我买摩托车？还不敢开回家来，让我哥开着？” “咳咳……” 路满陪着双胞胎看完了整出好戏，老顽顾同志吃瘪，他正乐着呢，却见双胞胎的姥姥冲他们招了招手。 路满和双胞胎姐妹交换下眼神，走了过去。 “姥姥，二姥姥。” “小伙子，坐二姥姥这儿。” 二姥姥面容慈祥，她近段时间见过路满，还是在暑假中村里办婚宴的时候。 没想到，再次见面，是在苓依嘉儿的家里面了。 “你看你一来，这群当长辈的，都没个长辈样，还让你瞧乐子了。” “没有，二姥姥。”路满笑着说，“这样的家庭环境，才显得轻松嘛，苓依嘉儿都那么聪明伶俐，肯定和闻阿姨的遗传，还有顾叔这么安逸轻省的家教分不开关系。” 二姥姥笑了，觉得路满这小伙子会说话。 而在二姥姥拉着路满问东问西的时候，双胞胎的姥姥把顾嘉儿揽进怀里，悄声也问着话。 “嘉儿，给姥姥交个实底，是不是就想和路满这样子定了。” “姥姥~” 饶是顾嘉儿开朗活泼，听姥姥催婚论嫁似的，她也没好意思正面答复。 “我们，我们还是学生嘛。” 顾嘉儿小声：“而且哥哥…哥哥他，心里怎么想的，还不知道呢……” 姥姥摸摸顾嘉儿的长发，笑着说道：“这样就好，反而还好呢。” “嘉儿啊，你听姥姥的，就当是从小到大最近的朋友，也不要想着这情那情的。” “姥姥？”顾嘉儿不解。 “你呀，开花时开花，结果时结果，先把大学生的本分给修好。” 姥姥笑眯眯地继续说：“你爸爸的算盘精着呢，他比你看得远。就现在这样挺好，你们也不一定晃在他眼前入对成双的，这样啊，到了真的适合处在一起的时候，你爸反而更容易松口了。” 顾嘉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有些明白姥姥的意思了。 如果现在强行秀一波“早恋”，估计自家爸爸心理上很难认同她和路满；但如果是现在端着一层“朋友”的窗户纸，到后来拖成“晚恋”了，那时候，爸爸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对路满或许就特别认可了。 “这么说，哥哥这个大猪蹄子，现在没有热恋的样子，其实误打误撞还是最好的情况了？”顾嘉儿心里这样想着，可还是有些遗憾。 姥姥看出她的失落，安慰道：“又和人家男生闹别扭了？” “嗯。”顾嘉儿犹豫一下，想听听姥姥的意见，“姥姥，这次是我的错，很可惜很可惜的错，我有点怕，万一弥补不过来了——” “那就好好人家说。”姥姥笑着说道，“你们这是最好的年纪，也是最容易成一对的年岁，往前都还不懂事，往后就不一定像现在这么真心纯粹了。所以有什么事，在这个年龄经历一下，有什么想法都说开了，不是坏事。” “嘉儿，再早一步春芽不发，再晚一步错过谷花啊。” 正文 341 东风也有转南时（除夕快乐！） “哥哥，小霜！我送送你们！” 路满一家没有待到太晚，路卫华和顾彦喝完几罐啤酒，一段忆往昔加上吹牛逼之后，就被柳静闻艺两位女主人分别用眼神强制打断。 顾嘉儿想陪着路满走到他家门口，扔下一句话，就急着穿上鞋跟出了门。 “嘉儿！你多穿点！小心着凉！” 闻艺喊了一声，但小女儿跑得像野兔子一样快，早就蹿没影了。 “这丫头……” 闻艺不住地摇头，顾嘉儿在家里穿得单薄，刚刚只披了一件外套就出去了。 女生外向不中留，但闻艺寻思了一下，顾嘉儿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胳膊肘就使劲朝外拐了？ 走回客厅，收拾起家里的瓜果残余，舅妈段璐也起身帮忙。 “顾彦。”二姥姥端着茶杯，饶有兴趣地问道，“从来没让外面的小男孩来过家里吧，你这惯例一破，是不是该考虑下一步的事情了？” 顾彦心里哼气，心说难道是他想破例的么？那是小女儿连托带拽，加上不省心的老婆推波助澜，就把那小子带到家里吃了饭。 还留了宿。 还把他给喝趴了…… 顾彦想起来就隐隐有些肝疼。 “小姨，还早着呢。”顾彦嘴上不认账。 “早是早着呢，但可以提前打算嚒。” 二姥姥好奇地瞅他一眼：“这小伙子，不是挺优秀的？听你们今晚上聊的，他在学校里就赚了不老少钱，给他爹娘买了大别墅，这头脑、这孝心，都难得啊。” 姥姥也顺势帮腔：“顾彦，他有点像你当年的本事了。” 顾彦一愣，那小子？像我？ 顾彦更不愿意听这话，但还不能表现出来，他挤笑道：“妈，小姨，我们都是为了嘉儿好。赚钱多少无所谓，现在赚钱，以后不一定能持续住。我是觉得，要看长远，要见真品行。” 顾彦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就是做生意的，知道这里面的不容易。咱们就一步看一步算吧，小伙子如果上进，本科毕业考个硕士、博士，在县里就近当个干部，就像家远一样——” “你可拉倒吧。” 闻家远吐了口酒气，说话有些大咧：“顾彦，我是单位上班的，我知道这里面的没劲。人家小年轻有干劲，又有本事，说不定十年之后，就是下一个你，你挑女婿，又何必定死了标准路子……” “我的哥啊，你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我多羡慕你在机关单位……” “那咱们俩换，对调！你住我那小平房，上我那班，我住你别墅，当大老板。” “行啊，我愿意啊，我们县里多少人想巴结你，求你办事儿都找不到门路——” 闻艺和段璐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 “他们两个才喝了多少啊，酒量下降了？”段璐看了看闻艺。 闻艺摇头，无奈道：“都是这山望着那山高的人，城里的想出来，城外的想进去。” 砰—— 顾嘉儿推门回来，双手交叉揉着自己的小胳膊。 “冷吧？” 闻艺没好气，连忙凑上去，从玄关处拿了自己的厚外套，给顾嘉儿穿上。 她摸摸顾嘉儿的胳膊，一片冰凉。 “你这孩子，傻不傻。” 顾嘉儿冻得瑟瑟发抖，但依然嘴倔：“妈妈，我不冷——” 母女两人坐回沙发，顾苓依白了妹妹一眼，伸手把她搂在怀里暖乎一下。 顾嘉儿趴在姐姐苓依胸前，听了一会儿，大舅和爸爸在谈论路满，她扬扬下巴：“爸爸，哥哥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也成功了，你干嘛非要给他设难题呀。” 顾彦翻下白眼，对小女儿语气软下来，但仍然坚持：“嘉儿，你再长大一点，到了真正谈婚论嫁的时候，就理解爸爸了。做生意不稳定，成绩不是永久的，爸爸宁可你找一个县里市里单位上班的，又能顾家，又不愁前途，安安稳稳一辈子，其他的物质条件，就交给爸爸解决……” “嘉儿，你听到爸爸说话没有？” “听到啦！” “嘉儿，你不要不信。”顾彦正色，“天有阴晴变色，人有谋事不周。就说路满吧，他也提过两句，他还要多发展一下手里的那个什么纸牌业务，这种时候就该留点本金，不能急于大手大脚。他这一买别墅，风光倒是风光了，可三十多万不是小数目，万一他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断了周转，好好一个赚钱的公司就容易垮了。” “这？”顾嘉儿抬起头，自家爸爸的从商经验，她当然是信的，“爸爸，那你怎么还带他看房子呀！怎么不提醒一下哥哥呀！” 顾彦不说话，心想那小子又不是自己儿子，轮不到他指手划脚，该吃的亏就吃一吃。 如果有点小风小浪就挺不过来，也不要缠着自家女儿了。 顾苓依皱皱小鼻子，轻轻地和妹妹嘉儿咬耳朵：“爸爸说什么都可以找出理由来，嘉儿你信不信，如果哥哥原本就打算考研考公，爸爸又会搬出另外的说辞，嫌弃哥哥平平无奇、经济实力不够……” “嗯嗯嗯！就是就是！” 顾嘉儿呼呼点头，还是姐姐说得对，姐姐太了解爸爸和路满了。 顾彦见女儿们窃窃私语，咳了一声：“总之，爸爸不是说完全拦着你和朋友相处，路满他——嗯，确实在同龄人中也特别优秀了，你就和他当好朋友，以后的事情，慢慢再说。” “朋友”两个字，顾彦特意说得着重，一旁的二姥姥听了，笑着摇摇头。 “老姐，你家女婿，这是搞骑驴看唱本的一出呢。” 二姥姥手肘戳了戳自己的姐姐：“他稳坐钓鱼台，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顾彦虽然没有最开始时的抗拒，也同意路满来家里走动走动了，但仅限于接受路满和嘉儿是朋友这种状态。 对于孩子之间过早萌发的感情，他先不表态，不说棒打鸳鸯，可是也不会说顺水推舟，而是挑剔挑剔再挑剔。 姥姥点头不语，她也理解顾彦的顾虑，两家孩子实在也太小了，尤其是嘉儿还没有成年，确实不能现在就说什么结亲家的话。 但是，话说回来，路满也是她隔壁邻居家的孩子，从小看他长大，姥姥心里也有一杆秤，如果等外孙女嘉儿到了该结婚的年龄，许给路满家，她觉得也是不错的选择。 就是自家女婿顾彦这态度，现在对路满挑剔居多、审视居多。可万一过了头，成了刁难人家小伙子，也得不偿失了。 怎么提醒下他呢？ 而二姥姥看了眼自己老姐的脸色，同为双胞胎的她，瞬间将老姐的心思猜透了七八分。 “顾彦啊。”二姥姥忽然问道，“你还记得，你订亲之前，我给你说过点儿什么话么？” 顾彦点头，他当然记得：“小姨，我忘不了的。当时我和闻艺，走到一起，也是不容易。我对您承诺，虽然我现在条件不太好，但我会尽全力给闻艺一个安慰的家。那时候，您就对我说——” 顾彦顿了顿，二姥姥笑着接口道：“我当年说，现在条件不太宽裕，不算什么。只要对小艺好，只要认真想法子过日子，瓦片尚有翻身日，东风也有转南时啊。” “瓦片尚有翻身日，东风也有转南时。” 顾彦有些感慨：“小姨，您这句话，当时给了我很大的鼓励，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您这一句话，我对来说，就是一大恩。” 这也是顾彦对二姥姥特别尊重、逢年过节都要去看望她的原因。 “对年轻人，还是鼓励点好，关照点好。” 二姥姥笑眯眯的：“年轻人的前途大小，真未可知啊。” 书友们过年好！新的一年，祝大家大展宏兔，兔步青云！ (本章完) 正文 342 因为你来了 次日，10月6号，中秋节。 清晨，顾彦被一阵铃声吵醒。 “喂？三妹？” “嗯？咱妈身体不舒服？什么时候？昨晚上在我这儿还好好的啊。” 闻艺也悠悠醒来，胳膊顺势往顾彦肩上一搭。 听到丈夫的通话，闻艺皱皱眉。 “咱妈又是头疼？” 闻艺语气有些急：“她老人家每年都要来这么一回，唉。” 顾彦也有些不好意思：“老人家么，有点不舒服，喊出来总比憋着不让我们知道的好。” “哪次都是陪她好好检查，也没查出什么来。” 闻艺靠着床头，穿起衣服：“最后吊吊点滴，用点冲血管的药了事。” “顾彦，我说句你不爱听的啊。咱妈啊，就喜欢她说句不舒服之后，你们都围着她转的那种氛围。” 顾彦苦笑，他也知道老人家的心理和性格：“那怎么办？不管咱妈了？” “去你的。” 闻艺拉开衣橱，给丈夫找起衣服。 “哪怕是咱妈‘谎报军情’，我们也要去啊，老人家的身体，马虎不得。我宁可她‘骗’我们一百次，也不愿意遇到真的一次。” 顾彦从床上下来，走到闻艺身后，从背后抱住她：“我老婆就是好，通情达理。” 闻艺掰开环住她小腹的一双大手：“你快收拾收拾，洗漱一下。我告诉苓依嘉儿一声，也是凑巧，赶上中秋节，给保姆放假了，这下家里没人了。” 闻艺到了顾嘉儿的房间，轻轻推开门。 顾苓依已经醒了，在上铺的被窝里，盯着手机刷中。妈妈进来的声响吓了她一跳，马上把手机塞进被子里，闭眼假装睡觉。 “行了苓依，别装了。” 闻艺笑了笑，压低声音：“你妹妹好像还没有醒。苓依，你们爸爸和我，去趟市里的医院，带你们奶奶做个检查。中午的话，我拜托你们舅妈过来吧。” “啊，奶奶不舒服嘛。”苓依睁开眼睛，“那爸爸妈妈你们快去吧，也不用让舅妈来了，我们自己做一点吃的就好啦。” “唔，妈妈……” 顾嘉儿发出呜呜嘤嘤的声音，闻艺走到小女儿床边，伸手摸摸她的脸蛋：“再睡一会儿懒觉吧，今天不管你了，爸爸妈妈出去……嗯？” 闻艺感觉顾嘉儿的脸有些热，仔细一看，小女儿脸颊发红，还在微微皱着眉。 “妈妈……” 闻艺探手在她额头一摸：“好烫！” “嘉儿，你发烧了？” 闻艺坐到床边，额头贴到女儿脸上，再确认一遍，确实温度很高。 “唉。” 闻艺有些头疼，马上想到，应该是昨天小女儿不听话，穿得单薄就出去送路满的缘故。 “这个不省心的小双黄蛋……” 闻艺出了房门，对着下面楼层喊道：“顾彦，你自己去吧！” …… 两小时后。 闻艺和顾苓依前后照顾着，给顾嘉儿量体温、拿药、贴退热贴。 “还好。” 顾苓依捏捏妹妹的手：“嘉儿，待会儿我们去打一针叭。” “不要。”顾嘉儿迷迷糊糊的，轻声嘀咕，“不打针，忍一忍。” “妈妈。”顾苓依转头对闻艺说，“嘉儿还是怕打针疼。” “你们姐妹俩一个样。”闻艺摸摸顾苓依的头，“这次是你幸运一点，没有和嘉儿一起感冒，上次你们两个呀，连哼哼唧唧的声音都特别统一，哪怕是吃药扛着，也不愿意去挨一针。” 顾苓依小声辩解：“我们，我们也是和爸爸学的嘛，年龄还小的时候，少打针，能抗就尽量先抗一下，不然到了很多年后，打针的药效会打折扣的。” 这时，顾嘉儿又很轻微地咕咕哝哝。顾苓依凑过去很近，才勉强听得到。 “哥哥……”顾嘉儿用很细弱的声音，下意识念叨，“哥哥……” “……”顾苓依慢吞吞直起身子，离妹妹远一点。 真是……好无奈。 顾苓依第一时间是生路满这个大猪蹄子的气。 自己的妹妹在生病的时候，念叨的是他！ 可是她又无可奈何，又能怎么办呢？ 顾苓依赌气，去了厨房，端来一碗粥，再进房间时，见到妈妈闻艺坐在顾嘉儿身边，正笑着摇头。 “你妹妹刚才真的睡迷糊了。” 闻艺说道：“我问她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她的回答都是，哥哥哥哥的。” “妈妈~” 顾嘉儿清醒了一点，眼巴巴盯住闻艺。 “想让路满过来？” 闻艺也心疼小女儿，虽然她也不希望顾嘉儿把恋爱看得这么重，但现在小女儿身体虚弱，一门心思想见人家。 顾嘉儿下意识点点头，然后又马上摇摇头：“算啦，不麻烦他了，如果把他也传染了，就不好啦。” 顾苓依把粥放到床头柜上，用力有点大，碗底磕出响声。 “怕传染哥哥，就不怕传染姐姐和妈妈嘛。”顾苓依扁嘴。 忽然不想要这个妹妹了怎么办。 “姐姐~”顾嘉儿半张脸用被子蒙着，忽闪的杏眼看向顾苓依，声音弱里弱气，撒娇意味十足。 一声姐姐，顾苓依直接没了脾气。 “唉！” 顾苓依跑到墙角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份子，下了一阵子决心，才自暴自弃般摇摇头，拨通手机。 “哥哥。”顾苓依语气有些敷衍，“有空没，来我家。” “不要了吧，苓依。要不你来我家？” “爸爸不在家。”顾苓依说道。 “等我三分钟，马上到。” “呸，大猪蹄子！” …… 当路满进门，顾苓依已经事先又编辑了条消息，告知了让他过来的目的。 见到路满，顾苓依表情先是不可抑制地一喜，然后迅速板起脸。 “哥哥，跟我过来。” 路过客厅，闻艺在药箱前研究着几张说明书，她抬起头，对路满颔首示意。 “闻阿姨。”路满脸上有些挂不住，“不好意思。” 闻艺摇摇头：“没事，嘉儿这孩子，比苓依淘气多了，从小到大身上磕碰的伤，都比苓依多很多。” “你们去看看她吧，她一生病，就更像小孩子了，路满你多包容一点。” 走到顾嘉儿房间，顾嘉儿闭眼躺着，表情有些难受。 “没有去医院么？”路满问。 “有家庭医师来看过了。”顾苓依解释道，“开了对症的药，嘉儿不愿意打针，医生觉得也可以，就建议吃过药观察一下，如果晚上之前退烧了，就没有问题，不行的话赶快送医。” 路满不好意思上前，顾苓依撅着嘴，推推他的后背：“去啊，快去。” 路满坐到顾嘉儿旁边，顾嘉儿好像感觉到什么，张开亮闪闪的眼睛：“哥哥！” “怪我没心眼，昨晚看你居家服那么薄，就不该让你出门送我们的。” 顾嘉儿摇摇头，然后不说话，只是盯着路满看。 “好点了没。”路满问道。 顾嘉儿眨眨眼睛：“好多啦。” 因为你来了。 (本章完) 正文 343 额间一吻 顾嘉儿额头上顶着一张退热贴，鼻间不时“咻咻”地微微喘息，因为生病带来的虚弱，她整个人都是一种怯怯的状态。 路满看了看这姑娘，和十多年后的她姐姐顾苓依，生起病来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想吃什么？” 曾经的人妻苓依就是这样，身体不舒服时除了哼哼嘤嘤地窝在被子里，她总会趁机要一些甜品或者奶茶。 美其名曰“糖分就是对她最好的镇痛药”。 除了长胖之外，没啥副作用。而她姐姐连唯一的副作用都可以免疫掉。 顾嘉儿思考了一下，柔声说道：“火锅。” 路满：…… “你这病情，没什么大情况吧？” 路满好笑道：“食欲不错啊，还想着吃火锅。” “不是的。”顾嘉儿撇了下嘴，摇头说道，“中午的时候，哥哥带上小霜，在我们家里吃顿火锅吧。我就不吃啦，没味觉，也没胃口。” “昨天不是刚吃过么？” “可是小霜还想吃呀。” 顾嘉儿的视线没有从路满的脸上移开过。 “她昨晚和我们吐槽过的，以前哥哥家里，吃火锅时，总是弄很大一盆青菜，肉也是切大块的猪肉，没有涮牛羊肉片，搞得小霜都对家里的火锅，没有期待了。” 顾嘉儿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家里好像没有备雪碧冰薄荷欸，哥哥，你们兄妹都很喜欢这种口味吧。等我病好了，我们去超市多买一点吧，咳咳……” 路满见她烧得晕晕乎乎的，还不忘惦记他和他的小妹，他嘴角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安心休养，其他的事不用管了。” 路满拨弄了下床头柜上盒子里的退热贴：“好好睡一觉，醒来就都好了。” “睡不着。” 顾嘉儿委屈的眼神，黏着路满的视线与他对视。 “哥哥，我头也好痛，闭上眼睛后，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有点像做梦，但又没有睡着，疼着疼着，就是闭不上眼睛。” 顾嘉儿被这种又困又无法入眠的状态，消耗了很多精力，连带着说话都怏怏的了。 路满帮她捋了捋被子上的褶皱，脑子里翻找着，有没有缓解她这股难受的办法。 “哥哥~”顾嘉儿轻轻朝他这边侧了下身子，“可不可以，陪在我身边一小会儿呀。” 顾嘉儿下一句话，没好意思直接讲出来。 她觉得，有路满的陪伴，或许她就可以入睡了。 路满“嗯”了一声。 “如果待会儿我还是睡不着。”顾嘉儿又补了一句，“哥哥你就不要管我啦，我们家三楼有电脑游戏的。” 路满叹了口气。 这还是他印象中娇蛮的小女生顾嘉儿吗？ 他站起身：“嘉儿，你稍等一下，我想到一种吃的，可能会让你舒服一些。” “嗯。”顾嘉儿点头，有他这句关心的话就好了。 路满轻手关好房门，和闻艺、顾苓依打了声招呼，在冰箱中找到一些食材，钻进厨房里忙活一阵。 过了一会儿，路满端着一个餐盘，又回到顾嘉儿房间。 顾嘉儿还是睡也睡不着，姣好的眉毛挤在了一起，她呆呆望着上铺的床板，表情很无奈。 见到路满进来，顾嘉儿眼神向他端着的甜品一扫，眼睛微微一亮：“布丁？” 路满把她的枕头向上抽了抽，方便她立直上身倚靠。 “多加了一点甜味，你应该也可以尝得到。” 顾嘉儿眨眨杏眼，期待地看向路面：“哥哥，我没有力气，手举不起来~” “额……” 路满犹豫了一下，这是小姨子同学要他喂食play？ 咋办？先向苓依请示汇报？ 这时候，路满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摸出来一瞧，是顾苓依发来的消息。 【苓依】：让你喂，你就喂！（左哼哼） 路满转头看向房门。 门溜开一条缝隙，顾苓依绷着警惕的小表情，手里攥着手机，在门外偷窥着他们。 在顾苓依身下，还有条狗。 函函也有模有样地瞪着豆子大的眼睛，注视着屋子里的展开。 路满耸耸肩，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布丁，递到顾嘉儿嘴唇边。 顾嘉儿眉开眼笑，张口“啊呜”一下。 “甜吗？” “嗯，好甜。” 顾嘉儿笑兮兮的，眉眼弯弯如月牙。 其实她味觉有些丢失，并没有尝到太多甜味。 但她还是觉得好甜。 喂过布丁后，路满又端起另一个袖珍小碗。 “哥哥，这是什么？” “红茶冻。” 路满递过去一勺：“吃一口试试。” 顾嘉儿开心地尝了一下，杏眼微微瞪大：“凉凉的，尝到一点点甜味啦。” “里面加了一点点鸡尾酒。” 路满笑了笑：“虽然你生着病，而且年龄不达标，按理说不能让你吃这个。” 但是顾嘉儿的酒量，和她姐姐非常一致，这一点路满在重生前验证过好几次了，顾家双胞胎在没练过的情况下，基本是沾一点就喝多，喝多之后也没有其他反应，就是容易嗜睡。 “但是只加一点点，或许可以缓解一下不舒服。” “嗯，那我不多吃。”顾嘉儿现在特别听话，“只吃一半，好不好。” 路满喂完，把小碗放回餐盘上：“嘉儿，我先出去，隔段时间就来看看你，如果你还是睡不着，我和苓依就在这里陪着你。” 顾嘉儿忽然伸出小手，捏住了路满的小指头。 “哥哥~” 顾嘉儿脸上红红的，一半是病的，一半是害羞。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可不可以，就是，嗯……” 亲一下。 路满眯眼歪了下头。 高中谈恋爱的时候，亲一下都要推三阻四的。 现在这情况……他想亲双胞胎中的姐姐，但那家伙至今不让亲，和妹妹分手了，妹妹反而让亲了？ 什么事儿啊…… 顾嘉儿脸色很失望，她扁扁嘴巴，心里想道，退一步吧，退一步也行的。 “那，额头？” 顾嘉儿眼巴巴望着路满：“额头总可以了吧，青梅竹马的兄妹……” 路满盯着顾嘉儿看了几秒，然后扭头再看看门缝。 顾苓依和函函都不见了。 但路满敢打赌，这姑娘和狗子一定在门外偷摸藏着呢。 于是他对顾嘉儿说道：“你姐姐在门口看着呢。” “哥哥，不用管苓依啦。” 路满无语，不管怎么行？ 顾嘉儿的态度很坚决，大有你不亲我就不让你走的感觉。 她拉住路满的手，路满只觉得她手心都冰冰凉凉的。 过了几秒，路满说道：“嘉儿，你闭上眼睛。” 顾嘉儿露出窃喜的微笑，乖乖照做。 然后她就感觉路满的手撑到了床上，身体向自己靠近。 再然后，额头被点了一下。 但是…… 顾嘉儿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有张退热贴。 顾嘉儿：…… 真的烧晕了，都忘记了这一茬。 她着急地撕下退热贴，看得路满也是一急：“你干啥？” “没亲到！” 顾嘉儿用足了力气，耍赖道：“刚刚的不算！再来！” “嘉儿你讲不讲理，你就说，我按你说的做了没？” “没有！” 顾嘉儿嘴巴撅得可以挂油瓶了。 “就没有！” (本章完) 正文 344 苓依今天酸溜溜 路满撕开一张新的退热贴：“你这不是有力气么？” 说好的连手都举不起来，不能自己吃布丁呢？ 顾嘉儿捂住自己的额头，不让路满贴：“哥哥，你快点，刚刚的不算。” 隔着退热贴算什么亲吻呀。 “把手先拿开。”路满俯了俯身体。 顾嘉儿以为路满乖乖就范了，可是路满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然后他脸色严肃，煞有介事地说：“不能亲，烫嘴。” “你！” 顾嘉儿差点被他气笑，忍了忍继续板起小脸，表达自己的不情愿：“路小满！” 路满假装没听到，给她贴好退热贴：“睡觉，等你病好了，有力气了再折腾吧。” 路满起身，听到身后顾嘉儿轻轻说了一声：“哥哥，谢谢~” 他端起餐盘往门口走去，一边还想着怎么对付接下来顾苓依的醋意。 可是一抬眼看向门缝，他差点把餐盘扔飞出去。 门外相当热闹，闻艺、顾苓依和函函都在透过门缝，观察他和顾嘉儿的情况。 路满心里突突的，还好他本来就没想亲顾嘉儿，这要是让未来岳母看到了…… 和她们一起到了客厅，闻艺去沏茶，路满四处张望一下，确定除了狗函函之外没有谁再看他们了，就一屁股坐到顾苓依身边。 顾苓依面无表情，挪动了一下身子，和路满拉开一段距离。 “隔着退热贴呢。” 路满把一张大脸凑到顾苓依眼前，小心观察她的表情：“没碰到。” 顾苓依心里有点酸，那也是亲了呀！ 虽然只是额头，不是脸颊嘴唇什么的。 顾苓依在脑海中浮想了一下，如果是路满这样子去亲其他的女孩子，那她绝对会气炸。 但如果是自己的双胞胎妹妹……顾苓依纠结了，直观感受上，她下意识认为，这算是兄妹般的安慰性亲昵，也不是不能接受。 也就是自己的妹妹，和路满有那么多年的青梅竹马感情。不然，她才不会同意呢，当场破门阻止！ “可是，还是很气！” 顾苓依心里仍然发堵，明明这个大猪蹄子，还不是自己正式的男朋友，可她就是吃醋，不想让他和其他女孩子那么亲密。 即使是自己的亲妹妹，以后成为了他们两人共同的妹妹，也不可以！ 顾苓依吃着醋呢，又转而想起妹妹嘉儿来。 瞧刚才妹妹特别想让路满亲她一下的情境，顾苓依又有些不忍。 就是这两个不省心的，让她夹在两边，哪边都不舒服！ 顾苓依微微别过小脸，语气酸不溜秋，张口就来：“哥哥对嘉儿还真是熟悉，难道高中的时候就带着嘉儿去过酒吧了？” 路满一怔，连忙摇头：“怎么可能，嘉儿未成年呢。” “那就是前段时间，军训的时候咯？”顾苓依看向他。 两句话质问出口，顾苓依自己也愣了一下。 好像自己也会耍小脾气了？ “你无中生有啊，苓依。” “军训那么忙，我从头到尾就只带你去过那家咖啡厅而已。” 听到路满提起他们两个人的事，顾苓依慌了一小下，往妈妈闻艺的方向看了下，闻艺没有过来。 她心里忽然窃喜，嘴唇不自觉翘起一点小弧度。 路满向她保证：“我绝对从来没有带嘉儿喝过酒。” “那哥哥怎么知道，嘉儿沾酒之后会犯困？” 顾苓依扬扬下巴：“就算是猜的，也应该猜她和爸爸一样，喝了酒之后会亢奋吧？” 路满好笑地摇摇头，心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像双胞胎姐妹两个，性格互换了一下。 “因为是从你喝过酒之后的反应，类推的。”路满说道。 “我？” 顾苓依指了指自己：“我又没有喝了酒就去睡觉，哥哥，我最近就只有在开学前，去滨海师大找你那次，报告厅旁边的值班室里，抿了一小口。” 抿完之后，还被路满顺势要去一支润唇膏，后来又被他拿来各种调侃。 简直亏到姥姥家。 “不是最近。” 路满笑得舒缓，看着顾苓依说道：“是在未来。” “莫名其妙。”顾苓依哼了一声，搞不清这个大猪蹄子没头没尾的话。 踏踏踏的脚步声传来，闻艺沏好了茶，路满和顾苓依听到声音，立即同时挺直了背，正襟危坐似的又拉开些距离。 闻艺摆好茶杯，看向路满，笑了笑：“没看出来，路满隐藏的手艺挺不错呀，布丁做得很好。” “哼，就是。”顾苓依克制了自己的语调，但她自己听起来还是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 她还没吃过他亲手做过的布丁呢。 “全让嘉儿饱口福了。” 让妹妹嘉儿抢先了。 路满飞快地给了顾苓依一个眼神，意思是“你急什么”。 他走到厨房里，又端出两个小碗：“肯定不可能只做了一个啊，阿姨，苓依，我就献丑一下，请你们也尝尝了。” 顾苓依眉梢一喜，接过路满手中的布丁，舀了一勺。 q弹又甜丝丝，特别好吃，很对她的口味喜好。 吃过几口之后，顾苓依瞥见路满乐弥弥地看她：“哥哥，你只做了三份嘛？” “哦对，还有我那一份。” 路满又跑了厨房一趟，不过他给自己留的是一些边角料，碎碎的不成形。 顾苓依看出来了，布丁做好后，路满用茶碗倒扣当模具，卡出了三个完好的布丁，剩下的就是利用不起来的边角料了。 虽然味道相同，但终究不好看。 “哥哥。” 顾苓依犹豫了一下，她的布丁已经吃过几口了。 但接着她继续说道：“我把我的这份，上面我动过的都切掉。哥哥你把这些给我，我们换一下。” 路满第一想法是，肯定不换，自家未来老婆吃边角料？那不行那不行。 第二想法是，为什么要切掉上面，苓依你吃过的我又不嫌弃…… “行了，吃你的吧。” 路满笑道：“今早上我给小霜烤面包，也是一样。用卡通熊头的压模板片，把吐司切成小熊的样子，切剩下吐司的边边角角，就是我和我爸负责消灭的。” 闻艺全程微笑，看着路满和顾苓依。 顾苓依感受到妈妈的目光，忽然有些心虚：“妈妈，你在看什么呀？” “看我的女儿，变化有多大哟。” 闻艺笑着说道：“才刚上大学，苓依你就开朗了许多。” “我，我。”被妈妈这么一说，顾苓依反而又恢复了些怯生生的神态。 “有嘛？妈妈……” 闻艺目光转向路满：“路满也知道你的性子，我也不算揭你的短啊。苓依，如果是放在几年前，家里来了客人，你可不会是现在这样子。” 闻艺笑得揶揄：“你会对妈妈说，‘妈妈，一会儿我能不能把饭端到我卧室去吃’。” “哎呀，妈妈~”顾苓依不好意思地低头，顺带眼睛余光瞧瞧路满的反应。 妈妈有一点讲错了。 她之所以有了些改变，重点不是因为上了大学。 重点是和某人一起，上了同一所大学。 (本章完) 正文 345 才不是胆小鬼 闻艺上楼看了眼顾嘉儿，茶冻里加了一点鸡尾酒确实有效，顾嘉儿这会儿已经眉间舒展、沉沉睡下了。 她在小女儿房间里待了一阵时间，掖了掖被角。小女儿恬然的睡颜，吸引她又静静看了几分钟。 下楼之后，闻艺搭着楼梯扶手，瞧见客厅里的顾苓依和路满，靠在一起看手机，挺像自己家两只猫猫狗狗，聚精会神抵头的样子。 “群里都在发中秋祝福了。” 顾苓依连按向下键：“哥哥，我们写什么祝福语呢？” 她忽而警觉，谨慎地看看路满：“不准再写什么，已到顾苓……已到顾嘉儿家那种话！” “我什么都还没说呢。”路满笑笑，自家老婆越发了解他了，很好。 说话间，王学爱给顾苓依发来一张合照，丑神、李朝晖、杨泽凯、倪晓雨、刘启承、鞠小钰等一众朋友们在学校聚餐。 他们为了应付日渐红火的证件照业务，本该回家休假的他们，在算了一下需要筹备的物料以及返校学生们带来的收益后，果断选择留守学校，用几天假期换一波多多搞钱，对还是大学生的他们来说，吸引力相当足。 顾苓依握着手机，瞟了身边的路满一眼，不自觉地朝他身边靠了靠。 然后，她才吸一口气，主动给王学爱拨了电话。 “小爱姐，中秋快乐！” 闻艺看着大女儿，抱着手机，和大学里新认识的朋友们聊得热火朝天，她的眼睛微微惊奇般睁大。 “真是不容易。”闻艺心中一半感慨，一半欣慰，“从前的苓依那么怕生，不敢单独接触新朋友，现在健谈了一些，都有点像嘉儿了。” 聊了几分钟，王学爱提议晚上用电脑开视频再继续，随后顺嘴问了下路满的情况。 顾苓依不好意思了：“他，他就在我旁边……” “哟！” “噢哟~~” 电话那头，众人起哄的声音非常响亮。 “路师哥，你可以啊，每次放假回家，你都在嘉儿学妹家里。” “咳咳，泽凯…”路满示意对面的伙计小声点，未来岳母在一旁看着呢，影响不太好…… “苓依，路满。” 王学爱知道了路满也在，转而正色道：“假期结束后，我们可能需要多些准备了。” “嗯？” “鞠小钰和刘启承，之前有一天，在教学楼里面，遇到了种老师。” 王学爱提醒道，声音隐隐透露着担忧。 “他们听到种老师在打电话，四家照相馆的证件照，被我们冲击得很厉害，同样的价格，几乎没有人会去他们那里拍照，除了被辅导员强制要求的一些班级。” “那四家老板好像想降价，把证件照价格降到20块甚至15块钱。这样子，我们势必会受到一波影响。” “这样啊，我们回去碰头也讨论一下吧，确实该事先准备些对策。不过有一说一，他们早该降价了。” 路满捏起下巴，思索了几秒，接着安抚王学爱等人两句，结束了通话。 他现在的主要精力在阿楷的三国杀那边，卡牌销售已经打开了全国寄卖的局面，尤其在沪市等南方城市，掀起了一波风靡的热度。 经过暑假时马不停蹄的跑展子、拓渠道，效果在这个国庆节前后见了起势，可以说三国杀的初期商业化已经步入了正轨，路满已经能够暂时享受一把躺着数钱的乐趣了。 他的精力已经很少放在大学城范围的证件照业务上，毕竟总体量只有几十万的预期盈利。 而三国杀可是首年就毛利过千万级别的大手笔。 “回去之后，可以和朝晖学长、小爱姐他们交割一下证件照的事情了。” 路满心中盘算：“下一步重心，应该放在自建三国杀卡牌印刷厂，以及着手筹备网游化了。” 正在思考中，路满眼前的茶几上，忽然多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 是一双素净的小手，悄摸把纸笔推过来的。 路满抬头，正迎上顾苓依杏眼中莹亮的视线。 “看你在想事情。” 顾苓依手指点在笔记本封皮上面：“感觉哥哥用得到这个。” “谢谢，苓依。”路满笑了笑，这么可爱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突然很想抱抱她怎么办。 趁着路满顺手拿起笔，在纸上划拉起导图和脚注，记录突然冒出的几分头绪，顾苓依轻手轻脚起身，跑到妈妈身边坐下，以免耽误路满的思路。 “妈妈，你看。” 顾苓依邀功似的，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给闻艺摆在眼前。 闻艺也认真地瞅了瞅，看到了十几条中秋祝福消息，以及几个女生向顾苓依分享生活趣事与图片的记录。 闻艺明白，这是顾苓依想让她放心，证明她的大女儿已经不是那个小时候端着碗跑回屋子里吃饭的胆小鬼了。 “有没有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闻艺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路满的方向。 顾苓依耳根后闪过一丝丝烫红的感觉。 “感谢他？”顾苓依在心里说道，“都让他捏爪爪了，也主动让他抱过了，还要怎么感谢他嘛……” qq群里此时正激烈讨论，大家都在秀各自不同样式的月饼，有对象的几个还拍了另一半送的节日礼物，如同往汪汪堆里面扔了几根骨头，砸到群里单身狗们的头上。 “鞠小钰学姐原来有男朋友的啊，交往的时间还蛮长了。” 顾苓依放大了一下群里鞠小钰发的礼物图，是一副精致的宝石耳环。 闻艺随意瞥了一眼，图中的女大学生一手比耶，一手拿着耳环，比划在耳垂前面，幸福笑容洋溢在鞠小钰清纯的脸蛋上。 “苓依，等等。” 闻艺忽然启唇：“你把这张图，再放大一点。” 顾苓依疑惑，但还是照做。闻艺盯着耳环和鞠小钰的耳垂，看了数秒。 随即，闻艺慢慢问道：“苓依，她是你的朋友？” “是呀，妈妈，鞠学姐也是哥哥创业团队里的一员。” 顾苓依回答道。 她和妹妹嘉儿，一起去找路满的次数可不少。一来二去，也和路满的团队成员们相识了。而且鞠小钰是在路满还原黑白旧照片时加入的，有那段共同经历作为契机，她们互相也在后续的日子里更加熟络。 “这个女孩子，手上的耳环，是她交往了很久的男朋友送的？”闻艺又确认了一遍。 “嗯嗯。”顾苓依点头。 闻艺语气貌似很疑惑：“她又没有打耳洞，她的男朋友怎么会想起来送她耳环的？” “啊？”顾苓依愣了一下，有些反应过来了，“可能，可能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经历，想尝试一下新风格的打扮……吧？” 顾苓依脸色犹豫，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男生送的礼物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返回学校后，如果有机会，可以旁敲侧击问一下学姐。” 顾苓依心里暗暗想道。 而闻艺仿若看穿了顾苓依的心思，微笑提醒：“不要太直接了。” “嗯嗯，我会注意的，妈妈。” 顾苓依抬头，她只是内向，又不是憨憨：“我肯定不会直接去问呀，最多就是找到学姐说，她的耳环很漂亮，我想问问哪里可以买到同款，再假装不经意和她聊一聊她男朋友送礼物的事情。” （1/1） 讲个乐子，这两天单位来了新人，其中有位小姑娘，名字叫“霖依”，谐音和01挺像的。昨天我身后有人喊了声“01”，吓得我魂儿差点飘出来，还以为自己暴露了hh 正文 346 多溅点水花 当路满合上笔记，伸展了下身体，正看到母女贴在一起咬耳私语。 “路满。” 闻艺捋捋发丝，笑着问道：“苓依在学校里，真的有她说的那样么？这孩子，刚刚形容她自己在外面的表现，我听得像是她把嘉儿的事情，安到她自己身上了呢？” “妈妈！”顾苓依细声嗔怪。 路满笑道：“阿姨，苓依的确开朗了很多，而且也交到了一些新朋友。” “岂止是一些。”闻艺看看身边的女儿，“如果按苓依的说法，她这几个月，可能比过去十几年认识的朋友都多了。” 路满也将看戏般的目光，瞄向顾苓依。 这姑娘从前的内向性格，他也是知道的，顾苓依的异性朋友只有他一个，同为女孩子的朋友嘛，则都是顾嘉儿主动去认识了之后，再介绍给姐姐的。 指望高中和大学时期的顾苓依主动社交？不存在的。 “苓依真的比从前活泼了。” 闻艺也微微感叹：“从小，她的社交方式就是，等她妹妹去先交到朋友，再从这些朋友中，等待性格外向友好的女孩，来‘领养’她。” 闻艺摸摸女儿的柔顺长发，眼神柔意满满：“我还总担心，上了大学之后，她也会一直话很少。” 顾苓依有些不服气，微微噘嘴。路满见了，摇摇头说道：“阿姨，我觉得，以前并不是苓依话少——” 路满脸色认真：“而是长大这件事，本来就复杂，慢慢地，社交生活变成了一种她不熟练、也不敢讲的外语。” 闻艺惊讶，不觉地直了直腰身。 路满的话，她思忖两遍后，也深以为然。能说出这句话，足以见得，路满对她家的大女儿，也是有足够的知心与了解了。 “现在好了，苓依的学习能力本来就不弱，区区一门‘外语’，只要愿意去学，又有嘉儿当她姐姐的老师，自然不在话下。是不是，苓依同学？” 路满冲顾苓依眨眨眼。 顾苓依下意识就想观察下妈妈的脸色，然而她又想了想，自己和他，在妈妈面前，又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自己要放轻松些，不然才不正常。 她朝着路满挥挥小拳头，让他老实一点。 闻艺在心中点头认同。虽然路满嘴上说，有顾嘉儿在教顾苓依如何去适应与人打交道，但从实际上看，闻艺清楚，顾苓依真正的“老师”，是眼前的这个男生。 “我再去看一眼嘉儿。”闻艺起身，两个孩子相处得和谐愉快，她很放心，“苓依，私藏的零食给路满分一点，不要舍不得拿哦。” 闻艺离开，顾苓依紧接着就看向路满，眼神戒备又嫌弃。 “不给吃。” “幼呵。”路满一乐，“这么小气？” 顾苓依摇头，发丝都晃来飘去的。 “不是小气，是哥哥你今天表现不好。” 说完，不等路满狡辩，顾苓依就站起身，往侧厅走去。 “哥哥，正好你在，帮个忙吧。” 顾苓依话说道：“好久没给函函洗澡了……” 话只有半截，因为从侧厅突然冲出来一条迅捷的狗影，把顾苓依吓了一跳。 函函扑棱着步子，四条腿各跑各的，飞速爬上楼梯，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路满和顾苓依四目相对。 “它这什么毛病。”路满好笑地问。 “怕洗澡。”顾苓依掩唇，“爸爸洗它的话，它更反抗，听说有一次，我们都不在家，爸爸和函函差点打起来，最后爸爸把它绑去宠物医院，特别认真地对医生说，给它打针麻药，他要给它洗澡，哈哈哈。” 路满无语，这顽固劲儿，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顾苓依原本的打算，妹妹感冒睡着了，她一个人闲着也是无聊，不如趁手把狗子给洗了。 顾苓依哒哒迈起步子，上楼找狗，路满跟在她身后，随着进了一间书房。 “要快点找到函函，不然它到处乱窜，玩起捉迷藏，上下爬楼找他，可费劲啦。” 换源app】 顾苓依碎碎念中，好在狗函函并没有太为难她，在书房的被子里，鼓起一团那么大个狗子的形状。 而且哈士奇函函藏也没藏好，半条尾巴露在被子外面。 路满没见过这么憨皮的狗子，乐道：“这家伙，顾头不顾屁股啊。” 函函的尾巴快速甩动中。 顾苓依哼哼了一声，语调轻快地上扬，假装看不到它：“哎呀，函函跑哪儿去了呀，好难找。” 露在被子外的尾巴，摇晃速率陡然加快，甚至快出了残影。 顾苓依噗地一声笑出来。 “哥哥。” 她开心不已向着路满地招手：“帮我多骗它几句~” 路满也顺着用夸张的语气：“哟，这狗也藏得太好了吧，到底在哪儿啊，急死我们了。” 狗尾巴再度提速。 都快摇断了。 “函函好高兴。”顾苓依杏眼轻眨，盯住自家笨狗的“心情指针”。 “哥哥，它好像一架螺旋桨呀，噗哈哈哈——” 路满静静看着顾苓依明媚的笑颜。 如果是顾苓依大学里新识的朋友们，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应该都会惊讶到怀疑看错了吧。 人前的顾苓依可是安静温婉的代名词，哪怕是笑起来都是轻描澹写的一提嘴角。 路满想了一下，朋友们从来都觉得顾苓依很内秀、很矜持，好像只有在顾嘉儿以及自己的面前，顾苓依才会“噗哈哈哈”地开怀到笑弯腰。 那么温柔又好看的姑娘，在他面前展露出外人见所未见的俏皮与灵动，他的脸上也掩不住欣赏的悦色。 顾苓依笑够了，把被子掀起来，一手精准地揪住函函的后颈皮。 “走，去给你洗澡。” 两人又回到一楼，打开一间客房，里面有独立的卫浴间，从码放整齐的宠物清洁用品看，平时就是用来洗猫洗狗的。 “哥哥，你陪函函一下，我马上回来。” 顾苓依飞快跑开，留下一头雾水的路满，还有同样懵逼的函函。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汪。” 函函试探地打破沉默，仿佛是在问候。 路满探手，摸了摸狗头，挠挠狗下巴，函函可能是看他眼熟了，不怎么灵光的脑袋，还能记住的事情就是，这个像自己同类的玩意儿，已经三番两次上它家里来了。 还经常钻自己两个姐姐的房间，还和两个姐姐都贴贴靠靠的。 既然能被两位双胞胎姐姐都认可…… 应该不是坏狗。 函函的心路历程是这样的。 几分钟后，顾苓依就回来了，路满抬眼，顿时惊艳。 这姑娘换了一条宽松的高腰连衣裙，大片的藕荷色上细织着海棠小花的立体刺绣，下摆的柔纱簌簌飘飖，一时间，路满在撸狗的手都停顿住。 “盯着我看干嘛。” 顾苓依下意识拢了拢裙边。 “怎么忽然想起来换衣服了。” 路满笑了，调侃一句：“女为悦己者容？” “去你的。” 顾苓依白了他一眼，随即走到函函身边，拿起刷子和花洒。 “因为要给函函洗澡，容易溅水花。” 顾苓依冲路满勾勾手，让他过来帮忙，同时继续解释：“所以换了件从来不穿的裙子，这一件买大了穿不出去，洗完后再换回其他衣服。” 路满的目光不断打量顾苓依，经她一提醒，路满才发现，这件藕荷色的裙子确实尺码太大了，透过宽松过头的袖口，都可以看到顾苓依的身体。 不过这姑娘有防备，里面穿了黑色的美背，看肩上还有条浅蓝色的肩带，说明内衣也在，双重防走光。 路满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哈士奇。 “函函。”路满叫它一声。 “汪？” “待会儿多溅点儿水花。” “汪！” “哥哥！！” 与顾苓依的羞声一起袭来的，还有她软绵绵的粉拳连击。 正文 347 好过头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文 348 情侣名 顾家客厅。 路满和顾彦，分别占据最角落的两边沙发，距离隔得远远的。 偌大的挂壁电视里播放着《亮剑》。 “该和这小子，聊点什么？” 顾彦咬的后槽牙隐隐发酸，他平时待人接物就没有过卡壳的时候，但是一遇到自家女儿的“男同学”，他束手无策，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用什么当个突破口？”顾彦的视线转了一圈，落在电视上，“就电视剧吧。” 好巧不巧，这一集的《亮剑》正播到李云龙去田雨家做客的一幕。 面对保守的未来老丈人田墨轩，李云龙憋得脸色僵如门板。 “你这个老夫子！”李云龙受不了老丈人的话语，一嗓子嚎出来。 顾彦：…… “算了，还是不提电视剧为好。” 顾苓依坐在最中间的长沙发上，一口一个往嘴巴里面塞着提子。 她左看看路满，右看看爸爸顾彦，明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但心中竟然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偷笑。 能同时让哥哥和爸爸吃瘪，这个场景好像蛮有意思的。顾苓依有些小腹黑地想到。 闻艺拎着一只小瓷碗走过来，瞧见这爷俩如同闹冷战，好笑地摇摇头。 每次遇到一起，开场都是怪尴尬的。 真想象不出，以后路满如果真的和女儿谈婚论嫁，成了顾家的女婿，自家丈夫又会如何招待姑爷。 她把碗放到茶几上，这个破冰的人还是让她来当吧。 “顾彦，咱妈昨晚不小心磕破了一个碗。”闻艺说道，“就缺了一小块，扔了怪可惜的。” 她的话没说完，顾彦马上领会精神：“改成小花盆对吧，拿给我吧，我从底下钻个透气孔。” 】 顾彦起身去玄关处，找锤子和钉子。路满回想到在浴室里，似乎有个不锈钢盆，他便走过去，接满水拿了过来。 当顾彦手持锤头回来时，路满把水盆放到地上。 “嗯？” 顾彦愣了下，问道：“路满，你妈妈也习惯用盆盆瓶瓶的种点东西？” 路满摇摇头：“顾叔，我来吧。” 顾彦也不客气，把锤子递了过去：“小心一点。” 将瓷碗整个浸入一盆水中，路满执锤敲钉子，钉子尖渐渐凿穿碗底。 如果不是在水中，这么敲第一下的时候，瓷碗就该裂成两半了。 顾苓依蹲在路满旁边，两手拢在嘴巴边，作喇叭状，小声地为路满配音：“四十四十四十四十四十~~” 路满失笑，眼神宠溺地望向顾苓依。 顾苓依小声解释：“哥哥，去年春晚，有个小品叫《装修》嘛，里面大锤八十小锤四十。” “我知道。”路满笑出一口白牙。 而且他还知道，十几年后，顾苓依也总是在他敲打自家墙壁柜子啥的时候，乐此不疲地在一旁给他玩梗配音。 很俏皮可爱的“四十四十”。 而顾彦在一旁又想多了，他觉得如果不是路满自己家也有这种习惯，那八成就是小女儿顾嘉儿和他在一起闲聊时提到的了。 老父亲又心塞了一下。 等路满改造完瓷碗，顾彦也客套一番：“来家里做客，还麻烦你帮忙干活了——来，坐下喝口茶。” 闻艺就在侧厅的小露台忙碌，顾彦一偏头就可以看到她的身影。 “你闻阿姨就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如果家里缺点花花绿绿的，和你阿姨说，她能拨出十几盆来送你。” 路满笑笑：“真花的话，我就不夺阿姨的所爱了，不过家养花的类别，可能到时候需要多请教阿姨了。” “想从头学？” “也不是。” 顾苓依递给顾彦和路满茶杯，路满接过，抿了一口说道：“有个初步想法，想开发一个在网页上种花种菜的小玩意。” 路满没说是小游戏，现在的顾彦对这个字眼反感，他打算潜移默化影响老顽顾同志的看法。 “网上？”涉及顾彦不关注的领域，他更疑惑了，“能成么，地里种东西能有个收成，网上种东西图个什么？” 路满心说，图一乐呗，然后他组织了下语言，简要地和顾彦闲聊了些想法。 …… 十五分钟后。 闻艺本来只是想移栽两株草，但看到露台上一些植物欠打理了，又仔细修剪了一遍才罢手。 她用手帕擦了擦汗，走回客厅，却见顾彦和路满坐到了张沙发上，爷俩都捏着下巴，似乎是交流商议着什么。 “苓依，苓依。”闻艺招招手，小声地呼唤女儿。 “他们怎么回事？”闻艺纳闷了，刚刚还像两块冰呢，怎么她才离开一刻钟，两人就培养出了一点点女婿和丈人的气氛了？ “因为哥哥是有真才实学的人。”顾苓依有些骄傲地说，“谈到正事，爸爸和哥哥的聊天，就靠谱很多了。” 闻艺干脆和顾苓依一起，倚靠在沙发邦旁撑住身子，吃起水果，听听他们都聊什么。 “网络这东西，突飞勐进啊。” 顾彦研究着自己的手机，又给路满看看：“我这个也可以上网？” “可以的，顾叔您这个是最新款，这个是移动qq，也可以点开。” “公司里的小年轻，聊工作都不爱打电话发短信了，我看他们用qq的很多。” 顾彦盯住屏幕上的企鹅：“路满，能给我注册一个么？” “当然可以，顾叔，你点这里，哎对，就是这里……” 闻艺撑着脸颊，笑道：“多来两趟还是有好处的，交流交流，才可以多几分互相理解嘛。” “苓依，看来你妹妹以后可以少担心了。” “唔……”顾顾苓依闷声，心里默默道，和嘉儿有什么关系，哥哥又不想和嘉儿谈…… 顾彦聚精会神注册qq，卡在了起名这一步。 他抬头看向闻艺：“你也有qq吧？叫什么名字？” 闻艺抚脸微笑：“问这个做什么。” “你别管了，你告诉我。” 闻艺说道：“秋水。” “嗯……”顾彦绞了会儿他文化程度不高的脑汁，最后实在没辙了，求助地问向路满，“路满啊，有没有什么名字，一听就和你闻阿姨是两口子呢？” “哇。” 顾苓依夸张地捂住嘴，她可算有机会揶揄自家妈妈了。 “妈妈，你听你听。” 顾苓依摇摇闻艺的肩膀，语气兴奋：“爸爸居然纠结的是，想和你取一对情侣名欸！” “咳咳。” 顾彦被女儿一说，老脸有些挂不住，路满离得近，观察到他的脸确实红了半个度。 路满想了下，说道：“长天，怎么样？”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顾叔，这样子，你和闻阿姨的网名，是取自同一句古文的。” “长天？好，好听，大气。”顾彦笑了，“就这个了！” 闻艺眉目溢满柔情，但嘴上不饶人：“古诗背不上几首，还要拜托人家路满帮你想网名呢。” “阿姨。”路满打算捧两句顾彦，“顾叔学习新事物特别快的，我估计如果当年走的是学术的路子，现在保底也是个知名大教授了。” 顾彦一听，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伙子有点儿顺眼呢？ 他乐呵呵的，摆弄起新登录的qq，过了两分钟，他又问向路满：“路满啊，这有个什么东西，同城深夜刺激聊天群？是个什么功能？” “唉唉唉唉！” 路满连声打住：“顾叔！这东西咱就不必学了！” 正文 349 女儿倒追他？ 顾彦夫妇留路满在家吃个午饭，路满以中秋节要在自家吃为借口，和顾苓依说声“回学校再见”后熘了。 闻艺微笑将路满送出门，顾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凑到顾苓依旁边，开口提醒。 “苓依啊。”顾彦语气谨慎，“在外人面前，穿衣打扮还是注意下比较好……” “啊？我？” 顾苓依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连袖的，遮膝的。 没漏胳膊和锁骨，正常居家款式，已经够普通的了。 “爸爸，有什么问题呀？” “这个……” 顾彦对女儿有些抹不开面子，咳了两声，才说道：“即使是同学，路满也是男生……” “哥哥啊。” 顾苓依心想，她已经对那个坏蛋防备一下了啊。 顾彦满身局促，僵僵地弯背坐在沙发上，久经见识的中年男人，面对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有些赔笑的意味。 顾苓依哼了一声，偏头说道：“爸爸，我已经很注意了呀。里面有穿小背心，还有运动短裤，如果换成是嘉儿穿着这一身，恐怕她都敢当着哥哥的面，把外面的裙子给脱下来。” “咳咳咳！” 顾彦摇手，让大女儿别说了。 他明显感觉自己血压有点升高。 顾苓依施施然起身：“爸爸，我去楼上看看嘉儿了。” 女儿离开，闻艺笑着坐到顾彦身边，抚抚丈夫的背：“苓依也学会和你犟嘴了哦。” “唉。” 顾彦迫切想找个统一战线的队友，转头对闻艺说道：“小艺，我说得对吧，女儿也长大了，有些事情该注意下的，要不，你有空和她们两个上上课？” “你呀，不用多担心。” 闻艺安慰道：“苓依从小就懂事，嘉儿呢，虽然欢脱了一点，但本质上也是不会出格的孩子。” “先不说她们，顾彦。” 闻艺又说道：“之前你给嘉儿提醒，让路满警惕一下手上的现金，不要太大手大脚。刚刚看你们爷俩挺融洽的，你自己和他说过这事儿了么？” “我不说，小孩间的小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顾彦摇头，“嘉儿如果还记得这档子事，在学校里，有空提醒他吧。” “你是大前辈，你说的话，他更容易听——” 顾彦瞪眼：“嘉儿说的话他就不听了？那这样的话，下回他就不用上门了！” 闻艺失笑，自己丈夫怎么就这么倔呢。 “刚刚和人家聊得挺火热，你变脸也太快了。” 顾彦吭了一声，回顾刚刚和路满聊了一阵，他不得不承认，年轻一代里面，基本没有像路满这样，可以和他聊得你来我往的。 “他如果是嘉儿在大学里认识的……” 顾彦顿了半晌，假设道：“或许我能瞧他更顺眼。” “你这人。”闻艺摇头，“两个孩子认识十几年了，感情更深更好，你反而还这儿那儿的挑肥拣瘦。” 顾彦脸上不悦：“就是因为这小子太早了！小艺，你说说，嘉儿都还未成年，才十几岁的时候啊，这小子就拽着咱们女儿玩早恋！我一个当爸的，能不生气么！” 闻艺点点头，这点她也同意。 “但是两个孩子也很规矩，没做越界的事情啊。顾彦，这方面你要放宽心。” “说是这么说，但我一想到这小子缠着嘉儿……” 闻艺一怔，打断道：“顾彦，顾彦。” “你没看出来么？” “嗯？看出来什么？” 闻艺看着顾彦，说道：“是我们家女儿，在追人家啊。” 顾彦听得张了张嘴。 “不是，小艺……” “你听我说。”闻艺给他一通分析，“从这几次路满来我们家里，你就没发现点什么？” “他和嘉儿总是保持一点距离，完全不是谈恋爱小情侣该有的作态。” “但是嘉儿只要见了他，就变得不像她自己了，情绪会变得更高涨，开心和失落都随着路满的一举一动变化。” 闻艺想了下，补了一句：“其实，从感觉上讲，反而是苓依和路满之间，更像是十几年发小的感情，亲密自在。嘉儿呢，总有些患得患失了……” “你的意思…这小子，对嘉儿不在乎了？” 顾彦听得闷头闷脑，然后就发急了。 他仰头灌了一杯茶，哼了声说道：“我家女儿这么好，还倒追他？” “顾彦……”闻艺无奈地看看丈夫。 “这不行！他凭什么瞧不上嘉儿！嗯？！” 闻艺扶额：“你有病吧，人家追你女儿不行，不追了也不行？” “嘉儿不想和他谈恋爱可以，但他怎么会不想和嘉儿谈？”顾彦还在纠结，自家女儿是他心目中最完美最珍贵的宝贝，怎么会有人不想喜欢呢？ “你这个老顽顾啊……”闻艺想到女儿们和她视频聊天时，曾经开玩笑般吐槽过她们爸爸，还没大没小地给冠了个外号。 现在看来，这外号没起错。 闻艺拍了拍顾彦的肩头，权当安慰这位不接受现实的老父亲。 “顾彦，用你自己的话开解你：孩子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 10月8日，海曲市。 滨海师大迎来返校的学生们。 凌芝载着顾家双胞胎跑高速，路满虽然也没想蹭顺风车，但是听顾嘉儿说，在凌芝一提到他，凌芝就像是炸毛了一般，怨念深重，敌意满满。 路满一时间摸不到头脑，没想起哪里得罪她了。只好和双胞胎约定，她们先去顾苓依的公寓安顿，等凌芝离开回了学校宿舍，如果还用得上他，他再去找姐妹两个。 傍晚，路满刚从师大北门站下车，就收到了顾嘉儿的一通电话。 “哥哥。” 顾嘉儿的嗓音明快：“我一直算着你路程的时间呢，猜你现在应该躺到寝室里了吧。” “差不多，刚到学校。” 路满很想再听听顾苓依与他说两句话——虽然双胞胎姐妹两个的声音一样，但毕竟老婆是老婆，小姨子是小姨子，不一样的。 仿佛是知道了他的这一愿望，路满听到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一阵挤动，随之传来另一声更软糯的“哥哥”。 “苓依。”路满一笑。 “哥哥，过两天，我们再一起联系下于学姐吧。” 路满可以想象出顾苓依现在都嘴娇声的样子。 “嘉儿今天还要赖在我的房间里，不走了。” 顾苓依叹声气，原本还想在晚上和他单独打一次电话的。现在被妹妹一搅，就泡汤了。 “赶快给嘉儿也找到租房，我们两个各住各的。” “好啊，没问题的。”路满不住地点头。 苓依同学自己一个人住，那可就方便他了。 正文 350 邻家双子（上） 东升园宿舍区。 路满拉着行李箱以及三大包特产，到达自己的宿舍楼下时，被三个穿西装院服的男生拦下。 “登记。” 一个人指了指他面前的桌子，一本厚厚的表格薄，沾水卷了边。 路满耸耸肩，拿起笔准备写自己的信息，结果发现，这上面不止要填姓名班级，连手机号甚至身份证号都要填。 “这不对啊。”路满说道，“就是个考勤登记，还填身份证号干什么，没必要啊。” 而且打眼一瞧，这些学生们的隐私就完全暴露在来往的人眼前了，属实不必要。 “哪儿那么多话啊，你哪个学院的？” 路满“哟”了一声，听出来了，是校学生会的鸡毛在充大尾巴狼。 另一个人见路满跳过了身份证号，不耐烦地催促：“写全咯！晚归理由也写上！” 路满懒得搭理这群人，在理由上写了个“假期后返校”。 “和其他人写一样的！眼睛不好使么，你看上面哪个人有你这么写的！” 路满皱眉，有点想踹他一脚了。 表上清一色的理由都是“自习”，估计是哪个弱智要求什么奇怪的迎检迎查，确保学生晚归理由都是因为“热爱学习”，至少体现在纸面记录上是这样。 路满笑了笑，如果是他十几岁时，他会非常想当面和这几个人怼几句，但现在只是感到很可笑，真心提不起较劲的兴趣。 “我重新写。”路满说着，拇指把圆珠笔的弹黄帽按下去又按上来，心里盘算起其他操作。 说话间，一个烫头染蓝发的男人，大摇大摆走过来，穿着西装马甲加白衬衣，看起来是哪家理发店的托尼老师。 这个蓝毛托尼手里捏着一厚摞广告卡片和充值卡，准是进宿舍楼挨门推销去的。 学生会的这三个人，见到蓝毛托尼后，热情地点头打招呼，随便放他进去。 路满看了看自己表上写的“_号楼进入人员登记表”，不禁心里发笑。 该登记的不登记，不该登记的瞎登记。 路满眼睛一动：“学长，那是充值理发卡的人么？你们认识？我想多充一点钱，哪家店的卡优惠力度大啊。” 三人一听，还有自动送上来的肥羊，一人忙先开口：“就找刚才那人，你向他报我的名吧，就说我介绍的，给你多优惠！” “哦哦，那他家的店远么？” 路满一遍和他们聊天，分散着仨人的注意力，一边填好了表。 姓名：凌傲天 身份证号：3711001988瞎编一波 写好一栏，这是本页最后一行，路满“贴心”地帮学生会的人，把薄子翻到了下一页。 放行，进楼。 宿舍里，三位舍友已经先就位了。 吴辽吐沫星子横飞，亢奋地说着他假期里坐着自家的大奔去哪哪哪自驾游。陈威和刘玉麒坐在各自的桌上，没人愿意听他自吹自擂，如果不是碍于面子，可能已经戴上耳机了。 “路满，回来了啊！” 吴辽倒也热情，拿出一盒点心：“从家里带来的糕点，潍城的蜜三刀。” 路满道声谢谢，也翻出带的特产，曹县的真空包装烧牛肉：“来来，见者有份。” 陈威从桌上的泡沫箱里，拿出三杯奶茶：“路满，就剩你没喝了，这是我们绍兴的花凋奶茶。” “谢谢…咋给我三杯？” 陈威语气中透着羡慕：“你不是还认识两个双胞胎妹子么？” 路满直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好兄弟！” 陈威不好意思，手往脖子后摸摸：“就是，那个，以后，双胞胎有没有朋友闺蜜，能先给兄弟们介绍介绍……” 路满脑中浮现出凌芝叉腰的样子，没敢告诉陈威，双胞胎的闺蜜可不好惹。 门又被推开，隔壁寝室的同学，提了坚果和葡萄干：“从疆区发来的，都尝尝。” “噢噢，三克油三克油。” 刘玉麒抓了一把，边向嘴里送边说：“不容易，你是坐的飞机返校？这些都是托运来的吧？” 疆区同学摇头：“我国庆没回去，太远了，几千公里，这些是让家人发物流寄过来的。” 他夸张地闭眼昂头，仿佛肠子悔青：“现在假期不能回家的痛，都怪当初填报志愿时装的逼啊。” 另一个男生在门外朝里看，他贱笑一声，对提着疆区葡萄干的同学说：“兄弟，别伤心，有爸爸在的地方，就是你永远的家——” “我去你妹的！”疆区同学怪叫一声，“把你大腚垂子翘起来，你爸爸我要撅你！” 路满磕了颗坚果，旁观同学们物理上打成一片。 “年轻真好啊，无忧无虑的。” 十分钟后，路满将几个寝室绕了一圈，把自己带的烧牛肉分发出去，手上又多了各色各样的各地特产。 “得，去苓依那边，都不需要特意买东西了。” 路满冲寝室喊一嗓子：“我晚点回来，门闩别插太早哈！” 刘玉麒趴在寝室阳台的栏杆上，目送路满，手上满载投喂的零食，离开东升园。 换源app】 “那两个妹子，是住校外吧？” 刘玉麒有些许惆怅，想起了在潮声bbs上看到的一个段子。 你在大学里单身，你感到不太开心；你的舍友谈了一个性格又好还漂亮的完美女朋友，你感到更不开心…… …… 一小时后。 顾苓依在沙发上蜷着腿，无语地看着她身边的路满。 “哥哥，爪爪捏够了没有？” “捏爪爪这种事情，哪儿有够的时候啊。” 路满大言不惭，牵着她的嫩白小手抬了一抬，另一只手摸上去，慢慢感受顾苓依手指的修长和细滑。 顾苓依小声叹口气。 就在这个色胚刚来的时候，顾苓依还开心了一小阵。 然而路满帮她收拾好屋子卫生后，这家伙就原形毕露了，声称好多天没能捏爪爪了，今晚要一次捏个够。 “嘉儿怎么还不来？”顾苓依轻声纳闷，如果妹妹早点过来陪她，这个色胚也不会肆无忌惮。 路满懒洋洋地，调出一个qq聊天界面，给顾苓依看一眼。 【路满】：小爱姐，帮个忙呗 【王学爱】：学弟你说 【路满】：嘉儿好久没有练过ps技术了，有些手生。咱们那边新招募的美工，还需要培训么？ 【王学爱】：嘉儿愿意再教教新人呀，那敢情好。 【路满】：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组织个聚餐，让她们认识一下怎么样 【路满】：对了，新招的美工，还是都是女孩子吧？ 【王学爱】：嗯嗯，有不少是师大和艺院的新生呢。 【路满】：谢谢小爱姐，聚餐费我报销，麻烦帮我保密，不要透露是我安排的 【王学爱】：我懂！路满，你对嘉儿真好，真用心（拇指） 【路满】：呵呵哈哈……（企鹅转圈） 顾苓依翻阅聊天记录后：…… “哥哥。”她鼻尖轻皱，“你比函函还函函。” 嫌弃过他的没脸没皮，顾苓依认命似的，往路满身边贴近了些：“那你……今晚也不可以待到太晚。” 路满一喜，举手保证：“放心，苓依同学让我走的时候，我立刻闪人！” 不提走人的话…… 那就一直赖在苓依同学软乎乎的身体旁边咯。 正文 351 邻家双子（下） 叮铃铃—— 路满的手机来电，顾苓依将手机递给他。 “喂，玉麒？” 路满看了看时间，也不算晚啊，还不到东升园门禁的时间，舍友怎么想起来给他打电话了。 “路满。”刘玉麒似乎在憋笑，“我打开个门缝，让你听一听楼道内的声音。” 路满支耳朵听了一阵，接着笑了，这时他余光瞧见顾苓依也凑了过来，表情好奇。 他索性打开了免提，放大了电话那边的声音。 “凌傲天！凌傲天！！哪个宿舍的叫凌傲天啊！” “噗哈哈哈哈——” 顾苓依手臂搭到路满的肩上，笑得身躯发颤。 “哥哥，你用凌芝的网名，去干了什么呀！” 东升园宿舍内，刘玉麒、吴辽以及陈威，听到路满那边清脆娇俏的女孩子笑声，纷纷陷入心情极度复杂中。 路满笑着问了句：“玉麒，你为什么会猜是我？” 陈威拿过手机：“路满，你这还用问？从我们见面第一天起，再加上军训时你的套路吧，我们三个其实就达成了一个共识。” “什么共识？” “你这么骚，绝对不是一般人……” 楼道内，学生会的成员还在扯嗓子鬼嚎。 “看看登记表，有他的宿舍门牌号！” “701-5？” “捏麻麻的，宿舍楼拢共就六层。” “哈哈哈，哥哥~” 顾苓依笑趴，扶住路满的背，才不至于卧到沙发上。 路满微笑，伸手抚了抚她因为乱动而凌乱的长发。 “凌傲天！出来！” “别喊了，这种像网文主角的名，肯定是假的。” “凌傲天！！”嗓子都喊哑了的学生会成员仍然怒气不除，“谁特么让你在晚归理由上写‘性生活’的！！” 顾苓依的笑容立即消失。 她迅速地坐正身体，用脚踹了踹路满的屁股，靠着反推力将自己推得离他离点。 “那个，苓依……”路满尴尬地张嘴。 “出去。”顾苓依脸色晕红，胡乱地抓了条毛毯，抱在自己胸前。 “大猪蹄子，你没安好心，快走！” “不是，那是个玩笑，苓依……” “色胚！呸！呸呸呸！” …… 一周后。 趁着社团还没有招新，新生的时间还有些宽裕，路满陪双胞胎姐妹，装模作样又看了看租房，最后又租下了三间。 名义上的二房东，是军训时的教官学姐于姿。 而实际上，连同顾苓依这一间，都是路满背地里买下的。 路满、凌芝和顾家双胞胎，住在同一栋楼的不同层，单张电梯磁卡只能通到自己所在的楼层。 客人来访、互相串门的话，需要用访客电话拨给住户，住户在家里按下启动键后，外人才能乘坐电梯。 顾嘉儿搬到新房间，马上就研究了一下手中的三张电梯磁卡。然后当场把其中两张分给了路满和顾苓依。 惹得顾苓依白眼了他很久。 这个坏蛋手里，已经有她们姐妹两个人的电梯卡了。 但是他自己的磁卡，却捂着藏着，没给她们。 路满心中非常满意，计划通。 以后只需要注意下顾嘉儿的动向，不要和她同时来顾苓依的楼层，就没问题了。 搬家后的第二天晚上，1201房间。 顾嘉儿躺在姐姐苓依的双人大床上，抱住枕头，眼神在房间里寻来寻去：“苓依，我们有时间，再去买几个公仔吧。你看你这张床，好大好空呀。” “嗯，好。”顾苓依回答得不咸不澹。 顾嘉儿翻身，改成趴的姿势，双手撑下巴，两只脚丫在后面摇晃。 “苓依，好想再喝一杯哥哥送的花凋奶茶呀，只尝得出一点点酒味，也不头晕。” 顾苓依嗯了一声：“姐姐也好想喝，不过哥哥已经问过他的室友了，那家绍兴的奶茶店，为了食品的安全，坚决不发快递。” 顾嘉儿垂垂脑袋，完全趴伏在床上。 “嘉儿，不早了。” 顾苓依对亲妹下逐客令：“回自己的房间吧。” “苓依~哎呀，姐姐~你就把哥哥的那件衣服给我吧~”顾嘉儿在床上滚来滚去。 顾苓依静静瞅着双胞胎妹妹的表演，这个笨蛋已经缠了她一晚上了，最终目的就仅仅是为了她挂在阳台上的路满衣服。 “不给，想要呀，你去找他要叭。” 顾苓依不动声色地挡在阳台推拉门前，瞟了眼晾着的白衬衣，生怕这个笨蛋妹妹会明抢。 “顾苓依，你真绝情。” 顾嘉儿见撒娇和耍赖都不起效，就从床上爬起来：“那我上去啦，明天见。” 双胞胎姐妹打开门，一股风倒灌进来。 “有点冷——” 顾嘉儿揉揉抱抱自家姐姐，取个暖：“苓依，我帮你把外面走道里的窗户关掉，你晚上要注意保暖啊。” “嗯，你也是。” 顾苓依也抱紧了下妹妹：“明早多穿一点，海曲市的秋天太冷了，衣服要叠厚些。” 妹妹走后，顾苓依坐到床上，归纳起各种秋装。 “这双太薄了，穿了会冻腿吧。” 顾苓依扯了扯一双半透肉的肤色裤袜，将它转手放进收纳盒里，暂时穿不了了。 “这件棉服……如果是在家里，要等冬天才会穿吧。不过在海曲嘛，妖风那么大，还是挂衣柜里备着吧。” 正收拾着，门铃响了两声。 顾苓依歪歪脑袋，不用猜，除了刚离开的妹妹嘉儿，还有一个就是某色胚了。 顾苓依先把内衣藏进衣柜里面，然后小跑着去给路满开门。 “苓依同学，晚上好。” 顾苓依哼了一声：“苓依同学晚上不好。” “怎么了？”路满扶住顾苓依的香肩。 顾苓依看看他的手，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乱动爪爪，服了他了。 “突然有点后悔，和哥哥住这么近了。” “我来也是想说这事儿呢。”路满点点头，“两个人相处，确实需要一些边界感，尤其是私人空间，再亲密的关系也该给对方留一片独属的空间。” 顾苓依以为路满失望了，连声解释：“哥哥，我不是这意思……” “我是说，我们以后定个习惯怎么样？”路满建议道，“如果没有紧急的事情，就在电话里或者qq上，先问一句，可不可以过来。” 顾苓依想了下，这主意蛮不错的：“好呀。” “那你给你妹妹也说一下吧，规矩同上。” 顾苓依点点头，接着，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又仔细斟酌了路满的提议。 “哥哥……” 顾苓依嫌弃地瞅瞅他：“你的真正目的，其实是这个吧！” 名其名曰，我们两个之间要有独属的自留地，要互相尊重。 实际上，是同时也限制住了嘉儿，让她不要没打招呼就跑姐姐房间里来。 这样子的话…… 哥哥这个大猪蹄子，就不担心他在这里陪她时，被妹妹突然袭击撞见了！ 正文 352 小裙子 “住得还习惯么。” 顾苓依点点头：“这里位置刚刚好，离学校很近，不会耽误上课。” 床边有她刚刚坐着收拾衣服时弄乱的褶皱，顾苓依动手整理，然后继续说道：“家具也都很好，嘉儿和我的床，是同款的双人床，原本还担心一居室的床不够宽，想自己换一张呢，这下也省心了。” 路满笑笑不说话。 “就是有点点奇怪。” 顾苓依拍了拍床铺。 “哥哥，我们看过的其他房间，全部是很简易的木板硬床，但是于学姐的这几间，床都是新买的高档品牌，这个牌子我好像有印象。” 路满心道，那当然咯，他买的房子，租给老婆和小姨子住的，床是必须精挑细选的呀。 “于姿学姐为什么要把想租出去的房间，都配上很贵的床和家具？” 顾苓依隐隐觉得有点奇怪，居住条件提高了一大截，但租金却没涨多少。 “可能是家境不错，不怎么在意这些吧。”路满随便编个理由。 他走到顾苓依床边：“就像你和嘉儿总是愿意睡在一起，学姐也有关系很好的小姐妹，可能原本的打算是自己住，晚上和她们睡一床呢？” 路满买床的时候，就是这样考虑的。 顾嘉儿那边的床大，是为了方便双胞胎姐妹两个同床共枕，滚滚床单。 顾苓依这边的床大，则是为了方便他和顾苓依……嗯，理由同上。 路满趁机指指这张软床，明明是他斥巨资买的，但他还没躺上去体验过呢。 “苓依同学，我可以试试这张貌似耗资不菲的床吗？” “哼！” 顾苓依偏过头去，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她是女孩子，自己的床是怎么可以随便让男生躺！ 不过，转眼间，顾苓依又想到了国庆假期时，路满坐在妹妹嘉儿床边，对生病的妹妹贴心照顾的场景。 以及，就在刚刚，自家的笨蛋妹妹，还近乎央求地想拿走路满的衣服。 这么一对比…… 顾苓依一时间心不由主，启唇说出的却是：“那你把外套脱掉再躺……” 路满心满意足，倒在软床上。 顾苓依坐到床边，解气一般拍了下路满的小腿：“真是大猪蹄子，你要躺多久呀。” “你说了算。” 路满冲她挑挑眉：“你的床有种魔力，把人封印在上面，就起不来了。” “哼，这又不是早起时的被窝。” 路满闭上眼，周围淡淡的香气，好像更清晰了。 顾苓依瞄见他鼻子轻微抽动，杏眼瞪大。 “哥哥，你干嘛！” 她又拍了两下路满的腿：“你是哮天犬嘛！” “但确实很好闻啊。” 路满毫不掩饰，就差竖个大拇指了。 “你在床上滴了香薰，还是喷的香水？” 路满又嗅了嗅，自家老婆的香闺，名副其实的香。 顾苓依本来脸有点红红的，但是听到路满这么说，鹅蛋脸上忽然就生了一层冷气。 “哼。” 顾苓依淡淡地问：“很好闻？” “昂。” “哥哥可以多感受一下。” 顾苓依一反常态，板起小脸。 “是不是有点薄荷柠檬，再加上薰衣草的味道。” 路满又仔细闻了下：“啊对对对，苓依的品味就是好。” “那你夸错人了。” 顾苓依好像冰成了一件雕塑，语调不带起伏：“那是我妹妹身上的，她刚刚在这里躺过。” “呃——” 路满“噌——”地一下弹起来，尴尬地揉揉鼻翼：“那个……” “色胚。”顾苓依转过身子，不去看他，“想闻你去找嘉儿呀！” “我哪儿知道你妹妹也刚来啊……” 顾苓依心里也哭笑不得，生气是装给路满看的，她真正的心情是觉得离谱。 “这算什么呀，睡着我的床，但是他夸的是我妹妹的香水味！” 有了这么一出幺蛾子，路满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杵在顾苓依卧室里了，他悻悻地回到客厅。 顾苓依跟出来，然后转身从阳台上抱过来一个大柚子。 “我去切吧。” 路满接手一摸，柚子皮冰冰凉凉。 “阳台和室内是冰火两重天啊。” 路满掂量柚子，顺口关心道：“苓依，记得多添衣服，海曲的天气很诡异的，白天和晚上的温度，简直能从赤道劈叉到北极圈。” 顾苓依却若有所思。 她手指抵住下巴：“哥哥，你在客厅不要乱逛，我回卧室里一下，稍等。” 路满没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 路满已经把柚子果肉完整剥好，用牙签把白色的橘络剔得干干净净。这会儿的他，百无聊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柚子皮上扎孔玩。 卧室的门开了。 路满一眼望过去，直接愣住。 只见顾苓依换下了刚刚长袖长裤的居家服，换上了一身全新的衣着。 浅桃粉色的连衣短裙，款型是双胞胎平时根本不会穿的无肩带抹胸款，扎染风格的裙料上淡淡缀着垂丝海棠。 裙摆太短，顾苓依的腿又颀长，露出一半的大腿，她双手局促放在裙前，垂着小脑袋忸忸怩怩。 路满看呆了，直直盯住顾苓依，雪腻娇嫩的细肩和锁骨，在灯光似乎在闪着莹莹的瓷光。 “好看嘛……”顾苓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嘤嘤撒娇，细如蚊语。 路满呼呼点头。 “觉得好看…也不要一直盯着看嘛……” 顾苓依觉得，身上的衣服料子虽然少了很多，但心理上更像是多束缚了几层厚装一样，完全放不开。 路满还在继续大饱眼福，他现在就非常希望自己的眼睛具备拍照功能，可以把这一张苓依同学的漂亮照片彻底定格在自己的脑海中。 不过他也明白见好就收、细水长流的道理，假模假样咳嗽了一下，然后说道：“要不，再披一件，再坐过来？” 顾苓依红着小脸“嗯”一声，默默退回卧室。 再出来时，她已经裹了一件快要曳地的棕色长款针织开衫。 她小心翼翼，似乎路满是只会扑人的野生版函函，谨慎地挨到沙发边坐下。 两个人一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脑子里都在飞驰急转。 路满脑子都快想炸了：“这是搞的哪一出啊，大晚上的忽然换装play，如果是十年后的苓依，我倒是可以理解……咳咳……” 但问题是眼前的可是十七岁特别羞涩内向的苓依同学啊。 “留宿？也不像啊。如果苓依真的留我，我是留下呢，还是不走呢？” 说归说，但以顾苓依目前的性子，断然不可能主动提出邀他留宿的。 如果换成是她妹妹的话，倒是有可能…… “所以是为什么呢？” 而顾苓依也在内心纠结：“他会不会觉得，这件小裙子，太轻浮了？” “或者哥哥突然色胚属性大爆发，该怎么办……” (本章完) 正文 353 特意穿给你看 路满的手机振动，是顾嘉儿发来的qq消息。 “额，苓依。” 路满把手机亮出来：“你妹妹找我有事，想去我房间。我先回她一句，在外面，一会儿才回去。” “别……” 顾苓依慌张地摆摆手：“哥哥，你还是先回你房间吧。” 她又碎碎念：“都这么晚了，她有什么要紧事，还要和哥哥独处一室啊。” 路满憋着一句话没说：苓依啊，那你不想想，你也是啊，这么晚了和我孤男寡女的…… “你去吧，哥哥。” 顾苓依语气柔弱。 路满的目光依依不舍，多打量几眼一身靓丽打扮的顾苓依。 虽然娇躯都被长款开衫尽数包裹住了，但路满眼神乱窜，仍然不想移开。 这姑娘绝对是精心准备了，不晓得是为了什么。 顾苓依的长发梳拢在一侧，搭到胸前，用青绿小恐龙的发饰绑好。 脚下踩着细带凉鞋，只有两根细细的带子，精致的双足可以尽收眼中。 路满的心像是被猫尾巴撩过，好奇地想弄清楚苓依同学今晚目的。 可是顾苓依低头不解释，催促他赶快回去，路满无奈地和她说声晚安，进了电梯。 回到自己的房间，1302，就在苓依的上面。 他等了几分钟，泡两杯热茶，拿出些小饼干，听到入户电话响起，他按了下13楼的电梯准许键。两分钟后门铃又响，从猫眼确认是顾嘉儿来了，路满给她打开房门。 “哥哥，晚上好~” “哥哥晚上不好。” 路满顺口而出，忽然觉得自己这话有点耳熟。 顾嘉儿笑兮兮的，往他客厅里钻。 她扑到沙发上，紧了紧自己的衣襟。 路满瞄瞄顾嘉儿。 这姑娘穿了一件贝壳白的风衣，长发在脑后抓成高马尾，黑色小皮筋束着，还绑了一条柠檬图案的白色丝巾。 “还化了淡妆……” 路满心里犯嘀咕：“这姐妹两个，今天晚上都有点不对劲吧？” 尤其是顾嘉儿，她现在用的那条丝巾发带，是路满送她的，听她姐姐说过，顾嘉儿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不舍得拿出来的，专门找了个收纳盒保存着。 “哥哥。” 顾嘉儿喊他，叫得轻灵又脆生。 路满偏过眼神问道：“大晚上的，怎么想到找我了。” “嘻嘻。”顾嘉儿身子向前一探，“来哥哥的房间，还要用访客电话，特别麻烦欸——哥哥，你的电梯卡给我一张吧~” “免谈，你特意来一趟，就是为了要卡……” 路满话没说完，顾嘉儿开始解风衣的腰带扣子。 在他一阵晃神中，顾嘉儿把风衣脱掉，露出里面的衣服来。 短短的抹胸小裙子，熟悉的扎染，熟悉的垂丝海棠。 分明就是和她姐姐顾苓依一模一样的装束！ 顾嘉儿却是比姐姐落落大方，她站起来，晃到路满面前，让他随便看。 “不是，这……” 如果说看到顾苓依的第一反应是惊艳，那么看到顾嘉儿相同打扮的时候，路满就剩下不解了。 “啦啦啦。” 顾嘉儿拎了拎裙角，原地转两圈，曳动纤巧的姿态，绽放的是女孩子最美的青春之光。 两圈后，顾嘉儿感觉腿间有点凉，脸色略微害羞地停下。 “……不转了。” “这一件比我想象的还要短……哥哥，你都可以看到打底裤了吧。” 路满用手指揉捏太阳穴，他直接问了：“嘉儿，你晚上还要出去么，穿得这么精致。” “哥哥，你傻呀。” 顾嘉儿噘嘴，靠到路满身边，路满想坐远一点，却被顾嘉儿一把抱住手臂。 “那么晚了，而且外面超级冷，出去找罪受嘛？” “那你这件小裙子，是？” “不止是小裙子呀。” 顾嘉儿晃晃路满的胳膊，又歪歪小脑袋：“你看你看，还有丝巾。” 路满叹口气，边试着从顾嘉儿怀里抽手，边继续说：“那你是计划深夜幽会男朋友，带男人回你房间过夜？” 顾嘉儿气得松开他，再补上两记小拳头：“色狼！” 她的杏眼映着路满脸庞的倒影：“还深夜幽会呢，你又不同意，我怎么带你回房间？” 顾嘉儿目睹路满仍旧疑惑的表情，她笑了下，站起来重新再让路满好好看看。 “以后，天气就会很冷了，不穿小裙子了。” 路满听到这句话，目光顿时飘忽了。 顾嘉儿咬了咬唇：“所以，所以今晚特意再穿给哥哥看。” 原来，是这个意思。 路满拍了下自己的榆木脑袋。 连这点心思都没有猜透，他觉得自己白多活了一世了。 女为悦己者容啊，多简单的道理。 不过，有个客观原因是，他没有朝这方面想。 现在的顾苓依，对他的接受程度，以及放在心中的位置，可能比他预料中还要重要。 难怪双胞胎姐妹都换上了漂漂亮亮的小裙子，甚至也不约而同地选了他送的礼物作装饰。 顾苓依的青绿小恐龙头绳，嘉儿的丝巾发带。 “嘉儿，谢谢。” 如果不是嘉儿和她姐姐想到了同样的方式，还穿了相同的衣服。可能他还要苦思冥想也不一定猜透这一层。 路满下意识说了这句，然后意识到可能似乎有点不妥。 而这句简单的道谢，却让顾嘉儿眉角飞扬。 “哥哥，你还没评价呢，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顾嘉儿凑过来，抹胸裙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肤，在路满视野中贴近放大。 “那什么……” 路满别过头去：“裙子挺漂亮的，嘉儿你的衣品很棒。” 夸衣不夸人，免得她想多。 顾嘉儿轻哼一声：“只有裙子漂亮嘛？” 路满捧起茶杯，大口喝茶，装傻充愣。 就像是顾苓依精心准备了裙子和头绳一样，顾嘉儿和她姐姐的行动是如出一辙，连挑的裙子都撞衫了。 路满眼角余光瞟了瞟顾嘉儿的高马尾。 已经用旧了的黑色小皮筋，还有崭新的丝巾发带。 顾苓依的心思是如此，顾嘉儿又何尝不是呢。 路满走了神，饮茶的速度快了些，嘴里被烫到。 他放下茶杯。 嘉儿……和前世印象中的她，有太大的不同了。 重生前，嘉儿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的。 但是现在，他无法回应她的感情。 路满把沙发上的风衣拿起来，递给顾嘉儿。 “哥哥，你送客都送得这么生硬呀。” 给她外套，顾嘉儿当然晓得，路满是想让她离开了。 她转身侧对路满：“帮我披上叭。” “自己披，懒得你呢。” “我不嘛，又不是什么过分的动作，哥哥在家里不会帮小霜披外套嘛？” 路满本想再用下“直男法则”，回一句“小霜自己有手”的。但是想了想，人家女孩子特意为你换了夏天最美的装束，就是为了给你的秋冬留下一些亮色的回忆。 怼她的话，路满堵在嘴里，完全不忍心讲出来。 前女友，小姨子，这两个身份，分开来是好对付的，加在一起……就成了究极难题了。 路满帮顾嘉儿披好风衣：“我送你上楼。” …… 五分钟后，路满回到自己住处。 躺到床上的他，摆弄起自己的手机。 思考片刻，路满拨通尾号“0122”的号码。 “喂，哥哥。”顾苓依慵懒的声线，泛着一点点迷糊。 看来是打扰她入睡了。 “不好意思苓依，我刚刚有句话，忘记和你说了。” “嗯，哥哥你说，我在听。” “苓依。” 路满顿了下，说道：“你今晚超级超级漂亮。” “我想在夏天，再次看到你穿起好看的小裙子。” “嗯。”顾苓依轻轻一声。 两人又是谁也没说话，这么静静过了半分钟。 “哥哥。” 顾苓依忽然启唇：“其实春天就可以穿。” “嗯？” “春天就可以穿好看的小裙子。”顾苓依认真地补充道。 路满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好的。” “那么明年寒假后，会是我最期待的一个春天。” (本章完) 正文 354 百（社）团大战 每到十月中旬，滨海师大的大广场上，就会多出上百个遮阳棚和桌子。 这些桌椅和棚子，有时会连起来摆成数字，也有时摆成师大的木铎校徽形状。 社团的学生们，在统一的时间地点，拉开招募新成员的纳新活动，对此大家将之称为——「百团大战」。 入秋的滨海师大，金枝掩映红墙，习风丝丝送爽。只要风不搞事，海曲的气候便温驯怡人。 「没有妖风的日子，才是好日子啊。」 丑神牛犇，帮摄影社支起棚架，转头对桌前忙活的男生说：「每年我们都盼啊，百团大战的时候一定要是大晴天，不然直接害得社团少收新生会费，你运气不错，路满，赶上好天气了。」 路满擦擦汗，算上前世，他在海曲市呆了八年，自然知道滨海师大的「风风雨雨」。 他张口就来：「不刮大风，师大是你好朋友；妖风一起，师大是你前女友。」 「哈哈哈哈。」 社团中干活的学长们，听了路满的话，哄起的笑声表示强烈赞同。 「咳咳，哥哥。」 路满心里「哦吼」一声，转过头去。 凌芝一左一右揽着双胞胎姐妹的胳膊，而左边的双胞胎妹子，正目光不善地盯住他看。 得，不用说了，左边的肯定是前女友顾嘉儿同学呗。 双胞胎统一了穿着，姐妹两个都是小香风粗花呢的短外套，不系衣扣，露出里面的白色针织打底衫，虽然这种风格在未来会被视作名媛风，但她们选了树莓粉的配色，提亮了穿搭的年轻活力气息。 下装的牛仔长裤，顾嘉儿搭了双白色长靴，顾苓依则是踩双棕底小白鞋。 还算这两个妹子有良心，晓得今天需要接触的人多，除了鞋子作了区分之外，顾嘉儿还额外戴了一个白色毛绒发箍。 路满的目光溜过双胞胎后，停在凌芝身上。 他试探着打招呼：「上午好啊，凌芝。」 「上午好。」凌芝虽然回应了，但路满感觉她看向自己时，总是拿眼白来瞥的。 「哥哥，你有没有收到社联发的百团大战指南。」 顾苓依从提包里拿出小册子：「提前选过社团了嘛。」 路满说道：「大致有个范围了，今天还是实地看看社团的摊位，近距离接触下各位社长社员们的风格。」 「重点是你们。」路满用手肘指指双胞胎，「可不要因为加社团的意见不合，当街吵起架来。」 顾嘉儿戳戳姐姐的肩膀：「重点是她。」 「监督苓依，至少加入一个社团，不要当家里蹲。」 「我们商量好啦。」顾苓依鼻头一皱，「尽量不选同一家社团，除非是我们都特别喜欢、想加入的。」 路满笑了笑：「这样子，遇到重要社团活动，却没办法参加，你们姐妹两个可以互换身份，临时去顶包是吧？」 … 路满对双胞胎姐妹的这一招可熟悉了，重生前他就陪着顾嘉儿，替姐姐顾苓依参加了好多场「冒名顶替」的活动。 顾苓依这个又菜又不会玩的小妮子，随波逐流半推半就，加上自己想突破一下自己的内向，于是报了几个社交属性比较强的社团，甚至还有个辩论社你敢信…… 结果顾苓依大学四年间，一个社团活动都没敢去露面，实在躲不开的，就让双胞胎妹妹代劳了。 这一次，路满计划，有他在身边护着，可以适当让顾苓依大胆尝试一些活动。 也当是双人约会的内容之一了，嗯，两全其美。 「我们哪有……」被戳破了小九九，顾苓依 不好意思地低头小声。 「走吧，先去逛逛看。」 路满本想知会丑神一声，他的义务劳工就当到这里，接下来是陪双胞胎逛悠的时间了。 不过丑神现在没空理他，因为凌芝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面前，两个颜色相同的网友，跨越虚拟的互联网，线下正式会师。 「凌兄，初次见面。」 「丑神，请多关照。」 「凌兄，再接再厉！」 「丑神，加强交流！」 路满分别戳戳已经看呆了的顾苓依和顾嘉儿：「走了走了。」 顾嘉儿如梦初醒：「凌芝，你再不跟过来，我们就舍弃你啦。」 路满带上三个妹子，一行四人顺着小册子上指示的顺序，在各种社团的展位摊子前浏览驻足。 「同学，启明天文社了解一下？」 一块星图延时摄影图案的展板旁边，一位戴圆框眼镜的学姐递给路满等人宣传单。 「同学，你们是双胞胎吧？」 天文社学姐这才仔细注意到来者的容貌，推推眼镜，仿佛镜片都亮了几分：「乘以二的大美女，真的好少见啊。」 顾嘉儿面带微笑，而顾苓依有些想往路满身后躲躲的趋势。 「往年都是去蹲双子座流星雨，今年居然蹲到了双子学妹！」 学姐顺势介绍了下天文社的活动，因为社团名额有限，所以其实他们还涵盖了其他一些相关的兴趣爱好，除了观星外，还有科幻、赛博风手绘，乃至折小星星的手工，都在他们社团里有单独的分部。 顾苓依拿起社员展示的星形玻璃罐，里面装了小纸条折的小星星，她看了一会儿，有些意动。 「学姐，我，我想加入天文社。」 顾苓依自己缴费登记，圆框眼睛学姐顺利网罗到了双胞胎中的一个，笑眯眯地看看顾嘉儿：「学妹，和你的姐妹一起加入吧。」 「我嘛？」顾嘉儿保持淡笑，她是对此没什么兴趣，她猜自家姐姐应该也是看中了有科幻的同好，才尝试加入进来看看的。 「我就不了，学姐。」顾嘉儿圆场道，「比起我家姐姐，我的智商就差多啦，比较深奥的知识，可能都看不懂吧。」 … 说着，她拿起桌上一本《恒星的奥秘》，指了指上面的英文排序：「像这种o型、k型恒星什么的，在我眼中都长得一样，实在记不住，就不瞎凑姐姐的热闹了。」 被顾嘉儿婉拒，圆眼睛学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脸上表情遗憾十足。 周围其他社团，看向双胞胎和路满时，一双双o着的眼睛，表露出的也是相同的祈望—— 如果这一对双胞胎美女，可以同时加进我们的社团，就太好了。 顾苓依接过天文社的会费收据后，装进包里，准备去下一个摊点看看。 路满却是盯起那本《恒星的奥秘》，叫住了双胞胎。 「恒星的一种分类，用字母表示，obafgk读几遍可以顺口说出来，但过个十来分钟就该忘记了。」 他两世加起来多读了十几年的书，撩拨小女生的办法，可比普通男大学生多亿点点。 「我突然想起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们记得很牢固。」 圆框眼镜学姐，认为路满不过是在妹子面前逞能，摇头表示不信：「如果不是特意研究天体的人，不把这本书从头到尾读透，估计是记不住的。」 「哥哥，试试？」顾嘉儿嘴角翘起，「打赌嘛？」 「赌是可以赌。」 「那就三个条件……」 顾嘉儿跃跃欲试，路 满却打断她：「但不和你赌，我找苓依试一下。」 「啊？」 顾嘉儿还想借这个机会，把五子棋输给路满的三个条件赢回来呢。 路满笑笑，问向还没反应过来的顾苓依：「苓依，赌注是合理范围之间的任意做一件事，赌不赌？」 一雨天青 正文 355 闺蜜的拳头硬了 “我和哥哥赌，输了让嘉儿承担嘛？”顾苓依小声问。 “苓依。”顾嘉儿揪揪姐姐的衣摆，“你家妹妹是专门用来挡枪的嘛？” 顾嘉儿用手机拍了天本书籍的封面照片，又念了一遍：“ob……afg…km。哥哥，轮到你了，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 路满招手，让顾苓依耳朵贴过来，他低头凑近顾苓依的脖颈，小声嘀咕。 “这么记……这样……” 顾苓依的眼睫毛一颤一颤，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顾嘉儿狐疑地瞧瞧自家姐姐的神情。 哥哥不会在向苓依灌输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吧！ 但顾苓依并没有把路满推开之类的，顾嘉儿只好压住困惑。 “我们去其他社团再转转吧。”顾嘉儿说道，“过半小时以后，再提问苓依。” 四人走走停停，每经过一个社团前，驻守摊位的学长学姐们，招揽双胞胎姐妹的呼声，都是比常人直接翻了倍的热情。 路满没有再关注那些兴趣类的社团，一圈下来就加入了一个个图书馆员助理社。 这个社团有图书馆的教职工挂职背书，活跃社员可以申请借阅卡提档升级，刷新卡权限后成为学生馆员助理，一次性借书的数量由5本提升为10本。 当路满在会费收据上面签名字时，顾苓依悄咪地挪到他身边，也要了张收据单子，与他一起加入了图书馆员社。 “还有什么社团值得加？”凌芝手捧指南册，已经加了五个社团的她，还准备再挑挑备选项。 她和双胞胎所属的同一个学院，组织过学长学姐们集体宣讲，重点安利了他们所在新闻传播学院主办的十几个社团。 出于支持学院和学姐们的考虑，凌芝于是一口气加了五个社团。 “太多了。” 路满提醒道：“滨海师大的课程虽然比高中少，时间更自由，但牵扯精力的其他事情也很琐碎，社团活动贵精不贵多。” 凌芝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腔。 路满就奇了怪了，他到底哪里得罪这丫头片子了。明明国庆假期前，他和凌芝还处得有说有笑的。 顾苓依十分心虚，她是唯二知晓原因的人。闺蜜察觉到了她和路满之间的不对劲关系，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她鼓了鼓勇气，主动当起和事人：“哥哥，你的建议，是加几个社团比较好呀。” 路满瞄了瞄凌芝，说道：“看情况了，社团也有大小的区别。比如凌芝加的社团，黄海影视剧社、na动漫社、电脑网络协会，都是规模大、活动频繁的明星社团，正常情况下加入一个就好了。” “而像是金麦克配音社、篆刻协会，规模小人也少，但专业性很强，也不适合多加，不然只是浮皮潦草地打酱油，而没有深度参与，就失去社团活动的初衷了。” 凌芝沉默，但她也支愣着耳朵听着路满的劝告，默默把指南手册收起来了。 “所以对于大学新生来讲，选三种社团，每种加一个就好了，不要加太多，白白浪费会费。” “第一就是自己学院主办的社团，出于情分和学长们的邀请，可以加一两个；然后，功能性的社团，比如刚刚我和苓依加入的图书馆员社，以及可以帮助督导自学、考证的各种组织，可以加一个；最后就是真正吸引你的兴趣爱好，轮滑、书法、模型、宅舞等等，适当加入。” “那如果我上了大二大三，发掘了新的兴趣爱好……”凌芝问道。 “可以中途再加入的，大部分学校的社团都比较自由，大二大三的学生，也有不少人，因为机缘巧合，和喜欢的社团接续了迟来的缘分。” “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你已经毕业了一样。” 凌芝嘴上损着，但隔了两秒，还是说道：“谢谢了。” 顾嘉儿揽住凌芝手臂：“哥哥说的，和小爱姐之前聊天时让我们注意的事项，差不多欸——不过说起来，凌芝，我感觉你从假期回来后，好像对哥哥有了些误会，态度好像不太一样了呢？” “误会？”凌芝心里憋得难受，但又不想直接揭露出来，就怕她的多嘴，可能伤了顾嘉儿的心。 她的一对双胞胎闺蜜，和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这让她怎么办！ 凌芝想着想着，拳头就硬了。 “找个时间，先单独和苓依聊一聊。” 一路逛到广场的末尾，最后的一溜摊子，是学生会的一些部门，还有几个抽签抽到最差摆摊位置的倒霉蛋社团了。 路满在学生会创业部的展位前停住脚步，其他社团的社员都是见到人来之后，站着迎接新生。这边则是四五个人懒洋洋坐在椅子上，有的有剪指甲的，只有一位瘦高个学长，起身介绍。 “同学，了解一下创业部吧。” 瘦高个摊手指指桌上的照片：“我们部门，可以说是隐藏实力最雄厚的了。从我们部门走出去的学长里，甚至诞生了千万富翁。” 路满一一看过去，有97届的学长，批发玻璃珠发掘到第一桶金，毕业后直接办了个玩具厂，还做起了外贸生意；有98届的学姐，从大二开始做海曲绿茶的生意，如今在东港区安家定居，之后跨界开了温泉休闲馆…… 不过看来看去，最近的成功案例，也都是02届的学生了。而后的这几年间，唯一拿得出手的典型，还是今年开学典礼上的新生代表，一位把蓝莓生意做得有声有色的女生。 “学长。”路满说道，“可以麻烦介绍一下，几位创业前辈在部里的事迹么？” “额，这个……” “就是我们这个部门，可以怎样帮到想创业的同学们，帮忙准备赛事？手续解惑？渠道资源或者保障要素的集中推介？” 瘦高个露出歉意的表情，显然路满提的问题远远超出了他可以解答的范围。 他本想按惯例背几句“我们有就业创业老师提供指导”“邀请学长们来开讲座”这样的场面话，但他也觉得，能真正关注创业方面难题的新生，是不需要这种虚头巴脑的客套的。 趁着路满在前面问问题，顾嘉儿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天文社前的打赌，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她已经忘掉那串字母“ob”后面是什么了，甚至总共几个字母她都记不清了。 “苓依苓依~” 顾嘉儿突然提问：“刚刚和哥哥打赌，你还记得那本天文书上，恒星的分类字母嘛？” 顾苓依忽然又脸红了，有些羞怯，但很连贯地答了出来“o，bafg，km……” “欸？” 顾嘉儿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她翻出手机相册，看看和书本的照片是否对应一致。 “还真的是欸……” 正文 356 为什么要降低我月收入 学生会创业部的其他学长们，都是一副“爱加不加”的随便样子。路满耸耸肩，和瘦高个学长礼貌交换了下qq和bbsid，之后告辞走开。 隔了两个摊位，就是社团联合会的创新创业部。 路满走到他们面前，桌上同样地摆放了前几届创业成功的典型桉例，但是比起隔壁，数量上较少了。 社联创业部的成员们，见有新生驻足，都围了过来。 路满仔细瞅瞅照片下面的手写简介，每个项目都做了个明晰的历程表。 社联创业部的项目就接地气了许多，在毓秀园附近开饭馆的、做出国留学校园资讯的，中间还夹了两三个前期风光后期潦倒的桉例，也原原本本写全了他们的发展之路——比如健身房（小吃）一条街上的那个倒闭的大冤种健身房…… “学长。” 路满指着一张照片出声:“请问，这位做了留学网站的学长，我看他的简介上，是文学院的，那么他在学校里开发网站、搭服务器，我猜是我们这个部门出力帮助了吧？” 社联创业部的一个学长，笑了笑说道：“一点点吧，当时只是帮他联系了学校的计算机专业师兄们，但是他们搞不定，又三弯两转，去找了和学校有合作的外包，才搞定的。” 学长有些自嘲地说：“其实不瞒学弟说，我们创业部，之前还有一尊大神，他申请了斯坦福，成功了。他的申请材料里有自主创业的网站项目，海曲的媒体想采访我们，让我们顺带吹吹滨海师大催化创业的优良风气。” “你猜我们当时的部长，咋回复的？” “部长说啊，那和我们部门、和我们学校有个屁的关系。这种成功就已经超越他所处环境的上限了，把他放在其他学校、其他部门，他照样也能成功。” “我们部门，应该反过来感谢他，他能呆在这儿，是我们的幸运啊，让我们以后多了一笔向学弟学妹们吹嘘的本钱！” 凌芝在一旁听着，吐槽道：“学长，你这么实诚，真的好么。” “创业嘛，就该讲究一个实事求是。” 学长大手一挥：“说得再花，想得再好，虚头巴脑整一套，最后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创业没创出头绪呢，把人先创死了。” 路满觉得这个部门的氛围不错：“学长，申请参加我们这个部门，还需要缴纳会费么？” “不用，学弟，你填个表就行，随后会有通知面试。” 学长见路满有加入的想法，又补充道：“创业部虽然没什么本事，要钱没有，要人脉也不多，但是至少我们拉来的都是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头脑风暴、出出主意，我认为这样的环境是比一些固定化的形象工程，更适合大家的学习进步的。” 负责表格的成员，从一沓纸里抽出两张，递给路满时，他表情瞬间变化：“路师哥？” “嗯？” 这一声把两边人都喊懵了。 “同学，你认识我？”路满看看这个发表的男生，很面生啊。 “我去采访过李朝晖学长的证件照团队！” 男生语气有些激动：“朝晖学长不在，是杨泽凯同学和我对接的，但他不愿意出镜，他说他也做不了主，团队真正的幕后boss，不方便大肆宣传。” “后来我去屠领航书记办公室，从他的办公桌上，才看到学长你的照片和资料。” “路师哥这个称呼，就是泽凯同学告诉我的。” “你……”刚刚和路满说话的学长，惊讶地张着嘴，“这么说，是你弄的证件照团队？” 路满见没什么可瞒的，人家采访过自己的老底，就点头承认了：“路满，今年的新生，瞎捣鼓了点尝试，让学长们见笑了。” “哎呀！失敬失敬啊，路满同学！” 社联创业部的学长伸手和路满一握。 “你能加入我们，我们这是又白捡一个宣传桉例，还是大成功的典型！” “没啥可说的，路满同学，如果有需要部门协助的地方，你联系我们，我们能办就办，不能办就想办法，哈哈。” 认出路满的男生，也笑着说道：“也祝路师哥，生意火爆，节节开花，月入十万吧！” 路满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加上三国杀的收益分成，均摊到本年度，十万可是远远不止的。 于是他笑了一笑，用玩笑话，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谢谢——不过，为什么要祝我降低月收入？” 社联创业部众人：“（〇_o）！!” …… 一上午的转悠，三个妹子也累了，正当路满和她们要回公寓休息时，一位穿着白色青瓷纹样旗袍的学姐，踩着高跟鞋，踏踏追了上来。 “学妹，请等一下！” 旗袍学姐，喘了喘气，平复后作了自我介绍，是学校礼仪队的成员。 “是这样的，我们从迎新晚会上的魔术节目，就注意到两位学妹了，想邀请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礼仪队呢？” 顾苓依和顾嘉儿互相看看，还没有完成眼神沟通，白旗袍学姐又说道：“不用着急现在就做决定，学妹们，这是我的名片，这几天我们在演播厅旁边的排练室，都有训练活动和礼仪讲座，欢迎学妹们先来感受一下，再决定是否加入也不迟。” “嗯，好的，麻烦学姐了，谢谢你。”顾嘉儿收好名片，礼貌道别。 等到这位礼仪队学姐走远，顾嘉儿忽然又对还在走神想事情的姐姐提问：“突击检查！苓依，恒星分类的那几个字母是什么！” “啊？” 顾苓依回过神来，先是给了路满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又顺口说出：“obafgkm。” “我想想，ob是单词前缀，km是千米……”顾嘉儿想了一个速记技巧，“中间是a……啊fk？好像是，这三个字母合在一起，比较熟悉的感觉。” 她打开手机，再确认一眼：“是苓依说对了……” “哥哥。”顾嘉儿贴近路满，“所以有什么记忆窍门嘛，就连苓依，迷迷湖湖的，居然都可以记得这么牢。” “嘉儿？” 顾苓依被妹妹气笑：“什么叫‘就连’姐姐都记得住？” 正文 357 OBAFGKM 当日晚。 顾苓依将衣服放入洗衣机，放在机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嘉儿，什么事呀？” “检查。”顾嘉儿还对白天的打赌耿耿于怀，“我就不信，已经隔了这么久了，苓依你还记得住那串字母。” “姐姐该说你什么呀，嘉儿，一生要强嘛。” 顾苓依又是准确重复了一遍，电话那头的双胞胎妹妹没招了，哼哼唧唧起来。 “既然是你和哥哥打的赌，那就让哥哥找你兑现赌注吧。” “嘉儿，你耍赖，不是约定好了嘛，姐姐愿赌，你服输。” “我没同意。”顾嘉儿语速飞快，“挂啦姐姐，晚安，么么哒。” 都都都—— 顾苓依摇摇头，赌注是合理范围的任意一件事……和那个坏蛋有的掰扯了。 她躺到被窝中，等待洗衣机的时间里，刷了一会儿。 但是新加入书架的是本都市种田文，书中描写的果园子和水果罐头，看着看着把她看饿了，直接勾起她的吃货之魂。 顾苓依爬起来，想了一下，给路满发去qq消息。 【苓依】：哥哥，要不要一起下楼，买点水果？ 【路满】：马上穿衣服穿鞋，稍等我 秒回。 顾苓依笑了一下。 【苓依】：也不用这么着急啦 五分钟后，两人在公寓楼栋的门口碰面。 路满穿了一身黑的运动装，手臂上还搭了一件厚外套。 顾苓依歪头盯了盯他拿着的外套，路满说道：“怕你突然再想散散步，穿得少受凉了，多备了一件。” 被路满打量着，顾苓依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我穿得蛮厚的。” 她穿的是一件奶杏色牛角扣风衣，路满点头放心了：“没穿身睡衣下楼就好。” “怎么可能。” 顾苓依摇头，虽然她也见过宿舍园区里面，很多穿睡衣的学姐走来走去，而且楼下的水果店就几十步的路程，但是她绝对不会考虑，以这种打扮出现在路满和家人之外的人面前。 “再说了，谁要和你去散步呀。” 顾苓依和他并肩走到一起，还没想好聊天的话题，就到了水果店的门口。 她在门外，迟疑了一下，没有进去。 “哥哥，学校旁边的那家，果哥的店……” 顾苓依尽量保持着自然的神色：“我们好久没有去过了吧？” “哦？”路满露出一丝坏笑，“嗯，确实。” “他家的水果，这两天，好像在搞促销。” 顾苓依小脑袋偏向一边：“要不，我们逛到他家去买？” “好啊。” 路满求之不得。 这姑娘嘴上说着不要陪他散步，但是却又找了很明显的借口，和他一起压马路。 出小区门，顾苓依靠左走上人行道，而后“哎呀”一声，被路满揪着风衣上的肩章装饰，拉到了道路内侧，路满走在她的右外侧。 “你妹今晚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了。” 路满揣起口袋，边走边聊。 “一直在追问我，今天白天，在天文社旁边，到底给你私授了什么秘密。” “呸！” 提起这个，顾苓依就又羞又气，抬脚往路满的脚上踩去，路满毫不费力地躲开。 “哥哥，你还有脸说！” “你怎么敢的呀！当着凌芝还有嘉儿的面，你对我说，对我说……” 路满手指勾弄顾苓依的袖袢：“考考你，还记得么，恒星按照光等的分类，字母排序是——” “o，b，a，f，g，k……m。” 每说出一个字母，顾苓依的鹅蛋脸，就更加红润一分。 路满瞅着她，冷风一吹再碰到女孩子的羞怯，像是在她的脸上调配出了天然的腮红，在夜中朦胧的路灯散光下，愈发清晰。 “回答正确。”路满凑到顾苓依的发丝间，调笑地问，“看来我教你的记忆方法，非常有效。” “鬼的记忆方法。”顾苓依攥起小拳头，落到他的怀里。 她怯怯含羞，嘴唇快张不开了：“明明是调戏……是耍流氓。” “苓依，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 路满蹬鼻子上脸，身体朝顾苓依的娇躯边挤一挤。 “给你说的记忆口诀，纯粹属于纯学术研究。” 顾苓依抬眼瞪他，睫毛随着她的心情而颤颤。 “oh，be a fine grl，kiss me。” 路满摊手：“保证可以记准一辈子！” “呸！” 顾苓依嫌他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靠，拿肩膀撞撞他，把他推远了一点点。 “如果不是调戏，你敢…你敢把这句话，告诉嘉儿嘛！” 顾苓依哼了一声：“嘉儿如果知道你对她姐姐说这种话，哼，绝对把你揍成猪头。” “你先考虑考虑，是你还是你妹妹来履行赌注吧。” 顾苓依窒了一下，在嘉儿的认知范围里面，“合理的任何一件事”……对象是路满的话，尺度估计会特别特别大吧！ 绝对不行。 “哥哥。”顾苓依小声问，“今天的水果算我请你的，可以抵消这次赌注了吧？” “区区水果，就想收买我？” 路满呵呵一笑，怎么可能就这样便宜了苓依同学？ 他放缓语调：“我想让你做的事情，刚刚已经告诉你了啊。” “嗯，有嘛？” 顾苓依脑筋转不过来，她仔细想了下：“没有吧，哥哥，你说了什么……” 忽然，她紧闭住了嘴唇。 这个坏蛋，指的是…… 他想让她做的是…… oh，be a fine girl kiss me “我，我，我……”顾苓依语无伦次。 路满抚抚她垂在肩上的长发，他本意只是调戏一下可爱又羞涩的未来自家老婆。 然而，顾苓依眼中交织过一阵犹豫的闪烁后，她启唇说道：“先欠着……等以后……” 这下，轮到路满一呆了。 “她居然没骂我……呃不是……她居然没拒绝？” “我不会赖账的，但是，但是——” 顾苓依转头跑开：“不许再提啦！要等以后才行！” “喂！” 这傻姑娘往回跑了，路满叫住她：“都走到这里了，果哥的店不去了么？” 呼呼—— 一阵香风。 顾苓依又转头折返回来，轻轻撞了路满肩头一下，看也不看他，闷头向前小步快走。 路满笑着追上去。 苓依呀。 真的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孩子。 正文 358 礼仪队（上） “太阳之声广播站，为您带来每周新闻总结。” “本月十三日，潘基文当选第八任联合国秘书长，他是第一位来自东亚的联合国秘书长……” “备受关注的‘校内网’收购事件尘埃落定，创始人王兴以16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将其易主……” 滨海师大的傍晚，学校广播站“太阳之声”的播音准时开启，在师大学生们的回忆中，这个声音总是与下课的人潮、落日的余晖划上等号。 社团联合会的一间活动室内。 “不好意思，专业课拖堂了几分钟。” 两个男生风风火火闯进屋子，动作迅速地跨过一张桌子，像是将书包撕开一般，扯开拉链，笔记本电脑的拖垫重重落在会议圆桌上。 路满从脚下的箱子里一阵摸索，掏出两瓶冰露：“不急，先缓口气，我们今天的任务量比较少，早干完早回宿舍躺尸。” 在两个男生“吨吨吨”牛饮纯净水的时候，路满接了一个电话。 “喂，嘉儿。” 顾嘉儿的柔声，清晰传来：“哥哥，你还在跟进新项目嘛？” 在师大的新生们逐渐适应大学学习的课程正轨之际，路满紧锣密鼓又筹备起了新的尝试。 用《三国杀》的分红、证件照的部分收益作为启动资金，这次的生意，他注册了完全持股的独资公司，在资金充裕和创意难度不高的情况下，他可以搞收益权独占的运营模式了。 有了高薪与承诺未来高绩效的双重蜜枣大饼作为坚强保障，路满很快就拉起了一个十四人的小规模团队。 成员从正式的社会求职者到师大计算机专业学生，从本地的自由职业设计师到省会挖来的构架师，年龄不一，经历各异，悉数囊括。 现如今，他们凑在一起，集体分析研讨，将路满提供的初始概念文档吃透并执行转化，最终将一个成型创意实现落地。 在场的员工们，每人都有一本翻得页边发黑、快散了架的a4打印文稿。 不过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个标题为“双子农场”的网页游戏创意，会蕴含多么巨大的强劲势能。 “嗯，晚饭你和苓依两个人吃吧，我可能抽不开身。” “我给哥哥送便当过去吧。” “不用不用。”路满哪里敢劳烦小姨子同学，“我们订的盒饭已经在桌子上了，不用管我。” “噢，好的。” 顾嘉儿又问道：“哥哥，你晚上几点钟来演播厅呀。” “我去那儿干什么？”路满已然忙晕。 “哥哥，你忘啦？” 顾嘉儿哼声道：“学校礼仪队的学姐，邀请我和苓依，去参观她们的排练和讲座呀，你不来算啦，哼！” 她接着说道：“就猜到哥哥会放我们鸽子，我拉了凌芝来陪我们了。” “本来，我还建议苓依，让她趁机约出来那位心仪的师哥，正好我和凌芝可以认识一下他呢。” 路满咽了口唾沫，坐姿变得有些紧张。 “苓依…她怎么说？” “她反应特别大，害羞得说不出话来了，说什么也不同意。” 路满声音有点发涩：“那什么，我没说不去你们那边——你和苓依吃过饭，到c楼大厅了，给我打个电话，我们一起去排练室吧…” “嘻嘻，哥哥，这还差不多。” 顾嘉儿带了一丝俏皮的尾音：“一会儿见，哥哥~” 挂掉电话，路满发觉整个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女朋友查岗？”年纪较大的ui设计师大哥，率先挑起话头。 “同学，同学而已。” 路满的话，引来同龄的计算机学生们，一阵心照不宣的“哦哟——”。 “老板，你真是人生赢家啊。” 一位年轻程序员掩饰不住自己的羡慕：“听弟妹的声音，就知道，绝对是位一等一的大美女。” 路满不置可否，虽然他夸的是自己的未来小姨子，但谁让小姨子和老婆是双胞胎，长得一样呢。 就当他夸对了吧。 “我们今天敲定个解决方案，争取灭掉剩余的复现难点。” 路满告个假：“晚上我先提前撤一会儿，有点私事儿。” …… 从活动室出来，路满吹了吹夜风，发热发胀的头脑清醒了一点。 “嘉儿也真敢想，居然想见见苓依的那位‘师哥’……” 排练室在演播厅的后侧，由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小门进入。 路满到达时，礼仪队女孩子们已经结束排练了。 能被选入校礼仪队的女生，基本要求就是身材出挑，其中的大部分又相貌出众，都是每个学院的颜值担当。 三十多位莺莺燕燕聚在一起，统一穿着精心设计的礼宾制服，白色修身旗袍，贴身款式勾勒出曲线尽现，有丝丝青瓷色的细纹样绣在袍边缘与领口处，典雅而不失时尚靓丽。 顾苓依和顾嘉儿，此时被几个礼宾队的女孩子围住，嗓音加合起来唧唧喳喳的。 路满走过去，人群中的顾苓依，原本紧紧抱着妹妹嘉儿的胳膊，这时如同看到了救星，飞快地跑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看得一旁正在蹭免费饮料的凌芝，顿时大皱眉头。 “怎么了？” 路满安慰地拍拍这姑娘的手背。 顾苓依细声细语：“学姐们，极力邀请我们加入礼仪队。然后，她们也有分别代表其他社团的，有街舞社、广告模特协会，还有啦啦操队……” 这一下被那么多盛情邀请“围猎”，顾苓依就被打回原形，露了怯了。 “苓依，那你是什么想法呢。” 路满征询她的意见，再决定如何支持她。 “我，我也不知道。” 顾苓依想往路满身后钻，好像他是棵大松树，而这姑娘是被发现了的小松鼠似的。 “我不想，参加那些上台给其他人颁奖的活动，也不太想……被要求必须穿一些衣服。” 顾苓依拽拽路满衣袖，然后指指一面展示墙：“哥哥，你可以看清楚，墙上的照片嘛。” “嗯。” “礼仪队的个别制服，感觉好难为情……” 一听是能让顾苓依难为情的衣服，路满的眼神变专注了。 墙上都是以往礼仪队集体出活动的照片，路满一眼扫过去，有些衣服就属于那种，别人女朋友穿了你会愿意看，自己女朋友你就不想让她在外面穿的。 礼仪队的白色旗袍队服，设计得适合绝大多数场合，下摆可以掩住小腿，开叉只到膝盖处。而照片中的一些旗袍，下摆直接只能遮到大腿。更不用提还有百褶短裙、深v露背礼服了。 “你也有类似风格的衣服呀，苓依。” “那不一样！” 顾苓依着急，招招小手，让路满的耳朵低一点。 她贴着路满耳朵边，特别小声地私语：“又不会穿出去……” 这个坏蛋，他又不是不知道。 她是只会穿给他这个大猪蹄子看的。 正文 359 礼仪队（下） “那就拒绝了呗。”路满说道。 可顾苓依又怀有一丝犹豫。 “礼仪队的学姐们，挺友好的，也超级热情，她们会组织面向全校女生的礼仪课，我觉得这件事情，蛮有意义的。” 路满听出来了，顾苓依一方面顾虑礼仪队的服务属性，特别是不想穿露身体较多的服装抛头露面。另一方面呢，她的内心有和其他女孩子们交流交往的渴望，也愿意迈出战胜内向的第一步。 路满也咬咬她的耳朵说悄悄话：“待会儿，反应不要太强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那位‘师哥’了。” “哥哥，你？”顾苓依小脸慌张，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这话听起来就相当危险！ 礼仪队的队长是一位模特般的气质女生，她也穿了青花瓷白色旗袍，款款向路满走来。 “路满同学你好，我叫朱潇竹。”她标准周正地笑露八齿，“还要感谢你的魔术表演，让我们发现了苓依和嘉儿同学呢。” 朱潇竹能够当选为学校礼仪队的队长，颜值放在这群已经出类拔萃的女孩子们中，依然绽放着不一般的美。 她简单盘了发，鼻梁高挺，瓜子脸立体而锐气，有些异域混血的感觉。 “学姐晚上好。” 路满偏头看看顾苓依，随即说道：“学姐，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和苓依的关系，想必你也看得出来。” 顾苓依听见路满这话，用力紧紧扯住他的胳膊。 他在乱讲些什么呀！ 妹妹和凌芝都在呢！ 朱潇竹微微点点头，和顾苓依接触下来，她也明白对方是位心思细腻又怯生内向的女孩子，而如今她贴紧着一位男孩子，仿佛只要揽住他，就有了依靠一样。 即使没有到男女朋友的那一步，她也认为，这一对学弟学妹，绝对关系匪浅。 “我这个人吧，占有欲特别强，而且容易吃醋，苓依在我身边，也没少忍我这些毛病。” 顾苓依不说话，明明没有的事情，路满却大包大揽，讲成是他的缺点。 “我不愿意苓依在外人面前穿一些我很抗拒的衣服，不愿意苓依站一两个小时只为迎宾或者端证书奖杯，更不愿意让有些不太会直接拒绝别人的她，遇到她自己搞不定的人际麻烦。” 顾苓依将路满的手臂，默默揽得更紧了些。 朱潇竹看看路满，又将目光转向顾苓依。她笑了笑，将其中原委猜了个七七八八。 “我理解的。” 朱潇竹笑着说道：“我们队里，有很多女生的男朋友，也经常在观众席跟进全场活动，用他们的方式支持和爱护自己的女朋友。” 朱潇竹对于双胞胎姐妹，特别在意。 她自认见过好几届的礼仪队女生们来来往往，其中容貌身体气质都顶尖的美女也大有人在。 然而，今天真正近距离看到了顾苓依和顾嘉儿后，她立即下了判断。 这对双胞胎姐妹，是迄今为止，滨海师大最漂亮的女孩子，无人可出其右。 更绝的是，这种程度的美，还要因为同卵双胞胎长得一样，而再加个倍。 “一定要留下她们，未来，她们一定会是师大最靓的学生形象代言。” 朱潇竹思考了一下，在脑中直接拍板：“苓依，路满，我提一个方案，你们试试能不能接受？” “首先，是欢迎苓依加入礼仪队；其次，苓依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负责一些重要影像或者海报的出镜；再次嘛，我这边也缺一个队长助理，可以让苓依跟着我，学习一下内勤方面的综合协调。” “最后，我们会尊重每一位队员的想法，个人不同意的事项，我保证绝对不会强制安排，这点也欢迎路满你来时时监督。” 朱潇竹说完，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刚刚听到嘉儿已经被其他人说动，有点想加入啦啦操队试试了。她的精力也许有限，但我自己有个小请求，就是希望苓依你来拍一些学校形象宣传片的时候，可以捎带着你妹妹一起出镜。” 礼仪队长的一堆话，是作了很大的让步和照顾了。 顾苓依抬眼，正好对上了路满看向他的眼神。 “哥哥？”顾苓依用眼神征求路满的想法与建议。 路满再轻轻拍拍她的手背：“你自己做决定，我都支持你的。” 顾苓依想了一分钟，直到妹妹嘉儿也凑过来，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嗯，谢谢学姐…谢谢队长。” “那就是同意加入咯？” 朱潇竹伸出手，顾苓依怯怯地与她相握。 “欢迎你们，期待下次的礼仪讲座，有你们姐妹两个来参加。” 朱潇竹又往后给了某位队员一个眼神。 “对了，我目测，你们姐妹两个的身高体重，是和我差不多的。仓库里还有几件合码的队服，你们先拿着穿穿看吧，不合适的话，我们还会给新生统一再订新队服。” 几人又客气了一番后道别。 离开之前，路满和朱潇竹眼神交汇，两人分别点了点头致意。 “礼仪队的制服啊。” 回去的路上，路满陷入沉思。 “看来，要和潇竹学姐搞好关系了。” “队里发的那么多种类的制服，还有高跟鞋……即使苓依不参与大部分的活动，最好也想个办法，把衣服弄到——大不了，给学姐充值赞助赞助？” 顾嘉儿抱着新到手的旗袍，和姐姐苓依低头聊了一路的天。 这时，她向身旁一瞥：“哥哥，你刚刚和潇竹学姐说，你和苓依的关系，是什么？” 顾苓依抱怀里的旗袍，险些拿不稳，差点脱手滑出去。 “你在旁边呢，应该也听到了。” 路满堂堂正正地回答：“我就说，让学姐自己看。” 顾嘉儿撅嘴：“虽然我知道，哥哥是为了苓依好，故意让学姐误会。” “但是嘛，你就不怕，学姐以后会一直以为，以为苓依和你是……嗯，是，是我们两个才有的关系嘛？” “我们俩啥关系？” 路满装傻，眨眨眼说道：“你和苓依不都一样么，是我青梅竹马的邻家小妹妹啊。” 】 “我打你哦，哥哥。” 顾嘉儿虽然表面上吃了醋，生了点小气，但是通过她跃动轻盈的发梢，路满看得出来，她还是庆幸有他在，出面替苓依说话的。 而一路默默的凌芝，却是目光一直逡巡在双胞胎姐妹身上，蹙起的额头，就没舒展过。 正文 360 嘉儿与啦啦操 随后的一天，路满又陪双胞胎姐妹两个，去了一趟音美学院的教学楼。 昨天在排练室时，顾嘉儿受到邀请，礼仪队的一个女孩子，同时也是啦啦操队的副队长，她向顾嘉儿宣传了啦啦操队的基本情况。 而顾嘉儿从小练舞，在中学时还曾接受过专业啦啦操的课程，本身就有底子在。 只是后来老顽顾同志想让她通过这条捷径高考加分甚至保送。顾嘉儿既不愿意做她认为破坏公平的事情，又不想让自己的兴趣爱好沾染不纯粹的念头而变了质，所以径直放弃了跳啦啦操。 现在进入了大学，顾嘉儿也纠结，隐隐有了想重拾兴趣的意动。但由于跳舞时总会回想起与爸爸吵架的记忆，所以也有些抗拒这项爱好。 五楼最北侧的一处舞蹈教室。 “男士止步”的牌子杵在门口，一位学姐笑着给路满指了指舞蹈教室外面的长椅，意思是学弟就在这儿吧。 练舞的教室有面落地玻璃，可以一览室内的情形。 路满坐上长椅，双胞胎和凌芝进了教室，坐外面的他也听不到她们交谈的声音，看来是教室的隔音设计非常好。 有几个女生在镜子前细抠舞蹈动作，她们穿了露脐装、超短裙，搭配白丝中筒袜。放在球场中场休息环节，准会引起男生的注目和女生的尖叫。 女生们舞动身姿时，匀称的大腿颇具肌肉力量，微微颤动下，展现出平日里少见的运动美感。 路满眼找了一圈，也发现了啦啦操队的队长，是位身材纤瘦、中等个子的学姐，她扎起长长垂腰的双马尾，和双胞胎交谈时，两根辫子也一晃一动的。 他看得到里面人的动作，听不到声音，只见她们说着说着，顾嘉儿脸色有点不耐的样子，随即她走向了镜子面前，加入到排练的女生当中。 然后路满就眼瞅着，以玻璃为分界，室内室外两拨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到顾嘉儿身上。 当嘉儿这姑娘认真起来的时候，杏眼更蕴起光泽。 衣着对比之下，其他女生的清凉装扮，论吸睛惹眼的程度，比顾嘉儿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然而顾嘉儿虽然只是穿了平常的长袖白t恤、灰色宽松运动长裤，但当她进入状态，秀出第一个舞姿时，瞬间将其他女生尽数比了下去。 “嘉儿……她这个本事，以前没露过的吧？”路满静静关注她跳舞的动作。 他只是知道顾嘉儿学过芭蕾和啦啦操，但是印象中，重生前，这姑娘上中学和大学期间，并没有在他眼前主动展露过。 现在初次见识到，路满被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一段韩式风格的热舞，有了顾嘉儿的加入，原本跳得差强人意的女生们，只能沦为中规中矩的陪衬。 姿势更规范，跳动更有力，表情管理更胜一筹，顾嘉儿全方位突出了“专业”二字。 本来大家都不太看得出女生们舞蹈熟练度的差距，但有了顾嘉儿的完美发挥，再看其他女生的舞，衔接时略拖泥带水、有两个节拍没卡上点、后半段累了之后动作开始软绵无力…… 而舞蹈中扭胯、翘臀、抚摸大腿等，过于性感热辣的原版动作，则被顾嘉儿当场删除，即兴改为了一些高难度的转体等舞蹈动作。 舞毕，女生们停下动作，顾嘉儿还在调整呼吸中，就被涌上来的啦啦操队员们的热情所淹没。 几分钟后，凌芝走出来，坐在路满旁边的长椅上。 “里面发生了什么？”路满好奇。 凌芝瞥了瞥路满：“嘉儿特别镇得住场子。” “她和苓依不愧是双胞胎姐妹，心思想法可以说是相当接近了。” “她呀，不想参加啦啦操队的体育助力活动，也不想穿太露肤的小背心和短裙。” “有两个学姐一听就不乐意了，呛了嘉儿几声，大意就是，一个新生凭什么提条件？” “嘉儿也懒得解释和反驳她们，正好等那边排练动作的女生们，重新播了一轮背景音乐，嘉儿就加入她们，跳了刚才那一段。” 结果就是全场惊呆。 顾嘉儿一段舞蹈，所展现出对节奏的掌握、身体动作的力度、舞蹈的整体表现力，无不让众人惊讶叹服。 即使是什么都不懂的外人，也可以感受到，对比之下，顾嘉儿的水平，远远高出普通队员一大截。 换源app】 双马尾啦啦操队长，当即惊喜交加，这哪里是招了个萌新队员，这是招到了一位领队和教练啊。 见到队长学姐在拉着顾嘉儿的手不放，路满抬头瞟了眼教室门号，旁边挂了社团负责人的铭牌。 韩雪薇，舞蹈学师范生。 “韩学姐。”路满心中谋划，“或许，啦啦操队也需要点儿赞助？” 虽然只是小姨子顾嘉儿同学加入啦啦操队。 但是，她和她姐姐顾苓依的身材，是一模一样的啊。 这就意味着—— 她从啦啦操队领到的衣服，苓依同学私下里也可以穿的嘛！ 凌芝伸脖往教室内看去，双胞胎还在和啦啦操队的女生们谈话中。 她目光转向路满，现在倒是个“审问”的好时机。 “路……” “欸，同学。” 路过一位音美学院的女生，穿着舞蹈练功服和白色大袜，和路满打了声招呼：“你是在等啦啦操队训练散场么？” 路满笑着点点头，舞蹈生接着多打量了下他两眼：“我是这间教室的管理员，你看起来不太面熟，是第一次来这里么？你是哪个队员新交到的男朋友？” 路满没说话，看向教室玻璃。 教室内的顾嘉儿，似乎是被队员们说动了，从手腕上拽下黑色小皮筋，将刚刚因为蹦跳而凌乱的长发，绑在胸前扎成了蓬松双垂辫。 而后，她又和几位队员站到一起，摆出预备的舞姿。 看起来是队员们强烈要求她再跳一段舞。 从路满没有bgm加持的视角看，这段舞蹈风格应该偏向冷酷风，顾嘉儿一秒进入状态，小脸表情酷酷的。 前一秒还是冷峻潇洒的高冷女神，眼神上下挑动多变，配合拽拽的神情，很适合搭配很傲气很“飒”的舞姿。 不过，当下一秒，顾嘉儿看到路满在注视她，她杏眼微微瞪大，随即羞涩地笑笑，冲他隐蔽地略略略吐了吐舌头。 十足的反差萌。 路满又不确定地把目光飘向一旁，另一个长相相同的双胞胎妹子，苓依同学，正老老实实地并腿坐在小凳子上。 “刚才，嘉儿笑起来，感觉憨憨的怯怯的。” 路满滴咕：“这是什么错觉，怎么感觉，有那么一瞬间，像她姐姐才有的表情……” 正文 361 喜欢两个人的眼神 透过玻璃，与路满的目光一对上，顾嘉儿的表情管理保持不住了。 好像这副故意扮酷的表情管理，被路满发现了，使得她非常不好意思。 如同在舞台上笑场一样，整段垮掉。 “哦，是中间那位扎双垂辫的呀。”旁观的舞蹈生，顺着路满的目光，心下了然。 舞蹈生学姐连声赞叹：“好漂亮呀，是今年的新生来加入啦啦操队了？” “学姐，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只是同学。”路满矢口否认。 “不是男女朋友，也是在暧昧中了吧。” 舞蹈生学姐比较确信，因为见识惯了在这张椅子上等女朋友的男生们，对于恋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她太有发言权了。 “那位学妹，跳舞好厉害。” 她看了一会儿顾嘉儿的舞蹈，继而转头面向路满：“表情管理也是舞蹈中非常表现张力的一部分，小学妹的技巧那么专业，所以除非是特别在意的人，否则她不会在开场时出现那种害羞的表情失误的。” “她肯定特别喜欢你，加油。” 舞蹈生学姐笃定道：“毕竟呀，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给了路满一波鼓励后，这位担任社团教室管理员的学姐，又去了其他楼层转转。 路满侧身，看向一旁的凌芝，耸耸肩：“刚刚路过的学姐的话，别信哈。凌芝，我和嘉儿现在什么关系，你应该是清楚的。” 凌芝顿时向路满射过来一双可以吃人的目光。 她又看看教室内的顾嘉儿与顾苓依，对自己这对双胞胎闺蜜的感情现状，凌芝着实万分担忧。 “是啊，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凌芝对路满用起阴阳怪气的语调，看他的眼神也异常幽怨。 “但是，喜欢两个人的眼神，一定要藏得住。是不是啊，路满？” 路满：？？？？ “凌芝，你还没睡醒吧。” 路满心里咯噔一下，听凌芝话里的意思，再结合自打十月份之后，这妹子对自己冷淡到鄙弃的态度，他猜测凌芝可能是知道点什么了。 “说什么胡话呢。”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路满其实提前做过心理建设，凌芝作为双胞胎共同的闺蜜，同时也是她们最好的同性朋友，十有八九会最先察觉到苓依同学与他之间的不对劲。 凌芝目光咄咄：“我说的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苓依嘉儿她们要出来了，等我找到机会，问过苓依的想法，早晚会算你这边的账！” 路满没来得及开口，顾苓依和顾嘉儿就和几位啦啦操队员结伴走了出来，他想让凌芝放宽心的话也没说出来。 “难道是凌芝发现了苓依那边，露出了什么破绽么？” 路满捋了一下思路，现在的凌芝，竟然觉得他是同时对双胞胎都有想法？ 他换位思考上一波，可能是由于他和顾嘉儿虽然说了分手，但嘉儿的表现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决断，所以凌芝一旦发现了顾苓依也和他有“地下联络”，就会猜测他是在吊着顾嘉儿的同时，暗地里撩拨顾苓依。 “脚踩两只船？” 路满心里哭笑不得，这么黑的一口锅，他可不背。 他最多是想和前女友的双胞胎亲姐姐谈恋爱，不想换丈母娘而已…… “好吧，这种情况，落在外人耳中，也会觉得我挺渣的。” 回公寓的路上，路满琢磨了一路。 凌芝的情商他信得过，现在戳破真相会同时伤害到双胞胎姐妹，他相信凌芝不会这么做，至少会先去了解顾苓依的真实内心。 所以路满打算，等顾苓依主动找他说起关于凌芝的事情时，再着手解决凌芝心里的这道坎。 哦对，还要提醒下苓依同学，早一点和凌芝谈谈心。 早点洗刷掉他“喜欢两个人的眼神一定要藏得住”这种无端臆测…… …… 转眼来到十月末，路满的主要精力都铺在了新项目《双子农场》上面。 这款截胡自前世爆款《开心农场》的网页游戏，并没有太过复杂的技术难度。 但其游戏可玩性的设计，着实抓住了当时国内玩家休闲社交的普遍心理需求。 一经问世，便在短时间内火遍大江南北。 而且是全球意义的“大江南北”，就连宝岛地区和大洋彼岸，也积累起了数以千万计的用户群体。 “十一月中，最迟十一月末。” 东升园19号楼，计算机专业大三的寝室内。 路满盘腿坐在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上，手拿a4稿纸合订本，对对面床上的两位学长，同时也是他团队里的员工，下达了截止日期。 “听起来有些赶。” 计算机学长把一支笔夹在鼻子和上嘴唇之间，寻思了片刻，点了点头：“但是游戏本体是比较简单的，没有过多延展，从代码量上看，是可以实现的。” 另一位则是开玩笑道：“我们还没试过论文的ddl，倒先感受了敲代码的‘死亡期限’了。” “其实再给多两个月的时间的话，也没什么可以添加和完善的了，总体就是个小游戏的水平，可能我们这边都封装了，还要等产业园机房那边的新服务器到货呢。” 说到这里，计算机学长还特意看了路满一眼。 这些天，他心里一直犯嘀咕，对面的年轻小伙，虽然是他学弟，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区区一个基于flash开发的网页小游戏，他预先买了那么高承载量的服务器，这可不是小数目……万一，亏了，也够这富二代心疼一阵的吧？” 当然这种话他不会提出来，无论老板赚多亏多，他确保能拿到合同上许诺的高额薪资，他就算赚翻了。 路满点点头：“这几天我也会学校、创业园两头跑，为了方便，有时我也就睡寝室了，在6号楼，有情况我们及时联系。” 他选择截胡这款游戏，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成本低廉可控。 路满记得重生前，偷菜游戏是2008年被开发出来，也是同年爆火的。 而其背后真正的原创团队，只不过是刚刚从沪市的大学毕业的三位年轻人，加上员工也不过十几位。 体量小、研发周期短，同时未来潜力巨大，太适合他现在的情况了。 经过半个月的筹备，到了现在的月底，路满希望在十一月就正式上线《双子农场》。 一款引爆了全球风潮、被后来者竞相模仿的游戏，居然只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开发上线。 如果不是路满晓得，偷菜游戏的原团队，就是用了三个星期时间赶工将之开发出来，不然的话，他的心里也会没底。 如果成功复刻了重生前偷菜游戏的辉煌，那么路满实现在身价后面多两个零的跃升，在不在话下了。 正文 362 嘉儿最多的四个谎言 “叮铃铃——” 手机默认的响铃传来，路满按下接听键：“嘉儿，你和你姐姐下课了？” “哥哥，你还在东升园嘛？” 顾嘉儿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担忧，也藏着一份想念：“你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回我们那边睡了……” “咳咳！”路满战术清嗓，这话听着咋不太对劲呢？ 顾嘉儿也反应了过来，“切”了一声：“我是说！哥哥没有回我们小区的公寓里睡觉！哥哥脑子里，都在装些什么呀！凌芝的库存嘛？” “你自己说话有歧义，还怪我。” 路满扫了眼屋子里的学长们，这两个母胎单身的男生，听到路满刚刚手机听筒里漏出来的声音，一个女孩子在埋怨路满不回她那边住了。 他们差点眼珠子都掉出来。 路满起身，推门去外面继续打电话。 “哥哥，虽然你把创业看得很重要，但是。”顾嘉儿细声劝道，“也要适当注意劳逸结合呀。” 路满被前女友小姨子这么一关心，反而有些拘束：“还好，还好…我在东升园，该休息的时候，也会准时休息啊。” 电话那头，顾嘉儿的鹅蛋脸上堆满了怀疑。 她蹙着眉，和路满闲聊了两句别的，然后看到自己面前茶几上还没收拾的碗筷，突然想到诈他一下。 “哥哥，你吃晚饭了嘛。” “吃了。” “吃的什么？东升园食堂买的？” “嗯，我吃的…木桶饭。” 顾嘉儿故意顿了两秒：“哥哥，你骗人！我今天去过东升食堂，卖木桶饭的阿姨回家了！今天那个窗口没有营业！” “额……” 路满自认理亏：“一会儿就吃……” “你真的还没有吃呀！” 顾嘉儿站起身来：“还说你有好好的照顾自己呢！连吃饭都应付，让人怎么相信你会按时休息呀！” “嘉儿，你……”路满无奈，居然会上这姑娘的当了。 “哥哥你等下，我们还有蒸的米饭。” 顾嘉儿往厨房的电饭煲看去。 一旁的顾苓依，明白妹妹的想法，她跑过去打开一瞧，米饭还剩下不少。 然后顾苓依再翻出火腿肠和广式腊肠，一手拿一种，举着向妹妹嘉儿示意。 顾嘉儿点头：“哥哥，你想吃焖饭还是蛋炒饭？” “不用了！太晚了，不用麻烦过来！” 路满连声制止：“煎饼王大爷还没收摊，我下楼马上买，这就吃。” 顾嘉儿又和他隔空争了几句，最后看路满坚持己见，已经下楼行动了，才打消去送饭的念头。 “苓依苓依。” 挂掉电话，顾嘉儿仰到沙发上，闭上眼睛思考：“哥哥这段时间太累了，等他忙完这一阵子，我们要不要好好约他一下？” …… …… 10月30日，周一，重阳节。 阶梯教室内，顾嘉儿挨着凌芝坐着 一大早就有两节思修课，身边的闺蜜哈欠连天，顾嘉儿推了她两下，才像还魂一般让凌芝恢复了些清醒意识。 “凌芝，我们今天中午去探个店吧。” 顾嘉儿邀请她解决午饭问题：“我请客，贿赂一下你，嘻嘻。” “哪家呀，离得远嘛？” “稍稍远一点，在市区中心……” “啊，那算了吧，挑个近些的？”凌芝耷拉眼皮，“下午还有专业课，不适合跑太远。” “可是我好想吃呀~” 顾嘉儿趴在桌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眼巴巴望向凌芝。 女孩子的撒娇，对闺蜜的杀伤力也是惊人的。 凌芝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亮给她瞧：“中午放学后，我先去开车，再接你一起去市中心，好不好。” “嗯嗯，凌芝最好了。” “你在苓依面前，说的就会是苓依最好了吧。” 凌芝收起钥匙：“说起来，中午吃饭，还带上你姐姐么？” 顾嘉儿摇摇头：“昨天请她吃过自助餐了。我的这个蠢姐姐，不听我的劝，已经吃得很撑了，临走前就是要多吃两个冰激凌球。” “现在好了，肚子痛了一上午，中午她在家自己熬粥喝，至于别的好吃的，她也没胃口吃了。” 凌芝瞅瞅顾嘉儿：“这两天，你一直在外面胡吃海喝？是有什么值得高兴庆祝的事情么？” “没有呀。”顾嘉儿换了一侧趴姿，“就是嘴馋了而已。” 上午的课结束后，两个妹子结伴去了提前看中的那家烤肉店。 店铺位于闹市区中的僻静地界，小店小桌，餐位之间有隔板和帘子隔开空间，适合两三个人私下小聚。 凌芝尝过这家店的鸡腿肉后，赞不绝口，多点了一盘，揉起肚子瘫在椅子上。 而坐在她对面的顾嘉儿，明明吃饱了，却还手捧菜单，细细研究。 “凌芝。”顾嘉儿抬头，“晚上想不想吃西餐？我想到一家店，在我们公寓附近。” 凌芝登时警惕地打量好闺蜜：“无事献殷勤，嘉儿，你又在暗地里想搞什么花样？” “哎呀，凌芝~看你说的，我请自己最好的朋友吃饭，还需要理由嘛？” …… 晚上，西餐厅。 “味道一级棒。”凌芝忍住饱嗝，给了个好评。 就是菜单上的价格，让她有些心惊肉跳的。但她也晓得，价格贵不是这家餐厅的缺点，是她自己的缺点…… 顾嘉儿依然和中午时分一样，餐后还捧着菜单，逐字逐句地看。 “会不会吃不饱？”顾嘉儿嘀咕了一句。 “我反正是吃饱了，这块惠灵顿牛排够塞肚子的。” 凌芝用勺子拍打着最后剩下的甜点布丁，看看其他被清光的盘子。 “奶油蘑菇汤也不错，嘉儿，下次换我请你们姐妹。” 她计划等下次领到了兼职工资，回请双胞胎闺蜜一次：“虽然是西餐，但份量足够了，对于女孩子来说……” 凌芝的话戛然而止。 她好像意识到，好闺蜜这两顿饭，为什么有点不正常了。 “顾嘉儿。” 凌芝眯起眼睛。 “你该不会，是想请某男生，来这里吃饭吧？” 顾嘉儿飞快地瞄了凌芝一眼，不敢和她对视，拿起勺子，假装专注地消灭布丁。 “合着我是替你试餐的？”凌芝哭笑不得，随即她又想到了个问题。 “想约路满吃个饭，直接拉他过来就好了呀。” 为什么还要提前约自己先试吃呢？ 凌芝没谈过恋爱，但她从常理的出发点考虑，一对男女朋友……哦，按顾嘉儿这只嘴硬死鸭子的说法，是后男友。 两个感情暧昧的男女，约会探个店，不是常规操作么？ 顾嘉儿性子也上来了，面对闺蜜，她不想认怯：“没有呀，谁要请那个坏蛋吃饭呀，凌芝，他的话你可是听到了，他说我们两个都分手了，很彻底的，哼！” 凌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嘉儿，你这辈子对我撒过最多的，同时也是最大的四个谎言，你知道是什么嘛？” “……什么呀？” 凌芝掰着手指头，细数闺蜜的“弥天大谎”。 “吃吧不胖，买吧不贵，马上到了，真的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