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逼我娶亲了》 正文 第1章 喜服 林野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做梦。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正在服侍他沐浴。 水很热，手法温柔而又细致，房间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细节拉满，但是内容就很离谱。 林野果断睁开眼睛，想看看到底是哪位大慈大悲的女菩萨如此厚爱，一安排就是俩。 您对我是有什么误会吧？ 睁眼没有废什么力气，倒是在看清楚环境之后，林野脑瓜子“嗡”的一下。 我这是在哪？！ 眼前是一方白玉池，热气氤氲。 左面有一个姑娘，穿着粉红色纱衣。 右面有一个姑娘，穿着翠绿色纱衣。 重点不是红配绿的审美，重点是，她俩真的正在给本大爷洗澡！ 虽然自称大爷，但是林野心里贼有哔数—— 我一个金融民工，何德何能，居然配得上如此厚待？！ 太扯了。 林野浑身僵硬，心跳骤乱。 小粉红似是察觉出异样，愕然抬头，盯着林野的脸，试探性的唤道：“少君？” 轰！ 一声少君，好似春雷炸响。 林野的意识猛然一缩，彻底与身体融合在一起。 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真切清晰，仿佛终于揭开了蒙在头上的那层薄纱。 一切都“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脑海里一面古镜大放光明，飞快的回溯着此前的种种一切。 车祸、灵魂离体、附在铜镜上、在虚空中清醒而又孤独的漂泊、降生成婴儿、昏睡…… 直至今日，终于醒来。 果然，穿越了。 而且不是刚刚穿越的，早在十八年前，林野就已经降生此界，取代了一个原本无法成活的胎儿。 在灵魂与身体相合的一瞬间，林野的意识便陷入沉睡，直至今日。 好消息是，现在这具肉身就是林野本尊，并不属于夺舍。 坏消息是，肉身保存的记忆实在乏善可陈。 毕竟主意识沉睡，浑浑噩噩至今，未死已是幸事。 两三个呼吸间，林野就把记忆彻底融合，有用的知识没有多少，心脏却因为惊骇而砰砰狂跳。 眼下的状况，实在过于奇妙。 时间：大夏历，元盛十八年。 地点：大夏朝，国都，皇城内，天香宫。 人物：林野，天香公主的贴身侍女红杏、绿梅。 事件：我，林野，正躺在天香公主的专用玉池里，被她的两个贴身侍女伺候着沐浴。 玛格吉尔，事情大条了…… 还是那句话：我一个金融民工，何德何能啊？！ 林野已经意识到不对了，却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玄奇的发展。 好吧，从头捋。 由于意识沉睡、生而痴傻，父母将傻儿养到五岁，弃之于小青山。 那是一处成人都很容易出事的险地。 然而，大名都没有的三狗子，求生本能却顽强得超出常理。 他在山野间跋涉前行，穿瘴谷、越妖林，居然活着来到山脚官路，被路过的商队救下。 领队以为捡到一个妖孩，大喜过望，严令护卫不得泄密，又为其取名“林野”，以掩饰来历。 原本是“林中野妖之子、穿林越野为我所拾”之意，却恰好和林野的本名相合。 领队用精米山参好生喂养林野一路，最后，把他卖给了长胜侯府。 林野当然不是妖孩，却真的被检测出某种特殊，于是又被送到国都，进了宫。 之后十二年间，林野的存在似乎变成了一种秘密。 一片狭小的天空，关禁闭般的幽居。 细数接触过的嬷嬷宫女太监，十指不到。 日常陪伴林野最多的人，居然是只比他大一岁的天香公主。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心思纯粹的三狗子不懂那种感情，但是正在回顾那份单薄记忆的林野，却是满心感慨。 香香真是打小儿就美得发酥啊…… 可惜，十二岁之后，香香也不怎么见得到了。 通常一年只有两次。 一次是除夕，她会带着一食盒的好菜，温一壶梅子酒，孤身前来。 她浅酌慢饮，看着少年狼吞虎咽，笑得很美很柔和，却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聊着各种各样三狗子根本听不懂的话题。 寐夜而至，夜阑方归。 另一次是她的生辰，中元节前一天。 她会在夜最深沉的时候把林野从床上拽起来，带着他蹿上房顶，然后看着月亮发呆。 那天的月亮很美很圆，但林野总是忍不住瞌睡。 因为没有好菜，也没有唠叨。 在清幽的月光中，她的身影格外孤独。 直至此时，林野已经彻底苏醒，却依然读不懂她的孤独。 而此方世界，于林野而言，陌生一如当初。 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终于要对他露出獠牙，索取馈赠背后早已标注好价格的回报。 并且看上去并不允许他拒绝。 …… 呼！ 麻烦大了啊…… 林野的悲观绝非杞人忧天。 上一次泡在这座天香公主专用的玉池里，还是他十岁时候的事。 十岁之后，他就失去了进入内院的权利。 男女大防嘛，实乃正常。 然而八年之后，林野突然以成年之躯再次躺在玉池里，甚至还劳动了两位侍女亲自伺候…… 明摆着是要上桌了嘛！ 只不过，以前是上桌吃饭，现在是上桌被吃。 唔，细想想，区别其实不大…… 手动滑稽。 林野无声的笑笑，复又闭上双眼。 尽管情况如此不妙，他却依然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冷静。 在虚空中漂泊时，时间不再是一个明晰的概念，一切诸如焦躁、愤怒、狂暴之类的情绪最终都会被消磨一空，惟有孤寂永存。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酷刑。 如果不是有古镜的保护，林野绝对熬不下来。 经受过那种非人的磨砺，林野的精神意志早已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孱弱的现代宅男。 纵然身临绝境，亦敢放手一搏。 况且，情况或许并没有那么坏，眼前的局面，未必涉及生死。 看她俩洗刷的细致劲儿，倒更像是…… 正思量着，红杏忽然开口唤道：“少君，请起身……” 林野睁开双眼，下定了决心。 “剩下的我自己来吧，红杏。” 声音轻而柔和，听在两个侍女的耳中，却如同雷霆霹雳。 “少、少君？！” 红杏木愣愣的看着林野，瞳孔扩张到最大，整个人都傻了。 绿梅紧紧盯着林野的双眼，嘴唇颤个不停：“少君，你、你……好了？” 林野轻轻点头，语气怅然但坚决。 “大梦一场，该醒了。” “啊！” 红杏猛的发出一声尖叫，飞也似的蹿出玉池，急匆匆就往外跑。 “绿梅你照顾少君，我去通知公主！” 声音未落，人便已经冲出浴房。 剩下绿梅，傻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慌得失去了方寸。 林野长身而起，沉声吩咐：“取我衣服来。” “啊……是！少君。” 绿梅急忙取来衣服，手忙脚乱的服侍林野更衣，其间不断的悄悄打量着他，满脸的魂不守舍。 而林野看到那套早就备好的衣服时，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套…… 喜服。 正文 第2章 天衍镜 早在第二次听到“少君”的称呼时，林野就已经意识到不对。 纵使常识匮乏，但是生活在宫中十二年，什么样的人能够被称呼为“少君”，林野是清楚的。 一府之少主，方为少君。 它是一个很正式的称呼，沿袭自几千年前的旧夏，虽然不再专属于“少年之君主”，但是依然很尊贵。 而林野哪里尊贵了？ 最起码在今天之前，红杏和绿梅从来没有喊过少君。 再加上那件喜服…… 破案了，今天是我娶香香的日子！ 林野紧绷的心情骤然一松。 只要不是切到盘里往桌上端就好，娶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而已，问题不大。 毕竟她那么好看，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 唔，有个三天时间就差不多了。 时间再短显得我太不矜持，再久我是真的扛不住…… 林野回忆着天香的容颜和身姿，心里很有数的给自己下了定论。 前世的时候，他就不是一个经得起考验的好干部。 在虚空中漂泊那么久，他以为自己的人欲都被磨灭干净了，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复生之后，林野察觉到，自己的欲望反而变得更加强烈。 生存欲，探索欲，求胜欲，口腹欲……蜂拥而来。 林野太喜欢现在这种重新拥有身体的感觉了。 鲜活，自由，快乐。 那场打磨，并没有“存天理灭人欲”，反而是把他的真我淬炼得更加晶莹剔透，让他更真切、更清晰的认识了自己。 林野甚至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清醒过。 所以，倘若皇帝爸爸问我愿不愿意娶公主…… 只要能活，来一打我都敢接！ 尽管尚了公主之后好像不能再娶平妻，会错过很多美丽的风景。 但是，成为驸马同时也意味着安全，更容易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好好活下去。 三狗子记忆里的种种蛛丝马迹，让林野深感不安。 妖魔强悍，人族势弱，普通百姓朝不保夕，生存环境十分恶劣。 哪怕香香贵为公主，依然不得安稳，每年除夕都要和林野吐槽练武的艰苦，偶尔也提及哪里哪里又遭了魔灾，感慨治国之不易。 因此，世人极度尚武。 三狗子被圈养在王宫之后，皇帝岳父甚至特意派来一位武道教习，教他练武。 结果只有一个字：惨！ 整整十二年，三狗子只练明白一个《混元桩》和一门《真阳一气诀》。 听起来挺猛，其实前者只是最基础的桩功。 健身强体、体会松静、找根听劲，仅此而已。 而后者是一门算得上精深但依然属于基础的呼吸吐纳法门，练久了固本培元，百病不生，健康长寿…… 到此为止。 虽然林野把身体练得很美，身姿挺拔，线条流畅，皮肤如玉，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但是真打起来屁用不顶。 十六岁的红杏就能打十个林野。 倒不是那位自称“三司总教头”的黄游师傅敝帚自珍敷衍了事，而是三狗子实在学不会。 缺了主魂，全靠本能维持生命，教复杂了根本没有意义。 开始香香还换着法子尝试，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黄教头突然禁止她再干涉林野。 那年，林野刚好十岁。 之后，黄游又传给林野一门每天早晨看朝阳的水磨功夫，只留下一句“紧盯太阳，寻找大日上一抹游动的紫色灵机”。 半年未果，然后黄教头就非常愉快的把他放养了。 如今回想，应该是皇帝岳父放弃了在三狗子身上继续寻找某种可能。 然而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要把香香嫁给我？ 我又被挖掘出什么天大价值了吗？ 林野正想继续查看记忆里的线索，却被绿梅打断。 “少君，请随奴婢来。” 林野收敛心绪，点点头：“好。” 出浴房，穿过内殿，自侧门来到室外，于后院园林中绕行百余步，眼前出现一间偏殿。 那是天香宫中唯一的一间客房。 专门为林野准备的。 三狗子十二岁之前，时不时就在这里住上一夜。 那时候，香香的贴身侍女还不是绿梅和红杏，而是更加丰满柔嫩的大姐姐白芷和紫芍。 物是人非啊…… 林野感慨万分的走进故居，在会客厅里面坐下，心中渐渐升起忐忑。 待会儿见到香香之后，应该怎么开口呢？ “好久不见？” 不妥不妥…… “我很想你？” 不对不对…… 正纠结着，外面“呼啦”一下子冲进来两个老头，带起的风差点把墙上的画都给掀飞了。 林野目瞪口呆，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野小子？！你真醒了？！可还记得老夫？！” 开口的是个高大胖老头，长相很富态，身穿三品武将朝服。 急切而慌乱，额头上微微带着汗。 林野起身作揖：“自是记得，黄师。” 礼貌无可挑剔，黄游却眼角直抽，用力揪着下巴上的胡须，不断喃喃自语：“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那声音，似是难以置信，又似是带着无可救药般的绝望。 随后，指着林野急切求助：“齐老，快快，快看看林……林少君的神魂！” “稍待。” 另一位老者倒是冷静，穿着一身道袍，简单朴素，鹤发童颜，看着就有股子仙气。 林野心中一紧。 看清楚齐老容貌的时候，林野的脑海里自然浮起了与之相关的记忆。 道宫的供奉！ 武道之外，另一个体系的修行者。 十二年间，林野曾经见过齐老两回。 一次是刚刚被接到宫里时，便是由齐老给他做的检查。 另外一次是一年前，正是自那次见面之后，林野的待遇开始有了细微而深远的改变。 所以…… 现在是要揭开谜底了么？ 齐老微微闭目复又睁开，刹那间，双眼突然变得极其幽深。 那目光望过来时，林野感觉好像整个人都被穿成了筛子，汗毛直竖，意识疯狂预警。 自是没用。 齐老自顾自的探查了一阵，似有所得，却没急着开口。 而是突然伸出食指，点向林野的眉心，口中轻喝：“封！” 下个瞬间，林野眼前一黑，感觉好像又被封回了古镜中。 手不能动，眼不能看，耳不能听，只有意识依然清晰。 而他的意识，正端坐在一片似是非是的星空中。 空间中有星辰，也有瑰丽的星系之光，但那盛景似乎被什么力量扭曲了，感受不到半分真实存在的气息。 林野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铜镜。 抬眼望去，镜面倒映着林野自身，其下浮现出几行小字。 天衍：照映大千，洞彻本真。 林野：天衍镜之主。 小功：零 大功：零 天功：零 信息简单到简陋的程度。 即便如此，林野仍然彻底明悟了天衍镜的来历和功用。 随着他意念一动，会客厅里的画面当即浮现在镜面上，看得清楚，亦听得真切。 齐道人的封禁已然形同虚设。 林野嘿嘿一声坏笑，饶有兴致的盯紧了画面。 他有种预感，接下来，怕是会有大瓜…… 正文 第3章 好大的瓜！ 黄游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齐老，可有异常？” 齐老摇摇头：“神与身合，气息纯正，灵炁波动自然活泼，并无异样。” 转头望向绿梅，吩咐道：“可以去回禀你家公主了，确是主魂苏醒，非为其它。” “是。” 绿梅恭敬一礼，失魂落魄的出门。 紧接着，从厅外又走进来一位老太监，抬手挥退了领路的红杏。 “你也出去吧，叫殿下尽快拿出个章程来，不过……怕也由不得她。” 红杏也是一脸惶惶然的出了门。 倒叫林野好生奇怪——难道我醒来，不是一件好事么？ 潜力终于可以兑现，特殊之处可以尽情发挥。 怎么一个个的，全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心里一突，不由更加专注的盯着三人。 新来的太监，三狗子也曾经见过，被人唤作是“刘公公”。 身份嘛，好像是内务府总管李公公下面的掌印太监，掌管着一个叫做【监察司】的机构。 三狗子当初没听清，所以林野只能半蒙半猜。 总之，眼前的三个老头都是大佬，位高权重。 问题是，他们三人应该不属于同一体系，怎么会全都为我而来？ 奇怪…… 刘公公和另外两人并不见外，十分随意的见过礼，坐在那里便不再吭声。 齐老更是稳得住，微阖双目，竟然打起了坐。 惟有黄教头，满屋子里团团乱转，急得快把脑门撸秃了。 “你们俩倒是给点反应啊？现在怎么办？！” 齐老抬了抬右眼皮，满脸写着四个字：关我何事？ 刘公公则是冲着东面拱了拱手：“自是由圣上决断。” “ε=(′ο｀*)))唉！” 黄游重重的叹了口气，颓然坐下：“这婚事……还能结成么？” 刘公公老神在在：“林少君既然已经醒来，自是不能了。” 啥？！ 听到这里，林野不乐意了。 凭什么不让我娶香香？ 不嫁我，你们打算把她给谁？ 如果必须得是傻子才能娶，我可以继续挂机托管啊！ 正愤愤不平着，黄游突然比他更愤怒的拍案而起：“那长公主怎么办？成婚头一天发生这种事，谁去和她解释？！” 等会儿…… 嘛玩意？！ 我和长公主有什么关系？！ 林野懵得一批，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幻听。 结果刘公公悠悠然回道：“上有陛下，下有大都督，长公主再怎么有意见，都轮不到黄公您出头，何必为此心焦呐？” 这回林野彻底听清了。 人也麻了。 合着我要娶的还真就是长公主？！ 仔细在记忆库里翻了翻，没见到过长公主本人，倒是没少听别人提起过。 大致勾勒了一下长公主的形象，林野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夏如今的长公主只有一位，就是上代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当今圣上的妹妹，慕阳公主。 算算年纪，今年好像是三十五六岁，第一个女儿宗阳郡主都和林野差不多大了。 而且最关键的还不是年纪。 最关键的是…… 慕阳公主已经死了三任老公！ 而且并不是战死或是被妖魔所害，全是病死的。 第一任驸马让她怀了个女儿，没多久就不行了； 第二任驸马又让她怀了个女儿，紧接着又不行了； 第三任驸马又双叒让她怀了个女儿，坚挺得最久，可是依然未满三年…… 宫里的嬷嬷小太监们碎嘴子讨论时，都说慕阳公主自小长得就妖，美艳妖媚不似凡人，是当时公认的宗室第一美女。 她不止是美，并且有一种极其独特的妖娆诱惑，恐怕哪个男人沾上都好不了，非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可。 事实证明，确有几分道理。 而且据说慕阳公主对于生儿子这件事执念颇深，接下来还想再娶，可是没有男人敢嫁了…… 当驸马是挺好，前代第一美女也很香，可是要拿命来换……告辞！ 于是慕阳公主就一直空到现在。 算算日子，单着得有七八年了，也没能娶到第四任驸马。 …… 所以你们就把主意打到老子头上了？！ 林野气得咬牙切齿。 倒不是嫌弃慕阳公主年纪大，三十多岁的妖媚小阿姨，在前世老吃香了。 关键是吧，就感觉一腔热情都错付了。 我还觉得我挺重要的呢，结果就给我安排了一个前代的克夫公主？！ 林野正在攒着怒气槽，黄游突然又扔出来一发核弹。 “长公主是跟我没关系，可是成阳公主和安阳公主跟我有关系啊！彼其娘之，老夫日子都排好了！” 又是啥玩意？！ 信息量实在太大，林野感觉自己得缓缓。 齐老一抬眼皮，忍俊不禁的接口：“怕是不止她俩吧？” “呃……” 黄游被问住了，尴尬的薅着胡子，一扭头，把刘公公也给拉下了水。 “你别看热闹了！好像跟你没关系似的。老夫才安排了两……四个，你们呐？” 刘公公脾气极好，闻言竖起右手张开五指，温吞吞开口。 “浏阳、河鞠、栾平、砗磲……再加上一个荣国公家里的少夫人，只比黄公多一个。” “不像话！” 黄游猛拍桌子，义愤填膺。 “前代公主也就罢了，天香丫头的姐姐妹妹你们都不放过……荣国公家里那位又是怎么回事？” 刘公公慢条斯理的回道：“还能是怎么回事？ 荣国公家里就那么一根独苗，小公爷又不太行，两个妾生子都是闭脉，想再生，已经很难。 那两位公孙嘛，承袭爵位倒是没问题，可是家族武力用什么保障？ 刚好少夫人还未生养，容貌身体也是万里挑一的拔尖，与其浪费，不如搏一搏那六成多的概率。 若能成，今后也有个念想……” “噢！” 黄游恍然大悟，感慨万分。 “想当初，前两代荣国公是何等的威猛悍勇，不肖子孙却连世袭都快守不住了……可悲，可悲！” “陛下到底还是体恤荣国公的嘛，如此珍贵的名额，不也悄悄赐下一个？” “可惜现在野小子已醒，怕是多有波折咯……” 外面聊得起劲，林野已经彻底崩了。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 感情我的存在意义就是给你们皇室改良基因的？！ 我说来一打也行，您还真给？！ 那是开玩笑的！ 什么上代公主本代公主姐姐妹妹慕阳宗阳…… 我只要香香！ 不止是香香够美的原因，而是林野忽然意识到，怕是只有香香才能保住自己的贞洁。 求子没问题，但总不能谁需要了都可以上来拜一拜吧？ 老子的尊严呢？！ 正气急败坏的时候，红杏再次敲门进来回话。 “几位大人，殿下说，此事就此作罢。” 林野不由皱眉。 这又是什么瓜？ 难道在娶慕阳之前，我和香香还有什么手尾不成？ 正文 第4章 生一个哪够？ 等到红杏行过礼退下，三位大佬互相对视一眼，神态各异。 黄游哀哀悲叹：“我的银子啊……” 林野气得牙直痒痒，恨不得蹿出来照着死老头的大脸猛踹一脚。 麻的，我卖身，你收钱？ 心真脏！ “黄公，银子事小，失信事大啊……” 齐道人忍俊不禁：“大都督卖几个名额便罢了，成与不成都没人敢歪嘴，你又是何苦来哉……” 黄游一张脸揪成苦瓜，可怜巴巴的望向刘公公。 “真没戏啦？一点机会都没有？” 刘公公摇摇头：“殿下原本就不愿意，若非陛下强令，此事根本不会推进到如今程度。现在少君已醒，恐怕她绝难应允。” 黄游唉声叹气，但是，齐道人却听出了刘公公话中未尽之意，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那，大都督又是何意？” “大都督？大都督自是希望一切顺利。” 刘公公瞥一眼被封了神魂的林野，用尖利的嗓子细声细气的开口表态。 “天香殿下取走林少君的真阳，以此突破后天，真气初生便阴阳相合，圆满无暇，直至宗师都再无碍难。 而且林少君的真阳可以增厚殿下本源，寿元资质均有提升，若干年后，我大夏极有可能因此新添一位镇国大宗师。 此乃国本之争，大都督绝无让步之理。” 刘公公没提陛下的态度，是做臣子的为天子讳，可是黄游和齐老自然能够想明白陛下的真实打算。 “不止如此。” 齐道人微微点头，道：“林少君真阳被取，武道路途断绝，可本源只是微亏。 若是彻底不要面皮，少君可为皇室宗亲诞下上百麟儿。 其中约有六成可以继承双方的天赋，最幸运的那两三个，应是顶级资质，未来有望一探人间武圣的至境。” “有望武圣这种话就不要再提了。” 黄游不屑撇嘴。 “年年都有那么一两个年轻人被吹成‘有武圣之姿’，呵！真要那么容易，大夏就不会至今只有三个大宗师！” “今次不一样。” 齐道人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耐人寻味的笑意。 “东面的大离国熊家，百年间出了一位武圣两位大宗师，被誉为‘天道垂青，满门绝艳’，而熊炎的父亲，当年曾去我道门圣地求过学……” 黄游和刘公公齐齐色变：“齐老的意思是？” 齐道人轻轻点头：“根据留下来的资料推断，林少君的体质与其极似，而且本源犹胜之！” 卧槽！ 林野听到这里，想哭想笑又想死，似雨似雾又似疯。 我这么牛批的吗？！ 居然可以灌出一个大宗师…… 顺便再以一己之力优化整个皇室的基因？！ 好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 林野终于搞明白三狗子那奇妙的待遇因何而来，同时，人也彻底麻了。 我以为我们可以真心相爱，可是，原来你们只是想要我的肉体…… 累了，毁灭吧。 “如此利益，谁能放弃？” 黄游的声音逐渐激昂：“陛下当年把野小子偷偷养在宫里，又让天香从小相伴，不就是为了与天香殿下结合而准备的后手么？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殿下不但天赋出众，武道意志更是绝烈。 她的自身前景日益明朗，自是不能再视作传宗之选，早早成亲。 而为了不伤她的心气斗志，又不能强求她去做那些过于违心之事…… 哎，麻烦，好生麻烦！” 听到此处，林野双眼蓦然一亮。 还有救！ 林野脑海中突然浮起一幕画面，那是三狗子的闲散记忆，之前没有来得及细看。 时间大概是五年前，天香十四岁，林野十三。 彼时两人已经不再有多余的接触，就在那年的中元节前一天，她在半夜里，突然提着剑找上门。 那会儿的天香，还不能带着林野蹿上房顶。 于是两人就坐在凉亭里，林野打瞌睡，天香对着月亮发呆。 月上中天的某一刻，天香突然转头看向少年，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好多三狗子听不懂的话。 “小林子，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你啊，绝对猜不到的…… 现在我要悄悄的告诉你一个秘密：如果我不努力练武，以后就得嫁给你，和你过一辈子，然后生好多好多孩子。 母后说，我们的孩子会很优秀。 强壮，聪明，漂亮，天赋出众。 说实话，我不讨厌你，可我讨厌这种安排，特别讨厌。 我知道这是我应该担负起来的责任，我是公主嘛，既然享受了皇室的尊荣和富贵，就要与国同戚为国尽忠。 但我绝对不会就这样认输！ 我要努力练功，早日成就宗师，用剑斩出我的未来！ 你也要好好的加油啊。 你也有你的责任呢…… 如果有一天，我尽到了最大的努力，却依然不得不以这种方式来为李氏尽责，那…… 我就嫁给你。 希望那时候的你一如今日，憨憨的，纯纯的，乖乖的，千万不要变成我讨厌的模样。 我会好好的对你，继续照顾你，为你生儿育女。 而你不必对我好，只要像现在这样，一直默默的陪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三狗子抬起眼皮，憨憨一笑。 然后继续瞌睡。 天香微勾嘴角，抱着她的剑，歪着头，端详了三狗子好久好久…… 月光下，那幅画面无比和谐。 …… 时至今日，在记忆里看到了这样一幕的林野，终于略微读懂了她的孤独。 她太骄傲了。 她的骄傲不是那种很外露的“我比你高贵”，而是性格内核中那种“不向外求”的坚定。 我能做好我应该做的事，我不需要怜悯，亦不祈求上苍垂青。 很犟的一个姑娘。 而她的骄傲，正是林野的机会。 ‘只要我表现出足够的价值，香香就会越发抗拒以我的真阳练功。’ ‘我的真阳如此重要，惟有她才能暂时拖住夏皇。’ ‘拖的时间越久，变数就会越多，我的实力也会越强。’ ‘直至夏皇彻底放弃！’ ‘我的身体天赋足够出众，天衍镜又能提供至关重要的信息……时间，最关键的便是时间！’ ‘现在的问题是，应该从哪个角度来展现价值呢？’ 分析到这里，林野无以为继了。 不是智力不够用，而是信息太匮乏。 林野对大夏的了解极其浅薄，朝堂、江湖、社会、政局、外敌、内患、科技、武力…… 处处都是两眼一抹黑，怎么判断要从哪里发力？ 所以，必须得先稳住这帮“榨汁党”，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林野下定决心并且预备好应对策略，终于心下稍安，集中注意力听他们继续商讨对策。 能偷听到如此之多的隐秘，简直是天大的幸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林野已经抢到了博弈的先手。 如果没有天衍镜的奇妙功效，在茫然急躁中暴露了不该暴露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现在么…… 小爷尚有一搏之力！ 刚给自己打完气，便看到黄游转头向齐道人问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齐老，依您看，野小子的天赋到底怎么样？” 正文 第5章 勇敢林野，在线整活 林野不由竖起耳朵，心绪微微不安。 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将会决定林野之后的一切应对。 不止是应对，预期收益和未来目标都要随之调整。 天赋是什么？ 在前世的华夏，天赋的力量被严重削弱了。 因为现代文明社会的生产力极度发达，有数不尽的低端工作可以让人衣食无忧。 一个庸人，安安分分的工作，运气好甚至可以混成中产，运气一般也不会有饿死之忧。 所以天赋远不如家世重要，甚至都不如“选择”重要。 可是在个人武力至上的大夏，天赋直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在这里，没有多样的选择，也没有什么风口。 除了习武和修道，其余所有的挣扎都是笑话。 不是说干别的不能成功，而是那种成功没有丝毫保障。 堂堂荣国公的小公爷都要把老婆贡献出来生别人的孩子以图家族延续，你又算老几？！ 这很病态，但也愈发说明了人族生存环境的恶劣。 财富、权势都不足以保平安，那么，惟有个人武力值得依仗。 修炼天赋的价值，被放大到了极限。 想明白了这一点，林野的心情沉重而又复杂，紧紧盯着齐道人的面部表情。 齐道人撩了撩眼皮，笑骂道：“堂堂的半步大宗师，居然拿这种事来问一个道士？” 我去…… 眼前这个老黄油似的惫懒老头，居然那么强？ 想在他的脸上盖脚印，任重而道远啊…… 黄游懒洋洋回道：“老夫只擅长打架，算命是你们道士的本行。 不过要我看来，野小子今年满了十八，练武已经有些晚了。 当初教不会他炼体，又恐怕那些粗暴的法子伤身，所以让他练的都是些培元固本的养生基础，只是奔着传宗接代去的。 谁能成想，他居然可以把养生功练到现在的程度？ 所以我也有点拿不准了。 再修武道吧，欠账太多。 不修武道吧，又感觉亏得慌…… 但问题是，除了房中术和双修法，好像也没有哪门功夫是专门针对真阳来修炼的吧？ 野小子古里古怪的，烦、烦、烦！” 刘公公突然接口：“道门不是有炼真阳为炉火的上等法门么？林少君可否修道？” “我倒是巴不得。林少君的神魂天生纯净而强韧，是个顶好的修真种子。” 齐道人摇摇头，叹了口气，捻着长须，复又摇头。 那种惋惜之强烈，溢于言表。 “可惜啊可惜！ 我道门一脉的根本是借假修真，最关键的一步是神魂离体，阴神出游。 而林少君的神魂与肉身结合之稳固，世所罕见，根本出不来。 那又如何修真？ 若非如此，世上天生神魂强大的婴儿那么多，为何独独他会沉眠十八年？ 正是因为神魂与肉身浑然一体，偏生神魂太强而肉身太弱，所以才不得不休眠。 再者，养生培元功确实能够增加本源，可是又有谁能练到林少君现今程度？ 依然是强大神魂转化之功。” 原来如此！ 林野一下子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初他附体的那个胎儿眼看着已经要不行了，很快就要死去。 让胎儿重新开始发育的关键要素，正是林野的灵魂之力。 夸张点形容：林野的肉身，有三分之一是神魂催化出来的。 结合得能不紧密吗？ …… 刘公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大都督的判断，亦是如此。” 黄游不耐烦的催促：“不能修真便不修，我们顶尖武者又不弱于修士！关键是野小子到底能不能走到那个层次！” “自是可以。” 齐道人终于给出正面回应，让林野精神一振。 “武者踏进后天的关键之处，一在于血气的质量，二在于神魂的控制力。 晋阶先天的关隘与之前一般无二，只是要求更高罢了。 再上为宗师，特征是真气液化，凝成真元。 要使真气化液，关键在于精与气完全相合，对神魂的强度、纯粹、驾驭力都有极其苛刻的要求。 所以宗师已经世所罕见，可为一军之主、国之供奉。 然而直至此境，我未见林少君有何碍难，当是一路势如破竹矣！ 至于更上…… 大宗师的武道意志浓烈如火，武圣玄之又玄，却非是老道所能评判的。 但我想，倘若林少君成就宗师时不过三四十岁，寿百五，巅峰尚有一甲子，更进一步应是大有机会吧？ 依此判断潜力，犹在天香公主之上。” 刘公公默默点头。 “势如破竹……” 黄游喃喃自语：“关键便在于，此前诸境，是否真能一路势如破竹……” 齐道人淡声接道：“一试便知。” 刘公公和黄游对视一眼，沉默良久。 林野感动得热泪盈眶。 齐老神仙，救苦救难的大好人呐！ 在座的三人应该是代表着三股不同的大势力。 齐老神仙代表道门。 刘公公代表大都督李公公，背后是夏皇。 黄游极有可能是镇国大宗师的人。 林野的存在是极度机密之事，而他们三个能在此讨论，言谈无忌，必然是各自势力里最受信任的重要人物。 齐老神仙力挺林野，另外两大势力绝对要慎重考虑。 这便是转机！ 果然，刘公公再开口时，态度已经有所缓颊。 “此事事关重大，我当尽快报与大都督…… 武道修行，再怎么势如破竹亦非旬日之功，验证殊为不易。 但是想来，陛下心里应有周全考量。” 黄游脾气躁，急切道：“你且把他弄醒，我来称量称量，看看野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善。” 齐道人含笑点头，再次点向林野眉心。 “解！” 一声洪钟大吕震响在林野的精神世界，再一睁眼时，意识已经回到肉身。 简单转一转眼睛，未有不适。 林野装作刚醒的样子，瞥到刘公公，急忙行礼：“见过刘司御。” “少君快坐，快坐下说话！” 刘公公笑眯眯的拉住林野，神态极其亲热。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老狐狸！ “野小子，老夫问你，十八年间，你可记事？” 黄游迫不及待的开口质询，阴着脸，看起来倒是很有官威。 为老不尊的老黄油！ 林野腹诽着，笑盈盈点头：“记得大半。若非如此，又怎会认识黄师？” 提到此节，齐道人亦很好奇：“照此说来，莫非你的主魂一直潜藏在大脑之中感知外界？ 那为何从来不向我等传递信息呢？ 而且类似此种情况，应该是偶尔清醒、逐渐恢复，直至彻底复原才对。 怎会沉寂得如此干净，又醒得如此突兀？ 老夫闻所未闻，望少君解惑。” 果然，这里还有一个大坑！ 幸好林野一直在偷听，早已想好对策。 否则，猝不及防之下被这样一问，搞不好会出大纰漏。 “非是齐老神仙想的那样。” 林野摇摇头，否定了齐道人的猜测。 之后，怅然一叹，目光变得悠远而又茫然。 喃喃开口，以最端正的姿态讲出一段既扯淡、又真实的奇幻冒险故事，震得三位大佬面如土色，心神俱惊！ 勇敢林野，在线整活。 正文 第6章 我只能被迫浪一波了 “我不知何为主魂。” 林野是如此的平静，表情却又莫名的肃穆。 “我只知道，林野生来便是一缕游魂。 我从未感受过身体的存在，自从有记忆起，便在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飘荡。 可以看，可以听，却无人可见我，亦无人闻我声。 我的孤独、我的恐惧、我的惶然…… 皆无人可知。 渐渐的，我开始懂得一些东西，却远远不能理解他们的文明。 机械铁鸟在天上飞驰，载人数百，须臾万里。 偶有征战，神人随手一指，法宝冲天而起，落处天崩地裂，千万人口的巨城瞬间夷平。 有神塔高耸于野，司掌雷电，底层百姓亦可用雷霆之力完成一切劳作，洗衣、煮饭、打扫、照明、取暖、制冰…… 简直玄妙至极！ 我想学习御雷秘法，然而雷霆神塔不可接近，远远望之便觉浑身刺痛。 我只能继续游荡。 越来越多的奇妙事物在我眼前展开，我却不能参与，只能旁观。 那是何等的折磨！ 我以为我会永远被囚禁于此，却在某日，忽然有一股大力牵引着我飞上高天。 我耳中响起一片高渺的诵经声——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此时我已经飞进星空中，四野皆玄，大日如盘，似要将我撕裂。 我抬眼细看，噫？ 大日中竟然也有阴影！ 那是否便是神人的居所？ 我努力望去，可惜目力有限，什么都看不清。 只见得熔岩之海中不时便有炎龙焰雀腾跃，翱翔于高天，动辄穿行百万里。 那景象是何等的壮观！ 心神激荡中，我终于忍不住昏阙过去，再醒来时，竟已恢复。 眼前是红杏与绿梅，十八年来此间的种种，皆历历在目。 那段游魂般的记忆，如一场大梦，终醒矣！” 在林野不疾不徐的叙述中，黄游、齐道人、刘公公三人脸上的轻松表情渐渐变得僵硬。 最终，凝固成三张目瞪口呆的发克脸。 待到林野终于讲完，三位大佬竟然迫不及待的同时开口。 “荒谬至极！” “少君可有何佐证？！” “那是什么经文？后面的呢？！” 上钩了上钩了！ 林野按捺下心中的兴奋，对着齐道人肃然一礼。 “此经名曰《道德经》，确有后续，可是此刻小子记不起来，强行回忆，只得一片模糊。” 复又转头望向刘公公：“此经便是证据。” 刘公公立即向齐道人投去询问目光。 齐老的表情，激动中又带着一抹失望，捋着长须，点头确认。 “道门绝无此经。 虽然只得一个开篇，但确实高妙宏阔，应是某种顶尖传承的总纲。 以《道德》为名，此等气魄，吾师亦不及矣！” “彼其娘之！” 黄游的震撼脱口而出：“难不成竟是真的？” 林野果断加码：“黄师，我可以用那界文字将经文写出……” “不急不急，少君且随我来！” 刘公公一把抓住林野手臂，急切的吩咐黄游齐道人：“速去通知大司马和大司祭，我带少君去面圣！” 嘴上说着不急，实际上比谁都急。 林野心中大喜：成了！ 一场奇袭，直中靶心！ 林野有不得不冒险的充分理由。 目前，唯一能够保住自己真阳的人，惟有天香。 但是这种保护极不稳定。 天香或许可以一直抗拒夏皇的安排，然而，夏皇却未必只有天香一种选择。 林野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朝阳、昭阳、天蝎、天秤之类的公主宗亲在排队。 大概率是有的。 她们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却依然可以做为备选。 林野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天香一定保得住自己”上，那太天真，太狭隘，也太危险。 问题的根本，始终都在于夏皇的态度。 而夏皇的态度，既可以通过利益来诱惑，又可以通过外力来进行牵制。 这才是正确的解题思路。 所以林野故意示好齐道人，给“道门势力”下饵。 直接的作用或许不大，但是，只要能在关键时刻倾向一二，便是难得的助力。 此是一重牵制，天香则是另一重牵制。 接下来，再用利益稳住夏皇，应该就可以真正安稳一段时间了。 为何如此急切？ 因为行动越是突然，就越是能够掌握主动。 醒来马上整活，和稳定一段时间再去编故事，效果截然不同。 林野不打算给对方留下太多的反应时间。 至于暴露出自己是一个穿越者有可能带来的恶果…… 第一，大夏君臣并不能够理解何谓穿越。 但是他们绝对能够理解何谓“天界”。 此世历来便有天界与仙神的传说。 从异世界穿越而来是危险的，那更像是一种侵略。 从天界游历归来则是安全的，甚至刚好能够击中封建社会上位者们内心中最敏感的那一点。 敏感点是什么作用，大家都懂。 …… 第二，以林野目前的状态，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吗？ 最坏的结果已经摆在那里——沦为配种机器。 丝毫不夸张的讲，现在随便林野干什么坏事、犯下多大的罪行，都不会有生命之危。 踹寡妇门掘太上皇坟，那又如何？ 最多是补药超级加倍嘛！ 底线如此明确，浪就得了。 太过于循规蹈矩、谨小慎微，反而是在浪费天赐的机会。 一醒来就在皇宫，不废什么力气就能够接触到皇帝和顶级修士，如此开局，不放开手去刮地皮，苟什么苟？！ 尽管林野本质上是一个稳重、谨慎的人。 但是，苟或者浪，应该取决于环境。 遵循安全最大化、利益最大化原则，因时而易，因地制宜。 而不是强行套用，自欺欺人。 所以，林野只能浪起来，于刀锋之上去搏那一线生机。 …… 浪野安安分分的跟在刘公公身后，心中谋划不停。 混金融圈的，脑子都够用。 金融、法律是基础，数学、心理是晋阶，再往上甚至要懂政治、讲大局、熟读兵法韬略…… 所以心脏的都能大富大贵。 心不够脏的，譬如林野，死之前至少已经在魔都扎根立足，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毕竟基础素质摆在那里，社会环境又安稳，努努力，活好不难。 眼下的情况却不一样。 现在根本不是活好的问题。 林野不想失去真阳变成废物，更不愿意乖乖的去给公主们配种，只能多动动脑子，以套路自保。 细想想这事儿，越想越无语。 前世想撩一个极品，死皮赖脸的舔，各种套路轮番上，成功的概率依然不高。 哪个极品没尝过七十二般套路啊？ 早都练出来了。 现在倒好，一大票极品排着队等他临幸，不用舔不用撩，直接花式跳水花样轮滑，他反而不得不躲着…… 若是有机会和前世的朋友们聊聊自己的烦恼，他们能理解么？ 不，他们只会口花花：“你不要，给我啊！” 果然，人与人的悲欢从不相同。 ******** 第一次写仙侠，欢迎大家提提意见，表达观感。 另外，感谢兄弟们不离不弃的支持。 特别鸣谢【今天会努力卖萌的土楼】成为第一盟，【小阿瓜嘿】成为第二盟。 正文 第7章 三堂会审，战术忽悠 林野临行前，又被绿梅服侍着换了套衣服。 耗时不多，但是再出门时，偏殿门口居然已经停着一辆小轿。 两个专门抬轿的力士背对轿子肃立，刘公公拉开轿帘，惜字如金的一句“少君请。” 一路穿行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中，刘公公始终陪在小轿的窗口，却再未与林野讲任何话。 表情平稳，但眉心微蹙，看上去，内心并不平静。 直至来到养心殿，院里被肃清，院外五步一岗，林野终于可以下来了。 “少君在此稍后，待老夫前去通秉……” “别麻烦了！” 养心殿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微尖但柔和的嗓音，紧接着，一位面白无须、眉发皆白的老太监冲他们招了招手。 “直接便进来吧，虚礼不必多叙，圣上正等着呐！” 那“老人”十分美丽，唇红齿白，皮肤光滑紧绷，只有眼角蔓延出几条细纹。 哪怕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鱼龙王服，却依然是秀气多于英气。 可是一看到他，刘公公的表情立即变得异常恭谨，快步上前，垂头参拜—— “大都督！” 林野心里微惊，上前一步。 大都督李忠贤却根本没给林野行礼的机会，转身便走。 林野跟在后面，穿过正殿，走进偏房，未几步，终于在一处书案后看到了大夏的至高皇权掌控者。 大夏朝，元盛帝。 李氏王朝的第十代帝君。 夏皇此时应该已有五六十岁，看上去却像是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简朴常服，正负手站在书案后，目光炯炯的看着林野。 林野急忙学着刘公公拱手行礼。 “草民林野，参见吾皇！” 本朝没有跪拜之礼，林野表现得有点生疏，却十分符合常情。 “赐座。” 夏皇摆摆手，刘公公急忙将林野引到靠墙的座椅旁，轻声吩咐：“少君但坐无妨。” 林野努力平息着心里的紧张，坐稳后，快速的扫了一眼对面。 齐道人已经在座，身前立着一个容貌枯槁的高瘦老人，干瘪得像是风吹即倒，一双眼睛却如同稚子般清澈，同样是在打量林野。 黄游也到了，只不过没有坐下，抱着胳膊，站在另一张椅子后面。 那张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潇洒、儒雅的中年人，笑容亲切至极，令人一见如友亦如父。 可是，不管林野怎么回忆，都想不起那人的面容。 神异！ 林野猜测，高瘦道袍老者应是大司祭，潇洒中年人必是大司马。 再加上侍立在夏皇身后的大都督…… 今天的阵势，堪称可怕。 林野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准备应对诘难。 最先开口的，自然是夏皇。 “林卿，听闻你沉睡时，是在天界游历？” 戏肉来了！ 林野端正精神，拱手垂目。 十分有技巧的回道：“启禀陛下，草民至今依然稀里糊涂。天界一说，未必恰当。” 大司祭微微一怔，以神魂之力向在场所有人传音—— ‘不是真话，亦不是假话。奇哉怪哉！’ 大司马震荡真气回应：‘半真半假，或许此子有所猜测，但不敢直言。’ 大佬们隐蔽的对视一眼，注意力不由更加集中。 “不必自称草民。” 夏皇摆摆手，突然扯起了闲篇。 “林卿许是忘了，日前朕便已赐你安平伯爵位，食邑三千……称臣即可。” 林野一愣，默默回想此事。 并没有找到相关记忆…… 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突然白捡一个爵位，我乐不得。 “微臣谢过陛下。” 夏皇目光幽深，紧紧盯着林野的脸细看。 林野确实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但是情绪依然稳定，脸上不见丝毫局促，一派落落大方。 无尽虚空都闯过来了，此时的压力，不过尔尔。 夏皇看了一阵，突然开口：“林卿可否与朕说说，天界之地，与我大夏有何不同？” “回禀陛下，臣不知大夏如何。” ‘此句为真。’ “是朕错问。那便只说天界。” “回禀陛下，那处世界广袤无垠，臣多年飘荡，亦只在一颗大星的一国之内打转，活动范围不过万里方圆，所知不多。” ‘此句亦为真。’ 大司祭的判断一出来，少见多怪的黄游和刘公公顿时惊呆了。 夏皇却只是眼带审视，故作惊讶的追问：“哦？天界居民，居然是生活在大星之上？” “确实如此。” “林卿又是如何得知？” “人人皆知。” “奇哉！如何能使农夫村妇相信此等骇人听闻之事？” “人人皆可读书。” 众人再一次被林野的回答所震惊，不由瞥向大司祭。 干瘦老人微微颔首：‘三句均为真。’ 得到确认，君臣同时失神。 要让人人都能读书，需要的条件何其苛刻？ 夏皇和大司马、大司祭都能够理解人类生活在大星上，因为大夏亦是如此。 钦天监早已证实世界是一个球，甚至都已经算出了整个星球的直径。 可是他们没法理解怎样才能做到“人人皆可读书”。 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读书。 意义何在？ 就在他们思考的时候，林野也在琢磨大司祭刚才的动作。 点头？！ 为何大家都在暗暗关注大司祭，尔后大司祭便微微点头？ 林野原本就提着心吊着胆，警惕性拉满，见到些许的风吹草动，立即下意识的把心神沉到天衍镜中。 然后便听到脑海里突兀响起这样一句话—— ‘当可确认此子确实游历过天界，那等见识，如何编得出来？’ 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味，很是舒缓。 大司祭！ 紧接着，又有一个陌生的声音接口：‘既如此，当务之急是确认一下林少君对天界所知多少，若有切实助益，大夏可学之。’ 大司马！ 林野心里一紧，复又一松。 将心神沉入天衍镜，居然可以监控附近一切隐秘传音，幸甚，幸甚！ 洞彻本真，果非戏言！ 映照大千、洞彻本真，是天衍镜的两大核心功能。 而护佑宿主神魂，则是不言自明的隐藏特性。 在此之前，林野从未想到，在没有功德的白板状态下，那些附带的小功能居然依旧神妙。 如此一来……或许可以更大胆些！ 此时，夏皇再次开口：“林卿可知天界如何修行？” 没人修行，只修学问。 林野仗着有神器庇护，心一横，回了一句假话。 一句极其关键的假话。 “臣不知。与修行相关的记忆，似乎对臣的精神有极大负担，回想起来，常常是一片模糊，难以细查。 若非如此，臣本应记得道德全文。” 林野心中忐忑，屏息静待，终于等到大司祭的传音。 ‘此句为真。’ 夏皇的眼神里，立即流露出一丝较为明显的失望。 但是短短刹那，便又重新振奋起来，显示出了非同一般的心性。 与此同时，大司马亦开口劝慰。 ‘既然是天界秘法，不可轻查方为正理。 林少君总归是亲历过的，现在只是精神不够无法回想罢了，未来武道有成，神魂足以承载，定然有所收获。此事不急。’ 在场君臣，无不微微颔首认同。 林野则默默垂下眼睑，炽热的目光里仿佛有火在烧。 浪赢了！ 以有心算无心，能够稳住夏皇的最后一块拼板，终于摆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正文 第8章 莫不是……天香？ 刚才的冒险，让林野直接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在庇佑状态下，可以屏蔽神魂层面的探测。 第二，在庇佑状态下，主动说谎亦为真。 并且骗过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大司祭，站在大夏道法顶点上的真修！ 林野能够瞒过他的感应，就能瞒过几乎所有的大夏修士。 其过程之简单，只在一念之间。 而这，甚至都不是天衍镜的核心功能。 按照林野的个人理解，“天衍”是一种特殊的查询权限。 查询世间的一切事物，只要曾经存在过。 基础查询，可查名称、简介。 高级查询，可查详情，比如位置、现状、功用、经历，甚至是未来的结局。 区别在于，基础查询只消耗少量功德，高级查询却有可能消耗百倍、千倍。 并且，查询不同等级的事物，本来就需要不同级别的功德。 功德共有三级。 小功：行侠仗义、惩恶扬善、救苦扶难。 大功：斩妖除魔、镇压国运、拯救万民。 天功：与天地有功。 眼下，林野的三级功德全是零，穷得叮当乱响。 否则根本不必遮遮掩掩的搞什么险中求活，早都开始发挥职业优势，装神棍、忽悠人了。 要是有一万大小功可以挥霍，直接开大不好么？ 气氛拉满，逼格灌爆，上来先搞几个预言，演一波天神下凡。 等到预言应验，大夏国师的位子不是唾手可得？ 到那时，就让慕阳公主换上黑丝、宗阳郡主穿上白丝，跳着开火车来求子。 那是什么神仙日子？ 可惜，第一个小功要去哪里赚林野都没整明白呢，国师只能在梦里做了…… 所以依然得稳住，不能太跳。 天衍镜是发育神器，偏辅助，刚正面帮不上什么忙，跳狠了容易摔死。 它肯定不弱，上限高到没边儿。 但是前期绝对不强，而且极度考验使用者的智慧。 林野眼下只能靠自己，先过难关，再考虑其它。 …… 其实乐观点想，眼前最紧要的难关，基本已经趟过一大半。 刚才的那句假话，效果极好。 夏皇显而易见的愈发重视林野，因为林野意味着某种希望。 但是，他又没有那么迫切的想要从林野身上得到什么，因为暂时不具备条件。 正应着大司马的判断：此事不必急于求成。 所以谈话的氛围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 “朕听说，林卿识得一部分天界文字？” “是，确有部分文字记忆。” “可否写一些出来，与朕一观？” “那臣便献丑了。” 就在夏皇那张书案前，刘公公亲自研磨，林野略一思索，抄下了《道德经》的开篇。 林野原本不会写毛笔字。 但在落笔时，他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极其惊人。 手指手腕稳如磐石，下笔顺心如意，怎么想怎么是。 所以尽管书法水平堪忧，字迹却依然端正，横平竖直。 “天界文字的笔划居然如此简单！” 夏皇看着字帖，啧啧称奇。 林野巧妙回道：“据臣所知，这是为了向全民推广，所以特意简化过的文字。上古神文要比它繁复得多。” 夏皇略一沉吟，便认同点头。 “神人思虑周全，简化之法可使愚笨之民亦能读写文字，大善！” 林野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要么不舔，要舔就舔全套。 于是大笔一挥，又写下四个大字：“吾皇圣明。” 献与夏皇，果然让便宜岳父愉快的眯起眼睛。 然后，大都督李忠贤马上站出来给林野上了一课。 只见他如奉至宝似的把宣纸端起来，郑重其事的交给刘公公，充满感情的开口吩咐： “大福，着人仔细装裱，以后便挂在陛下的书房。 此乃天界之文在我中洲首次现世，旧夏未有之，新夏未有之，可见大运洪福，自择其时。 而今未求自至，实乃天佑我大夏，天佑我圣皇！” 学废了学废了！ 林野被李大都督秀得头皮发麻，深刻的感受到了差距。 不过他也没有再凑上去狂拍马屁。 十八岁的少年郎，还是莫要过于油滑的好。 展现价值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接下来，该示弱了。 “林卿已经醒来，且有天授之慧，接下来可有何打算？” 心情愉快的夏皇回到书案后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状似随意的问道。 不过，夏皇可以随意，林野却不敢。 仔细斟酌再三，方才回道：“臣有两件事想做。 一为读书识字。 臣尚未识得本国文字，更不了解本国的文化和历史，稍一想起，便觉不安。 十八年间欠下的功课，是时候补上了。 二为修炼武道。 经历过没有肉身的痛苦，方知拥有肉身的好处。 自强者不息，臣愿做一个自强的人。” “好！” 夏皇高声喝彩，同时又非常浮夸的拍了一下书案。 许是因为房间里全是近臣，不需要刻意保持威严，所以行为举止都更偏向生活化。 但是，皇上可以亲民，民却不可以亲圣。 所以林野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静待发落。 在之前的那些应对中，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正所谓过犹不及，是时候沉默了。 “林卿有此志气，朕自当成全。忠贤？” “奴婢在。” “你去查查哪位少师少傅公务清闲而又善教，给林卿安排一个做蒙师。” “陛下……” 李忠贤小心翼翼的开口，略有迟疑。 “嗯？可是有何不妥？” “依奴婢浅见，少师少傅们学问虽高，却不是开蒙的好人选呐。 而且林少君的情况殊为不同，学习时间和进度要随时调整，外官们进宫不便，恐怕事倍功半，多有折腾。 倒不如找个贴心的自己人，最好再有些权职，方便帮助林少君全面感受我大夏的诸般风物事宜，尽快融合……” “哦？倒也在理……” 夏皇沉吟着点点头：“那你可有合适人选？” 李忠贤果断推出刘公公：“大福学问精深，拿到太学中亦是不输，更博采武道医三家之长，可为林少君蒙师。” “兼顾方方面面，不错，到底是忠贤思虑周全。” 夏皇盛赞之，于是，林野的文科老师就这么定下来了。 整个过程中，林野一声没吭，任凭他们表演。 直到最后，该到他出场时，才站出来行礼谢恩：“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 夏皇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许。 孩子懂事，吾心甚慰。 “林卿，武道上的引路人，你可有想法？在座的诸位都是我大夏最顶尖的宗师，高屋建瓴，当可为你立下不世根基。” 意思是，武道老师，你也只能选在座的。 林野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他心中另有打算。 于是果断抬头，斩钉截铁道：“启禀陛下，臣，愿选天香公主！” 话音刚落，书房里面的小隔间里，便传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啌……锵！ 乍一听像是收剑归鞘，仔细琢磨，又像是拔剑出鞘。 总之，突然有股子凉气袭来，冻得林野后颈皮一麻。 妈耶！ 莫不是……天香就躲在里面吧？！ ******* 正文 第9章 大胆点 林野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知道自己存在的人本来就没有多少，有资格躲在御书房里的人就更少了，怎么想都只可能是她。 这就有点尴尬了。 刚刚开始浪第一波，小锄头才抡起来，马上就被正主当场撞破…… 出师真特么不利。 林野只能强行厚着脸皮，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夏皇倒是笑得开心，意味颇深的问：“哦？林卿为何会属意天香？ 她的实力，在同龄人中尚值一提，可若是放眼四海，不过尔尔，未必会是良师啊……” 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安你们的心么！ 林野不会自大到以为夏皇已经完全接受自己了。 想想都知道不现实。 在自己真正交出足够分量的投名状之前，“监视居住”四个字，最能形容现状。 大福公公的主要功能可不是文字蒙师，而是监视者、保护者、控制者。 同理，武道引路人亦不单纯。 在某种程度上，武道引路人还承担着“评估”的职责。 确认林野的修炼进度，进而评估林野的习武天赋，包括头脑、体魄、战斗才情等方方面面。 一旦林野的表现距离预期太远，那么不用想，最后还是得“嫁人”。 当然，现在安平伯有脑海里的“天界见闻”撑腰，具体的动作不会那么粗暴。 痴傻的林三狗可以拉去做播种机，清醒的林野不可能再被那样对待。 但结果依然差不多。 最合理的方案便是让林野正经八百的娶一个有天赋的公主。 可以是天香，亦可以是别人。 至于怎么改善皇室基因，争取多生下一代…… 办法多得是。 和公主敦伦的时候来两个姐妹学习参观很正常吧？ 要是林野没忍住诱惑，把姐姐妹妹一锅煮了，很合理吧？ 妻子不但没有怪他，反而觉得很新鲜，接着又伏低做小百依百顺只求再来一次…… 哪个男人顶得住啊？！ 反正真阳已失，破罐子破摔呗。 如此一来，再有个两三年时间，睡遍临京不是梦。 至于公主们未婚先孕的问题…… 那更不是事儿。 提前搞个驸马搁家里养着，有公开场合就领出去秀一下。 夜里则由林野出击，驸马有才艺就在外面弹个琴吹个萧助助兴，没才艺就端端水伺候着，多和谐？ 乍一听是不是挺离谱的？ 可问题是，在现代社会都不乏这种事！ 秘书司机娶了领导情妇帮忙打掩护的； 封闭体系里从上到下碎了上百个的； 下属带着领导直接三劈自己老婆的…… 为钱为权尚且如此，何况现在争的是生存延续？！ 林野很清醒的意识到，现在的自己，还远远谈不上安全。 既然你们不放心，那我自己送上门，可以吧？ 所以直接点名天香。 继续和天香亲近，是没有办法里的最优解。 最起码她和自己有感情，而其余的所有人都可以称得上是“居心叵测”。 点她，双赢。 于是，浪野毫无心理负担的开始扯淡—— “臣记得，最初练武的时候，便是与殿下相伴。 殿下一直对臣尽心尽力，多有照顾，可惜那时的林野实在过于愚钝，辜负了殿下一片苦心。 如今想来，深感愧疚。 现在一切重来，若是殿下不嫌麻烦，臣愿意再努力一次。 左右不过是一些基础，臣相信，殿下足可胜任。” 夏皇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显然很是喜欢林野的念旧情。 于是爽快的一挥手，应下了。 “既然你有此心，朕便给你这个机会！希望你能踏踏实实修炼，不要让天香失望第二次。” “臣定当尽力，请陛下拭目以待！” 林野声音铿锵有力，满脸鸡血，看上去终于有了些少年模样。 “忠贤，拟旨！” 夏皇刚刚招呼李公公，突然又摆摆手，改了主意。 “算了，直接从内库拨吧……忠贤，林卿练武的一应用度，让天香宫去内库领取，你安排好。” 夏皇之前想说的，绝对不是练武用度。 那点东西根本不需要专门写份诏书。 可惜改口太快，原本的旨意到底是用来干嘛的，现在彻底成为一个秘密。 林野真实的感受到了君王的善变。 而他，马上就要在这种随时能够取走自己一切的压力下开始挣扎自保了…… 真正的修炼会是什么样子的？ 会不会很难？ 又或者，苦累到难以想象？ 但是不管如何艰难，我都必须成功。 仅仅醒来两个多小时，力量就成为了林野的执念。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当成种猪一样摆弄。 在配种前，谁会多看猪一眼？ 直到林野跟着刘大福告退，大司祭、大司马、大都督，三位大字辈的巨佬，都没有和他讲过一句话。 倒不一定是傲慢，只是没必要罢了。 林野在心里悄悄的提醒自己：谨慎点，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大胆点，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 离开养心殿，林野依然坐着全封闭的小轿。 不同的是，刘公公开始和他聊天。 “林少君，老夫虽有师名，实则一老仆尔！ 少君若有吩咐，但请直言。 咱们得心疼着圣上和殿下，能少麻烦他们一点，便少麻烦一点。 做臣子的，不就这么点本分么？ 若有什么事，老夫确实做不成，那再酌情考虑要上报给谁……” 刘大福絮絮叨叨了一路。 讲的东西其实都有用，因此林野听得很认真。 比如宫里的规矩，后续的各种安排，以及最好不要去尝试的一应忌讳…… 等等等等。 林野此时方才真正理解，让一个青年男子住在皇宫里到底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情。 一旦到处乱蹿冲撞了某位贵妃…… 哦，问题不大，夏皇大概率会把那位贵妃直接赐给林野。 然后…… 把所属的太监、宫女、嬷嬷全部杀光。 反正刘公公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林野感觉自己应该没有理解错。 毕竟他的存在，始终都是绝密。 之前主魂沉睡，控制起来比较方便，所以没有必要教他规矩。 现在，刘公公却不得不提醒林野：你要乖乖的，别给大家添乱。 语言很委婉，意思却足够明确。 林野马上意识到：短时间内，自己不可能获得出宫的机会。 甚至，能够接触到的活人都极其有限。 刘公公、天香、红杏绿梅、照顾自己起居的聋哑婆子，大致如此。 接触不到人，就赚不到功。 没有功，天衍的最大价值便发挥不出来。 林野的心情极度沉重，却并没有抱怨什么，静静的听着刘大福絮叨，静静的思索了一路。 终于在某一刻，林野主动问起了唯一受他控制的那笔资产。 “刘师，我的食邑是什么情况？” 正文 第10章 唯一的赚功机会 “食邑？” 刘大福一愣：“林少君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 林野直截了当的发问：“我的食邑在哪里？怎么管理他们？我有多大的自由度和支配权？” 稍微一顿，又补充道：“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很感兴趣。” 刘大福愈发纳闷，甚至侧过头看了一眼小轿的窗帘。 奇怪，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关心食邑？ 明天就要开始的课业，难道不比那点俸禄重要得多？ 刘公公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谁知道见识过天界之后的林少君会是怎样的性格呢…… 慢慢观察便是。 “林少君想知道，老夫便与你讲讲。 夏法曰：凡为官为爵者，皆有俸禄。 爵位体系的俸禄有两种，一为封地，二为食邑。 两者都不直接发放银钱。 封地相当于国中之国，土地上的一切物产、税收、军政大权都归受封者所有。 当然，现在不比旧夏时候，满朝里数去，有实封领地的王孙贵族总共不到十个，多为大功累进。 像天香公主、慕阳公主那种都是荣宠至极的特例，封地大权早晚要给未来的夫君。 另外一种特例是宗门……暂时不提也罢。 而食邑，大概等同于虚封的领地。 军权和物产是别想了，只有税收归属爵位。 比如林少君，安平伯、食邑三千户，便是在安平郡划拨给你三千户人家。 每年他们上缴的税银，收归到户部转一圈，再支付给少君。 数额并不固定，而且是一年一付。 至于封户的管辖权和支配权……当然是归属于当地官府。 此乃定例。 少君您的权限，仅限于调整税负，而且只能下调，不得无故上涨。 爵位体系最大的好处是，晋升自由，食邑数量只看圣眷。 国公以下的封赏，不过朝堂，皆由圣上一言以定之。 林少君简在帝心，在老夫看来，封侯指日可待……” “刘师，受教了。” 林野彻底搞懂了自己能做的事，心里有一点点失望。 权限小了些啊…… 如果能够拿到天香、慕阳封地的掌控权，每天躺在床上便可以赚功了吧？ 啊呸呸！ 想什么呢？ 不许想那么伤弪的事！ 如今的开局已经够可以了，尽管只有调税的能力，但是只要操作得当，依然能够帮助不少人。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搞定刘公公。 自己出不去，又没有传令渠道，惟有刘大福方便办事。 斟酌片刻，最终决定：不玩花活，直接强求。 “刘师，有两件事想请您帮忙。” 刘大福一愣，紧接着满脸堆笑的拱手：“少君若有吩咐，但讲无妨！” “第一，那三千户食邑，请帮我挑些赤贫之家。” “啊？！” 刘大福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懵得厉害。 历代封爵者数以万计，从未听闻如此要求…… “少君，这是何意？” 林野笑了笑，轻声道：“我意欲免掉那三千户今年的税收，如若尽是些富户，那点银钱意义不大。 可若是赤贫之家，或许便可以提供些许微末帮助。” “全年的税，那可不是微末帮助……” 刘大福啧啧称奇，接着又劝道：“可是少君啊，你现在没有官职，食邑便是你全年唯一的收入……” “多谢刘师爱护。” 林野没有理会劝诫，意志极其坚定。 “可是小子一梦十八载，今日终得清醒，满心欢喜不知如何宣泄，故而与民同庆。请刘师务必帮我落实，林野拜谢！” 这…… 刘大福是很牛哔，位高权重，深得皇上和李公公信任，可是在短时间内，他没法拒绝林野的任何要求。 何况，理由又是如此充分。 不得不说，林野挑了个好时机，又打了一场好突袭。 “此乃小事，何至于谢！” 刘大福调整得很快，笑眯眯的一口应下。 “少君宅心仁厚，圣上若知此事，定会深感欣慰，说不定会另有赏赐，总不至于叫少君缺了银子。” 这话带着点敲打的味道，不重，但很巧妙。 林野并没有想过要得寸进尺，所以坦然接受。 “那便拜托刘师了，小子别无他求。” “好说，好说。” 刘大福笑眯眯的应着，心里却想：回头得向郡里发个文，然后再安排监察司的下属保持关注。 小林第一次向老夫开口，事情需得办妥帖了才行。 否则，威风扫地，以后如何拿捏他？ …… 林野强顺利达成了既定目标，心里稍稍一松。 成功了！ 但是有没有效果，暂时仍未可知。 这可能是相当一段时间之内，林野唯一的赚功机会，因此多少有些紧张。 不过人事已尽，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两人一路闲聊着回到“幽宫”，刘公公左看看右看看，马上堆出一脸深感歉疚的表情。 “环境艰苦，请林少君暂且忍耐一段时日。 圣上大爱少君之才，不愿贸贸然将少君置于险境之中。 待到少君功行圆满、筑基有成，足堪自保的时候，圣上自有安排。” 这是刘公公第一次明确提到“自由”的前提条件。 当然，八成是画大饼。 “陛下厚爱，林野不敢辜负。” 林野客套一句，顺势反问：“只不过小子有一点不解：险从何来？难道国都的环境亦是如此不堪？” “对于一般人而言，临京城内自是比较安全的。” 刘公公眯起眼睛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林野：“但是林少君您与旁人不同……” 林野没有装疯卖傻，神态坦然。 “小子的情况确实特殊，我明白您的顾虑，亦能接受现在的状态，刘师若有叮嘱，尽管直言。” “好！” 刘公公抚掌赞叹，终于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流露出来。 林野主动把话说开，这对谁都好。 在之前的若干年里，君臣们都认为林野有很高的概率恢复正常，毕竟神魂并无缺损。 但是他们以为的正常，仅仅只是恢复神智，成为一个正常人，却需要重新学习认识世界。 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幼儿。 那样的林野，既容易控制，又可以按照需要尽情塑造。 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林野不但卡点醒来，而且一醒就是人格健全的“天界游子”。 大夏君臣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于是，不得不极其仓促的面对一个重要问题，即：如何重新建立起彼此间的信任？ 在大夏君臣们想来—— 林野有记忆，所以“幽宫囚禁十二年”的事实，绝对瞒不住。 幸运的是，那个计划尚未实施，所以林野并不清楚原因。 那么，关系尚未破裂，温情尚可维持。 但问题是，夏皇仍然需要继续“幽禁”林野，矛盾暂时无解。 放又不能放，杀又不能杀，骗又不好骗…… 别看大夏君臣表面上一片云淡风轻的模样，实际上全都麻了。 刚才的接触，为何如此仓促？ 便是因为事情太突然，大夏君臣们没有丝毫准备，甚至都来不及统一意见。 可是事关重大，又不得不叫来问话，当面观察一下。 幸甚的是，林野表现得很懂事，令人稍感安心。 所以投桃报李，刘公公决定开诚布公，给林野一个过得去的解释。 “林少君，你的武道修炼尚未入门，气血并不澎湃，可是生命本源却辉光熠熠，望之如同皎皎明月。 似你这种情况，极其容易吸引妖怪、魔物、阴祟等邪物。 倘若不幸碰到血修、魔修，更是麻烦。 其中功力高深者，百米之内一眼便能看出你的异常。 采阳补阴、生吞活剥、抽血炼髓、折磨炼魂，都是邪修们惯用的手段，残忍至极。 临京已经算是比较安全的城市，但也断不可能禁绝所有邪魔。 所以在你能够掩盖本源之前，一旦出宫，便如同小儿持金行于闹市，极是危险。 若是你没有及时清醒，照这样下去，我们甚至不得不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刘大福是个人精，找到机会，马上就打预防针。 林野却根本不在意那点小心思，只是心情沉重的问：“敢问刘师，到底何为本源？” 正文 第11章 何为本源？ 刘大福的解释，完全出乎了林野的意料。 “何谓本源？ 老夫不知道林少君在天界里是否接触过与生命相关的概念，但在中洲，修士们对本源的认知却是比较统一的。 本源，笼统点讲，即为一个人的生命强度。 同样无病无灾，有的人寿六十而竭，有的人寿百五。 同样繁重劳作，有的人疾病丛生，有的人百病不侵。 何以如此？ 盖因天生便有本源之厚薄也。 本源强，则潜力强。 修炼一日千里。 本源强，则真阳强。 此物妙用无穷。 本源强，则后代强。 子女天生神异。 本源看不见、摸不着、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测量。 可若是本源强盛到一定程度，便会与天地灵炁发生反应，使人外带神异。 在老夫的眼中，林少君血气平平，周身却有隐约的清辉，那便是灵炁留下的痕迹。 后天之上的武者全都自带神异，然则周身血气熊熊，自然可以掩盖。 而少君你的问题便是由此而来—— 本源已经超凡，身体却只是常人，因而格外明显。 按常理讲，武者修士都是整体超凡，先突破蜕变，尔后本源才随之大幅增长。 似林少君此种情况，老夫闻所未闻。 圣上、都督、大司祭亦百思不得其解，苦恼久矣！” 林野听明白了。 修炼的根本目标是超凡。 正常修炼到后天境界的武者，都是整体超凡。 而三狗子不知道怎么搞的，卡了个bug，整偏科了。 没有经历过足够的锻炼，是以肉身强度一般般，但是生命本质却单独升了阶。 所以在邪魔的眼中，软萌又可口。 约等于一份不懂反抗的大补之物。 弄死一个后天武者多费劲？ 弄死林野可太轻松了。 而且后天武者的本源也不像林野这般纯粹。 十八年的鲜嫩童子鸡，那味儿能一样？ 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 只要林野把血气修炼得熊熊如焰，自然可以掩盖本源的异状。 但问题是……那得几年？！ 难道在成功之前，自己就只能幽居在深宫中吗？ 林野没法接受，心中对于功德的渴求，变得愈发迫切。 打开天衍镜扫了一眼，依然没有反应。 看来，怕是要等免税政策真正推行下去，才有可能结算功德。 林野按捺住心里的急躁，继续打探。 “刘师您刚才提到潜力、真阳、后裔，其余两者我能理解，敢问真阳又是何物？” 刘大福的基础极为扎实，相关理论张口即来。 “所谓‘气中生气肌肤换，精里含精性命专’。 前一个精呐，指的是后天之精。 从饮食、药物、呼吸中得来，用于维持成长、活动、生育等等生命过程。 炼化之后回返先天，即为元精。 此物的质量与丰沛程度，便是本源是否强盛的外在体现。 元精积聚，赋予人体以澎湃的生命质量，于男体之中则为真阳，于女体之中则为真阴。 所以真阳并不是一种明确的物质，甚至也不是真气那样有形的能量。 它与血气有些相类，更像是一种…… 唔，一种难以直接感知的波动？ 大抵如此罢。 盖因元精本来就是非实非虚之物，由元精散发出去的波动，自然更是缥缈。 故此，只有少数法门能够感受、聚集、利用真阳与真阴。 有歌诀曰：‘黑红红黑又玄玄’。 黑为真阴，红为真阳，黑红混同，阴阳相合，便会有玄之又玄的变化发生。 此即为双修之法的根本原理。 理论上，只要元精不失，真阳与真阴便是取之不尽的修炼瑰宝。 然则问题在于，此类法门大多粗糙，修士自身的神魂控制力亦不足够，难以单独取用真阳真阴。 于是，只好直接汲取元精，破坏性的完成阴阳相合。 结果得利不多，却有一人根基被废。 我大夏之所以严厉打击民间学习传播双修之法，并将素女道列为邪教，缘由便在此处。 林少君，你元精纯厚、真阳充沛，乃是最好的采补目标。 日后若是遇到素女道的妖女，一定要提高警惕，千万莫要上当。” 什么东西？！ 林野听懂了，因此也惊了个大呆。 此世的修行理论居然如此科学且先进…… 他们连辐射都总结出来了！ 听那描述，真阳本质上不就是元精的能量辐射么？ 怪不得难以利用。 除非在体内搞出来一个磁约束场，否则怎么收取那玩意？ 反正以林野有限的物理学知识，委实想不明白更多了。 不过他差点没被刘公公的贼喊捉贼逗笑。 素女道的妖女到底有多坏，咱没见过，咱只知道，天香差点就把老子的真阳连锅端了…… 行啦，你们看我记不记仇就得了。 …… 听懂了刘公公的大论，林野对自己的现状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好惨一男的。 不但被大夏君臣惦记着，一旦暴露，还有可能被妖魔鬼怪邪修素女惦记着。 我就想问问，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一个好人了？！ 哦，刘大福笑起来特别像个好人，那叫一个慈祥亲切，比亲爷爷都亲。 林野回以大福一个兼具温暖与感激的笑容，稳稳的演好了孙子。 “多谢刘师提醒，我晓得轻重。” 练武练武，血气不成不出门！ 刘大福又好言相慰几句，终于满意的告辞。 紧接着，绿梅上门了，过来服侍林野用晚膳。 之前洗澡的时候时辰便已不早，此时夜色更深，林野草草吃了两口，急忙催促绿梅回去。 委实是怕了。 林野都恨不得高呼一声：我与女人不共戴天！ 绿梅临去前，又怯生生的告知：“殿下吩咐，明日辰时，天香宫演武场恭候少君大驾。” 林野眼睛一亮，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 下次，下次再不共戴天。 正文 第12章 无人安眠的夜 夜已深，可是因为林野，不少人都难以安眠。 御书房。 自打群臣一去，夏皇便在方寸之间来回踱步，片刻未歇。 李忠贤侍立在旁，时不时听到一句“居然真有天界”、“居然真有此事”…… 作为内宫老人，李忠贤上一次看到夏皇如此失态，还是初登大宝的那天。 不多时，有门候传报：“刘司御已回，正在门外候着。” “宣！” 夏皇回到案前坐好，恢复平常。 “大福，林野表现如何？” “回陛下。” 刘大福上前半步，深深垂头：“林少君情绪稳定，并无异常，只是突然决定甄选三千下户，并免去全年税收，为归来庆。” “忠贤？” 李忠贤略一思索，回道：“此乃小事，随他去便是。” 夏皇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脸上并无半点笑意，殊为严峻。 “大福，你对天界有何感想？” “似与古籍中记载的仙界多有出入，但林少君所言并不像杜撰胡编……” 夏皇摆摆手：“梦游天界之事自是不假，不提大司祭的鉴魂，单听其言，亦可取信。” 刘大福急忙附和：“确实如此。似我与黄公，只知天圆地方，未成想脚下居然是颗大星，若非圣上确认，奴婢势不敢信。” 李忠贤点点头，叹息似的呓语：“旧夏之前便已有仙界传闻。可万年以降，有谁亲见之？林少君怕是有据可考的第一人！” 刘大福双眼放光，愈发激动。 “奴婢感觉，林少君对天界之事所知不少。 那里既然人人皆可读书开智，必是不禁各类知识。 但有所得，多为瑰宝！ 林少君此时未见我大夏，纵然有千般本事，亦找不到头绪。 未来情况转好，应可助我大夏良多！” “哦？” 夏皇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大福是个真爱国的……怎么，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天界的修行之法吗？” “奴婢不在乎什么修行法！” 刘大福回得斩钉截铁。 “再好的法门，亦要自己去学去练。 奴婢的天赋仅至此而已，而大夏不如奴婢的百中九十，要更好的修行法又有何用？ 倒不如换成安民法、降妖法、强国法，开我大夏万世之基业！” 李忠贤闻言，柔柔一笑，微微颔首。 夏皇的心情亦是大好，但目光幽深而微闪，看着像是想得更多。 “既如此，你便好好伺候着我那女婿，未来若有子嗣，少不了你一个太傅。” 真叫林野猜着了，夏皇仍未放弃招驸马之意。 而李忠贤和刘大福并不意外。 开玩笑，如此奇货可居之子，怎么可能叫他跑了？ 除非他在三五年间便修成大宗师，否则早晚都要塞给他三五个公主！ 此乃大夏君臣心中的默契，不言自明。 “大福，既然林野已无食邑之银，那便再赐下一个皇庄。 明天你去分说，从郊外的庄子里挑一个最好的，另赏银五千，总不能让堂堂安平伯一分钱没有，日日蹭天香宫的伙食……” 赏赐如此壕绰，近年来已不多见。 刘大福心领神会，马上告退，打算熬夜去办差。 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夏皇开始批阅奏折。 可是看了好久，奏折依然停留在翻开的那一页，那目光根本没个焦点，只有激动和烦乱。 堂堂大夏皇帝，被林野破了防。 …… 镇国台。 大司马林无涯自从回到府衙，便将自己关于房中，伏于案前，奋笔疾书。 黄游随他回来，原本是想好好聊聊那位林少君来着。 结果大司马根本不接话茬。 黄游凑上前去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无涯武论》？你怎么会突然动笔写它？前些日子不是说‘尚有关键不曾堪透、时机未至’吗？” “总要给小朋友备份礼物。” 大司马温润一笑，头也不抬的写了下去。 “给你们看自是不成，给林少君看却不妨事，三五年内，用不到的。当成故事看，开开眼界，应是不差。” 黄游撇撇嘴，转身便走。 嘴里嘟嘟囔囔：“不要跟我提送礼的事！要赔人家的银子，老夫都不知道去哪里淘腾呢！” 才出衙门，便在门口被人拦住了。 那是个面如橘皮的老妪，开口时半点人味都欠奉。 “黄公，殿下有请。” 黄游老脸一抽，心里冰凉。 苦也，苦也！ 最麻烦的事主找上门了，此去定有灾殃！ …… 钦天监。 大司祭站在观星台顶层，负手静立，默默仰望星空。 春风拂过，将他的衣袍吹起，勾勒出一具如同枯木般的干瘦身躯，而他只是安静的看着星与月。 在这种状态下，无人敢去打扰。 齐道人眼见没有自己什么事，便要回宫值守。 未等出门，忽然看到楼梯口等候着一个以轻纱覆面的女子。 “是星瞳啊……” 齐道人未语先笑，冲女子招招手。 “齐师，此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老师似有心事。” 名为星瞳的女子声音清澈，如泉水叮咚，沁人心脾。 “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唔，最起码暂时尚不紧要。待到需要你操心时……咦？” 齐道人笑眯眯摆手，忽地双眼一亮，惊喜改口：“你突破了？” “是。” 星瞳平静点头，眼中不见丝毫波澜。 “就在老师离去之后，我忽有所感，遁出阴神，只觉星力前所未有的清晰活跃，自然而然的定了主星。 只是此事甚为蹊跷，齐师可知为何？” 齐道人却并未回答，顽童似的冲她眨眨眼睛，大笑而去。 “哈哈哈哈！巧极，妙极，正当其时，正当其时！” 星瞳静静看着齐道人离开，眼眸中突然倒映出一片灿烂星河。 两个呼吸后，星河隐没，她茫然抬头。 “奇怪……怎会如此？” …… 天香宫。 红杏絮絮叨叨的抱怨：“殿下，您都在淬体巅峰磨了一年了，本来明明都……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天香望着窗外出神，轻描淡写的回道：“区区后天，你觉得我突破不了？” “那怎么能一样？” 红杏气呼呼的搓洗着林野换下来的衣服，把袖子揉得皱皱巴巴。 “阴阳圆融的初生真气，大离真宗的圣女都要眼红呢！现在可怎生是好？您还要再磨多久？” “不等了，纯阴便纯阴吧。” 红杏恶狠狠的把衣服一摔：“可恶！就只差一个时辰！ 您怎么那么心软啊？ 要我说，就应该把他强行按住哔哔哔哔稀里哗啦…… 结果您不但轻轻放过，还要为他引路？！” “林野的天赋比我高。” 天香的态度依然漫不经心，就像随口聊着旁人的闲事。 “十二年相伴，我盼着他好。” “唉……” 红杏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不吭声了。 青梅小心翼翼的瞟过去一眼，怯生生问：“殿下，明天给您准备哪套衣服？” “衣服？” 天香忽然回了神，美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 犹豫片刻，她眼睛一亮。 “去把我的赤神取来。” “啊？” 问您衣服，怎么突然扯到了赤神？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彻底跟不上公主殿下的思路了。 ******* 感谢我的第三盟【等一切结束再把我叫醒】，撒花~ 正文 第13章 美得发酥的香香 一夜好眠，林野准时起床。 洗漱的时候特意照照镜子：嚯！好帅的小伙！ 林野今生的皮囊确实帅得够嚣张。 首先是皮肤极好，根本看不到一丝瑕疵，如同白玉般莹润而又有光泽。 其次是脸型好。 骨相极其流畅，五官在其上均匀的铺开，眉直眼深鼻梁挺，下颌线条完美的收于前方。 眼睛格外的清澈纯粹，里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能够倒映一切。 不笑的时候冷峻，笑起来嘴角眉梢舒展开，又有一种特别的柔软。 最后是身材好。 林野身上没有那种爆炸的肌肉，反而有点单薄。 三狗子压根就没练过外功，自然不会变成大肌霸。 从整体上评价，他的身材并没有练到巅峰，细节上有不少可以改进之处。 但是，配上他的脸，就一句话可堪形容—— 少年感扑面而来。 林野照镜子的时候一忍再忍，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感慨脱口而出。 “小伙子，你不当鸭，确实是鸭界的损失啊……” 额呸呸！ 从自恋中醒过来，林野马上后悔了。 如此境地，就别再给自己添buff了好吧？ …… 循着记忆来到天香宫，一路上未见任何人影。 幽宫与天香宫本就相邻，自打林野来到宫里，周围便已被清空，碰到外人才是奇事。 从侧门直穿演武场，林野一眼便见到那个青梅竹马的端锅恶妇。 天香公主，李晏清。 在三狗子时代，他一直以为香香就叫天香。 其实不是。 香香自打生下来起，身上便有异香缭绕，轰动内宫。 夏皇大爱之，满月当日，便亲赐天香公主之封号。 要知道，其余的皇女，大多都是及笄之时才可获得封号，而且封号均为地名。 封地在何处，便是某某公主。 比如慕阳公主、栾平公主、宗阳郡主等等。 香香不但是本朝唯一的例外，而且封地亦是实封领地，堪称荣宠至极。 而她也确实配得上这种荣宠。 远远望去，她像一株荷花驻在水中，有种轻盈而又优雅的独特韵味。 细看身材，高度怕是接近一米八。 直角肩、天鹅颈，胸部以下全是腿。 穿着利落的紧身武服，腰肢盈盈一握，站姿却绝不松垮，像根钉子似的往人眼睛里扎。 亭亭玉立四个字，仿佛就是为她而生。 走近了再看脸，林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形容词…… 卧槽！ 你搞什么鬼？ 在三狗子的记忆里，李天香的脸蛋长得特别大气。 凤眼柳眉，瓜子脸直鼻梁，配上冷白色的皮肤，不苟言笑的时候，会有一种特别华贵的气质。 简单讲，公主范十足。 然而她总是在絮絮叨叨，又爱笑，笑起来偏偏特别舒展，所以便会显得明媚而又温暖。 她从来没有跟三狗子摆过脸色、端过架子。 拽着三狗子上房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不羁大姐大实锤。 而在林野的眼中，她的最大特征是嘴唇很翘，那种饱满的唇线，使得她稍微一噘嘴，便会特别酥。 酥是一种感觉。 林三哥对此的解释是：你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便想痛吻之，并且在尚未吻到时，只是看着她的唇，便已经提前感受到了酥酥麻麻的电流。 从唇间一直电到心里，又麻又痒，令人兴奋而又愉悦。 一旦真的吻上，没有半个小时绝对松不开嘴。 所以，林野才会评价她“美得发酥”。 然而今天林野看到了什么？！ 她的脸上……带着好大好硬的一面面具！ 赤金材质，镂空带花纹，鼻子下方是金丝编织手法，眉心镶嵌着一枚多棱浅紫色宝石。 那面具很美，像一件艺术品，既配得上她的身份，又对得起她的颜值。 但问题是……脸呢？！ 我要看酥酥的嘴唇，感受一下鲜活世界美丽公主带给我的冲击，结果就这？ 林野满怀怨念的走到她面前，然后又发现一个新状况—— 她好像不止是没把脸带来，态度的问题更大。 眼神冷淡，下巴微抬，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女，距离感拉满。 林野琢磨一阵，心里有些玩味。 小样的，跟哥装高冷是吧？ 心虚是不？ 哼哼，小香香，你的事儿发了，跟我走一趟吧！ 林野在心里把香香揉圆搓扁欺负得缩成一团，然而在现实中，李晏清语气冷硬气场爆棚上来就把林野一顿臭训。 “林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我做你的武道启蒙，但父皇既然允了，那我便会承担起我的责任。 从今天开始，你的作息由我决定。 我让你睡，你才可以睡。 我让你起，你就必须立即爬起来！ 你要时时刻刻的记住一点——今年你已经十八岁了，落后同龄人最少四年，甚至十年以上！ 你再不争气，就只能…… 算了，你怎么样不关我事，总之我会尽到我的责任，其余都在你自己。” 哇，好严厉！ 尽管如此，林野却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有点想笑。 他努力端住表情，懵懂而又好奇的问：“只能怎样？” “只能……” 天香浑身一僵，被问顶住了。 可惜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然一定会很有意思。 “只能泯然众人矣！只能做一个底层的小吏！只能靠别人保护！怎么，还不够凄惨吗？” 她咬牙切齿的分析了种种可能，就是没敢提“尚公主”三个字。 以及……那啥那啥。 林野肚子都快笑破了，脸上却在尽力表现着诚恳：“好的，我明白了，香香姐。” 天香突然炸了毛。 “第一件事！从今天开始，不许再叫我香香姐！” 林野无辜的咔吧咔吧眼睛：“可是以前……那我叫什么？香香老师？” “叫殿下！” 天香的头顶居然冒出一缕烟气…… 可能是气血上涌，把头皮烧了？ 武者真神奇…… 再看她的眼睛，眼尾上挑，火气熊熊，明摆着是破了大防。 林野憋着笑，不再胡闹。 啊不对，那怎么能叫胡闹呢？ 心机野明明就是有预谋的想要挑动她的情绪，看看她是否和记忆里一样。 结论很显然：她依然是那个有趣有爱的小公主。 林野舒坦了，而天香也没有再端架子，急急忙忙的开始了正题。 “我的任务是给你打基础。 那么第一步，是要让你明白，基础是什么，基础之上又是什么。 如此你才能理解，现在练习的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应该怎样去练才更有效率。” 此话有理。 林野在办正事的时候从不含糊，马上端正态度，认真倾听。 “登高望远，遥望前路，我们修炼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武者是武圣，道修是阳神。 截然不同的两条路，本质上都是在追求超凡脱俗、近神似仙。 这是一段无比艰难的旅程。 从凡人到仙神，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须得一点一点的蜕变。 由此，武道之路被划分为六个大阶段，每个阶段都是一次巨大的跨越。 淬体、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武圣。 此即为武道六境。 由于后天才是真正的超凡之始，所以我们讲的打基础，其实只有两个字——淬体。 简单吧？” 林野下意识点头。 天香马上反问：“那你记不记得，你处于淬体境的哪个阶段？” 林野在记忆库里搜寻两秒，脸突然一黑。 “第一阶段……” “淬体境总共几个阶段？” “七个阶段……” 天香背着小手，微微扬起下巴：“我从十四岁开始修炼，用时五年，终于走完淬体七关，极近后天。 你现在才开始修炼，打算用几年时间走完我五年的路？” 林野心里发凉，再一次意识到了情况的严峻。 他从来没有想过，单单一个淬体，便是如此的复杂艰难。 但是不管如何艰难，他都必须趟过去。 而且要走得又快又稳。 林野胸中有气、心中有火，回应却一点不显急躁。 “林野已知其难，却不畏其难，请殿下相信我的决心。” 天香盯着林野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没能从中找到曾经最熟悉的天真懵懂，却看到了一分从不曾见过的坚韧纯粹。 于是微微颔首，抿了抿嘴。 正文 第14章 科学修炼，淬体七关 “好，我这便带你重新梳理淬体境。” 天香很有气势的一挥手，小舔狗红杏马上颠颠的从室内冲出来，肩膀上还扛着一具比她大一圈的半透明琉璃人像。 “砰”的砸在演武场上。 那琉璃人像双腿微分，屈膝站立，双掌呈托天状，向上翻举。 皮肤肌肉俱是透明，五脏六腑乃至大脑都清晰可见，多少有点瘆人。 哦，对了，人像是女的。 而且做得很全。 以林野的脸皮都有点烫耳朵，天香却浑然不以为意。 她随手一指点在模型的小腹上，脐下三寸、肉里三分，顿时亮起一团朦朦光辉。 “淬体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晋阶后天。 所谓的后天武者，与凡人武夫最大最根本的区别便是拥有真气。 真气又是什么？ 是我们内在精气神与外部天地灵炁的结合。 其特性是绵绵若存、半实半虚，既可以很轻易的被武者操控，又具备天地灵炁的部分特征。 天地灵炁又是什么？ 是一种无所不在的能量，是构成我们世界的基础，是让仙神得以存在的根本。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掌控天地灵炁？ 因为灵炁具备极其强大的稳定性。 它们几乎不会与任何事物发生剧烈的反应，但是，它们又时时刻刻都在缓慢的强化某些事物。 比如天材地宝，正是因为灵炁滋养，方才各具神异。 再比如山上顽石，风吹日晒一万年，依然只是顽石。 所以你看，我们的世界是何等的奇妙？ 灵炁若不稳定，世上断无生灵。 可若是太过沉寂，世上再无超凡。 而现在的状态刚刚好，世界整体稳定，但总有一些生命和一些奇珍可以吸收灵炁。 动植物超凡开智，便为妖灵； 人类修炼有成，便为武者修士； 矿物被灵炁催化，便为奇珍异宝。 所以我们经常讲，习武需要天赋。 到底什么是习武天赋？ 就是能够与灵炁发生反应的体质，前贤称之为：有源纳炁，如渊若海。 故名源海。 源海在何处？ 阳神武圣亦不知。 它似乎是在人体最细微、最深邃之处，又或者根本不是具体的存在。 源海有何用？ 身具源海，便可以直接吸收灵炁强化肉体。 而那些天生闭脉的人，吸收灵炁的效率极低极低。 二十年苦修，堪堪淬体巅峰，一旦尝试晋升，九死一生。 修炼天赋的宝贵，便在此节。” 林野听得心潮澎湃，下意识开口追问：“身怀源海的体质是否仍有高下之分？” 天香深深的看他一眼，轻轻点头：“自是有的。” 果然如此！ 林野强忍激动，尽量自然的问：“那我是什么体质？” “比我更优秀的体质。” 天香回答了，但是和没回答一样。 林野还想再套套话，可惜她果断转开了话题。 “若是天生闭脉，又想修炼，怎么办？ 要知道，在我人族中，开源体质极其珍稀，百不存一。 仅靠武者，并不足以在妖魔的压力下维持如今疆域。 答案是：修真。 修真是至圣们为人族开辟出来的第二条超凡之路。 只要天生神魂强大，便可以先将肉身养练到一定程度，然后强行以肉身反哺神魂。 借假修真，只炼神魂。 由于神魂天然就比肉身更敏感，一旦阴神出窍，感知灵炁如水到渠成。 此法另辟蹊径，玄妙独特，自成一体。 并且对于天赋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不可攀。 当然，修真亦有缺陷。 一来，前期需要大量丹药，花费较高且进境较慢； 二来，神魂精贵脆弱，极易损伤，需有师长看护，难以推广； 三来，道法精深，修习不易，因此催生出种种掠夺邪道； 四来，练法伤身，修士未至阳神，则寿元不长。 而武者修炼更注重肉身，宗师便可寿百五，大宗师二百有余，武圣更是三百年力量不衰。 是以，武圣又名镇国。 坐镇一国，护佑传承至少三百载，堪称国之柱石。 而我大夏未有武圣，只能以大宗师镇国。 内忧外患，皆由此而来。 好，闲话到此为止。 现在，你可明白了何为武道修炼？” 天香突然的一问，打断了林野如痴如醉的畅想和思考。 林野看向琉璃人像的小腹，那里依然发着光，却始终都没用上。 略觉无语。 不过老师点名了，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武道修炼，本质上就是不断提高身体对灵炁的亲和度、神魂对灵炁的控制度，一点一点贴近灵炁，直至天人合一的过程。” Biu的一下，天香瞪圆了眼睛。 虽然马上就恢复了常态，但是那种震惊，藏都藏不住。 “咳咳！” 她掩着嘴轻咳两声，好像嗓子不舒服似的，拖延出了组织语言的时间。 “嗯，理解得还算不错……来，你注意看人像这里。” 林野乖乖的转头望去。 天香指着人像小腹那点光芒，板着脸问：“此处即为丹田气海，是晋升后天最大的关隘。你可知为何？” 林野多懂事啊！ 马上摇头：“不知，请殿下解惑。” 天香终于找回师道威严，心情略有恢复。 “因为灵炁十分稳定，是以，修炼者前期并不能直接吸纳灵炁，非得经过转化不可。 怎么转化？ 灵炁无所不在，穿行不息。 任何物体，都有可能截留部分灵炁，只是数量不同。 假设每天共有一万缕灵炁穿体而过。 闭脉者，大约可以截留一缕。 身具源海，截留十数缕。 通过特殊的方式锻炼，截留数十缕。 在锻炼中，我们又发现，灵炁会优先补充到活动比较充分、消耗比较剧烈的部位。 血肉骨骼、皮肤筋膜，都在其列。 所以只要坚持锻炼，我们身体的相关部位便会得到持续强化，最终开发出强大的力量。 此即为武道修行的源头。 亦是淬体境的核心原理。 再向上，后天、先天、宗师，本质上都是在一步步的提升效率。 真气是后天的标志，可以更有效率的吸收灵炁，亦可以更有效率的释放能量。 真气如何产生？ 精气神内三宝，与天地灵炁在丹田气海里结合。 其中，气海最为关键。 它是发生质变的场所。 但问题是，它是一处窍穴，既不属于血肉，又不是脏腑器官。 怎么打开它？ 血液并不流经丹田，亦无法灌注进去； 灵炁穿过丹田，却不存留； 而此时的我们只是凡夫，肉体力量虽强，却并不能撼动窍穴…… 那么，到底用什么力量才能将气海开辟？ 答案是血气。 在人体的所有组成中，血液最容易吸收灵炁。 血液的品质日渐提升，到了一定程度，便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能量波动。 此即为血之气。 血液流经丹田周围，血气在神魂的催动下，向窍穴内部渗透，一点点将丹田撑开、滋润、改变。 丹田渐渐具备半虚半实的特性，最终被开辟成气海。 所以淬体境我们到底修什么？ 强盛的血气。 可我们原本的血液并不合格，怎么办？ 换血。 而换血需要新髓，新髓又需要养骨…… 依次往前推导，到底要如何淬体，一目了然。 是以淬体境共有七关—— 一关内外壮，锻炼身体到当前极限； 二关气养血，吞吐灵炁，由肺至血； 三关炼体成钢，以气血炼体，反过来再闭气锁血； 四关炼髓换血，强压内渗，气血入髓； 五关血蕴气，血气逐渐澎湃； 六关炼神，血气滋养大脑，补充修炼观想法的消耗； 七关开天门，三宝合炁，强开气海。 气海成，则后天至矣！ 如此解释，可够清晰？” 清晰，太特么清晰了！ 林野有一种想要拜服的感觉。 科学修炼，属实是被他们玩明白了。 居然研究出了用血液的能量辐射来开辟气海的方法，而且听起来是如此的合理…… 林野想质疑都找不到槽点，就感觉他们的体系实在太完备了。 不过这也是一种幸运。 此世的修炼方法并不唯心，逻辑严密且自洽，对于林野极其友好。 林野的强项是思维严谨、理解和分析能力强，缺点则是容易多想。 真要碰上那种“我信故我强”的唯心体系，反而麻烦。 现在多好。 成体系、有标准，以哥的资质，那不是有脑子就行？ ****** 正文 第15章 武道天才 一炷香之后。 林野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鬼拳法？” 天香淡淡瞥他一眼：“《龙形虎势练体秘要》，怎么，嫌丑？” “不丑，不丑！” 林野没有怂，只是尊师重道。 “那便练吧。” 于是林野只能乖乖的学起来。 “第一式，猛虎起身。” 林野像个憨批一样趴在地上，双手双脚同时撑地，渐渐把脊椎弓起来。 而边时不时响起天香那冷淡的提示声。 “腹部发力，用脊椎往上提拉，不要用手脚硬顶！” “再提！” “手撑稳！力到指尖！” 把脊椎拉成一张弯弓之后，又要保持下身基本不动，整个人向前伏低。 直到上半身接近地面，却又不能触碰到地面，全靠双手在前方支撑。 大体上，双臂与上身基本与地面平行，但绝不能碰触。 然后以尾椎发力向前拱，再以手掌发力向后顶…… 总之，反人类得一批。 林野没见过老虎，不过他感觉，这动作好像是家里的美短睡醒之后在抻懒腰。 “第二式，游龙奔袭！” 林野原本以为所谓的“龙形”是真龙，谁知道，居然是地龙…… 学名：壁虎，蜥蜴，四脚蛇，地爬子。 第二式就是学它们行进，胸腹贴地，扭着脊椎，蜿蜒前蹿。 倒不是林野故意扭的。 而是在那种姿势下，要想前行，只能先伸右手、跟上左脚，再探左手、跟上右脚。 循环往复，结果必然是扭得像条地爬子。 丑爆了。 “第三式，饿虎扑羊。” 林野压根没能起身，就不得不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扑击出去。 动作、姿势、距离、落地都有严格标准。 再之后，什么猛虎上树、猛虎翻身、虎啸龙吟…… 一式比一式奇怪，而且名字极度土气，土到掉渣。 上树就是踩着树皮猛蹿，手抓脚蹬，一口气能冲多高冲多高。 冲到头了，双脚发力，斜向天空跳跃。 背跃姿势。 到顶的时候，必须把身体完全舒展开，脸朝天空，背部平行于地面。 然后翻身落地。 要是一不小心跳太高了怎么办？ 那不管，反正只能是双手双脚同时落地，具体怎么缓冲，技巧教给你，自己练去。 然后接上“嗷呜嗷呜”的虎啸…… 蠢爆了。 不过这一套东西是真的复杂。 以林野的肢体控制力，练了整整一上午，依然没能把动作完全练对。 中午吃过药膳，绿梅又要服侍林野去泡澡。 正派野果断拒绝：“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红杏嗤笑一声：“推宫活血少君您自己也可以？” 林野被噎得直翻白眼。 他知道红杏对自己有意见，但他并没有什么办法。 红杏绿梅非是一般宫女，她们亦具备武道天赋，未来一定会是天香的陪嫁丫鬟、绝对心腹。 所以，尽管明面上是绿梅服侍林野，实际上林少君却并不能拿她们怎么样。 硬要计较也可以，惹翻香香呗！ 林少君当然不是那种人。 礼貌笑笑，转身跟绿梅走向浴房。 临出门时，天香突然开口：“好好休息，下午的任务更重，不然完不成今天的进度。” 林野心里顿时一沉。 进度不如预期？ 倒也不奇怪。 林野上辈子毕竟是一个宅男，虽然新身体被三狗子练得十分强悍协调，但他的意识依然不习惯如此剧烈的运动。 那套《龙形虎势练体秘要》上蹿下跳摇摆腾跃，十分反人类。 搁在前世，不是体操健将根本别想顺利完成。 哪怕在此世，依然属于高难度锻体法。 本世界的孩童，必须要等到十四岁左右，身体长开以后才能真正开始锻体，否则会影响发育、损伤本源。 那么，十四岁之前做什么？ 为高强度修炼做各种前置准备。 比如腾跃、翻滚、拉筋、抻骨、脚步、身法、桩功、五感、练胆、学习武论、静心入定等等等等。 所以天香才会说：你已经落后同龄人十年时间。 不是夸张，而是真的落下那么多功课。 没有学好那些前置，就没法上手高难度锻体法。 更麻烦的是，《龙形虎势练体秘要》和林野想象中的拳法差别太大了，不但身体上需要时间接受，心里上亦如此。 它不像是拳法，反倒更像是跑酷、徒手健身、瑜伽的综合体。 强度高得惊人，细节多得可怕。 甚至于，那些细节还是因人而异的。 天香的动作只能代表她自己。 而林野因为身高、体型、骨相、肌肉形态等要素不同，必须将整套动作都调整到完全符合自身条件的程度。 难度直接拉爆了。 所以它才是最顶尖的锻体秘法。 其实天香根本不认为林野能够那么快掌握练体秘要，之所以那么急切，只是想逼一逼林野，看看他的潜力和心性罢了。 对此，少君大人只想说…… 对不起，哥有挂。 泡在补充气血缓解疲劳的药汤中，林野将心神沉入天衍镜。 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帅…… 咳咳，严肃严肃。 林野收敛心神，略一回忆，镜面上突然出现了天香演练《龙形虎势练体秘要》的画面。 所有细节，全都历历在目。 又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功能——映照自身。 查询外物需要功，林野自照却不需要。 洞彻本真嘛。 天衍镜可以随时检测林野从身体到灵魂的一切，甚至，上辈子的庞大记忆都可以按秒回放。 因为它早已与林野融为一体。 所以，随着林野一动念，几行新文字缓缓浮现。 林野：天衍镜之主 寿元：18/145 体质：未知 境界：内外壮（15.83%） 功法：龙形虎势练体秘要（初学） 一个简陋的面板，应愿而生。 当然，那只是林野当前状态的显现，并不能加点升级。 而且面板所显示的结果，和林野掌握的信息密切相关。 所以它可以检测出寿命上限，却检测不出体质。 因为林野不了解源海，缺乏判断依据。 至于内外壮的百分比，那是预估当前身体的各项指标上限，然后粗算出来的一个大概数字。 误差应该不小，只能作为参考。 然而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林少君非常满足。 接下来，在整个午休时间里，林野便一直在意识海中观摩天香版的《龙形虎势练体秘要》。 对比着自身的动作，反复调整、强化记忆。 正常人不但没有这种条件，而且这么干的意义也不大。 脑子：我会了。 身体，我没会，你自己玩。 林野却不一样。 神魂与肉身结合得极端紧密，坏处是永远练不成阴神出窍，好处则是意动身即动。 写字的时候林野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心里怎么想，手便怎么写，没有丝毫偏差。 所以只要林野在神魂里刻下全套动作，身体很快就能适应。 怎么刻？ 并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反复看就好。 开挂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午休时间看似不久，林野却已经在意识中调整了上百个细节。 应该是得益于本源的强悍，林野不但不觉得疲惫，而且起来以后，身体亦恢复到最佳状态。 本源并不直接增加肉体力量，但却极大的强化了耐操程度。 长此以往，林野的效率将会是同境武者的两三倍。 唔，是至少两三倍。 下午刚一开练，稍微有点漫不经心的天香，眼神突然一凝。 “咦？怎么回事？” “只是休息一中午，进步怎么会如此之大？” 开始的两遍还有些滞涩与疏漏之处，到了第五遍之后，林野便已经彻底掌握了动作要领。 上蹿下跳，灵活自如。 李天香懵了。 发生了什么？ 我原本给你预备了整整一天时间来熟悉动作啊…… 到晚膳前，你有一次练对八成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她傻站在那里好半晌，心情复杂到难以名状。 天界……真的那般神奇吗？ 正文 第16章 天界没马吗？ 林野练完第五遍，天香主动叫停了。 “形，你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我现在教你呼吸和观想，然后合起来练，争取早点把神练出来。” “好。” 林野微微有些气喘，然而仅仅十余次呼吸过去，便恢复如初。 天香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转瞬即逝。 “呼吸法，本质上便是用神念去强行改变呼吸的节奏、方式与深度，以此来刺激身体，实现各种目的。 因为灵炁的存在，呼吸法的意义大大提升，与动功同等重要。 两者合练，更有互相强化的功效。 《龙形虎势练体秘要》是我大夏顶尖锻体法门，配套的呼吸法共有四种，转换方式繁复，你且记好……” 接下来，林野再一次被此世功法的精密细致所震惊。 口吸鼻呼、大呼大吸、慢吸啸呼、逆腹提肛四种呼吸方式，配合着不同的动作，贯穿修炼全程。 由此产生一种压榨全身、时时走在钢丝上的特殊体验。 体力消耗更快，锻炼效果更强，缺氧时的感受更酸爽…… 再配合上简单的观想，精神也被调动起来，全面参与锻炼。 林野的快速进步就此打住。 呼吸法本来就难练，要时刻以神意控制, 再额外加上观想要求，十分磨人。 强行再练五遍, 林野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太累了。 一整套《练体秘要》消耗的体力, 至少相当于全力撸铁二十分钟。 按照强度折算, 约等于两场嗨皮。 那要照这么计算…… 林野发现了盲点。 …… 高强度练体是不成了，但是天香并没有让林野闲着。 “接下来的时间, 我们来聊一聊你缺的课要怎么补。” “谢谢。” 林野诚恳致谢，主动看向她的眼睛，试图表达一种很纯洁的情绪。 感谢、感激、感动…… 好吧, 不敢动。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天香把视线移开了！ 怂柿子！ 林野心里腹诽着：你都敢端锅，现在又躲什么？ 天香也说不清楚自己在躲什么, 可能，她只是对醒来的林野感到陌生吧…… 总之，小课堂平静的开启。 “桩功，你已经大成, 接下来继续保持就好。” 天香第一个提到桩功, 林野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起床, 他没站桩。 主要是没那习惯, 另外, 心里多少有点抗拒。 在没能获得足够的自保之力以前，继续强化本源, 似乎是祸非福。 万一再有进步, 香香或者谁一冲动，再把自己采了怎么办？ 然而, 今天真切的感受到了本源强大的好处，林野又决定，从明天开始, 继续练。 不能因噎废食, 好东西咱就得攥住。 天香继续讲着习武诸要。 “其余的种种基础，大体可以分为两大类—— 一曰功法根基, 二曰武技根基。 比如脚步身法、五感练胆等等, 都是在为修炼武技打基础。 而腾跃翻滚、静心入定、抻筋拔骨, 都是在为修炼功法做准备。 你明不明白两者的区别？” 林野摇摇头, 诚实的表示不懂。 而且颇有疑问：“拳法怎么算？我感觉既有功法的性质，又有武技的性质。” 天香被问得一楞。 “拳法怎么可能是武技？” “不是吗？” 林野前世刷到过不少八极、泰拳、截拳道之类的小视频，大学体育选修的又是太祖长拳，算是一个浅层的搏击爱好者。 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天香偏着头，打量林野一阵，眼睛突然一闪。 “你是不是见过天界的修行法？” 林野想了想，认下一部分：“只是见过天界的基础拳术。” “和我教的区别很大？” 林野马上想起前世的那些内家拳外家拳，诚实点头：“很大。” “比如呢？” “比如初学者打基础要蹲马步，之后练套路。” “马步？练来看看。” 林野按照记忆里的动作，扎了个高位马步。 “就是这样, 一起一伏的模拟骑马，锻炼下盘, 练个什么虚灵顶劲来着……我记不大清了。” 天香绕着林野走了两圈，忽然失笑。 “天界没马吗？” “啊？” “它就是最基础的马术姿势啊……” 天香随手用剑鞘调整了一下林野动作不标准的地方, 自信开口。 “你说它能锻炼下盘, 确实有一点效果。 静载练腿、闭肛提脏、正首顺气。 大夏的骑军中，每天都有一两个时辰的骑术训练，作用殊途同归，效果却更好。 但是，除了军中，哪怕县城里的小武馆都不会教这种笨功夫，效率太差了。 奇怪，天界怎么会用它启蒙？” 因为天界真的没马…… 民国时期武术盛行的时候，也极少有人能买得起马，更别提现代了。 林野突然想明白了问题所在。 地球与此界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所以绝不能照搬前世的经验。 没等林野解释，天香口风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极其严肃。 “林野，我不管你在天界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既然现在你是生活在中洲, 就得尊重中洲的生存智慧。 有些奇思妙想或许可以给大夏带来好的改变，我对此亦很期待。 可你要分清楚哪些是不合时宜的妄想。 在武道修炼上乱来, 不会使你变得更好，只会要了你的命。” 好一个冰雪聪明人美心善的李晏清！ 林野肃然一礼：“多谢殿下提醒, 林野受教了。” 天香点点头，反手把剑鞘往青石板上一掷，咔嚓一下扎进去三寸深。 接着拉开架势，简简单单挥两下拳。 衣衫震动空气，浑身烈烈爆响。 “拳法是什么？ 是功行，是炼化，是掌控，是大道之基。 为什么不用拳法去搏杀？ 因为我们有智慧。 弓弩刀剑，哪一样的杀伤力不比赤手空拳大百倍？ 陷阱捕网，石灰火油，让弱小的军士亦可以杀妖。 你注意看我的玉髓剑。” 锵的一声，天香抽剑出鞘，端平让林野细看。 “剑长三尺六寸，削金断玉。假如我遇到一个刚刚突破到后天境界的敌人，他空手，我持剑，结果如何？” 林野猜道：“你会胜？” “是无伤杀之。” 天香傲然扬起下巴。 “真气固然强悍，但是初生的真气跨越不了三尺六寸的生死鸿沟。” 林野很认真的和她探讨：“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让技巧或者体质可以超越兵器上的差距？” “绝无可能。” 天香断然摇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是，我们正面对敌的前提条件是实力相仿。 我一个淬体巅峰，碰到后天巅峰自然是有多远跑多远。 真对上了，对方空手杀我如杀鸡。 然而那是本质力量的差距。 若是同境对敌，在所有条件都大致相同的时候，哪怕只是兵器长了三寸，便足以决定生死。 技巧的意义是什么？ 是用来弥补那三寸差距的。 为什么要用技巧来提高上限？ 因为武道境界的成长太重天赋，只能靠时间慢慢去磨。 其次神兵难得，利器亦不便宜。 惟有武技修炼最简单，只要悟性不差、肯努力，便可以突飞猛进，以最快的速度变强。 最顶尖的技巧甚至可以弥补三尺差距。 但是，在每一个境界里，技巧都有上限，绝不可能以空手对白刃。 至于体质…… 什么体质能强得过妖物？ 人族的优势从来都不在于体质。 世上确实有许多横练外功，能够把皮肤修炼得如同麟甲、骨骼坚若精钢。 但那是用来强盛血气的功法，不是用来硬顶刀剑的铠甲。 你的横练有三十年火候，自以为很强，可是山里的精金却已经被灵炁温养了上万年。 同样是吸收灵炁，血肉岂有硬于金属之理？ 便是同等质量的精金，以剑尖刺甲胄，亦是甲破，而非剑折。 是以武者极少披甲，却对武器用心至极。 待到先天之上，真气可以离体攻击，武器的作用非但没有削弱，反而被放大了。 一拳挥出，真气十米而衰，二十米散。 一剑劈出，二十米外依然可斩人头。 你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么？” 林野整个人都听木了。 你们都把能量形态导致的传递衰减给玩明白了，我还能说什么？！ 拜服而已！ 林野头皮发麻，大受震动。 最令他震撼的是天香那种极度的冷静和极度的清醒。 此世的人类，到底是经历过何等残酷血腥的斗争，才把武力体系研究到如今程度的？ 细思恐极。 林野不敢再有丝毫傲慢，并且提醒自己：要以最谦虚最谨慎的心态来对待中洲的武道文明。 它太灿烂。 而你只是一个幼稚园大班的班长，要努力，更要敬畏。 这亦是一种心境上的收获。 有此收获，今天便已不虚此行。 “殿下，您是一个好老师。” 林野心悦诚服，特别虚心而又诚恳的对她一礼。 天香的眼神微微一闪，没有回应。 话痨青梅突然变矜持了，这意味着什么？ 林野看了一眼她的面具，心中突然浮起某种猜测。 正文 第17章 救命啊！ 天香突然变得言简意赅，愈发冷淡。 没得办法，林野只能专心补课。 再次感谢三狗子，挂机工具人把基础打得太好了。 在抻筋拔骨方面，林野没有任何问题，肌肉筋骨柔软而又松弛，恢复力强到令人嫉妒。 腾跃翻滚虽然没有专门练过，但也不难。 毕竟身体的基础素质摆在那里，爆发、柔韧、平衡都是同阶段的顶级水平。 感知劲力，林野直接称霸幼儿园。 十多年混元桩再加上神魂天赋，足以感受到最细微的劲力流转。 所谓的劲力，其实就是纯粹的肌肉发力。 脚趾微微一抠，紧绷的肌肉把力量一级一级传导到指尖，此即为流转。 当然，站桩只能感受劲力，并不能驾驭劲力。 下两个阶段，林野仍要学习专门的拳术。 入定则是最简单的。 空空冥冥，无思无想，一念不起，诸念不生…… 听着熟悉不？ 在虚空中飘着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林野都在被动的入定。 天生道种，夸的就是林三哥。 真正麻烦的几样基础，分别是脚步、身法、五感、练胆。 下午刚开始练胆的时候，香香那个恶婆娘突然一剑戳过来，剑尖最终停在林野眼球前, 距离可能都不到两毫米。 林野当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吓麻了, 只来得及闭了一下眼睛。 “这便是练胆。” 天香收剑归鞘, 转身而去。 “你知道我不会伤你, 效果有限，接下来, 便让红杏陪你练胆。” “是，殿下！” 红杏那小娘皮开开心心的撸起袖子，倒提着剑, “狞笑”着走了过来。 “少君要小心哦！奴婢可没有殿下那么强的控制力，如有误伤……太医署包治！” 可把林野操练毁了。 练胆的终极目标，是让武者克服死亡恐惧，逆反本能。 一旦有成, 武者在剑刃加身时，依然能够保持最大程度的冷静，从而选择最合适的方式闪避或者反击。 绝不眨眼，便是第一层要求。 别看红杏才十六岁, 可是她在练胆方面的训练, 已经持续了整整八年。 据她自己讲：“我在临死的那一刻，眼睛依然会紧紧盯住敌人。” “少君若是想把功夫练出神, 就必须有这样的胆气和意志, 要像嗜血的野兽一样, 不死不休。” 听起来就很难。 林野却并不畏难，反而愈发的斗志蓬勃。 修炼是对生命本质的超越, 是获取力量的过程。 而武技则是最为彻底、最为狂暴的力量释放。 修炼要养、要蕴、要克制。 练武则要释放、要燃烧、要从最根源处去挖掘人类的兽性本能。 最终, 统合它们，驾驭它们, 完成本我、真我、超我的归一。 太有趣了！ 林野兴致勃勃的练到晚饭时间，又在天香宫混了一顿药膳。 可恶的是，天香依然没上桌。 真就死活都不让我看见脸呗？ 女人真是奇怪, 这么干到底意义何在？ 林野想不明白。 他虽然不属于直男, 但也不是魔都传奇那种四海之王，猜女人心思总是差点意思。 临走前, 林野态度端正的和天香道别, 然后笑呵呵向红杏挥手：“教得不错, 小师傅, 明天见！” 红杏凶巴巴的皱起鼻翼，回了个白眼。 倒是绿梅一如既往的温婉，抿着嘴小声笑。 林野像是哄小孩似的诱惑红杏：“你对我友好一点，明天我给你讲天界的故事。” 红杏嘴角一撇，正要开口嘲讽，却被自家主子突然明亮起来的眼睛死死盯住。 红杏懵了。 殿下，您什么意思啊？ 天香站在林野背后，不动声色的、缓缓的、态度明确的，冲着红杏点头。 噢！懂了！ 红杏果断改口，毅然决然的两个字：“成交！” 天香的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林野挑挑眉, 美滋滋想：小丫头一个，本少爷鱼塘里喝过水、大海里冲过浪，还能摆弄不明白你？ 潇洒转身, 打道回府。 天香看着他的背影, 似乎有些话想说，最终却只是默默的目送他离去。 …… 林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幽宫，未进正堂, 便见到刘公公在大厅里打转。 “刘师夜安。您这是……” 林野有些纳闷。 刘大福是一个典型的笑面虎老阴比，一向四平八稳，极少失态。 今儿却是怎么了？ 跟个陀螺似的在我房间里乱转…… “少君您……” 刘公公脸一苦，又微微摇头，像是在叹息。 林野彻底懵了。 嗯？！ 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那你倒是讲啊！ 光是这么幽怨的看着我，我能明白个屁？！ 就在下一秒，不用刘大福开口，林野终于懂了…… 先是闻到一阵香风涌动。 紧接着，从大厅的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个女人。 再然后，都没等林野看清楚她的脸，便听到一声娇滴滴、转出至少十八个弯儿、娇媚似猫叫的呼声—— “夫君~~~” 再再之后, 那阵香风直扑林野。 动作轻盈，内核凶悍, 直接奔着犯规去的。 林野整个人都麻了。 卧槽！ 刘大福你坑我！ …… 林野对天发誓，他是想躲开来着。 真的！ 但是那阵香风实在来得太快。 林野只是一个内外壮阶段的小菜鸡，哪怕第一时间就想趴下来个龙游草丛, 却根本来不及。 一秒钟之后, 林少君被正式犯规。 根据身体反馈回来的感觉来推断，比赛是篮球。 被死死搂住的林野，木然抬头，没有急着去看怀里的姑娘，第一时间看向老刘。 ‘大福？你居然领着外人来祸祸我？！’ 悲伤极了。 而刘大福则垂头丧气的杵在那儿，回给林野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老夫早都听到你的脚步声了，在外间转来转去的提醒你不要进来不要进来……你有没有一点脑子？！’ 那小眼神里面附带的情绪太饱满了，林野清晰的读到了失望，心态一下子炸了。 ‘我才练武一天时间，你就觉得我不行了？！’ 果断用力瞪回去：‘你敢不敢再宽限我半个月？！’ 刘大福被瞪了一眼，脑子顿时一懵。 ‘卧槽，你居然嫌老夫碍事，要赶老夫走？！’ 目光马上变得焦急而又惶恐。 ‘少君，千万别冲动啊！你情况特殊，万万不可胡来！’ 林野一看到大福急了，而且又带着些恐惧，终于反应过来—— ‘你想说不怪你？你惹不起她？妈耶！该不会是哪个贵妃甚至皇……’ 惨了惨了，死定了！ 林野有点绝望。 刘大福眼看着林少君的眼神变得“茫然而又迷离”，心里疯狂哀嚎—— ‘坏了坏了，年轻人定力太差，都特么开始享受上了！’ …… 短短的一秒钟不到，师生二人就极有效率的交换了三轮半的意见。 于是，两个人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裂开了。 最终还是刘大福更果断一些，咬着牙、苦着脸，去拉那姑娘。 “长公主殿下，您莫要为难奴婢了，快些放开林少君吧！” 吓？！ 林野一愣，终于正确的意识到怀里的不是姑娘，而是三个姑娘的亲妈，自己理论上的未婚妻，榨人魔女慕阳…… 心态彻底崩成满床碎片，气得浑身发抖。 她能进宫我不奇怪。 可是，她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 说好的绝密呢？！ 以及……救命啊！ 正文 第18章 魔女妖瞳 林野彻底麻了，高高举着手，压根就不知道往哪放。 非不会，实为不敢。 要是搁在前世，林野能惯着这个？ 早都一手搂腰、一手揽腿，然后各行其是上下其手了。 左手为什么要搂腰？ 悄悄往上一顺，隔着衣服就能解开卡扣。 右手为什么要搂腿？ 方便钻山越岭，直接贴肉。 两个回合，五秒钟，超一秒都算我输！ 真当哥是吃素的？ 然而现在林野是真不敢。 一把抓上去容易，被人家就地按倒可就坏菜了。 动又不能动，挣又挣不脱，撩又不敢撩…… 那感觉就两个字：憋屈！ 幸好，在此等关键时刻，刘大福终于勇了一波。 上来拉住慕阳的胳膊，便要轻轻往外拽。 其实大福也憋屈。 要是能动手，以他的实力，一根手指头足以戳死慕阳十个来回。 问题是……不行啊！ 只能是连哄带劝，轻拉轻拽，伺候祖宗似的。 “殿下，您这是想要奴婢的命啊！您先放开林少君，有事儿咱们慢慢说，啊？您松松手！” 正撕扯着的时候，林野突然感觉到不对了。 胸口怎么那么烫？ 低头一瞄…… 嚯！ 慕阳公主不晓得发了什么痴，正在他的怀里拱来拱去，鼻子一抽一抽的嗅着什么，喷出来的气流滚烫滚烫。 犯病了？！ 之前挺正常的啊？！ 趁着她的一只手被刘大福拽住，林野急忙往后缩。 期间的磨磨擦擦……哦，介个不许有，那就没有摩擦。 反正就挺折磨人的，意会吧。 等到林野好不容易抽身出来，脑门上全是汗。 抬头再一看慕阳，她脸颊通红，眼神迷离，雾蒙蒙水淋淋的，媚到家了。 刘大福亦惊了个大呆。 他拉住慕阳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反抗。 反而意外的发现，慕阳浑身软得厉害，像是一瘫烂泥。 刘大福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还是个小黄门的时候专业侍寝，太明白那是什么状态了。 心里一个劲的哀嚎：死了，死了！ 她娘的，相性合上了！ 刘大福都看出来了，慕阳自己更是深知为何。 她粗重的喘息两下，然后一把推开碍事的死太监，深情望向林野。 “夫君！奴家慕阳，愿与夫君日夜相伴、百年好合……” 嘴上表着白，人亦款款前行。 “嗖”的一下，林野直接蹿到了座椅后面。 兔子都没他快。 “刘师……” 你再不帮我，我可真没了！ 刘大福急了，终于不再客气。 一振衣袖，卷起一道柔和气墙，巧妙的困住了慕阳。 “殿下，老奴得罪了！” 林野惊魂未定，干笑着拱手：“感谢殿下厚爱，不过在下暂时并无娶亲打算，还是请殿下另觅良缘吧……” 慕阳冲着刘大福一瞪眼睛，张嘴似是想要骂人，不过又忍住了。 最后只是含羞带怯的盯着林野双眼。 “夫君，奴家是个认死理的小女人，皇兄既然赐婚于你我，奴家自然只能是夫君的妻子，而夫君也是奴家唯一的良人…… 夫君，你仔细看看奴家~~~ 难倒慕阳不美吗？” 刚才被吓得太狠，林野甚至都没有看清楚慕阳公主的脸。 现在她被控制住，又有此一问，林野终于壮着胆子看过去。 只是一眼，心脏顿时砰砰狂跳。 我去…… 怪不得你男人都死得那么早！ 林野终于明白为什么宫里的碎嘴子都形容她“妖艳妩媚不似凡人”了。 确实美极、媚极。 但是，却又和想象中的形象完全不同。 最开始，林野以为她应该是那种典型的“蛇系美女”。 倒三角脸、尖下巴、眉眼含春、眼角上挑，一看就像是偶像剧里恶毒女配的那种长相。 但其实不是。 她的脸，反而是那种最显端庄与清纯的鸭蛋型。 两腮饱满，下颌线条圆润。 因为年龄的缘故，脸颊上不再有婴儿肥，所以非常流畅自然。 当她笑起来的时候，甚至有两点梨涡，极显可爱。 鸭蛋不同于鹅蛋，因此既不大、又不圆，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丰腴熟妇。 另外，她脸上的妆容亦不浓重。 仅仅只是略施粉黛，没有半点风尘气。 再年轻十五岁，她就是校园里最受男生追捧的那个清纯校花。 然而一切都毁在她那双眼睛上。 那是一双桃花眼，惊人的大，双眼皮内浅外深，呈扇形延伸出去很长。 如此一来，不管她笑或不笑，看上去都好似眼带笑意。 而她的虹膜偏偏又是极其少见的浅青色，水头很透，就仿佛眼睛里时时刻刻含着春水。 似笑非笑、眼含春水、娇艳欲滴、情深款款…… 她只要正常看人，就像是在放电。 而当她真正开始放电时，被她注视的每个男人都会产生一种错觉—— 此女对我用情至深！ 再加上她那犯规至极的身材……排球，杨柳，桃子…… 那种杀伤力，简直无与伦比。 而这还仅仅只是桃花眼的常态。 桃花眼的笑态，会使得双眼更加狭长、弧度更大。 于是眼白减少到只剩一丢丢，浅青色的虹膜显得更加剔透，是真真正正的满眼流波、如泣似诉。 罕见、妖异、惊心动魄。 再配上她的清纯脸蛋、无辜表情，瞬间便会让男人的占有欲和施暴欲高涨到极限。 ‘别拦我！我要*死她！’ 正所谓，最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象出现。 一旦真冲上去，便再也下不来了。 她那种身材，练武不成、跳舞费劲、常感累赘、多有不便，就是专门用来对付男人的。 谁虚过谁知道。 至于她那雪白雪白如同嫩豆腐一样的皮肤，相比之下都不那么扎眼了。 而她在眉心画的那朵朱红小花，亦只是微不足道的点缀。 因为她就是妖精本精。 那双桃花眼，可称之为妖瞳。 与她对视两秒之后，林野甚至感觉脑子有点迷糊。 恍惚间，一种强上的冲动油然而起。 但在下个瞬间，灵魂深处一股凉意涌出，林野浑身一激灵，复又恢复清醒。 我去！ 林野被吓了一跳。 感情，那还真是一双妖瞳？！ 正文 第19章 一门四魔女，太刺激了！ 林野懂了，于是愈发忌惮慕阳。 本来长得就够妖了，让正常男人很难不激动。 结果她还是个神魂修士，冷不丁就跟你玩阴的，这谁遭得住啊？ 惹不起惹不起！ 趁着她被刘大福控制住，林野想都没想，果断溜之大吉。 临去前深深一揖，礼貌无可挑剔。 “小生尚有要事，殿下请自便。” “夫君……” 如泣似诉的一声呼唤才刚刚出口，林野便已经蹿出正厅，没影了。 慕阳公主举着右手，懵了。 我的天成媚功，居然如此不堪一击吗？！ 狠狠咬牙，她的脸色蓦然一沉，冷眼望向刘大福。 “刘司御，可否放开本宫了？” 那神态谈不上有多大的杀气，却也威严凛然，自带一种高高在上。 刘大福却根本不以为意，继续堆着笑脸，伏低做小。 “殿下恕罪，老奴一时情急……” 慕阳却根本不听，只是冷声再问：“你想好了？一定要阻我？” “职责所在，殿下何必要为难我一个小小的内官呢？” 刘大福哭丧着脸，态度软到了极点。 但是，内里依然寸步不让。 “呵！” 慕阳冷笑一声。 尔后，突然眼睛一弯、嘴角一翘，整个人又恢复到那种妖媚常态。 袅袅婷婷的向着内院走去。 “那咱们便走着瞧咯，刘司御~~~ 监察司公务繁忙，想来您也不会整天守着我那夫君。 本宫却是清闲得很，尽可以慢慢等下去。 哎呀，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满怀期待的等着一个人的感觉了，真好呢！ 千万、千万，别给本宫机会哟，刘司御~~~ 咯咯咯咯咯……” 刘大福目送着慕阳走进原本属于林野的寝宫，慢慢直起身。 脸上的苦意渐渐褪去，只剩一片漠然。 平静的思索片刻, 叹了口气。 摇摇头, 转身向天香宫走去。 行至半途, 刘大福突然停住脚步，皱眉沉思。 不对！ 之前慕阳明明已经动用了妖瞳之力，可是林少君的反应…… 刘大福没想明白, 深深的遥望一眼天香宫，转身走向养心殿。 …… 林野敲开天香宫的大门, 面对着惊讶的红杏, 尴尬得直抠脚指头。 幸好, 之前本少灵机一动，有效的缓和了与小杏儿的关系…… 林野自我感觉良好, 和善的一笑。 “那个……能否借住偏殿一……” 砰的一声，红杏果断关上院门。 林野尚有一个“夜”字憋在嘴里，就被晾在了大门外。 我…… 你…… 这不对啊？！ 懵哔了一会儿, 林野特别无奈的重新敲门。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慕阳太可怕了, 好像要把他连皮带骨吞干净似的。 要拿林野真阳练功的天香都没那么夸张。 林野感觉, 慕阳指定是有点什么大病。 “来啦，少君！” 这回是绿梅过来开门, 不好意思的笑着，告诉林野：“殿下正在沐浴，您自去偏殿便是。” “好。” 林野温和点头：“等殿下收拾好了, 我再去问安。” 绿梅抬头看一眼林野，聪明的没有多问。 半个时辰后, 天香推开房门，主动来访。 “怎么回事？”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那副面具, 身上倒是换了一套居家的丝裙，是很喜庆的正红色。 穿着烈如火, 声音冷似冰，反差十分强烈。 可惜林野已经顾不得再欣赏她的魅力。 刘大福直到现在都没来报信，显然是情况不妙。 “长公主在幽宫。” 林野苦笑。 天香一怔，随后，眼神蓦地冷下来。 “应是黄公那里泄的密。” “不重要了。” 林野摇摇头，洒脱一笑：“殿下可以跟我讲讲长公主吗？” “嗯？你打算……” “天界有一句名言，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林野冷静的端坐在案前，目光幽深，不似少年。 “既然躲不开，那就总得想个办法应对，不是吗？” “正是如此，很好。” 天香赞许点头，主动走到林野对面坐下，不疾不徐的开口。 “我大夏北境，接壤大牧国。 其民生性野蛮，时长南下侵袭。 幸甚的是，北方山脉连绵，仅有两处关口可以通行大军。 开国圣皇遂建雄城守土，一曰拒北，一曰平北。 而我那姑姑慕阳，母族便是拒北城的世代镇守，一代又一代的为国死战。 论势大，拒北公在所有国公中可排第三。 论亲疏，她是我的嫡亲姑姑。 而且在父皇登基这件事上，姑姑出力极多……你明白么？” 我去！ 林野听懂了香香的潜台词，心里直发麻。 而且, 人家外公的势力更是雄浑厚重。 莫说现在只是胡闹而已, 就算真把林野吃干抹净了, 谁又能拿她如何？ 冷意袭来, 吹得林野心里拔凉。 但他仍未放弃。 “那么，慕阳殿下的性格，您了解吗？” 天香摇摇头：“我与她接触不多。 慕阳姑姑天生闭脉，所以只能去走修真路。 而道门的宗旨是平定妖魔、护佑人族，与皇室的关系并不亲密。 因此，慕阳姑姑一直都很独立，与我等武修甚少相聚。 我只能确定两件事—— 第一，慕阳姑姑是拒北公世袭爵位的第四顺位继承人。 她真的很想生出一个具备强大武道天赋的儿子，回去争一争爵位。 此事人人皆知。 第二任、第三任慕阳驸马都是身怀源海的平民，属于那种被资源耽误了前途的大龄天才。 他们的境界并不高，能力亦不出众，但她依然下嫁之。 可见其决心。 第二，她修炼的是旧夏玄门秘法，《回婴忆望玄女经》。 此经具体如何我亦不懂，只是大略听人提起过十六字点评—— 内媚根本、如妖似魔，难有子嗣、女如母身。 按照我的理解，修炼此经，会让神魂具备一种强大的媚力，进而影响到肉身发育。 发育方向……你已见过。 为何会如妖似魔，我亦不明。 但那三位驸马虽然不是死于采补，却也殊为可疑。 难以生出儿子，早被证实。 至于女如母身…… 如果你有机会见到宗阳或者另外两位小郡主，便会发现，她们几乎是和慕阳姑姑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容颜、身材皆酷似其母，惟有性格不同。 宗阳已经在练玄女经，未来恐怕又是一个小魔女。 另外两位倒是还不清楚。 真要是一门四魔女，父皇都要头疼。 之前，外界不晓得玄女经的特质，是以有人敢做慕阳姑姑的驸马，甚至可以由得她去挑。 以后，怕是没人再敢招惹这一家子。 所以……你要小心。” 林野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 老老实实的给我怕！ 在心里悄悄的抽醒自己，林野怅然的叹了口气。 正文 第20章 忽如其来的晋升 我只是帅了一点、身材性感一点、男人味儿足一点、本钱厚了一点而已。 前世……额，前世过去了，不提也罢。 我已经意识到曾经的错误了，现在，我只想好好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怎么就那么难呢？！ …… 尽管心里十分郁闷，林野还是在香香面前稳住了情绪。 “看来我的本源相当值钱。” 小小的开了句玩笑，让天香的眼神微微一闪。 她轻声安慰道：“慕阳姑姑练的并不是邪法，不会吞噬你的本源，最多只是……只是成婚生子罢了。” 那可未必。 林野心里暗道：你是没看到她刚才的状态…… 特别不对劲。 林野敏锐的意识到，慕阳之前的失控，绝对不是求子心切可以解释的。 所以真的好麻烦啊…… 左思右想，还是香香可爱，不如赖上她。 “看来我只能暂居于此了……慕阳殿下会找上门吗？” 林野打算吃口软的，结果天香却并不想喂。 “意义不大。” 她摇摇头，语气有些不忿。 “她不会给我面子，天香宫里也没有能够压得住她的人。” “没关系，那便先混过今夜再说。” 林野洒脱一笑，尽量不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 然而心里的压力，却是始终真实存在着。 天香微一沉吟，唤过来绿梅：“你去幽宫看一看，速去速回。” “是！” 绿梅提着裙摆，颠颠的冲了出去。 是个实诚孩子啊…… 在等待回报的时间里，林野很轻松的把事情想透了。 关键之人有二，一为大司祭，二为夏皇。 惟有他们能够彻底压住慕阳，大司马都指望不上。 现在的问题是……谁的压制力更强？ 林野目光炯炯的看着天香：“敢问殿下，长公主最听谁的话？” “大司祭！” 答案脱口而出。 天香又解释道：“父皇与姑姑的感情极深，是以爱大于威，慕阳姑姑有恃无恐，经常跟父皇耍小脾气。” “好，请殿下带我去书房，借纸笔一用。” “你是想……”天香瞳孔微微放大，“不等绿梅回来么？” “慕阳在与不在，有何区别？” 林野摇摇头，长身而起，笑道：“总归是要和道门打交道的, 此事正当其时！” 关键时刻, 林野性格中的果决尽显无遗。 那种化不利为有利的心胸气魄, 冲击得天香一阵失神。 这真的是三狗子？ 那个傻乎乎只会憨笑的三狗子？ 青梅竹马，相处十二载，原来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他…… 李晏清的心里突然极不是滋味。 那种感觉, 她是第一次体会，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 但是, 与此同时, 又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油然而起。 于是带来新鲜、带来刺激。 在如此复杂而又微妙的心绪中, 她转身向寝宫走去。 “跟我来。” 仅仅只是三个字，便有些微微发颤, 不复之前的冷硬。 …… 林野一路随行，在路上便已经想好了要交什么作业。 依然是《道德经》。 林野自然记不住全文，但是, 幸亏闲暇时拜读过全文。 天衍镜可以回溯所有记忆, 看过就算数。 因此, 此时的林野其实是一本综合百科全书。 合用的知识不见得有多少, 但是遇到事情总会比旁人从容。 眼下的问题是，要交多少、交哪部分。 反复斟酌之后, 林野决定，默写出三章的内容。 四五六，天道三章。 来到书房, 天香亲自研磨，令林少君颇有一种红袖添香的雅致乐趣。 铺开宣纸, 一挥而就。 三章的内容分别是——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刍狗……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字数不多, 总共都不到二百字，写小字，一张宣纸足矣。 等墨迹略干，林野让开位置，把笔递给天香。 “我尚未识得大夏文字，接下来便麻烦你了。” 林野不动声色的把“您”字改成了“你”，而天香根本没注意到。 她正出神的欣赏着汉字，赞叹道：“天界文字方正紧凑，韵味悠长，看着便很美。” 林野没敢胡乱吹嘘，实话实说：“我的水平仅如稚童，全靠身体控制力才写到这种程度，天界文字的真正美感，我表现不出来。” “总有一天你可以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天香的眼睛微微弯曲，似是在笑。 “好，我一定努力。” 林野点到即止，转而向她讲起内容。 要完成《道德经》的大夏化翻译，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大夏的文字有点像小篆，依然处于象形文字的后期。 因此，像“天地不仁”之类的原文，由于存在具体的意象，所以很轻松便能对应上。 而“不盈”、“万物之宗”就要难一些。 “道冲”、“玄牝”的难度再次加倍。 等讲到“其犹橐龠”时，彻底麻爪。 林野只知道那两个字读作（tuó、yuè），具体意思却并不清楚。 当初看译文的时候一略而过，拍照功能都帮不上忙了。 “此二字到底何解？” 天香等急了。 她在抄写三章译文时, 只觉得神魂微微震颤，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发生。 连带着, 周身的气血亦蠢蠢欲动，似要鼓荡而出。 “我想想……我想想。” 林野不断翻找着与之相关的记忆，同时联系上下文，进行猜测。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shuò）穷，不如守中。 “唔……天地之间就好像一个空穴，空荡荡但又永不枯竭，活动得越激烈，涌动得便越强烈……” 香香浑身一颤，喃喃自语道：“天之橐籥……此乃天地之修！” 马上埋头挥笔，抄下自身喷涌而出的感悟。 【人学以修身，用虚而不屈，虚之极而动方生，一动愈出，美而愈知其妙……】 【穷极而虚，不如知我之美，会我之妙，抱我至中至道，而守我冥忘之理，常存真一之炁，以乐天真!】 【宝我之精，裕我之气，神游象外，气注规中，而无一肤一发不周流遍及之为得也。甚矣！】 晋阶后天的种种秘法，连带着前人的感悟，自天香神魂中盘旋升腾。 她忽然扔下笔，紧闭双眼，双掌一上一下，虚抱于丹田，扎出一个变体的混元桩。 紧接着，身上便传来澎湃的血液涌动“声”。 其实并无声音。 林野只是看着她，便似乎听到了汩汩流淌的血液在发出呼啸。 正所谓大音希声、大象希形，此乃神魂交感，灵炁激荡的奇妙回应！ 在林野震撼的注目中，半刻钟倏忽而过。 天香的身体忽然蒙上一层熠熠清辉，并且不停的向小腹流动。 十数次呼吸过后，天香收住架势，缓缓睁开双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终圆满矣！” 正文 第21章 天香，天香 “你晋升后天境界了？” 林野迫不及待的问。 “是。” 天香欣悦而笑，虽然被面具挡住，但是眼睛里却折射出喜悦的光彩。 “而且非常圆满。” 是阴阳圆融吗？ 林野刚想追问，突然反应过来：不能问！ 否则便会暴露。 急忙换种问法：“如何圆满？” 天香的心情特别好，耐心的解释曰—— “原本我打算冲击阴阳圆融的初生真气，但是对于纯阳的领会总是差些火候。 今日受你所赐，忽有所悟。 我本是女体纯阴，神魂又未转阳，强求阴阳共济，其实未必能够尽握精髓。 不如继续纯化，炼纯阴为至阴。 等到纯极、阴极之时，自有一点纯阳从中转生。 感悟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路，灵机涌动，丹田气海便自然而然的成型。 于是精气神圆融自动，灵炁欢悦来合，晋升水到渠成。 此即为圆满晋级。” 林野听得心神驰往，感慨万分。 世事奇妙，莫过于此。 嗟叹着，随口又问：“所以，正常武者多为强开气海，而那并不圆满？” “对！” 天香重重点头：“强开气海，终有火气。自然晋升，方为至妙。” 美目转动，突然向着林野一礼。 “此番功成圆满全拜少君所赐。成道之恩，晏清定当铭记一生！” 不用记那么久，直接领证去吧！ 林野的心思一下子活泛起来。 香香既然已经晋升后天，并且找到了一条更适合她的路，那么…… 我的真阳于她而言，岂不是没什么用处了？！ 最起码，不再那么关键了吧？ 如此一来…… 亲爱的，我不想再努力了！ 男人都是贱皮子。 林野之前害怕真阳被吸，所以不敢稍有嘚瑟。 现在意识到香香已经不再是威胁，马上想起了她的好。 酥唇细腰大长腿，人美心善豆腐嘴…… 妥，别废话了。 娶她！ 林三哥挑眉咧嘴，露齿一笑, 自觉已经把魅力拉满, 便要开撩。 然而, 天香急匆匆收拾好两张宣纸，转身就走。 瞧都没瞧他一眼。 “你放宽心，我这便亲赴观星台, 找大司祭分说清楚。” “嗳……” “别担心，此经神异, 大司祭必会亲自前来, 劝诫慕阳姑姑……你不要等我, 自去睡吧！” “我……” 嗯啊两声，再一眨眼, 人没了。 空气中残存着一丝奇妙的馨香，如兰似麝，沁人心脾。 林野抽抽鼻子, 悲伤喷涌而出。 “你能不能等我把腿抱上再到处乱跑啊……夜深人静孤男寡女, 我上哪再找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去？” 她从小就是如此, 总是风风火火的, 想一出是一出。 林野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工具人，被人用过就扔在一旁。 好气！ 林野越想越气, 看什么都不顺眼，恨不得一把火烧了眼前的书房。 刚一动念，脑海里再次涌出一股清凉, 让林野浑身一颤、神志一清。 我去！ 又双叒叕中招了？！ 什么时候？ 怎么中的？ 林野略一回忆，便想到了天香突破之后留下的奇香。 初闻时心情苦悲, 之后又有些郁闷生气…… 妈耶，那不会是什么七情六欲香之类的天赋神通吧？！ 天香, 天香，原来如此！ 林野很快就想明白了。 并且不止想明白这一件事, 而是从小到大的很多事。 小时候的天香总是独来独往，没有什么朋友和伙伴。 直至三狗子进了宫。 记忆里依然保存着两人第一次相遇时的画面。 瓷娃娃似的小天香很高冷，微微扬着下巴，眼神下斜，看上去非常抗拒三狗子。 然而接触了一个多时辰以后，三狗子依然如故，还是那副憨憨傻傻的平常样子，天香突然变得很高兴。 她抿着嘴，努力控制住笑意，却主动拉着三狗子去看他的住处。 ——便是如今天香宫那间偏房。 而三狗子依然在傻笑，却显得比平时更开心些。 自那之后，两人便成为了彼此唯一的朋友。 直到十五岁那年的除夕，天香再去找三狗子时，身上的香气已经消失不见。 天香为此絮叨了整整一夜。 可是三狗子一句话都没有记住。 林野倒是翻出来一句怅然至极的自言自语—— “我终于可以去交朋友了，但是我已经不想再去交朋友了……” 林野终于明白了天香的高冷和絮叨都是因何而来。 高冷是自我封闭。 絮叨是因为仅有一个人能让她放心发泄。 而根本原因，便是她天生自带的奇香。 林野不清楚那是一种勾动情绪的力量，亦或者是放大情绪的力量。 总之，很强。 如果不是有天衍镜护佑神魂，林野已然中招。 以他历经虚空磨砺的心态都无法控制住情绪，其威力可想而知。 当然，总归还是天衍更强。 林野忽然有些开心。 此世，神魂妙法是力量体系的重要分支，隐秘、诡魅、防不胜防。 而林野先后经历封魂、辩真、妖瞳、引情四种考验，并将它们全部免疫，简直就是一个“法师克星”。 自此以后，在对战修真者时, 必将占尽优势。 如果此事暴露出去…… 算了，还是瞒住吧。 那种后果，想想都觉得可怕。 林野愉快的回房睡觉，对未来充满信心。 困难都是暂时的，前途则是肉眼可见的辉煌。 只要熬过淬体前期…… 睡什么睡, 起来修炼！ 林野又将心神沉浸于天衍镜中, 开始修炼完整版的《龙形虎势练体秘要》。 除此之外，又给自己定下三个短期目标。 第一，用最短的时间搞定练胆。 第二，想办法找来一部最适合自己的五感秘法。 第三，亲试百兵，先定武器，再挑武技。 林野有种预感，自己恐怕不会在内外壮的境界停留太久。 一来，身体的底子太厚实，足以支撑极高强度的修炼，以最快的速度变强。 二来，技巧性的东西有天衍兜底，不存在久学不会的情况。 两大优势都能节省大量时间，没理由不快。 快，在很多时候都意味着不好，质量不高，可是林野例外。 天赋异禀，没办法嘛！ 又快又好的发展，尽早出宫，是林野眼下最大的心愿。 经过今天的突发事件，他感觉，自己的筹码又厚了一分。 道门应该会领情吧？ 然而事实上，那根本不是一分两分的问题。 天香带着三章道德经和一身至纯至阴的初生真气杀到观星台，没多久，整个大夏高层都炸了…… 正文 第22章 天功之迹 养心殿御书房。 夏皇端坐于榻上，闭目吐息。 身下坐着由冰心雪莲的根茎编织而成的软席，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吐出淡淡的寒气。 李忠贤和刘大福安静的在一旁侍立。 不久后，夏皇睁开双目，瞳孔中一缕赤色一闪而逝。 李忠贤急忙奉上热茶，夏皇含着水漱了漱口，吐出来半盏冰碴。 “大福，什么事？” 刘大福深深的垂下头：“回陛下，长公主她……” 很有技巧的一个停顿。 夏皇果然皱起眉，随后失笑摇头。 “是不是舒华去找林卿了？黄游果然是个滑头……忠贤，你走一趟，把舒华请来陪我宵夜。” 李忠贤笑呵呵应是。 如此态度，显而易见是默认了慕阳公主李舒华有资格知晓林野之事。 甚至，默许她提前占住坑位。 汲取他人元精需要有一个明确的目的，不能因为是好东西所以就要抢来，那样反而有害而无益。 比如天香，卡在晋升关口，恰好又在冲击阴阳圆融，方才用得上林野的真阳。 而慕阳公主只是想娶个驸马生个儿子而已，并不需要真阳或者元精。 元精从来都不是肾中生出之物。 它的存在，确实能够强化肾水。 但是单单消耗肾水，只要不是太过火，却并不能反过来影响元精。 所以此世的武者修士从不忌讳婚嫁，只是在某些阶段不方便进行那种和谐行为而已。 是以，夏皇和大都督都根本没有在意慕阳的举动。 可是刘大福亲历了现场, 却不敢如此乐观。 苦着脸, 硬着头皮开口：“陛下，据我观察……长公主修炼的功法似乎和林少君的本源……呃，相性极是相合……” 呼的一下，御书房瞬间冷了下来。 夏皇猛然转头, 眼神厉如刀锋。 “此事当真？！” 刘公公回得斩钉截铁：“事关重大, 奴婢岂敢妄言？” “怎会如此……” 夏皇紧紧皱着眉，大感头疼。 大都督亦失神的喃喃自语：“晏清需要, 舒华亦需, 一个是未来的大宗师，一个是皇室自己的顶级真修……” 给谁呢？ 李忠贤没有明言, 但夏皇又岂能不知？ 只有一碗水, 明摆着已经端不平，给谁都是大问题。 夏皇只是迟疑片刻，便吩咐李忠贤：“去把舒华和晏清都请过来！” 那意思, 竟是今天就要和她们摊牌，谈出个结果来。 此举颇为果断，快刀斩乱麻，是极好的应对。 李忠贤领命而去。 …… 因为刘大福等待夏皇修炼浪费了一些时间，此时, 天香已经带着经文找到了大司祭。 “林野小友默写出来的新经文？” 大司祭眼如稚子、脸带笑意, 接过宣纸，随意的那么一瞟…… “咦？！” 神情顿变、惊咦出声。 “老师，可是有何神妙？” 侍立在一侧的星瞳前行两步, 虚扶老人。 “神妙至极！” 大司祭嗟叹一声，满足的招招手：“你也来看。” 星瞳当即一怔。 到底是什么东西, 居然能够得到老师如此盛赞？！ 要知道, 哪怕是当年得到前朝重宝, 《太素源炁清净自然经》的原本时，老师的评价亦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此经有大妙”而已！ 星瞳惊讶而又疑惑的低头, 望向宣纸。 第一眼看的是天香抄录的那份, 乍一看只觉经文精妙，却并未有何异常。 再去看林野写的原版，神魂居然微微一颤。 “这是……” 星瞳的眼睛里陡然浮现一片星海, 瑰丽如与星空相映。 天香瞥一眼对方, 竟然被她的美丽所憾，心中情不自禁的感叹：好漂亮的眼睛！ 正常形容女人的眼睛里星辉灿烂，其实只是因为反光。 偏黑的虹膜, 颜色越深，反射的光线便会越强，看上去就像是“眼睛里装着星星”。 而星瞳并非“像是”。 她的眼睛里，是真的装着一条星河。 何以如此？ 大抵又是神魂秘法所带来的异象。 天香十分羡慕，同样是带着面纱面具，她的双眼就没有星瞳那般瑰丽，甚至都不如慕阳姑姑好看…… 天香的心情十分轻松，因此尚有闲暇胡思乱想，可是星瞳就不一样了。 站在大司祭身侧，她全力催动秘术，感受着原版经文的神妙，却只觉虚无缥缈，一无所获。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相询：“老师，我知道有些东西在那里，却感受不到。” 大司祭微微一笑，干枯的老脸上沟壑纵横，却极显慈祥。 “此经之神，不在文字，亦不在内容。 经文之意，妙乎？ 极妙。 然我偌大中洲，莫非再无一经可与之相比？ 非也。 既如此，何以道德残章便有如此特殊？ 皆因其非本界之物。 天道流转，说是不假外求，但有补益，自是欣悦。 你所感受到的神妙，正是天道对于此经的垂青。 看不到, 摸不着，玄之又玄, 似有若无。 只能用心感受。 然而即便察知到了，亦不会有任何立竿见影的好处。 最多便是加深你对天道的理解罢了。 要寻好处，还是得去琢磨殿下翻译出来的经文真意。” 大司祭把缘由讲得极是通透，星瞳恍然大悟, 收掉秘法，转头又去读天香的译文。 细看细琢磨，二百多字，居然看了整整半柱香时间。 最终发出一声敬服感叹。 “林少君真天人也！” 天香勾起嘴角，与有荣焉，满心欢喜。 大司祭似是心生感应，转头望向天香，温和开口。 “殿下之所以能够圆满晋升，盖因殿下兰心蕙质，译释精微，引动天道与经文交感，方得此悟道之机。 此乃殿下的缘法，亦是道门与大夏之幸。 若无译文，道德之妙，天道无感，吾亦不觉。 殿下的来意，老道已知。如不介意，我们这便入宫。” 天香求之不得，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心里惴惴，惦记着林野。 小林子怎么样了？ 有没有被姑姑缠上？ 还睡得习惯那间偏房吗？ 林野躺得极其自在，悠然的在意识海里修炼，体会着飞速进步的快乐。 完全没有意识到，再过一小会儿，大夏高层们便要疯了。 说起来，这事儿真不怪林野。 不是他不够重视《道德经》，而是受见识所限，根本体会不到它的重要程度。 在前世，《道德经》更应该被归类为哲学。 尽管之后的所有修士全部奉《道德经》为修炼圭臬，但事实是，并没有人因此而得道成仙。 《道德经》讲天道、讲人治、讲君子、讲圣贤，就是没有讲修炼超凡之法。 哪怕拿到灵炁活跃的此世，《道德经》依然只是一部总纲。 林野刚醒来之时便已经默写出《道德经》的第一章道之总论，结果却并未有任何异状，便是明证。 按照林野的想法—— 此世的修炼文明如此灿烂，类似的理论性著作必然不少，《道德经》应该可以让道门看个新鲜。 或许，尚有触类旁通之效。 甚至再夸张一点，兴许能够开辟某个小领域的空白？ 但也仅此而已罢了。 然而林野怎么都想像不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经文本身是否能够用于修炼，那并不重要。 真正的重点是，它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顶级智慧！ 一旦翻译周全，在此界成文…… 可得天功！ 正文 第23章 我做大，你做小（求追读） 大司祭带着天香前往养心殿。 星瞳性子清冷孤僻，尽管十分想亲见林少君一面，今日却并未跟随。 与此同时，慕阳懒洋洋的跟在李忠贤身后，踏进御书房大门。 “我不管，我就要他！” 慕阳一看到夏皇，马上就像个小女孩似的，跺脚撒娇耍赖。 “皇兄，你叫香香把他让给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停停停！” 夏皇被慕阳叫得头疼。 由于所修功法的特性，慕阳根本不需要动用神魂秘术，便有一种动摇心魄的魅力。 否则还叫什么内媚天成？ 夏皇扛得十分吃力，无奈开口：“叫你来，就是解决此事的，莫急，也休要和我胡搅蛮缠！ 你瞧瞧你，和侄女抢男人还这么理直气壮，像什么话！” “皇兄说的对，礼不可废，纲常不可违。” 慕阳认真点头。 然后，啪的一拍手，欢欣道：“我是姑姑，所以应该我吃头汤！大不了我把平妻的位置给香香一个，但是谁大谁小，此时便要讲清！” 晕！ 纲常是这么用的？ 夏皇被搅得脑仁子生疼，不过总算早有预想, 尚能坚持得住。 “舒华，我从未问过你道法之事, 你现在要明确回答我, 你到底需要林野的什么？” “我全都要！” 慕阳舔舔嘴唇, 双眼闪过一丝异彩。 “夫君的真阳可以补全《回婴忆望》的所有破绽！ 第一次行房所出可令我诞下一个道武双顶级资质的天骄子嗣！ 体魄和本源可炼化我多年压制欲望累积的心魔欲念！ 最终助我登临显形之境，并且轻松度过前三重雷劫！ 而香香呢？ 她本来便是天才, 拿走夫君的真阳又有何用？ 无非是初生真气阴阳圆融而已。 意义真的那般大么？ 有，固然好；没有，亦不影响她冲击宗师。 可是此理？ 如果皇兄肯将林野让予舒华, 我在此立誓，必将为香香寻来宗师所需的天材地宝，倾力助她成就大宗师！ 到那时，真修有我, 天香镇国，吾儿则有武圣之姿…… 大夏之盛世至矣！” 不得不承认，慕阳极其擅长蛊惑人心，画饼功力和马师傅有得一拼。 夏皇微微动容, 不由沉吟。 没有当场拒绝, 便证明他确实是被打动了，因而开始权衡利弊。 良久, 夏皇突然开口：“忠贤, 你的意见呢？” 李忠贤心里暗暗叫苦。 这是人生中少有的几次, 李忠贤完全猜不透夏皇的心思。 谁都不怪，只怪眼前的局面实在太过复杂。 单纯讲利益, 总共有三条路线。 第一, 牺牲林野，成就天香, 放弃慕阳的修为，补她子嗣。 第二，牺牲林野, 成就慕阳, 放弃天香的根基，得一顶级真修和武圣子嗣。 第三, 放弃天香与慕阳, 寄希望于林野, 大概率得到一位大宗师, 或许可得天界秘法，以及种种其它。 只看眼下，似乎第二条路才是利益最大化的结果。 然而实际上，后续利益格局之错综复杂，远非摆在眼前的这点矛盾可以概括。 夏皇为什么下不了决心？ 因为是真的算不清楚利益得失。 倘若昨天林野没有展现出“天界游魂”的身份，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夏皇马上便会下令，让慕阳现在就去把他吃干抹净。 别客气，尽管嚼用！ 但问题是，没有倘若，没有假如，林野如今就是一根来自天界的独苗。 麻不麻烦？ 李忠贤怎么想都觉得头疼，实在没办法，便打算拖一拖。 “陛下，以奴婢看，林少君绝非凡俗。 其人虽然年幼，言谈举止却颇有章法，知进退、守礼节、重情义，绝不能简单粗暴的以令强之。 若心生怨怼，反而不美。 不如今日便沟通好，定个简单的章程，然后稍微等一等，看看是否另有变化……” 化字才一出口，忽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向门口。 下一刻，一缕清风在御书房门前拂过，大司祭的身影显化出来，大步迈进房间。 夏皇讶然起身：“司祭？晏清？你二人怎会同来？” “实是有事。” 大司祭打了个稽首，轻轻放下那两张宣纸。 天香行礼之后，主动开口：“父皇, 我得林野之助，偶感天心, 已经圆满晋级，初生真气便为至阴，前路明矣！” “什么？！” 夏皇又惊又喜, 急忙前行两步，细观女儿气息。 瞧两眼，惊觉自己并不擅长观气，便向李忠贤使了个眼色，回到案前看那两张宣纸。 “可是此文之功？” 天香轻轻点头。 李忠贤作为大宗师，更明白此事的意义，迫不及待的向天香伸出右手。 “殿下，老奴僭越了！” 天香大大方方的任他查看，美目转向姑姑。 慕阳亦是十分惊讶，但是，惊讶之后，脸上便涌出狂喜。 “乖侄女，既如此，林野当是让予姑姑了，对吧？” “呵！” 天香冷笑一声，寸步不让：“凭什么？” 慕阳面对刘大福时那般硬气蛮横，此时却服软做小，扮起了可怜。 “香香，既然你已功行圆满，用不到林野的真阳，何不成全姑姑？ 偌大皇室，再没有比我们更亲近的关系了，不是么？ 姑姑修炼的根本经法，号称至高至美，其实对天赋资质秉性的要求却极其离谱。 我初修时雄心勃勃，此时却只盼着能有个善终。 原本姑姑已经绝望，然而天怜我之苦，终于送来了夫君，可见天缘早定。 眼下他已经是我的唯一希望，你忍心把姑姑再重新打回深渊吗？” 如泣如诉，字字滴血，几乎令人垂泪。 天香的功力毕竟还浅，被问得心生动摇，眼睛里浮现出挣扎犹豫。 可是就在此时，夏皇突然沉声开口。 “大福，去请大司马进宫！” 秘法被破，天香马上恢复清醒，恨恨的瞪了一眼慕阳。 而慕阳则愕然转头，难以置信的望向夏皇。 怎会如此？！ 驳我的面子，拆我的台……此事前所未有，尚为首例！ 夏皇揉揉额头，对慕阳露出一抹苦笑。 “舒华，现在情况有变，你的事，稍稍放放。林卿……暂时动不得！” 慕阳从狂喜到绝望，前后只有短短的几次呼吸。 但她亦是心性坚韧之辈，攥紧拳头，闭上眼睛，反复深呼吸。 片刻后，重新睁开双眼，妖瞳里一片冰冷沉静。 “那是什么？我要一观。” 夏皇让开书案前的位置，并且和颜悦色的同她解释。 “那是林卿于天界偶得的一部经文，唤作《道德经》。 此经不但内容玄奥，并且可以补益人界天道。 林卿以天界文字书之，晏清以我大夏文字译之，终得天道垂青。 你可以先看译文，明悟其意之后，再观原文，便可以感受天道之泽。” 慕阳按照夏皇所教，默记经文，然后望向那张写满小楷的宣纸。 并且，她不是正常观看，而是全力施展了妖瞳秘术。 下个瞬间…… “轰”的一下，慕阳的神魂如同被重锤敲中，整个人一阵恍惚。 再清醒时，便已经身处在一片苍茫星空中。 那灿烂的星光是如此的瑰丽，却似是被什么力量所扭曲，乍看极近，又遥远得永不可及。 在那星光扭曲最烈之地，端坐着一尊神祗。 气息堂皇浩大，如狱如渊。 慕阳惊得心神俱颤，体酥腿软。 怎会是他？！ 正文 第24章 命运改写 “夫君！~~~” 慕阳踉踉跄跄的向前行去，娇滴滴呼喊出声。 神人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有如青天般高渺，亦如青天般澄澈，倒映着慕阳狼狈的身影。 离得愈近，愈是清晰。 慕阳下意识的拜倒，伏在神人身前。 …… 良久，慕阳清醒过来, 只觉浑身汗津津的，纱裙中更是湿透了。 然而身上却又无比的轻松，好似被洗去了一层重负。 具体发生了什么？ 慕阳亦不知。 随着心情渐渐恢复平静，脑海中的幻象亦在远去，直至记忆变得模糊。 两三个呼吸之后, 慕阳迷惘抬头。 “奇怪……经文上面的天道气息如此缥缈，如何能够参悟？” 大司祭眼带笑意的看着她，轻叹。 “痴儿！你不是已经悟了？” “嗯？！” 慕阳带着满脸的莫名其妙，凝神检查自身。 面色勃然大变。 “什么时候的事？！” 慕阳完全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悟的，更没有感觉到悟出了什么，但是身心神魂确实皆有变化。 而且是好的变化。 “简直……不可思议！” 她喃喃自语着，运功蒸干身上的汗迹。 扭头望向天香，再次下定决心。 不管如何，那个男人，我要定了！ 在场的众人都是积年的狐狸，哪个看不出她的心思？ “咳咳！” 李忠贤轻咳一声，提醒道：“陛下，如今却是应该下定决心了……” “是啊！” 夏皇叹了口气，转头望向慕阳，神色陡然变得极其严厉。 “舒华！以后若无朕的允许，绝不可以再靠近林卿半步！” “我……” 慕阳整个人都懵了。 夏皇却根本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打断。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此为命令！是朕的金口玉言！” 不待她辩驳, 便和悦的询问天香。 “晏清, 林卿可否提及, 道德全本尚有几章？” “并未提及。” 天香果断摇头, 而后解释道：“我观林野书写经文时，已是倾尽全力，颇有疑难，落笔并不自如。 想来，应是难以回忆起更多之故。 暂时怕是只此三章了。” 夏皇有些失望，却并未有任何怨言，转头又看向大司祭。 “司祭，依你之见，此经全文当有几多？” 老人微微沉吟片刻，舒缓开口。 “天下道经，不知凡几。 然则具备总纲性质的道论，五指便可数清。 无一不是言简意赅、微言大义，盖因天道缥缈，难形难象。 道不可轻述，更不可尽察。 是以，道论都是意象性的、概括性的、模糊了真意的浅层指引，文字绝不会太多。 两千字到一万字之间，均有可能。 再短则缺，再长则盈。 取个中位数，五千言上下罢！” 大司祭的判断一出，夏皇、李忠贤、刘大福，乃至天香和慕阳，都是面露喜色，眼泛憧憬。 “舒华！” 夏皇严肃的看向慕阳：“如今你可知晓林卿之重了？” 慕阳冰雪聪明，自然明白。 区区三章，二百字不到，便将李晏清推上圆满后天，又为自己带来一次洗礼。 这是何等的威能？ 然而，全文尚有五千字左右，二十五倍于此！ 一旦将此经译全…… 慕阳甚至都不敢想象那种场面，总感觉不可能如此顺利。 至宝出世，必有异象。 以往，中洲为争夺种种至宝秘经，人妖魔三方混战，狗脑子打成猪脑子，血流成河。 从来都只有惨胜，何时有过共赢？ 而眼前的林野，只要保护得当，便可以源源不断的为大夏带来天界真经…… 何其之幸！ 慕阳真正懂了，心情亦因此变得极其灰暗、极其绝望。 贼老天！ 要么你便别给我希望，要么你就不要再收回去，现在是搞咩？！ 让我体酥身软的夫君啊…… 吃不成啦！ 慕阳心里哀伤，神情恹恹，勉强对夏皇点了点头。 “皇兄，舒华知道轻重……舒华会……呜呜~~~” 眼泪说来就来，梨花带雨，桃花残落，几乎能令任何男人为之心碎。 可惜，房间里没有一个吃她这套的。 惟有夏皇有点受不了，索性运功聚起冰意，转头不再看她。 略一考虑，第一个嘱咐天香。 “晏清，林卿便交予你照顾了，务必要好好指导，不可懈怠。 除去修炼之外，亦要细心引导其倾向。 你二人自小同生同长，父皇相信，你们的感情一定可以很好的维持下去。” 天香隐藏在面具下的脸，被那隐晦的暗示羞得微微泛红。 接下来夏皇又征询李忠贤。 “忠贤啊，我意欲再奖林卿，你想想，应该怎么赏？” 李忠贤凝神深思，苦恼开口。 “爵位暂时不能再升了，一旦到了侯爵，后面便没了空间…… 官职亦不能封，林少君的存在，不宜早早暴露于众臣之间…… 至于吃穿用度…… 本就俱全，而且也无甚殊荣…… 陛下，以奴婢看，不如将此事交予天香殿下？ 定个监察内宫内库的职缺，授予便宜行事之权，让殿下与林少君继续接触着，慢慢斟酌……” 此言一出，刘大福不由暗暗叫绝。 大都督果然是大都督，心思真叫一个通透！ 慕阳心中冷笑。 好样的，合辙还是在防着我！ 让香香接掌内宫防御力量调动权，老娘还怎么进宫求爱？ 该杀千刀的死太监！ 情况已经很明显，现在所有人都不待见自己，慕阳索性不再自讨没趣。 一挥衣袖，转身便走。 “皇兄，我乏了，这便回府闭关，那宵夜啊……您自己吃吧！” 夏皇被暗刺一句，心情却是大好。 也不理慕阳，冲着李忠贤点头称善：“此法甚好，便照此拟旨！” 于是，天香正式成为内宫新大腿，可以直接调动内库、侍卫、内官、乃至驻内供奉。 林野尚不知道，他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慕阳被隔绝开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则是天香拿到的内库调动权。 用一个词儿来形容内库，你会想到什么？ 四个字：肥得流油。 日后只要天香一句话，各种宝材宝药便会敞开供应，足以撑死林野。 爽得飞起！ 当然，此举亦是对于天香的奖赏。 自从圆满晋级后天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一个所谓的“少年天才”。 而是真真正正的皇室之基。 往前再数三五代，能够以如此年纪铸就圆满根基的皇室宗亲，唯她一人矣！ 而此事，完全归功于林野。 不多时，大都督挟风雷而至。 君臣們开始全盘考量，商议如何对林野进行拉拢腐蚀，以求完全归心。 各种角度、各种套路、各种争执。 而天香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 她的心，悄悄的飞回了天香宫。 小林子，你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了。 我的亦如此。 正文 第25章 又一份天功 林野睡得很晚，但很舒静。 慕阳没有杀上门把他按到在床上哔哔哔哔稀里哗啦，此事甚慰林少君的一颗从心。 一觉安生睡到清晨，恰是天光微熙时。 林野简单活动活动筋骨，来到演武场的空地，扎下一个标准的混元桩。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细微，若存若匿。 昨夜林野在意识海里反复复盘三狗子瞎鼓捣出来的东西，渐觉精妙。 细思本源之事, 极为玄奇。 三狗子总共被教授了三门功夫，均为基础。 一为混元桩，是最基础、最中正、最不可缺的桩功。 寻根找劲，体悟松静，挺拔肉身，亲近自然。 二为真阳一气诀。 是最基础、最正宗的练气法门。 以内呼吸强身健体, 提高身体对灵炁的适应性、亲和度，为日后真正的修炼打下坚实基础。 同时, 有着微弱增强本源的效果。 简而言之：健康、长寿、精力充沛、头脑清明。 三为朝阳采气法。 此法不太好归类，人人皆可修。 它是一门十分基础、却并不浅显的水磨功夫，用途极其广泛。 道门真修用它纯化神魂，为阴神出游打基础。 武修牵引紫气，多数用来过炼魂关，或是修炼瞳术。 极少数的后天武修会以之行气，使真气附带阳和属性，为修炼大日真火之类的功法做前期准备。 但是，从来没有用朝阳紫气强化肉身的先例。 因为在根本理论中，朝阳紫气是观想出来的“假”，是虚无之物。 阳光从来都只是阳光。 使朝阳紫气成“真”的，是修士的精神力量。 通过观想，让自身接受，并且坚信紫气的概念性存在。 每一次成功，心与神都会更加坚定纯粹。 在反复强化的过程里, 灵炁便会按照心神的意愿，经由紫气被赋予的概念特性，开始缓缓改造身体。 直至量变引发质变。 此即为“借假修真”之法，是精神改变物质的典范。 其实，在地球上亦有不少人“修真”。 只可惜，缺乏灵炁的参与，怎么修炼都不可能引发质变。 但是，那些真功依然有强身健体、固本培元的功效。 林野有一位领导，就是依靠修炼《八部金刚功》和《服紫气法》，因而极大的强化了那方面的能力。 于无灵之地尚且有效，在灵炁外显的此世，自然更加神妙。 然而问题在于，借假修真之法，基本只补益神魂。 观想是在精神世界里完成的。 牵引到的紫气，同样是照进精神世界，并不真实存在。 自然，强化神魂最有效率。 不是没有人试图用朝阳紫气炼体，只是中间损耗太大，得不偿失罢了。 借假修真也要讲基本法，不能胡搞乱搞。 比如在冰川之巅打坐观想，借寒冰之意，却去修炼烈日之力，板上钉钉的走火入魔。 此理人人皆知，是以，黄游在传授三狗子行气法时，并没有刻意提醒。 真提醒了，三狗子也不见得能够理解。 所以就随他瞎练了。 左右只是基础，三狗子距离诞生真气还远着，并没有走火入魔之虞。 那么，明明只是三门基础功夫，到底是怎么在三狗子身上邪门起来的？ 根本原因是主魂失位、心思纯粹。 三狗子只知道傻练，并且自然而然的三门合练。 站桩的同时，既在呼吸存想，又在观想大日紫气。 牵引来的紫气本该强化神魂，可是主魂并不在意识海中，反而缩在天衍镜里，时刻不停的与身体融合着。 于是，紫气尽数化在肉身里，散于细微深处。 混元桩强身健体，真阳一气诀强身健体。 紫气本该强化神魂，却因意识未曾引导而四溢，最终只能跟着呼吸流动，依然是在强身健体。 三狗子倒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只是心思纯粹，满脑子都是强身健体。 朝阳紫气是一个借假修真的概念，意愿如何，效果便如何。 于是，各种强身健体。 最终，三狗子活生生的搞出来一个三功合一，直指核心本源。 本源日日累积，终于超凡，未有任何关隘。 在此过程中，元精积聚成海，真阳随之变得厚重纯粹，渐渐使得三狗子的肉身越发完美。 直至此时，竟然已经外显神异。 这便是真相。 简直巧到了极点，是一个多方因素综合起来，意外成就的奇迹。 没错，林野此时的状态，绝对是一个奇迹。 前无来者，但是…… “却未必不可以复制！” 林野沉浸在紫气入体的温暖中，神清意明，心思澄澈，当即察觉到一处关键。 “三狗子本源超凡是巧合堆积，事前绝难想象。 然而，整体路径却足够明确清晰，不存在任何晦涩之处。 如此一来…… 我是否可以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本源功？！ 专攻本源，广传天下，或许可以从根本上强化人族的整体素质！ 如果新功法能够具备我身上的几大特性，比如长寿、健康、恢复力强、子嗣天生强健，那么…… 此乃不世天功！” 林野的心情陡然振奋起来。 他尚不清楚，其实补全《道德经》便有极大的概率可得天功。 却在独立思考中发现另外一条积功之路，属实是个天之宠儿。 天功到底有何用处，此时尚未明晰。 前路日渐光明，却是事实。 林野想到此处，顿时喜不自胜，心绪激昂，恨不得仰天长啸。 不行不行，要低调！ 哦吼吼吼吼……低调低调！ 于是，当天香收拾妥当，来到演武场时，便看到林野像是一匹脱了缰的疯马，正在满院子乱蹿。 “嗯，知道自己用功，不错不错。” 天香心中甚是欣慰，索性静静伫立，看林野练功。 原本是想着再挑他几处错误，教育一番，再给予耐心指点。 实在有必要，亲自上阵演示一番也未尝不可。 尽管她本心里非常不喜欢《龙形虎势》那种上蹿下跳扭来扭去的练功方式，但是为了林野好，小小别扭羞涩，都可以忍一忍。 如此一来，当是可以获得小林子的真心感激吧？ 天香实在不懂要如何与人“维持感情”，只能琢磨些笨办法，用心尽力。 然而想的是挺好，结果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 嘴巴渐渐张大，合不上了。 只是一夜而已…… 只是一夜而已！ 怎么会进步如此之大的？！ 此时的林野，卧如虎，爬如龙，辗转腾跃，不止是动作舒展，呼吸亦十分自如。 当他翻身落于地面时，深吞外气，脊椎节节伸展，然后猛然昂首，一声虎啸…… 神意威猛刚烈，简直如同一头真正的猛虎！ 天香彻底混乱迷惘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于是，当林野练过一遍秘要，开始缓息静气的时候，便看到了天香略显匆忙的离去背影。 “嗳？殿下哪里去？今天不开课吗？” 林野有点懵，茫然转头，望向正在看热闹的红杏。 小红杏的表情亦是十分复杂，眼见林野望过来，一跺脚，扭头就跑。 于是林野更懵了。 突然间，他想到某种可能，脸色顿时一喜。 莫不是…… 昨儿香香争赢了，夏皇要重新给我俩赐婚？！ 正文 第26章 不对，它是海量大功 林野动力十足的苦练一上午，到午饭时方才知道，自己又想多了。 不过亦有好消息。 “慕阳姑姑不会再来宫里折腾你了。” 当天香用冷清的声音如是说时，林野心里是很有点小意见的。 什么叫折腾我？ 你根本不明白到底是谁折腾谁！ 经过早上的修炼，林野对自己在这方面的素质和能力十分有信心。 不过，能躲开慕阳的骚扰，确实是件好事。 那种级别的小阿姨属实难顶。 而且好消息不止这一个。 “另外，你抄录的那三章经文极其神异, 父皇龙颜大悦，把内库临时调拨权赏给我了。 从今天中午开始，我会加大对你的药材供应。” 林野很高兴，但是并未太过重视。 只是好奇的问道：“以我当前的境界，用得到什么稀罕东西吗？” “当然。” 天香肯定点头，一样一样给他计算着。 “太医署的顶级内壮大药，固本培元，增长力气，一剂百两银子，一天一剂。 泡澡的外壮药汤，强筋健骨，坚韧皮肤，一剂百五十两，一天一剂。 百两银子，足够临京城内一个五口之家的全年用度。 若是在下面的县城，花上三五年都不成问题。 全天下都没有几个淬体境武者用得起太医署的顶级大药。 另外，内库里的各类锻兵神铁，都任你取用。 等你挑好武器样式后, 可令神兵司专门为你锻造一把兵刃，起步便是宝器级，价值难以估量。 再有, 内库藏书阁里的秘籍，任你随便翻阅。 最后，道门炼丹院曾经上供三颗人元丹，服之可以增厚一个人半成本源。 此时尚有两颗存于内库，价值难以估量。 待会儿我便为你换来一颗，算是我个人感谢你助我圆满晋阶的心意。” 嚯！ 开始并不重视的林野，这会儿感觉自己赚麻了。 大夏的银子，购买力如此之强，金融出身的林野眨眼间便换算出对等的前世财富。 一天之内，仅仅嗑药就要花费两百万之巨！ 搁前世里，林野得赚到一百亿巨款，然后全部存到银行里，拿到四大行10.5%的超级协议存款利率，每天进账288万人民币，才能保证用得起大药，并且有余钱支付其余的练武花费。 至于那些有价无市的奇珍…… 算了，前世没有任何东西对应得上。 看得出来，夏皇是真的下了血本。 可是林野到底付出了什么？ 吹了一个牛哔，抄了一点用不到的知识而已。 果然, 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始终都是忽悠。 忽悠得好，则韭菜永不绝矣！ …… 吃完午饭，林野很快就感受到了太医署顶级药汤的不同之处。 昨天泡澡用的是普通药汤，感觉很燥。 烫、麻、痒，热力硬往身体里挤，针扎似的疼。 今天的药汤只是温热，身体却酥软得更快，令人极度松弛、极其舒适。 泡完澡出来，再被绿梅以特殊手法一阵按摩，林野甚至感受到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松。 林野生怕是错觉，特意看了一眼面板。 内外壮：23.1% 和昨天中午的状态相比，提高了整整8%！ 一上午不停歇的锻炼，再加上一份药浴，居然便有如此进度！ 粗略换算，整个内外壮阶段，岂不是只需八天就能圆满？！ 林野自己都被吓住了。 特意问了天香：“殿下，当初你在内外壮阶段，总共用时多久？” “一年多一点吧。” 天香很是骄傲的一扬头，语气里满是做作的漫不经心。 “我练体比较早，当时刚到十四岁，身体还未完全长成，所以前期的锻炼强度不算大。 普通的药物用多了伤身，太医署的大药又太贵，于是只能五天用一次药汤药剂，花时间慢慢消化。 不过呢，十五岁出头便开始修炼气血的成绩，放在整个临京城里亦算前列了。 比我强的只有几个天赋异禀的天生武体。 其中便有镇国公家的小公子，十二岁发育成熟，身高足足七尺六寸，八个月练体圆满，是正常练体的最快纪录。 当然，前期的进境快慢其实意义不大，那种纪录做不得数，亦没人在乎……” 接下来的话，林野已经完全没有在听了。 最快纪录八个月，对比自己的八天……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好吧，如果硬要追寻原因，其实是说得过去的。 比如，少年练武，要花费大量时间在练习动功、静功上面。 又比如，由于身体初长成，哪怕有大药，亦需浪费大量时间用于恢复。 再比如，他們都是从零开始，而林野则是厚积薄发…… 理由很多。 可是，哪怕再多的理由，都无法完美解释眼下的妖孽进度。 林野不由开始怀疑：本源到底是什么？ 本源超凡，是不是意味着，我的身体在吸收灵炁方面，已经处于另外一个层级？ 除此之外，真的再没有其余可能。 林野并没有感觉自己的饭量变大，一直都很平稳。 那么内外壮的能量自哪里来？ 只能是由灵炁转化而来。 天香在炼魂关之前，食量一路猛增。 红杏和绿梅，现在一顿饭要吃七八斤精肉、四五斤上等好米。 此为正常情况。 而林野显然是非正常情况。 灵炁代替食物和大药，替他补足了肉身需要。 而这种情况，本不应该在淬体境发生。 本源！本源！ 林野的心中一片火热。 从天香的反应可以看出来，此时的大夏乃至中洲，并未有人意识到本源质变之后的伟大意义。 盖因修炼本源不易，测量更不易。 它太隐晦了。 隐晦到大宗师都不能直接感知查看，大修士亦只能通过外泄的异常来粗略判断。 直接淬体，进步更快、更直观。 在强壮自身的过程中，本源随之缓缓增长，带来一些妙用，却被归结为练体的功效。 是以，世人只知本源重要，却从来不知道它到底多重要。 如果不是林野的本源已经质变，这个秘密说不定还要埋藏多少年！ “我一定要把本源功法开发出来！” 林野突然正确的认识到，本源功法，能够带来的应该不是天功，而是大功。 天地不仁，不会特意优待人族。 本源功法是为人族的生存、繁衍、强盛而奠定的根基，对于天地并无意义。 但是，它能够带来的，绝对不是一两点大功。 而是海量之功！ 尽管等级下降了，数量却足以弥补，甚至，意义远远胜出！ 林野一直很清醒。 三五年内，自己极难用得上天功。 与其拿着一两点天功却只能干看着，倒不如换成足量的大功、小功，好把前期的发育速度拉满。 待到宗师之上，再去考虑那个层级的问题。 脚踏实地，不好高骛远，是成功的基础素质。 将思路彻底理清，林野动力满满的沉入意识海，开始对《龙形虎势练体秘要》进行最后一次精修。 百遍之后，此术再无任何秘密。 下午的修炼开始前，天香带着一方小小的封木盒回到宫中。 随手将盒子扔给林野：“吃了吧！” 林野眼睛顿时一亮。 人元丹！ 以我如今已经超凡的本源，在此基础上，再涨半成，那是什么概念？ 林野十分期待最终的结果。 于是，表情肃穆的打开封盒。 正文 第27章 一波肥 盒子内，静静的躺着一枚色泽暗淡的朱红丹丸。 看上去平平无奇，亦没有异香或者奇象。 “直接吞服？” “对。” 天香轻轻点头：“药力将在一到三天内释放干净，你会渐渐的感受到变化发生。” “殿下高义，林野定当铭记。” 林野向她拱手一礼，随即把丹药吞下。 初时并无感觉，十余秒后，胃里渐渐涌出一股暖流, 流向全身。 那种感觉非常浅淡，并不刺激，因此身体很快便彻底适应了。 林野随手打开面板，想查看一下具体的变化。 结果才看到数据，眼神顿时一滞。 林野：天衍镜之主 寿元：18/155 体质：未知 境界：内外壮（24.93%） 功法：龙形虎势练体秘要（大成） 发生了什么？ 人元丹不是要消化至少一天吗？ 怎么寿元突然增长那么多？ 从145涨到155，增幅并不是半成啊……都特么快要接近7%了！ 而且内外壮的境界又暴涨了1.8%，真就一点都不讲基本法呗？ 林野回过神来感应一下胃里，发现暖流已经消失……嗯？！ 这就消化完了？！ 林野想了想……算了，想它干嘛。 异常太多，已经有些麻木了，就这么着吧。 反正是好事儿，躺平接着便是。 …… 下午再次开始炼体的时候，林·变态·野特意关注了一下进度。 总计修炼了十遍《龙形虎势练体秘要》，内外壮的境界上涨2.7%。 嘁，不过尔尔。 林野确实已经习惯了，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习惯。 在某一刻，随意扫过去一眼、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的天香，转头询问红杏。 “红杏，林野刚才跳了有多高？” 红杏举手搭棚, 很努力的目测着, 回曰：“殿下，差不多有两丈半？” “哦……嗯？！” 天香又双叒叕懵了。 此世一尺相当于前世25厘米, 一丈便是两米五。 林野刚刚那式虎跃，踩着树皮跳到了六米左右的高空，在最顶点舒展开身体，像只大猫般轻盈落地。 姿势优美舒展，是真正的练出精髓了。 武道进境堪称一日千里，此事尚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是怎么跳到那么高的？ 等到林野练完这趟，天香果断把他叫住。 “你先停停，过来测一下身体数据。” “好。” 林野乖乖应下，心里纳闷：突然搞什么体测，又怎么了嘛？！ 演武场的各类器具十分齐全，红杏和绿梅都是熟手，很快就把林野给安排上了。 “少君，你要如此这般……” 林野惊讶的看着简陋而又齐全的各式器械，感觉她們委实是把身体给玩明白了。 忐忑而又暗含期待的上场。 “极限负重六百斤！” “极限拉力四百八十斤！” “极限平举右手一百四十斤、左手一百二十二斤！” “极限拳力右拳三百八十二斤、左拳三百四十六斤！” “原地垂直弹跳四尺五寸！” “纵越……” 一项项数据报出来，不止是天香花容失色，林野自己都惊了个大呆。 极限负重类似于深蹲，前世的世界纪录差不多是480公斤左右，不到千斤。 把魔都所有的健身房全算上, 能够蹲到240公斤的业余爱好者, 应该只有两三个。 而前世的林野, 仅仅只是65公斤做组的水平，就足以在朋友圈里装哔了。 对比眼下的成绩…… 此人乎？ 更加不可思议的数据是极限拳力。 前世的世界记录是泰森的530磅，约合238公斤，476斤。 林野的水平是382斤，差距已经很小。 而内外壮的进度尚且不到四分之一。 穿越时长……两天半。 要是照此计算，等到十天后，彻底走完内外壮阶段的时候，拳力岂不是至少1500斤？！ 得，我彻底不做人了。 惊讶之余，林野又特别兴奋。 力量是男人的根，短短两天便把根本强大到如此地步，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惊喜了。 林野特意望向天香，想确认一下自己的水平是否足够优秀。 小公主双手抱胸，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其身形似松柏，笔直挺拔。 其气势似渊岳，深沉厚重。 林野果断收敛骄傲，提醒自己：谦虚点，你现在才哪儿到哪儿？ 不一会儿，天香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再一抬头，发现林野居然已经默不作声的又练起了《龙虎秘要》。 顿时暗暗的叹了口气，心中升起强烈的斗志。 小林子有如此天赋，却还是拼了命的在努力，李晏清，你不能输啊！ 红杏看着忽然转身便走的公主殿下，懵了。 什么意思啊？ 好不容易测完，就这么算了？ 提醒呢？总结呢？训诫呢？后续呢？！ 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的存在是那么的多余，气从心起，颠颠的冲出去找绿梅了。 …… 林野高涨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晚课开始，终于等来了刘大福。 要想创功，第一步便要识字。 然后尽可能多的阅读此世武道秘籍，丰富理论知识。 最后，拆解三狗子的修炼过程，将各种要素组合成一门值得推广的新功。 “值得推广”四个字，估计会卡住林野很长一段时间。 新功最重要的特性，其实不是威力，而是普适性。 不是每个普通人都有三狗子的基础条件，所以，这门功法要不断的向下降级。 最终，与最大数量的人族形成平衡。 因此，林野还需要大量的实验对象。 刚刚想到此事，刘大福便送来两个好消息—— “恭喜贺喜，少君请看！ 这便是你要的免税文书副本，正本昨儿早上便已经发下去了，盖着你的爵印。 安平离得不远，算算时辰，文书昨日下午便应到了府衙……” 话音才落，林野就迫不及待的看向天衍镜。 果然，面板上的功德数据，已有变动！ 小功：四百三十八 大功：零 天功：零 此时小功的数字并未固定，依然在偶尔的上跳一下。 林野不用思考，便彻底明悟缘由。 安平当地的官员正在办理此事。 每筛出一户符合林野要求的封户，便有一小功入账。 最终，实数应为三千！ 盖因林野只要底层贫困家庭，税银于此等家庭而言，极重极苛。 一旦不征，便可以极大的缓解整个家庭的困境。 是以，三千小功唾手可得。 林野接过文书副本，表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其实已经美翻了。 什么叫一波肥？ 现在便是了！ 正考虑着要怎么用这第一笔功，刘大福又递过来另一份文契。 “少君，圣上又另外赐下一座皇庄，田亩丁口牲畜，均为少君私人所有……” 林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私人领地？ 这能干的事情就更多了啊！ 正文 第28章 傻子更可爱 得到一处皇庄，林野脑子里瞬间涌出许多操作。 但是，转眼间就被他按在心底。 时机未至。 皇宫都出不去的困龙，甚至不如小河里的泥鳅。 收好文契，林野安心开始学习文化课。 刘大福带来的蒙经，是一本大夏版的千字文。 四字一句，从神话起源开始，到大夏建国为止。 此世尚未出现拼音, 又是象形文字，因此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去学习。 奇妙的是，天地日月等字体，和前世的大篆小篆极其类似。 林野一眼扫过去，当即认出至少十个字。 天地日月星，水火人山仙。 人字是侧面站立的扭曲人形，仙字依然是人立山巅。 林野不禁感慨：尽管是不同的世界，可是人类对于仙的幻想和憧憬，依然如故。 可惜，此世的阳神和武圣，亦远远称不上仙。 至于创世神话，那就更有意思了。 同样是有神人开天——不叫盘古，但是林野直接把祂理解成为了盘古。 混沌初开，清升浊降，日月成型，神圣归星。 林野又意识到：此世的天文学发展得远比前世早许多。 至少在旧夏时期，顶级的学者便已经有了宇宙的概念，并且明白世界并不仅仅只是脚下这片土地。 更为神奇的是，此世依然有北斗七星, 以及二十八星宿。 可惜林野前世的知识结构完全不覆盖星相学和天文学, 因此没法判断，眼前的北斗七星和曾经的有何不同。 是否，脚下之星，和地球同处于一片星域？ 又或者，是在遥远的另一侧，与地球完全对立？ 林野想不明白，幸好，那并不重要。 刘大福讲课是有水平的，而且特别细致。 神话起源和各种仙神传说被他讲得妙趣横生，让林野大开眼界。 因此，进度自然很慢。 于是林野有点急了。 “刘师，可否教我诵读全文？” 刘大福微微一皱眉，随后，苦口婆心的劝道：“少君，读书习字，首重基础，可千万不能急切。文字有灵，要察其形，更要会其意……” 巴拉巴拉巴拉…… 絮叨了一大堆。 林野认真听着, 礼貌微笑。 最终依然坚持：“刘师言之有理，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先教我读音和简单释义。” “……” 刘大福心里有些不悦。 想我堂堂刘司御，学富五车饱读诗书，当年帮着陛下推屁股的时候都不忘默默吟诗，那是何等的努力且谦虚？ 好不容易有机会收个学生，本想倾心传授一身本事，没想到这么不听话！ 不过大福的心思深沉得很，不满归不满，却没有任何表现。 “好，少君且听好……” 抑扬顿挫的四字一读，带林野“体会”发音和大意。 在刘大福想来，效果仅仅是体会一下罢了。 时间飞快的溜走，等到结束今天晚课的时候，恰好把全文讲完。 “少君，休息前可以复习一下前八句骈文，那六十四个字，老夫明天却是要考的。” 刘大福留下作业，小小拿捏了林野一下，便告辞而去。 临出门前，又觉得任务好像太重，于是补上一句—— “嗯，只考认读，不需要写，你要好好准备。” “是，刘师！” 林野恭敬行礼，心里想着：我准备个蛋！ 大福啊，你对智慧一无所知！ 收拾洗漱，冥想精心半分钟，上床睡觉。 真正睡去之前，按惯例，来到意识海整理一天的收获。 《龙形虎势练体秘要》已然大成。 此功确实麻烦，细节繁琐，对身体要求极高，常于最别扭之处发力。 可是一旦真正掌握，却又不需要太花心思，略微梳理一下即可。 剩下的时间，林野便开始上“离线网课”。 王牌教师大福同志像一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一遍又一遍的读着千字文。 渐渐的，整整一千个夏文，被林野完美复刻到神魂中。 一笔一划，绝无错漏。 …… 第二天早上起床，林野继续去采朝阳紫气。 不过这一次，林野有意识的控制了“心神”。 果然，紫气不再向身体深处散溢，而是从眉心穿进意识体。 此乃正宗的服紫气法，专门用于纯化神魂。 然而在林野身上，此法彻底失效了。 那缕紫气，在林野的意识体里游动了一圈又一圈，每一次想融进去，都被pia的一下弹出来。 最终，茫然的盘旋在林野头顶，无处可去了。 林野心里产生一种明悟—— 自己的神魂，绝对强度虽然不高，但是，本质却高得可怕。 我非天衍，天衍却早已经是我的一部分。 区区紫气，如何能够强化天衍镜？ 另外，也有功夫不深的原因。 采紫气，最重要的是“坚信”紫气的功效，信念越纯粹，则功效越强悍。 而林野心中确实有“坚信”—— 坚信天衍镜是至宝，坚信天衍镜的本质比朝阳紫气强太多太多…… 妥，那点紫气，根本作用不到林野的神魂上了。 “算了，继续强化本源吧。” 林野产生如斯想法的一瞬间，紫气便四溢而去，从意识海中穿行至身体深处。 效果微乎其微，但确实仍然在对本源生效。 什么叫水磨功夫？ 便是要一点一滴的磨。 服紫气法，历来都是这样一种水磨功夫，要不然也轮不到三狗子把它发扬光大。 …… 上午的修炼，波澜不惊。 天香根本都懒得来监督了，一上午都没见着人影。 中午吃饭的时候好不容易见到，林野急忙叫住她。 “殿下，我想去武库挑选一门五感秘法，可否请您……” 天香用一种看傻哔似的眼神看着他：“你急什么急？可识得三十个字了？” “噗！” 红杏很是幸灾乐祸的闷笑出声。 还是绿梅乖，笑不出声，亦不露齿。 “咳咳！” 林野并没有辩解，清清嗓子，慢条斯理的背起了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小香香的大眼睛一点一点的变圆。 最终…… (⊙?⊙)！ 背完全文，林野依然那么谦虚。 “只是会读会背而已，我当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另外，藏书阁里是否有字典之类的工具书？ 若有，我亦需要一本……” 红杏和绿梅面面相觑着，嘴巴里还含着没有嚼碎的肉，小脑袋瓜都不会转了。 至于香香…… 顶着张面具，实在看不清表情。 不过，从她转身就走挟风带雷的气势来看，委实是气得不轻。 天才了不起啊？！ 可恶！ 果然还是傻乎乎的三狗子更可爱！ 正文 第29章 功德神效 皇宫的内库，是一处极大的独立院落。 就在养心殿后面，整座皇宫的核心之处。 林野和天香同坐一顶轿辇，穿过重重盘查，顺利来到藏书阁。 抬轿力士离去后，林野方才被允许下轿。 藏书阁里亦没有闲人，只有一个老太监值守。 此人并不多言，只道：“若是有什么书自寻不到, 告知老奴便可。” 天香摆摆手，拉着林野自顾自上楼。 “那一片区域均为练五感的秘法。 有些是全本，少数特别珍贵的只有简介，正本被收在内库的珍藏室里。 你自去挑吧！ 我去为你找《字汇类篇》，它是最详尽的解字工具书，你有千字文打底，应该可以用得上了。” 讲到此处，她迫不及待的转身便走。 心里越想越是别扭。 当初本公主学到可以用《字汇类篇》自研文字的程度，用时多久来着？ 好像是半年？！ 这也太不讲理了…… 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天赋悟性！ 怪不得父皇猜他可能是谪仙，实在匪夷所思！ 唉！ 真不晓得我还能压他多久…… 小公主被林野的妖孽程度，打击得灰心丧气满腹怨念。 殊不知，其实她高估林野了，脑补得太过。 “神魂刻印”要想生效，有一个前提条件——必须有一个人为林野全面演示相关内容。 教授得越是详尽，学得便会越快。 可若是没人传授法门，只靠自学，那却是不成的。 说到底，天衍镜提供的只是一个录像回放功能，没有课件，巧妇亦难为无米之炊。 所以换一个角度来讲, 被幽禁在皇宫里，反而是林野的幸运。 若非如此, 哪来的这许多资源？ 真要是从村镇底层慢慢往上爬，单单一个内外壮境界的练体秘法，便会卡住林野不晓得多久时间。 一来得不到最好的功法； 二来找不到名师请教，全靠自己摸索； 三来买不起顶级大药； 四来没有高屋建瓴的整体认知…… 最终得走多少弯路？！ 所以啊，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都特么是命。 …… 林野溜溜达达走在藏书阁中，并没有急着去翻阅书架上的功法。 自己找，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按捺着心里的兴奋，林野把意识沉入天衍镜，默默的发动了它的真正功能—— 天衍！ 第一次查询，林野谨慎的把条件限定得很死。 “眼前的藏书阁中，最适合我修炼的五感秘法是哪一部？” 完成问题输入，林野紧张的盯着镜面。 下个瞬间，一千二百出头的小功陡然减去五点，镜面上浮现出一部功法的名字。 《紫气天心》 “Yes！” 林野兴奋的一挥拳，感觉脚下正有一条光明大道, 徐徐铺展开，延伸到不知多远处。 粗重的喘息两声，再去细看功法介绍。 很简略，只有最基础的信息。 ——以朝阳紫气浩荡蓬勃之意，依次温养眼、耳、鼻、舌、体。 ——直至五感归一，生出灵觉，以己心代天心，反应敏锐、尽察周遭，数十米内无物可匿。 林野基本看懂了。 不就是把自己修炼成人形雷达么？ 五感类功法的根本作用，便是感知、预警。 它的意义不在于求道，而在于护道。 提前侦测，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战斗时察觉对方的破绽，非战斗时警戒，以免被人偷袭。 由此看来，《紫气天心》挺强的，“以己心代天心”，听着就给力。 不过，林野依然有些不甘心。 略一沉吟，他又问出第二个问题。 “此处最强的五感功法是什么？” 依然扣掉五个小功，结论秒出。 《紫极神瞳》 远视、洞察、破幻，以及最为重要的特效：神魂攻击。 乍一看介绍，确实蛮强的。 然而这门功法仅仅只是瞳术，对其余四感的强化近乎没有。 因此林野想都没想，当场将之放弃。 林野对于五感类功法的理解，特别简单朴素——此类功法，从来不需要具备强大的攻击力。 雷达就好好干雷达的活儿，尽可能强化功率便好。 真正对敌时，自然有别的杀伐武技，专业而又极致的提供攻击力。 如果实在需要攻击类的瞳术，去找一门道修的神魂秘法不好么？ 让专业的功法，去干专业的事儿。 这便是林野的金融思维，将效率和费率刻在了骨子里。 …… 所以，要选《紫气天心》么？ 林野再次沉思片刻，眼见着小功还在不停上涨，终于狠狠一咬牙。 麻蛋，浪一波！ “整个临京城中，最适合我修炼的五感秘法是什么？” 查询范围被扩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最终消耗了整整一百五十点小功，答案方才显现。 《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 ——天地之气交征，中点即为天枢。 ——天枢者，阴阳之变，清浊之延，升降之机。 ——景者，定静中感应身心内外，如目亲见，亦有龙虎幻形…… 简介到此截止。 林野被勾得心里阵阵发痒。 只看功法的名字就好厉害，有木有？ 看介绍就更牛批了。 天枢是道法中相当重要的一个概念，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指代着天道变化。 天清地浊，清升浊降。 它不但是天地运转变化至道，更是修士们对于肉身与精神互相转化的指导理论。 但凡敢以天枢命名的功法，最起码具备了大气魄、敢于描述某种大气象。 想要！ 林野看着剩下的小功，感觉应该足够查询具体位置，心情愈发迫切。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稳了一手。 只是查询了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 “藏书阁中，有没有介绍《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的书籍？” 五点小功，便轻松得到三本答案。 林野随手抽出一本《五灵觉类述》，翻到自己想要的那页，带着它去找天香。 “殿下，我想练这里面讲的那部《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 此经与我有大缘法，殿下可知其下落？” 浪野连借口都懒得细琢磨，强行有缘一波。 天香接过书，仔细阅读，半晌方才困惑抬头。 “我似是从何处听闻过此经，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你且等等，我让刘大福去查。监察司干这种事，正合用。” 刘司御若是得闻此言，必会哭晕于茅房。 我堂堂监察司，监察百官动向，所查皆是妖魔大案，你們居然让我去找书？！ 不管愿不愿意，反正这活儿是砸他头上了。 林野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好意，喜滋滋带着《字汇类篇》回到天香宫。 细细的翻一遍书，然后带着满腹雄心，倒头便睡。 等哥起床，大夏当再添一文豪矣！ 正文 第30章 仙人指路？！ 午休时间结束之后，林野意外的发现，居然没能搞定整本《字汇类篇》。 意识海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并不相同，但仍有其极限。 一个时辰，可以让林野观摩百遍《龙形虎势练体秘要》，一遍是五分钟左右，百遍便是八个小时。 如此算来，时间倍率大约是四倍。 再加上纯粹心流状态的效率提升，最多不会超过在外界学习的十倍效率。 在外面攻读，十个时辰能够搞定《字汇类篇》吗？ 显然不能。 是以，林野距离通识文字尚有一段距离。 不过现在识得的两千多个常用字，已经足以应付日常使用需求了，问题不大。 起床之后，继续修炼。 到晚上的时候，再扫一眼面板，内外壮进度已经推进到了35%。 林野已经被自己的天才震麻了，因此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觉得不过如此。 练武嘛，不是有手就行？ 由于锻炼强度足够，所以林野也没有出现无法控制力量的情况。 脑子清楚的知道，力气比昨日又有巨大增幅，身体却能够完美的掌控住。 就好像，那些力量一直都在，只是刚刚被发现而已。 这就是本源超凡的可怕潜力。 到了上晚课的时候，尽职尽责的大福老师一上来就要搞课堂小测验。 “少君，昨日教你的八句骈文，可有复习？” “有的，刘师。” “好，背来我听听。如果会写，那便一并写下来。不用紧张，会写多少写多少，此为额外考验……” 于是林野就乖乖的开始背课文。 默写出前四句的时候，刘大福微微颔首。 写到第六句的时候，刘大福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等到第八句依然没有任何错误，刘大福咧开了嘴，满意极了。 然而林野并没有停笔，继续写了下去。 渐渐的，刘大福的笑意收敛，嘴巴慢慢张开，表情有点要崩掉的迹象。 哦，崩掉是必然的。 区别只是能够坚持到哪里而已。 结果刘大福崩得有点早。 林野才默写到第三十六句，大福老师就薅着头发叫停了。 “等会儿等会儿！少君你……老夫没教那么多啊？” “刘师，你诵读过全文，而我有好好复习。” 林野的表情谦虚而又憨厚，刘大福就感觉有一口老血憋在心里，想喷他一脸。 听人读一遍就能掌握千字文？ 老夫当年……算了，老夫不提当年勇。 刘大福悄悄深呼吸，压下震惊郁闷恶心等多余情绪，又问。 “那你现在到底学会多少夏文了？” “除了千字文之外，午时又从藏书阁借出一本《字汇类篇》，如今，大约已识得两千三四百字吧！” Σ(っ°Д°;)っ 刘大福好半晌没能说出任何一个字来。 林野自然是故意的。 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允许他再低调下去。 尽可能展现自己的价值，焊死谪仙人设，才是最应该做的事。 倒不是为了看刘大福吃瘪的表情。 真不是~ 刘大福今天没穿官服，特意穿了一身儒生长袍，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持着那本《千字文》。 想了想，突然把千字文亦背到身后，干咳了两声。 “那什么……既如此，少君便继续自习《字汇类篇吧》……唔，可有疑难之处？” “是，刘师。” 林野拱手行礼：“并无碍难。有千字基础，再根据直字法和反切法去学新字，十分方便。” “那就好，那就好……” 刘大福碎碎念着，好半晌都再没别的声音。 于是林野就开始自习，主要是持笔练字。 常用字的数量已经足够用，听说读都没问题，距离带文豪，只差泼墨挥毫矣。 就这样，在上班一天半之后，刘大福老师光荣下岗了。 许是觉得这样实在没面子，不大一会儿，他又主动找到了另外一个话题。 “咳咳！少君啊，你要的那本《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是不是阴阳教的根本功法《天枢九变化龙真经》啊？” 林野略一思忖，便想起来，那本提到过《感应经》的古籍里，确实有相关内容。 “应是如此，我在书中看到了阴阳教的名字。” “那便不好办了，哎！” 刘大福重重的叹了口气，一脸逼真的忧心忡忡。 “少君不知，那阴阳教原是道门阴阳道中的一个分支，早些年也是有过根本经和大道法的。 只是，阴阳大道十分难修，又特别注重悟性，渐渐的，那一支便走上了邪路。 阴阳采补、血炼血祭、人妖交合……无恶不作。 如今，阴阳教已被打为邪教，行事鬼鬼祟祟，难觅难寻。 除非他们主动搞出什么大事，否则怕是很难抓到教主和传功长老，又哪里寻得到《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 林野不由一怔。 阴阳教居然是一家邪教？ 《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正大辉煌，精微深奥，在整个临京城都能排得上前列。 尽管只是最适合自己，而不是实打实的第一，却也殊为不易。 要知道，临京是大夏国都，道门、皇室、顶级世家都驻扎于此，各种秘法神功数不胜数。 能在其中拔得头筹，可想而知，感应经是何等的优秀。 林野心中忽的一动。 “刘师，敢问阴阳教实力如何？” 提到这茬，刘大福亦觉纳闷。 “不怎么样。真有实力，何必藏起来做老鼠？ 此教虽然一直硬扯着阴阳道的虎皮，实则从未出现过顶级强者。 那部根本经法《化龙真经》，其实是东拼七凑而来，练到最后，人不人、妖不妖的，谈何化龙！ 少君，你真要寻那门感应经？” “此经与我有缘。” 林野心意已决。 既然刘大福靠不住，那么，说不得只好自己上了。 “刘师，可有临京地图？” “别处没有，皇宫里自是有的。” 刘大福点点头，诧异问道：“少君何意？” 林野闭上眼睛，复又睁开，面板上的小功已经耗去整整一千之多。 尔后，对着刘大福神秘一笑，大忽悠再次附体。 “既是与我有缘，又如何能够逃得出我的感应？取地图来，待我为刘师指路！” 刘大福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他妈又是什么操作？ 仙人指路？！ 正文 第31章 《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 等到刘大福取来临安城市舆图，林野拿炭笔在临水码头圈出一座仓库，随口道： “此经被人贴身携带，便在此处的地下密室里。” “嘶……” 刘大福倒吸一口凉气，既觉得难以置信，又觉得断然不会有假，心情矛盾极了。 为何会有如此反应？ 因为那座仓库，不可能是随手瞎蒙的！ “少君……” 刘大福眼神复杂，唤了一声，又迟迟没有下文。 “喔，对了。” 林野本着别出意外的想法，好意提醒一句：“仓库里人不少，刘师千万小心。” 那岂止是人不少啊？ 那分明是阴阳教在开大会！ 一千小功，反馈回来的信息共有四点—— 第一，《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的由来； 第二，功法的效果； 第三，后续升级方向，以及练功注意事项； 第四，现时的状态。 前面的内容林野一扫而过，等看到当前状态时，心里顿时一激灵。 经文被储存在一枚储物指环中，指环戴在阴阳教教主手上，教主身后跟着两个阴鹫老怪，外面不断有武者悄悄赶来。 此时夜已至，但未深。 真正到了搞事情的好时辰，那处仓库还不晓得要聚起多少人。 眼下，阴阳教主正在密室里和另外一波藏头露尾的斗篷人对坐密谈。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此事必有阴谋。 林野对大夏的局势近乎一无所知，更懒得掺和。 直接把难题扔给管事的人多好？ 暗暗一笑，便自去睡了。 接锅的大福不敢擅专，急忙奔向乾元宫。 夏皇正准备就寝，皇妃都已经裹在被子里架到摇床上了，听到下人通秉，脑门顿时一黑。 “又怎么了？！” “陛下，奴婢有要事禀告！” 刘大福硬着头皮把夏皇从快乐中喊出来，深深垂着头，一五一十的开讲。 渐渐的，夏皇怒容浮于满面。 “好，好得很呐！” 来来回回在室内转着圈，忽然重重的一拍桌子。 “刘大福，朕要活的，给朕一、查、到、底！”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四个字，像是带着冰碴，冻彻人心。 …… 是夜，城东轰鸣阵阵，似如地龙翻身。 第二天清晨，刘大福早早来到天香宫，把《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扔给林野便匆匆离去。 满脸疲态，身染血痕，可见战况之激烈。 林野不由暗暗咋舌。 在临京城里，大夏的力量应该占据绝对优势才对，结果却打成这样…… 阴阳教怎会如此凶悍？！ “幸好用不着本少君亲自去火中取栗……” 林野庆幸的嘀咕着，深刻感受到了做大爷的好处。 再有下次……一律照此处理！ 收好八识通感，照常练武。 上午没有看到天香，林野安安静静的锻炼。 中午吃过午饭，这才翻出八识通感，开始阅读。 何谓八识？ 眼、耳、鼻、舌、体，是为五感身识。 身识接受外部信息，传到精神世界里，产生种种反应，即为意识。 按照林野的理解，意识差不多等于“主动掌管身体、被动接受信息的一切精神反应与心理活动”。 在意识之上，统御一切的，叫做唯我识。 简单理解，它是“核心本我”。 它不止是潜意识，更是底层层面上的“神”之所在。 所以，第七识修炼出来的感应能力又叫做“神识”。 在境界较低时，神识不能外放，却极为神异。 心如澄湖，秋毫可查。 一旦有人针对，立即心生警觉。 面对他人恶意，敏感无比，绝不错判漏判。 在这个方面，哪怕是号称“以己心代天心”的《紫气天心》都比之不及。 第八识，名为真识。 林野看着介绍，感觉有点玄之又玄的意思。 何为真识？ 人生而有灵，它是一个人在灵魂层面上的本质核心。 待到死亡之时，此灵自归宇宙，直至下一次降生。 不灭不昧，其名为“真”。 常人未经修炼，真灵无思无想，虽然不灭，却也带不得任何记忆。 而修炼有成的大修士，却可以把“唯我识”的核心烙印在真灵中，带着记忆转世。 是以世上常有“大能转世”的传言。 真灵虽然关键，然而虚之又虚，玄之又玄，却并没有感应外界的能力。 要用秘法，对它进行塑造、强化、改变，方能外显神妙。 真识，便是将真灵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体现出来的一种感应能力。 按照《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所言，若是能够修炼出真识，则会具备强大的“时间感”。 “时间感”不是用来向外探索的，而是一种自察。 简单讲：如有敌人攻来，对方的动作便会在感知中变慢。 距离越近，则越慢。 而我方却一切如常，尽可以从容应对。 此乃斗战中的无上法门，时停大挂。 只要实力差距不是太大，多人围攻亦不惧之，一一击破，只在反掌之间。 …… 综合而言，《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是一门强得可怕的感知功法。 五感阶段，与其它顶尖法门不相上下。 自意识阶段起，便开始独特而又玄妙。 此法以“天枢”为名，观的是气机交感，捕捉的是阴阳转化的那一瞬间，锁定的是灵炁流转的那个平衡点。 细致入微，得动静之精髓。 而“上景”之意，则是五感成像之妙。 正常人听到声音，就只是声音，最多能够大致想象一下发出声音的物体是什么。 “五感成像”却不然。 不管是听到、嗅到、尝到、触到……都可以在精神世界里感应成像。 有实体者，感知其大体形象。 无实体者，则在脑海中形成某种意象。 修炼到高深境界时，敌人从身后一剑刺来，耳闻其声、身感其锐，意识中自然而然的形成景象。 例如对方的体型、姿势、剑长、刺击位置等等信息，皆如目亲见，分毫不差。 如此一来，相当于周身再无死角，最擅应对群攻混战。 六识有成，它便已经是最顶尖的感知法。 第七识神识大成，极难再被偷袭暗算，除非对方境界太高或者有同级的隐匿之法。 第八识若是修成…… 其若神人矣！ 林野阅览经文，越读越是兴奋，《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可比藏书阁里最顶级的《紫极神瞳》还要强得多。 同时心中亦升起种种疑惑—— 阴阳教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感知秘法？ 既如此，又怎么会混得那般惨淡？ 秘法既然已被夺来，阴阳教是否彻底被清剿干净了？ 会不会再有什么手尾？ 夏皇派刘大福来送经，却未留一言，他们的真实态度是怎么样的？ 越想越是觉得此事诡谲。 实在想不通，林野索性开始安心记忆秘法，打算先练了再说。 下午的修炼，依然波澜不惊。 可是等到晚上，风云突变。 一大群内侍、皇卫突然出现在幽宫后面那间空置院落里，噼里啪啦的收拾着房间。 其实距离林野尚远，但是明火执仗、人喊马嘶，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林野自觉的待在房内，不敢稍动。 出门看热闹，他不会有事，却一定会有人死。 不多时，刘大福带着新教材赶来，面色凝重的告诉林野一件大事—— 当朝太子被打入冷宫了。 按说这事儿和林野没有关系，无非是多了一个不能出门的邻居而已。 然而不知为何，林野心中居然泛起了阵阵悸动。 他突然有种预感。 留给自己安心发育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正文 第32章 内外壮圆满 就在林野翻阅着经文的时候，前太子李恪似有所觉，向这边望来一眼。 此时的李恪已经被剥了蟒袍，穿着一身月白中衣，披头散发的坐在冷宫内院一间小小的偏房里。 咬牙切齿，眼神怨毒。 “父亲啊父亲，我道你为何突然把内宫大权赐给天香那个小贱人，原来真是在为那个贱种私生子铺路！” “好，好，好得很呐！” “怪不得你们早早查到了阳师所在之处，却又迟迟不动手……” “原来真是在钓我！” “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我不过是想晋升大宗，我不过是想活得久一点！” “呵呵呵呵呵……” 惨笑声中，李恪吐了一口血，见风即冻，化为一地冰碴。 …… 养心殿中，夏皇书桌上摆着几部经文，刘大福和李忠贤在一旁侍立，大司马坐在对面。 夏皇专注的翻阅着那本《化龙真经》，良久，突然问： “诸卿，此经可否解吾之疾？” 李忠贤和大司马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陛下，化龙的整体思路确有可取之处，但其过程，太多偏颇疏漏，隐患之大，更甚于饮鸩止渴……” “那如果按照太……李恪所言，捕一寒属蛟类灵物，与其双修，再借化龙之道，反向助其化龙，可否消去我等体内寒毒？” 大司马不愿意给夏皇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果断摇头。 “不可能。” “哦。” 夏皇面无表情的把《化龙真经》放下，负手望向冷宫。 “既如此，李恪又为何会被阴阳教蒙骗，与之合作，一错再错？” 李忠贤冷静回曰：“陛下，此事据老奴看来，绝不止是阴阳教一家之祸。 现场虽未发现端倪，但老奴确实闻到了素女道的骚味儿，其中应是另有隐情，可以补上缺失的关键。” “那就去查，给朕把素女道翻出来！” 夏皇冷声下令，突然又看了一眼刘大福。 “大福，林野居然可以把阴阳教的阳首都卜算出来，可否令他再出一出力？” 刘大福面露难色。 “陛下，臣未见林少君是如何卜算的，他只道：此经和我有缘，便圈定了位置。 想来，应该不是算人，而是感物。 素女道的根本经法是《天地交欢龙虎相济阴阳和合大乐章》，这总不可能依然和他有缘吧？” 夏皇一怔。 听到大乐章的名字，眼神也是微微有些尴尬。 此经未必和林野有缘，倒是跟皇室的公主们颇为有缘。 早在定下采补计划的时候，监察司和游事司就在秘密搜集双修秘法，惦记《天地交欢》好久时间。 可惜没找到。 否则，应当是天香先修，再把其中的某些法门教给各位公主，最后拿林野开练。 此事若是被林野得知，应该会说：此经吾甚恶之，当毁！ 又怎么会帮忙卜算？ 夏皇沉默片刻，意兴阑珊的摆摆手。 “朕乏了，你们做好收尾，去吧。” 三位重臣一一告退，书房内只剩夏皇临窗静立。 忽然，他自言自语似的开口：“莫非，困扰我李氏三代的寒毒诅咒，真的便那般无解吗？” 烛台下的影子似是不安的扭动一下，书房里久久都再未有任何声音。 …… 临河下游十五里。 河面上突然浮起一具死尸，尸体上刀疤剑洞处处，皮肉翻卷，已经再无血液流出。 然而浮起不过三个呼吸，那死尸便突然睁开眼睛，尔后翻身游向岸边。 死尸在河边脱光衣服，伸手抹去全部头发，蠕动肌肉，将伤口一一闭合。 最后，从腰间玉佩里取出一套僧袍。 穿戴好之后，居然变成了一个面色苍白、气质柔弱的小和尚。 小和尚悄悄潜回城郊，在密室中盘膝坐定，服药疗伤、入定静神。 良久，脑海里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 “胜儿，可是安全了？” “阳师，应是安全了。” “好！此时我状态不佳，便长话短说，你且听好……” “阳师请吩咐。” “此灾非是有内鬼泄密，而是被人卜算出来的，算计本座那人，令我心中产生灭顶之警觉，如此方有安排你脱身之计。 那人自身功力相当一般，卜算法门却极是高深，上景亦看不到他的形象。 本座只看到一处小院——” 小和尚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座宫殿的俯瞰图，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便在此处。回头你务必派人查清楚，此人不除，我阴阳圣教必灭矣！” 小和尚冷静点头：“既有位置，当可查清。” 阳首又道：“将我送至阴师处，你便去办事吧……太子若是被牵连到，你当知道接下来再去找谁。” “是。” “好！李氏已经到了应劫的时候，此乃我圣教千载难逢之机，你务要小心！” “胜己晓得轻重，请阳师放心。” 对话就此终止，小和尚睁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缕妖异绿芒。 …… 林野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茫然不知。 他正在精神海中理解经文。 《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前期的修炼并不复杂，甚至相当简单。 比如练眼的第一步：紧盯朝阳边缘，眼球左转九圈，右转十五圈，手扣后脑，按摩多处穴位，想象紫气化液，滋润眼球…… 没有任何玄乎之处。 此世的武道基础大多如此，上手特别简单，循序渐进，从不好高骛远。 所以前期的五感锻炼，乃至意识锻炼，都不存在任何碍难。 林野记住诀窍，以及用得上的药物宝材，便愉快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幽宫后面的冷宫已经恢复安静。 林野看都懒得看一眼，自去天香宫演武场练功。 今天依然没有见到香香。 问红杏，只得一记白眼：“殿下便不需要练功了么？” 好吧好吧，寄人篱下又打不过，你是老大。 安安分分的练武，又是进步神速的一天。 接下来的几日，平静得发闷。 每天只能见到香香一面，话都来不及聊上两句。 刘大福行色匆匆，每天到幽宫混上半个时辰，多是让林野自习。 《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进展顺利，五感增强的速度堪称离谱。 第五天的时候，内外壮的进度条亦走到尽头。 林野握拳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力量，特别矜持的对红杏笑笑： “去告知殿下，我已经修完内外壮阶段，请她来教我下一阶段的修行。” 红杏目瞪口呆，张大着嘴巴，懵了。 便在此时，带着一个坏消息急匆匆赶到天香宫的刘大福恰好听到这句话，吓得一嗓子喊出来了女高音。 “什么？！才不过一旬时间，少君你这便突破啦？！” 林野正纳闷他为什么会来，没等发问，便被刘大福一把扯住胳膊，拽去了演武场。 正文 第33章 武圣之姿 正常孩童在完成前期的基础修行之后，用时一两年时间，将身体打磨到当前极限，就算是正式踏上武道之路。 内强外壮，气力如牛，可自称武道学徒。 此阶段没有正式的称谓，因为实在算不得多强。 但在社会下层，它又是一个明确的分水岭。 力有千斤，再修炼几门杀伐武技，便足以在普通妖魔的戕害下自保。 甚至，可在乡镇一级闯出小小的名号。 身怀源海的真正武修百不存一，王朝中数以亿计的百姓都是闭脉凡人。 而凡人要将身体打磨到极致，五年时间都未必够，所耗钱粮药材更是惊人。 所以在乡县的环境中，武徒便已经和平民百姓拉开了明显的差距，地位十分尊崇。 大夏的正规军，经年苦训，平均实力都不到武徒。 而林野完成内外壮只花了多少时间？ 八天！ 刘大福根本不敢相信！ 结果把林野拽去演武场，测试了几项基础数据之后，刘大福整个人都麻了。 “极限力量一千六百斤……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不光念叨，死太监还一个劲儿的对林野动手动脚。 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眼珠子都不是正常颜色。 “以你的体型和肌肉质量……不可能啊？！” 红杏捂着嘴巴，频频回头，心里一个劲的嚷嚷着：殿下你快来看啊！你养出来一个妖怪！ 等到天香终于赶来时，林野已经测完爆发拳力。 一千二百斤左右。 是泰森的两倍半。 甚至，林野自己都承受不住如此巨力爆发，打击软靶的时候，手骨隐隐作痛。 刘大福在震惊之中，彻底变成话痨。 “寻常武者，内外壮圆满的极限力量，大约在八百至一千斤之间。 女儿家的数字低一些，男子基本都在千斤左右。 另有一些天赋异禀者，高如熊、壮似牛，力量可至千二、千三。 而少君的千六百斤，可称天生神力矣！ 然则少君乃是瘦削的敏捷体型，当是长于速度，怎的力量亦是如此之高？ 奇哉，奇哉！” 天香默默看着林野测试速度，轻轻松松跑出一个相当于百米8秒的超高成绩，悄悄的攥紧了拳头。 当年同境时，她的力量，仅为林野的一半。 其实对于真正的武道修行而言，后天才是开始，淬体境只能算是筑基阶段。 是以，肉体力量并不那么重要。 底层的杀伐争斗，从来不在天骄眼中。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 肉体力量越强，则气血越旺盛，最终炼化的血气质量便会越高。 于是，丹田气海可以开辟得更大，身体的承载力更强，精气神三宝合灵炁所生的真气亦会更精更纯…… 影响是极其长远且深刻的。 所以现在基本就可以确认——林野的前景，远在自己之上。 天香脑海中转过这个念头，心情立即晦暗起来。 讲不清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既真心的希望他好，为他喜悦，却又莫名苦涩。 挫败感强烈到按捺不住，一直在心底翻涌。 待到林野将基础测试都完成，整体数据出炉，那份感觉攀至顶峰。 而刘大福……彻底失态。 “武圣种子！林少君，您是真正的武圣种子！ 历代之独秀！ 镇国之脊梁！” 刘大福不自觉的把称呼从“你”变成“您”，一改往日的笑面虎状态。 癫狂而又振奋。 红杏探头瞄一眼记录表，马上又把脑袋缩了回去，怯怯的偷瞄林野，一点不见平时的泼辣。 至于绿梅…… 她始终捂着嘴，瞪着眼睛，跟个小透明似的在那罚站，动都不敢动一下。 突出一个怂。 而林野，其实并不清楚目前的成绩代表着什么。 刘大福捏着简易记录，在演武场里来回转着圈的走。 林野感觉这画面似曾相识…… 上一个这般转悠的智障，是不是老黄油来着？ 接触没两天，怎么一个个都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刘大福当然没病，只是林野交出的答卷太惊人了。 “少君您习武时日尚短，又一切顺遂，因此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老夫活了七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全面均衡且拔尖的数据！” 红杏绿梅齐刷刷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绝大多数武者，都有偏科。 比如女性练武，基本共性是力量差、敏捷高、平衡好、气息长。 男性武者，体型大的敏捷总是稍差，体型小的力量稍差，匀称均衡的每样都不拔尖，此乃定律。 在淬体境纯练肉体的阶段，60公斤的体型就不可能具备100公斤级别的力量，因为肌肉规模摆在那里，输出是有上限的。 修炼亦是一种科学。 而林野的数据，却是以80公斤的体重，具备了60公斤级的敏捷、100公斤级的力量、牲口一样的体质，以及测不到底的神魂强度。 世人形容这种不合常理的状况，都要冠以“妖”字，称之为妖孽。 本源超凡，属实是把林野的肉体潜力拉满了。 稍微一开发，就像个变态一样。 林野自己都能感觉到，每时每刻身体里都涌动着暖流，那不是自身的能量，而是灵炁在不断的强化着血液肌肉。 纤维的形状没有太大的改变，本质却被强化了不止一筹。 所以才能兼具力量与爆发，全面均衡。 而突破武圣最基本的一条要求就是不能有任何短板，综合素质越拔尖，几率越大。 怎么界定拔尖？ 在某一阶段，比所有同阶者都强。 比如天香，在所有初入后天的武者中，她的真气之纯粹，少有人及。 所以她会比绝大多数后天武者走得更远，此事理所当然。 林野此时的实力不值一提，基础之雄厚却已经是大夏历史上的独一档。 刘大福在他身上真切的看到了武圣的希望，自然震怖。 这不是当初齐道人猜测性质的推断，而是实打实的身体表现。 “照此发展下去，林少君，您必将夺得无上荣号，一路同阶无敌！” 大福的盛誉，让林野都有些不习惯了。 “刘师谬赞了，小子只是随便练练……如果真有些许成绩，那也是殿下悉心传授之功。” 天香被气得斜眼瞪来。 我教得好？ 我才教你几天！ 这份功劳，她是无论如何都没脸领。 刘大福也被恶心得够呛。 随便练练？ 此人言否？！ 林野是故意恶心刘大福的。 既然此时的价值已经更大，大到对方都改口称“您”的程度，那就应该打蛇随棍上，展现出一些棱角和态度。 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之后嘛……麻烦你们放尊重点。 人在矮檐下，不能太硬，刚则易折。 当然，更不能继续软下去，没得叫人轻视。 阴阳怪气的露点小刺儿，便很好。 林野的峥嵘乍露即收，马上转移话题：“刘师，匆匆而来，可是有何要事？” 啪！ 刘大福猛的一拍额头，这才反应过来。 面色陡然变得严肃。 “少君，宫里……怕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正文 第34章 自由曙光 哦豁！ 还有这种好事？！ 林野眼睛顿时一亮，第一反应便是自由了。 随后，想到此事代表的意义，心里又突然一激灵。 等会儿…… 不会是有什么难以预料的危险了吧？！ “此事说来话长……少君，且待我回禀圣上之后，再来与您分说。” 刘大福苦笑着拱拱手，转身便走，把所有人都扔下不管了。 风一样的来，风一样的去，精神病似的。 天香冷静的看着林野，解释道：“你突然晋级，此事打乱了父皇的原本计划，刘公公此去，应该是要与你开诚布公，好事。” 林野想得通其中的道理。 正是因为刘公公不敢再以假话虚言哄骗林野，所以才什么都不讲，紧急回去请示夏皇。 照这么看，距离自由已不远。 可是林野心中又有些怅然。 他和天香的关系，其实一直都处于冰封中，没有过任何有效的交流。 香香把真实的自己封闭起来，并不愿意让如今的林野看到。 原本的青梅竹马，关系最亲近的人，现在却如同陌生人一样防备着自己，想起此事，林野如何能不怅惘？ 是以，直至今日，林野依然未能真正了解大夏，了解大夏朝廷。 两眼一抹黑的出宫，如此自由，可是幸事？ 太早了…… 亦太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让林野等待太久，刘大福又匆匆的杀回天香宫。 同来的，还有贼眉鼠眼的老黄油。 “啧啧啧！野小子，你居然破了内外壮的纪录？好家伙，不愧是我黄游教出来的弟子，没给老夫丢人！” 林野又双叒叕一次的想把大脚盖到丫脸上，忍无可忍的那种。 算了，谪仙的形象更重要。 林野深呼吸，决定再忍一忍。 幸好刘公公是个有正事的，没搭理黄游，拉着林野直奔书房。 四人落座，红杏和绿梅出门警戒，刘大福细细的讲起事情经过，对林野再无隐瞒。 “此事需得从头讲起，实在是颇为复杂。 林少君，您的存在是绝密，但又不算特别隐秘。 到底是住在宫里，不管怎么隐瞒遮掩，都总会有风言风语暗中流传。 是以，有些人以为您是圣上的私生子，有些人则以为您是针对谁的特殊武器…… 种种猜测，都实属正常。 我等只能保护隐瞒您的形象、年龄、身份，却不能抹去您的存在，因而难以杜绝暗中揣测。 此为前提。 其次是收养您的目的。 此事老夫要向少君道歉，当年便是老夫力主将少君养在内宫的。 最初是希望暗中培养出一个大宗师，以为后手。 可是您迟迟不醒，武道进境停滞不前，偏生本源渐渐褪凡…… 如此一来，便只能将您赐婚于慕阳殿下，为皇室传宗接代。 想必少君应可理解，圣上与老夫等人的无奈。 今日与少君开诚布公，非为其它，而是想叫少君明白，当前之境遇由何而来。 少君本源有异之事一旦暴露，则必成众矢之的，再难有片刻安稳。 原本想保守此秘并不困难，我大夏对皇宫的控制力度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然则偏生太子闹了性子，勾连了妖人…… 此为第三点关键：皇室体质之忧！ 百二年前，大离犯我国土，当时的高宗皇帝御驾亲征，虽退强敌，却受了暗算，体质日益偏寒。 初时并不严重，可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此寒毒竟然成了皇室的天赋一般。 是以，皇室上一代出现了慕阳，本代又出现天香，均为天赋异禀之奇女子。 寒属落于女体是福，可是，于男婴体内却为毒。 修炼既要顺应天道，又应适当的逆天而行。 前期如何顺天？ 男修阳，女修阴，发扬天性，壮大本灵。 绝不能反过来，男修阴，女修阳。 故而，寒毒的存在，不仅让当今陛下饱受困扰，亦使得本代的皇子们短寿且疯狂。 前太子李恪并非是想造反，只是恐惧自身处境，受到阴阳教蛊惑，与邪魔暗中合作而已。 然则问题正在此处—— 已经暴露的是前太子李恪，未曾暴露的皇子又有几多？ 每个皇子都有母妃，于深宫中遍布耳目，曾经的严密与安全，不复存矣！ 昨日，游事司一日间便抓到两个侍卫、一个小太监、一位宫女，暗中窥伺幽宫，并且打探少君的消息。 秘密抓捕之后，四人俱已自绝。 报告称：有人是因为太子被贬而窥伺幽宫，有人是因为天香殿下突然掌权而打探秘密，另外有人是直奔此处而来，目的不明。 不管原因为何，内宫是住不得了。 林少君丰神俊秀、玉容仙姿，于此间太过显眼。 而各种神魂秘术防不胜防，再待下去，早晚有暴露之虞。” 前因后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野心中既兴奋又沉重。 自由来得太突然，伴随的风险亦是极高。 可是能够出宫，真正感受这个世界，又是林野的心心所念。 人啊，总是贪心，总想都要…… 林野暗暗的叹口气，正容问：“此事我已知悉，刘师请直言，接下来如何安排？” 黄游伸掌过来一拍，大大咧咧道：“放心！你的备用身份早都安排好了不止一份，接下来的日子，老夫罩着你！” 刘大福细细解释道：“宫内虽然僻静，实则不利于隐藏。 少君出宫，则可匿迹于人潮中。 真正见过少君的人，不过十余个，只要遮住少君身上的灵炁清辉，再有黄公暗中庇佑，必然无虞。 至于幽宫，老夫会另外安排替身居于此处，吸引关注。 现在，更为关键的是少君在外的身份职司。 老夫这里有一些备选，不知少君属意哪种？” 林野接过文书，一份份的翻看，突然在一个特殊的身份上停驻目光。 【林野，山阴县人。 镇国台山阴武院自费生，于日前席卷山阴的魔灾中侥幸存活并立下大功，升任监察司监事儿郎。 另赏武令一枚，可至临京武院就读。 全家俱没，同学皆亡，身负血海大仇，性情阴鸷孤僻。 不日即将进京述职并入武院。 进修期满，有较大概率留任临京监察司，再拔一级。】 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身份，禁得住查，足够安全又不显眼。 林野心动了。 监察司……好像是个不错的去处？ 正文 第35章 监察司 林野原本以为，监察司是一处类似于明朝锦衣卫的机构。 听过解释之后才发现，它比锦衣卫厉害得多。 大夏有一府衙，掌管全国至高武力，名为镇国台。 级别最高、完全独立、直属皇帝、权势滔天。 首脑是大司马，镇国公林无涯。 副手分别是大都督李忠贤、左右司马、副都督、大工令，总计五人。 下设九司一军。 镇国军：平定妖乱，正面厮杀。 巡三司：监察司、游事司、侦缉司。 战三司：降妖司、斩魔司、伏龙司。 辅三司：神工司、药石司、天武司。 下属机构如此之多，自然有轻有重。 监察司不是最重要、最强大的，却被外界称之为“大夏第一司”。 盖因其只专注于监察四件事—— 修习妖法、偷学魔功、勾结异类、血祭淫祀。 监察司要么不动，一动便是大案。 一个罪犯被抓进监察司昭狱，一家人整整齐齐。 在这里不存在只诛首恶的“轻判”，最起码都是夷族。 屠尽九族之举，亦是时有发生。 正因为监察司所管皆是妖魔邪修之属，是以危险极高、待遇极好、权利极大。 小小一个儿郎，最低一级的正式公务员，便有八品官身。 哪怕是伯爵、县尊，亦要对其以礼相待。 然而，若是有得选，极少有人愿意去监察司。 太险、太恶。 儿郎小校的折损率，年年都在十分之一左右。 而且这只是全国平均下来的数字，具体到某一年某一地，全员尽殁的案例屡见不鲜。 林野的新身份，就是山阴魔灾里仅剩的幸存者。 对于林野的选择，天香颇有疑虑。 “监察司与妖魔邪修打交道太多，是否过于危险了？” 刘大福苦笑着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如今的状况，我们是防人更重于防妖。 妖魔又不知晓林少君的存在，只要遮住本源，便不会受到任何针对。 可是挖空心思探查少君的权贵却太多了。 从后宫到公侯王府，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视，谁能尽知？ 镇国台九司中，保密级别最高的是游事司，然而密谍的身份并不适合林少君。 而且，身份越是隐秘，就越是容易被人反复排查窥探。 那还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监察司是摆在明面上的一线司部，披甲执刃，锦衣横行，既惹人厌，又令人畏。 看似特别受人瞩目，实则最易轻忽。 以林少君的实力，最多补到小校，在偌大的临京城里，如沧海一粟矣！ 街面上的泼皮无赖不敢招惹，真正的豪门权贵懒得搭理。 只要不出城郊，更不会遇到强大妖魔，安全其实相当有保障。 若是选择别的身份做掩饰，反而有可能碰到更多麻烦……” 刘大福的解释极有道理。 不但天香微微颔首，林野亦下定决心。 便是它了！ 够威风，够凶，其实又不是那么显眼。 刘大福又叮嘱道：“少君，你一旦出宫，便要与宫内一切人事斩断联系。 日后当面相逢，亦要装作不识。 此事乃重中之重，绝对不能破例。 你的顶头上司是老夫的心腹，自会为你安排一个安全的好去处，如有要事，亦可与其相商。 至于你的修炼，黄公另有打算。” 黄游闻言，非常豪气的一拍林野肩膀。 “气血境非常关键，殿下所修功法，并不适合你的身体状态，今后好好跟着为师修炼，为师保你同境无敌！” 林野只想翻白眼。 这个臭不要脸的，“为师”叫得真顺口！ 不过他也没办法，只能恭敬行礼：“那就拜托黄师了。” 黄游笑眯眯摆手，一副好师长的做派。 其实，若不是他和刘大福想将林野的价值榨干净，暗中联系了很多“客户”，林野眼下的处境不会如此艰难。 而他们也不会多出那许多麻烦。 再早些时候，只有天香和慕阳知晓林野的存在。 结果他们对外“卖”子嗣，那还怎么保密？ 那天，林野忽然醒来，又突袭面见夏皇，展现出极高价值。 自那一刻起，今天的结局就注定了。 所谓作茧自缚，不外如此。 …… 想到此节，刘大福的内心极其苦涩。 可是又不得不努力善后…… 默默的叹口气，刘大福又递过去一枚白玉挂坠，郑重叮嘱。 “此乃沉玉，有护佑神魂、屏蔽外害、沉寂波动之效，又被大司祭亲手祭炼过，内刻敛息、锁血、隐匿三道大符。 少君贴身佩之，任何时候都不要摘下，自可隔绝一切探查。 功力未至大司祭七成者，绝无可能突破。 整个大夏都找不出三枚同样的沉玉，少君注意，千万莫被外人看到此宝，否则必生事端。” 林野接过玉坠，郑重其事的贴在眉心，以心念与之沟通。 不多时，面板上突然多出一个新状态—— 内外隔绝。 此种隔绝极为玄妙，灵炁依然穿梭往返，可是属于林野自身的一切波动都不再外溢。 并且林野可以主动调节隔绝程度。 功率开到一半，便是一个气血平平的普通武徒。 功率开到最大，整个人如同死尸，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随便往哪个角落里一缩，高阶武者亦难以察觉。 效果堪称妙极。 林野将沉玉挂在颈间，贴肉安放，心情顿时安稳下来。 有了此宝，就不用再担心被妖人抓去炼药了。 自由行走，将不再是奢望。 原本林野以为，至少需要一两年时间才能出宫，谁料机会居然来得这般突然？ 而且起因和自己息息相关…… 莫非，这就是自助者天助之？ 不过，林野心中也有一种预感——这几件事，都还没完。 不管是天香执掌内库，亦或是太子被废，以及阴阳教之灭…… 一定还有后续。 但凡能够继续安稳下去，夏皇都不会放自己出宫。 由此可见，夏皇对于朝堂江湖内宫的掌控力，其实正在严重下滑。 所以林野出去之后，必须要改变行事风格。 之前可以浪，以后只能苟。 不到逼不得已，绝对不下场参合任何大事。 下定决心之后，林野便开始接受特训。 记忆资料里的一切、学习山阴口音、熟悉武院和监察司、练习两门粗浅的家传功夫、尽力改变自身气质…… 只求演好那个乡村少年。 四天时间，一晃而逝。 正文 第36章 武院进修 子夜刚过，丑时。 林野穿着一身粗布武服，头戴斗笠，被齐道人从宫中悄悄带到城外。 齐道人将林野放在路旁林中，稽首告别：“少君，保重。” 未待林野回礼，便悄无声息的消失。 林野抱着那柄鞘上染血的家传“宝刀”，茫然四顾。 麻蛋，自由居然如此凄凉吗？ 今夜天阴无月，小树林里只有凉风阵阵，吹得树叶簌簌、草木低伏。 时不时便有夜枭尖啸一声，气氛比恐怖片还恐怖片。 林野其实已经寒暑不侵，却还是打了个寒颤，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官道行去。 距离临京城越近，路上行人便越多。 终于叫林野真切感受到了古代的市井风情。 有老农赶着牛车，进城卖菜； 有书生背着木架，赴京求学； 有行脚商人在野外扎营，此时方起； 亦有镖局武师聚成圆阵，警惕的打量着所有接近之人。 骑着高头大马的，不是官，而是风尘仆仆的少侠。 一顶小轿摇摆着经过，轿帘悄悄拉开一角，一双明亮而又多情的眼睛暗中打量着马上少年。 一位镖师客气的拦在少侠前面，不容拒绝的示意绕行。 少年拨马，惊了附近的猪羊，马上有个青衣小厮跳脚大骂：“瞎了你的狗眼！” 巴拉巴拉骂了几句，又搬出来一个什么伯爵府，却也再无下文。 天未亮便开始排队，睡眠不够，有点底气的都火气惊人。 林野饶有兴致的看着热闹，自顾自走向最右侧的官门。 监察儿郎，亦是官身。 到门前验了路引和文书，林野在一片畏惧的目光中走进临京城。 嚯！ 居然如此繁华！ 临京与林野所知的任何古城都不同。 它更大，更具活力，并且弥漫着淡淡的血气。 林野亦不清楚那种感觉从何而来，或许是因为携带兵刃的武者太多了？ 又或者是因为，城门附近正有一帮捕快在打扫血迹？ 总而言之，宫外的世界并不安定美好。 哪怕临京是都城，依然有一半的时间被混乱主宰。 “可我还是喜欢这里。” 林野自言自语着，寻路走向监察司驻地。 一路上，携带兵刃的武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身穿锦衣。 玄青最多，墨绿其次，淡蓝再次，明黄最少，似刘大福的朱红和李忠贤的月白色，一个也未见到。 林野如今正该穿纯黑色。 升到小校，则是墨绿锦衣。 听着是级别不高，但是看路上那些小校的骄傲神态，以及周围商户路人的恭敬畏惧，完全能够明白监察司小校的实际地位。 慢悠悠走到驻地，林野向门岗交上路引和文书，得来一句粗暴的呵斥。 “把斗笠摘下！没规矩！” 林野并不动怒，慢慢摘下斗笠，露出那张帅脸。 “嘶……” 门岗倒吸一口凉气，显然是没有想到，臭名昭著的监察司今天竟然迎来了一位鸭王。 上下打量林野两眼，门岗又冲脚下吐了一口吐沫。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林野默然不语，只是笔挺的站着。 “喂！你他娘的哑巴啊？一个小小的二阶武徒，到临京了屁都不是！要、学、会、懂、事！明白吗？” 林野终于抬起头，用死寂的眼睛看着对方，依然不语。 两人顿时僵在原地。 直到门岗觉得难为林野实在没什么意思，终于放行。 于是林野便沉默着、一步一步的走向报到之处。 另外一个门岗看完整个过程，不由劝慰同伴：“你为难他做什么？山阴县武院只剩他一根独苗，家园俱灭，亲友不存，心情不好自是应当，何必呢？” 头一个门岗烦躁硬犟：“你别管！我就是看这种死妈脸不爽！” 没多久，门前便开始换岗。 随着两人的讨论，一个消息飞快的传开—— 山阴县的那个死剩种来报到了，相貌极帅，眼睛却死沉沉的，孤僻寡言，怕是又一个变态。 …… 林野的眼睛死寂吗？ 正常当然不。 但是当他把沉玉的功率开到一半以上时，他的眼睛就不再有那种清澈感，反而特别的晦暗。 光照进去，不再折射，亦不会反弹出来，犹如黑洞。 再加上他刻意的耷拉着眼皮，微微低头，往上挑着看人，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经典死鱼眼便出现了。 这是扮演山阴林野的重要部分。 包括刚才刻意展现出来的孤僻和漠然，都是游事司早早做好的预案。 那帮密谍在这方面太专业了，要演，一定演全套。 …… 林野顺利的领到了新的身份腰牌，全套服装，武院报到文书，以及俸禄和赏金。 出门时，又被引着去上司那里拜山。 林野的新上司是个中校，管着十个小校、百名儿郎、若干兵勇。 看到林野，此君甚至都未起身，只抬了抬眼皮。 “你暂时便跟着十队混混日子吧！混日子，听明白没有？” 林野默默点头。 中校马上挥手赶人：“日常的事务不要乱插手，好好练你的武。 不管心里压着多少恨，以后自有杀不尽的妖魔为你解脱。 可你若是练不出什么名堂来…… 我这里就是你的墓场。” 告别了很有逼格的中校，林野出门去见十队的小校，结果与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林老弟不是要去武院吗？ 抓紧去啊！ 兄弟这里暂时没你什么事儿。 等你回来之后，若是依然分在兄弟手里，再给你接风不迟。 去吧去吧！” 林野的监察司之行，到此便彻底结束。 处处被人排斥，可见底层之难混。 不过林野很喜欢眼下的局面，反正已经成功亮相，自由点更好。 可是当他来到武院才发现，自由什么的，纯属想多了。 武院的进修生，居然要求住宿舍！ 武院的全称是大夏天武司临京总院，共分下院、中院、上院三部，分别对应着淬体境、后天、先天三大等阶。 林野所进的是下院里的二阶研修班。 其实就是专门针对外地学员的气血阶短期培训班，只有半年时间。 半年之后，不管晋级与否，从哪来回哪去，并不能继续求学。 由于都是积功来京培训的外地学员，所以武院特意安排了宿舍，强制学员必须住宿。 林野一看到宿舍，头皮都直发麻。 三十平米左右的房间，摆着整整八张床。 如厕在隔壁的小间，吃饭去食堂，泡药浴有专门的浴室浴桶，房间里连个读书练字的地方都没有。 条件太艰苦了吧？ 林野心里暗暗叫苦，表情却还是一片漠然，眼神动都没动一丝。 带路的管事，眼睛滴溜溜在林野脸上转悠来转悠去，试探着问道：“林老弟，环境可还满意？” 林野从嗓子眼里挤出嘶哑的两个字—— “甚好。” 管事撇撇嘴，心道：得，又是一个榨不出什么油水的外地穷逼！ 不再期待什么，接下来便敷衍了事的带林野处理好了一应杂务。 最后，领着林野去见了本班教头。 却没成想，事情在这里有了转机。 正文 第37章 殁于幽宫 教头姓常，相貌奇古，又留着络腮胡，第一眼看过去，甚是吓人。 常教头的性格同样火爆，却对林野另眼相看。 “你便是山阴县里的那根独苗苗？” “我是。”林野继续扮着沉默寡言的孤儿。 “不容易。” 常教头简单点评一句，马上望向管事，大手一挥，吩咐道：“林野积功来此，按惯例，要传授最好的气血阶功法。 去给他换个独院，一应用具都准备周全，速去！” 林野不知道这是不是老黄油的安排，总之，最大的问题突然便解决了。 管事完全不敢争辩，垂头丧气的去办事。 接下来，常教头亲自带着林野熟悉研修班的活动范围。 临京武院占地极广，仅仅下院就有一万多名学生。 大大小小的演武场，不下二百之数。 林野所在的确切位置，是下院中的研修院，专门办短期培训班所用。 面积大概有两三千亩左右，食堂、宿舍、浴房、医署、兵器库房等等一应俱全。 并且拥有八块演武场。 然而，哪怕尽量错开使用时间，依然不够用。 途经某个演武场时，林野注意到，场中有不少二三十岁的青壮年在练习武技。 一个个打着赤膊，真叫一个挥汗如雨。 常教头随口道：“一万多淬体境学院，大半都是闭脉者，研修班亦不例外。” 尽管天香反复强调闭脉者练武并无大用，可是实情显然并非如此。 再怎么艰难，练武终归都是有用的。 于大局无益，于己身却可以改变命运。 五年才能修到气血境又如何？ 身怀千斤巨力，再精研几门武技，至少已经足可自保，甚至拼一份前程。 林野默默观察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正在越来越真切的融进此世、融进大夏。 去接收了只有一间平房的独栋小院，常教头脸一板，直接便在小院里展开第一次教学。 “学的什么呼吸法？练给我看看！” 林野默不作声的开始演示。 气血关，又称淬体境二阶，追求的目标是“令血液最大程度的携带灵炁，并且最有效率的行遍全身”。 其原理，天香曾经讲过—— 血液是人体中最容易吸收灵炁、最容易被灵炁强化的组织。 当肌肉筋骨已经被初级的练体法门强化到极限时，就要针对性的进行突破，找到另外一条更加深入的强化之路。 那条路，叫做以气养血。 此气不仅仅是灵炁，更是元气、宗气、营气、卫气等等一切之和。 怎么养？ 第一，加强呼吸，让更多的灵炁由肺至血。 第二，加快血液流动，提高运转效率。 第三，食补药补，提升血液质量、净化血液杂质。 针对前两点，呼吸法应运而生。 所谓的呼吸法，并不是单纯的静坐呼吸，而是动静结合。 练习动功时有配套的呼吸法，练习静功时同样有。 从本质上讲，这是一个强化心肺功能，并且有神魂参与的内炼阶段。 以神御气，统御内息，冥冥坐忘，行气周身。 那“虚幻的气”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循环往复，不断吐出废血废气，纳入源源生机。 在此过程中，本来已经提升到极限的肉体，将会在气血的滋润下，再次解锁。 直到心肺暂时强化到极限，血液携带灵炁的能力开发到极限，便会进入到第三阶，炼体成钢关。 那又是一个新的外炼阶段，会有很多横练方面的内容，为下一次内炼做准备。 淬体境的修行，其实就是一个螺旋上升、不断提高肉体强度的过程。 林野对此领悟得非常深刻。 然而…… 他练的呼吸法堪称稀烂。 常教头紧紧皱起眉，叹道：“你们山阴县武院就教这个？怪不得全灭了……” 林野沉默不语。 没法解释啊！ 总不能告诉常教头：我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掩饰来历…… “未时初来八号演武场。” 常教头摆摆手，叫停了林野：“有三位同僚和你差不多进境，都要改练新的呼吸法，到时候老子一起教，省着废二遍事！” 言罢，背着手转身离开。 林野简单收拾一下房间，换上玄青色的监察司锦衣，溜溜达达去饭堂吃午餐。 此处的伙食，自然没有宫内好。 幸甚，林野并不需要大量食物来进补，正常吃饱即可。 相比之下，食堂里的其余学员，简直个个都是饭桶。 吃的越多的，天赋就越差。 所以，英俊而又少食的林野，显得格外扎眼。 武者大部分都很外向，精力旺盛，喜欢凑热闹，不多时，便有社交牛哔症主动凑过来，与林野攀谈。 多是穿着玄衣和墨衣的未来同事。 林野依然冷着脸，开口时只有寥寥几个字。 “山阴林野。” “嗯。” “不用。” 把高冷孤僻演了个十成十。 倒是没人怪他，相反，在得知林野是山阴武院唯一那个独苗苗时，他们更热情了。 在监察司中，最靠得住的同伴，便是林野这种人。 与妖魔有血海深仇，孤家寡人，生死看淡，绝对是个顶好的冲锋中坚。 俗称……炮灰。 听着他们天南海北的闲聊，林野亦有不小收获。 此时，最火热的八卦便是太子被废之事。 最令林野意外的是，他们聊起此事，居然多数对太子抱有同情。 言语间，对阴阳教、素女道、洞玄派、极乐自在教等等主修双修功法的邪教并无太大恶感。 甚至，带着些隐晦的羡慕。 林野略一琢磨，便想明白了。 底层武者大多数天赋低劣，却又十分向往力量。 双修类的功法简便易行，进境极快，太适合天赋低劣者修习了。 最关键的是……那玩意练起来多爽啊！ 所以，不管国家怎么打击，那些具备根本功法的知名教派，依然屡禁不绝，总是能够死灰复燃。 从眼前学员们的态度便可以看出来，暗中修习邪功的武者，绝对不是少数。 甚至，朝廷高层中与那些邪教有所牵连的，不可能只有太子一人。 什么是人性？ 损人不利己之事，少有人为。 损人而利己之事，少有人不为。 社会安定平和，则与人为善者众； 外部环境压力巨大，则利己者横行。 人性如此，奈何？ 所以，由上层制定出来的“禁绝双修邪功”政策，与下层的生存本能产生了严重的割裂。 因为上层是身怀源海的天赋惊人之辈，直奔先天而去。 下层则是数量庞大的闭脉者，大半辈子都只能在淬体境里打转。 如何能够互相感同身受？！ 想清楚后，林野心中顿时一凛。 阴阳教功法被夺一事，绝对还没完！ 而且，自己的生存环境，可能比预想中更为恶劣…… 才想明白此节，第二天夜里，林野便在房间中发现一封密信。 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少君之替身，于四刻之前，殁于幽宫。 正文 第38章 天枢上景真灵宝珠！ 淦！ 刚刚学会《龙吟虎啸呼吸秘要》的林野，原本的好心情被一扫而空。 一天半以来，林野在研修班里混的如鱼得水。 靠着那张鸭王脸，他第一时间就收割了所有女同学的怜悯和爱护，但有所惑，八个姑娘无不热情相助。 另外，靠着那种恨不得立即与妖魔同归于尽的求死气势，他亦得到了男同学们的尊重。 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得罪这样一个只为仇恨而活的天煞孤星呢？ 正相反，在意识到林野学习能力极强、天赋较高之后，不少男同学都主动靠了过来。 研修班多是积功受赏之辈，未来，很多人都会留在临京城。 一群外地佬，不趁现在处好交情、结个善缘、守望相助，难道指望那些临京的本地老爷照拂自己吗？ 所以，尽管林野是那么的孤僻不合群，却依然有种众星拱月之感。 要是眼下的状态一直持续下去，六个月之后，林野妥妥的会成为监察司体系里的一个未来之星。 然而谁成想……两天都没安生到！ 替身死得太突兀了。 那可是皇宫，而不是临京城里的众香院、怡翠阁、纱园！ 哪怕是天天争风吃醋打架斗殴的纱园，都有两三年没死过人了。 就特么离谱。 看过的密信很快无风自燃，林野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很久都不能平静。 这是林三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所以很难不去想象：如果没有及时出宫，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心绪很久都不能平息，林野不得不召出天衍镜。 寿元：18/155 体质：未知 境界：淬体境二阶，气血（3.53%） 功法：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五感入门）、龙形虎势练体秘要（大成）、龙吟虎啸呼吸秘要（初学）、四气天时动静秘要（初学） 小功：一千四百五十五 到了第二阶，林野的进境依然很快。 很显然，气血阶段亦不是关隘，困不住林野太久。 新学会的《龙吟虎啸呼吸秘要》与《龙形虎势练体秘要》一脉相承，是最为顶尖的呼吸秘法。 在整个大夏国内，同级别的秘法只有寥寥数种，都收拢在顶尖门阀和宗派之中。 《四气天时动静秘要》则是气血阶段的特殊动静功。 练起来有点像是太极拳，慢的时候慢腾腾，如老牛拉车； 快的时候迅若雷霆，狂猛刚烈。 动功活气推血，静功收纳归藏，再配合上呼吸法，使人气血澎湃，渐生光华。 此境圆满，可以让武者的基础素质再次提升一半。 以林野的一千六百斤巨力为例，圆满后，至少会到两千四百斤。 一吨多重！ 其余属性亦是如此，仍有极高潜力。 所以气血境其实依然属于打基础的阶段，主要目标是堆厚根基，而不是好勇斗狠。 是以，朱教头并未急于传授林野武技。 原本这种安排没有任何问题，武技的功课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补上的，不如集中精力提高境界。 可是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林野心里突然泛起强烈的不安。 身上没有功夫，一旦遇到极端事件，只能干瞪眼。 这不行。 于是，林野决定突击消费一波。 “武院和皇宫藏书阁里，最适合我的身法是什么？” 第一次查询，林野给了身法。 想要在短期内精通兵刃搏杀，属实有点难。 可是把要求放低点，只求尽快掌握溜之大吉的能力，问题应该不大。 十点小功花出去，天衍马上给出反馈。 《猿飞术》 简介如下： 四肢并用，如猿飞腾。 短程爆发极强，擅长在复杂环境中翻越蹿行，上树钻洞，来去无踪。 武院与内库均有正本。 林野看着介绍，脑门上隐隐浮出几条黑线。 彼其娘之，耍帅的希望又落空了…… 这玩意一看就不是白衣少侠的专属功法，真就跟个猴儿似的。 不过，属实实用。 《猿飞术》提供的是面对复杂环境的高机动性，在城市中，它更具备实战意义，可以快速脱离战场。 而且这是一种纯靠肌肉推动的高爆发类功法。 林野现在什么条件都不具备，唯独肉身力量远超同境武徒，恰好合用。 天衍的判断，永远值得信任。 反正林野一时半会睡不着，索性马上在意识空间中学习功法。 因为没有人指点，所以最大的刻印挂开不出来，林野只能辛辛苦苦的自己钻研。 效果倒也不差。 《猿飞术》是一门可以一直用到后天顶峰的身法，属于低级别实用派武技的代表之作。 秘籍不复杂，全靠基础素质和肌肉记忆。 林野自研到深夜，感觉已经完全领会了秘籍的精髓，只差上手实练。 不安的心情终于得到缓解，他又默默的看一眼只剩一千四百四十五的小功，闭眼睡觉。 小功的数字不对。 算上消耗掉的，总共只有两千六百二十，缺了三百八。 显然，安平郡的官员们办事并不妥帖，要么是吃了空户，要么是做了人情。 可惜林野眼下根本没有精力处理这件事。 只能暂时放放，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去要债。 “哥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欠的啊……” 喃喃自语一句，林野终于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野的意识突然一激灵，于梦中清醒了过来。 意识海中，天衍镜面上，浮现出齐道人的身影。 齐老打个稽首，歉然道：“少君勿慌，此乃老道托梦之法，实是有要事通知。” 林野好奇的看着对方，很快意识到，齐道人虽然有能力托梦来此，但是却并不能察觉到天衍的存在，只当一切如常。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慌的？ 林野马上回礼：“齐老神仙言重了，林野在此，有事请讲。” “是少君替身遇害之事……” 齐道人随手一点，幻化出一具尸体。 那尸身与林野没有三分相像，却穿着林野常穿的衣服。 死状极其诡异，嘴角带着一抹似是嘲讽的邪笑。 “少君之替身，是为神魂秘法所害，施法媒介正是那部《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 此事是我等思虑不周、查勘不明所致，却要向少君赔个礼。 万幸少君未将此经随身携带，否则悔之晚矣！ 如今此经已经被大司祭镇压在内库中，是否仍有手尾，此时尚未可知，少君应要时刻提高警惕，并且尽量不要暴露出天枢法门。 此经之神异，我等尚未尽察，是以…… 总之，若有变故，千万要及时求援。 另外，动手之人并非阴阳教余孽，而是更为隐秘的极乐派。 老道和刘司御会尽快查明缘由，如有所得，会另行告知少君，敬请安心。” 林野心想：你让我怎么安心？ 简简单单的取一部经书，居然能搞出这么大阵仗…… 而且你们居然连原因都没有搞清楚！ 现在本少君一个头两个大，人都麻了…… 又耐心听了一阵废话，终于告别齐道人，从梦中醒来。 林野想了想，狠狠一咬牙，再次发动天衍。 “《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原本上面有什么手尾？” 提问只消耗了一点小功，而且答案完全出乎意料。 没有任何特殊残留。 咦？！ 林野好奇心大作，马上再问：“那是如何被人感应联系到的？” 此次发问，消耗了整整二十点小功。 看着答案，林野的心脏顿时开始砰砰狂跳。 天枢上景真灵宝珠！ 正文 第39章 工具人们，登场吧！ 天枢上景真灵宝珠—— 《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的配套秘宝。 与其同根同源，可以加快前七识的修炼速度，并且极大降低第八识“真识”的修炼难度。 两者之间，可互相感应。 …… 简介到此为止，林野不清楚为什么真灵宝珠会在极乐派手里，但是有一点很清楚—— 此宝与我有缘！ 五感修炼，是一项极耗时间的水磨功夫。 林野的本源，以及紫气功，都可以有效降低所需时间，但是依然太慢。 前五感半年大成，六七八三识数倍之，总共可能需要五到十年时间！ 而且这还是林野，换个人，更慢。 “被刘大福他们干死的那个阴阳教教主，好像都快一百岁了，依然没有整体大成。 哪怕只是神识大成，都不可能被我算计到吧？！ 如此艰难……此宝珍贵至极！” 林野有些看低了自己的妖孽程度，亦看低了阳首的警觉。 但是，阳首确实没有修成第八识，此事不假。 而原因，正是缺了真灵宝珠。 否则，哪怕是被多位同级宗师围攻，真识大成的阳首亦可从容撤去，断不至于毁了肉身。 真识的“时间感”对于修炼并无裨益，却是最强大的战斗手段。 它和林野的“意识心流”完全是两回事。 功用，却不相上下。 林野强行按捺着心里的兴奋，反复思考斟酌，终于决定……查他娘的！ 一方面是确实需要，对宝珠十分渴求。 另外一方面，既然极乐教能够感应到替身，并且果断杀之，天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手段再查到自己？ 不能赌！ 想到此处，林野果断开启天衍。 “查询天枢上景真灵宝珠的具体信息。” 小功流水般的消失，在林野肉疼的注视中，总计扣除整整一千。 天衍镜上浮现出一幕幕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处密室中央。 那里起着一座特殊的法坛，旗幡俱备、香烛皆全。 法坛上，摆着一个全封闭、并且被符纹绘满表面的金属箱。 正有一双枯瘦的手，将箱子扣严。 此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厉鬼似的干瘪脸庞，双眼闪着幽幽的腻粉色邪光。 “经文虽在那人手中，那人却不是目标……呵呵，只一死士尔，味道忒差！” 身旁的俊俏小和尚竖掌成礼，问道：“上师，可有其余收获？” “屁都不知道的一个糊涂鬼，哪来的收获？” 上师气急而笑：“回去告诉阴老鬼，欠他的人情，老夫还清了！桀桀桀！” 小和尚并不多言，躬身一礼，安静退去。 良久，上师突然脸一白，一低头，吐出一大口血。 恨恨自语：“妈的，皇宫的供奉，果然不好惹！” 一直静立在侧的一位中年道士，意态从容的奉上一瓶丹丸。 平静开口：“师傅，我们？” “嘿嘿嘿嘿……” 上师突然仰头大笑，似疯似癫：“啊哈哈哈哈！收回《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的机会，终于来了！” 上师突然一招手，身后一个木箱陡然打开，从中飞出无数玉珠。 叮叮咚咚，撒满法坛。 “去找人！” 上师厉鬼似的一声呼号，画面突然拉高，将密室上方的建筑、附近的街景环境一一照映。 最终，定格在一处牌坊上。 临河坊！ …… 尽管找到了正确的位置，林野却急得够呛。 再多看两眼，是不是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了？！ 居然卡在如此关键之处，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林野已经没有办法了，小功只剩下最后的四百二十四，想要查看那般人物的阴谋算计，想来是不够用的。 那便只能…… 先下手为强！ 林野果断打开随身的行囊，从里面取出一块兽皮。 那兽皮呈褐色，看上去很脏，边缘隐有血迹油污，却是用来擦拭刀剑的家伙事。 此物为武者必备，极其寻常。 林野摊开兽皮，再取来笔，蘸上水便开始在兽皮上书写。 “刘师容禀，学生已经知晓对方如何感应替身…… 敌有一物，名为天枢上景真灵宝珠…… 此宝与我有缘，今夜心血来潮，与之呼应，诸事皆明……” 林野挥毫，洋洋洒洒写下上千字，把真灵宝珠的来历写得清清楚楚。 此物与感应经同出于上古大派阴阳道。 珠子是上古异种螣蠡的脑核，编织经书的材料是它的丝。 因而两者可以互相感应。 《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的精妙玄奥，在那个时代，可以排在整个中洲的前三之列。 感知类的功法中，再没有比它更强的，只有寥寥两部侧重点不同的同级功法。 阴阳教的初代教主叛道之时，特意将感应经和宝珠偷了出来。 阴阳道为此追杀此人十数年。 但初代教主真识大成，战斗才情天下无双，直至阴阳道分崩离析，都未能如愿追回至宝。 时间荏苒，几百年之后，大夏立国。 乱世埋葬了许多秘密，总之，那时正处于强盛时期的阴阳教极其突然的一分为二。 分裂出去的，正是如今的极乐教。 极乐教不但带走了真灵宝珠，更带走了大部分的神魂秘术。 自此，阴阳教渐渐以武道修炼为主，而极乐教则以修真为主。 两教时有争端，彼此暗算，但在关键时刻，总能同气连枝、共同对敌。 此次，帮助阴阳教暗算林野替身的，正是极乐教的太上长老。 …… 兽皮上的字迹，写一个便消失一个，不多时，相关内容尽数书写完毕。 消失的字，最终会在刘大福手中出现。 最多两刻钟之后，大司马、大司祭、大都督就会派人上门，请极乐教吃大餐。 在临京城里，哪怕是大离真宗都翻不出浪花。 那些鼠辈，藏得好找不到便罢。 一旦被翻出来……统统都是用来下饭的小菜。 以前他们小日子过得滋润，是因为藏得足够隐秘，而朝廷的人力捉襟见肘，被明面上的妖魔牵制得疲于奔命，无暇它顾。 可你们为什么非要招惹本少君呢？ 啧啧，纯属倒霉催的！ 林野心情愉悦的把笔一扔，默默向刘大福等人发去祝福。 工具人们，登场吧！ 正文 第40章 林坑坑 极乐教真是倒了血霉。 半夜睡得好好的，大司马和大司祭带着上百高手登门拜访。 一个大宗师，一个大修士，往空中一站，极乐教太上长老整个人都懵逼了。 我们中间出了叛徒？！ 长老第一时间就怀疑上刚走不久的小和尚胜己。 可惜，已经没有机会再去验证了。 “邪修授首！” 黄游一声暴喝，拎着一把超级大关刀，猛的扑了过去。 接下来，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极乐教在临京的高层力量，基本被一网打尽，上天入地都没能逃掉。 监察司简直赢麻了。 前两天刚端掉阴阳教，并且扳倒了当朝太子，今天又拿下极乐教一个太上长老，一位副教主，圣子一滩，圣女若干。 等到搜查密室的时候，一应资源更是令人眼红耳热。 所有的双修教派，在敛财方面的能力，都能够吊打正规门派几十个来回。 密室里大约堆放着价值十数万两银子的各类资源，有很多东西，甚至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比如那个装着真灵宝珠的封箱，不仅材料罕有、工艺特殊，其上的符文更是只有大修士才有能力绘制的封灵秘阵。 刘大福没让下属碰那个箱子。 亲自收好，带回去向夏皇复命。 夏皇打开封箱，拿出真灵宝珠把玩片刻，随手递给了大司祭。 “穆师，您看。” 大司祭同时拿起真灵宝珠和感应经正本，闭目感应片刻，轻轻点头。 “两者确实出于同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至于加快修炼的妙用……想来不会差。” 夏皇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满意点头：“如此看来，林卿所言俱为真。” 刘大福凑趣道：“林少君是个识趣且念情的，自然不会对圣上有丝毫隐瞒，此乃我圣皇之威、大夏之福啊！” “马屁都省省。” 夏皇摆摆手，示意刘大福：“那便找个时间将此珠交予林卿吧！ 事先要讲清楚，此珠只是暂借，等到他修炼有成，要还回来。 另外，感应经收归内库，只允许晏清一个人修炼。 外面还藏着那么多阴阳教的老鼠，暂时不宜大规模扩散。” 夏皇对林野的态度非常满意，于是，很愉快的将真灵宝珠的使用权借了出去。 优先权，甚至在亲闺女天香之上。 因为林野在此事上的坦诚，证明了他并非心怀二心之辈。 哪怕出了宫，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其人依然可靠。 整个大夏高层，对林野的感觉都是非常良好且正面的，是以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感应经是很强，搭配上真灵宝珠之后更强。 但是在顶级大佬们眼里，最有用的终究还是人。 李忠贤笑眯眯道：“极乐教密库里的好东西不少，大福，挑些林少君合用的，一并送去。莫要让少君心里嘀咕，分赃的时候不带他……” “哈哈哈！” 夏皇开怀大笑，摆手示意照办。 林野主动把路走宽，马上便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惟有一点奇怪—— 君臣们依然没有讨论林野是如何“感应”到两样至宝的。 私底下各自怎么想，外人不得而知，总之，表面上都对此讳莫如深。 仿佛，此事如此寻常。 …… 林野一觉睡醒，突然惊觉，枕头旁多出一个小匣子。 他也不害怕，随手就把匣子打开了。 里面安娜静静的躺着一枚玻璃球大小的温润石珠，下面压着配套的网袋，旁边搁着一个玉瓶。 翻出最下面的纸条，上面寥寥数语，写明了玉瓶里所装丹药的性质。 泽润丹。 整个中洲最顶级的净血丹药，产自大离，取自于极乐教密室。 皇室内库都没有的好玩意。 服之可以净化血液杂质，至纯至润。 丹和药，在中洲是泾渭分明的两回事。 药是医家手段，以正常手段配置熬炼，或成剂、或成汤、或成丸。 而丹是修士们以丹鼎真火所炼，效用更强、难度更高、价值更大，归道宫专管。 专管的意思是：除道宫之外，任何民间势力均不得私下炼丹，违者与叛国谋逆同罪。 道宫炼的每一颗丹，都要登记在案，明确其流向。 而泽润丹是大离丹鼎正宗的独门特产，一颗便价值千金。 最关键的是，由于两国敌对，在大夏，有再多的钱都买不到这种管制大丹。 而眼前的玉瓶里，足足有五枚泽润丹。 林野也赢麻了。 喜滋滋的倒出一粒，直接吞服，静待药力随着血液流转全身。 随手打开面板一看，上面果然多出一条状态—— 血液纯化进度1.5%、2.3%、2.9%…… 不知道是泽润丹本来的效力就特别强，亦或者是林野体质特殊的原因，整个纯血进度飚得飞快，每隔几秒，数字就跳动一次。 等到做早课的时候，林野便发现，气血境的推进速度亦随之暴涨。 接下来练五感，林野将真灵宝珠装在网囊里，贴肉挂在胸口。 一股清凉的气息自宝珠中涌向体内，自动自觉的滋润着林野的眼、鼻、耳、舌、肤，带来一种酥酥麻麻的应激感。 随着那种颤怵的产生，林野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 色彩更缤纷，仿佛眼睛开始接收更多的非可见光； 风声有了旋律，吹拂着不同的物体，形成不同的音阶； 草木香气渐渐分开，草香更清淡，木香更厚重； 皮肤愈发敏感，向阳的一侧暖意强烈，背阴的一侧寒毛紧缩。 林野终于明白了为何要练五感。 太不一样了。 一个真正武者的五感，相比于普通人，就好像吃鸡开了透视、联盟开了全图。 继续强大下去，甚至可以把自己练成雷达。 现代战争最重视侦查，其实武者对战一样如此。 高速运动中，谁能捕捉到更多的细节，谁就具备更大的容错空间和应对优势。 此时的《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尚未显示出真正的神妙，便已经将林野向着一个强大武者的方向推进了一大步。 待到真正练出精髓，不知又是何等景象？ 林野兴致勃勃的做完五感功课，看着面板上的小成字样，心情愉悦至极。 感应经再搭配上真灵宝珠，实在太给力，没白花功。 坑完阴阳坑极乐，属实是坑对了。 以后，请叫我林坑坑。 还有四百多功，接下来坑谁呢？ 正文 第42章 你怎么会追到这里？！ “你就是林野？” 拦住林野并且开口挑衅的，是一个面容坚毅的少年。 “在下王烈！” 少年抱拳行礼，倒提着一柄木剑。 “整个研修院都在传：在十五岁的少年组里，天赋之强，修远班的林野当为第一。” 少年举起剑，声音铿锵有力。 “我不服！今日特来请教！” 虽然被挑衅了，而且被小朋友举着剑顶在墙角，但是林野并不生气。 看到王烈，林野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在那个真正年轻的时候，林野也是谁都不服，总以为未来一定是自己的。 可惜，前世的时候并非如此。 今生依然未必。 可是那股子再也回不来的冲劲儿……多好啊。 林野极其难得的笑了笑，很细微的笑。 在他的人设里，十五岁的山阴林野已经近乎于失去了笑的功能。 附近的女生，看到林野冷峻的脸上浮现出那一抹说不清楚是温暖亦或者是玩味的笑意时，嗷嗷叫着绷紧了肱二头肌。 “我不会和你打。” 林野如是开口。 “有机会，我们擂台上见。” 王烈有些愤怒，稚气的脸因而涨得微红：“现在和擂台有什么区别？” 林野却根本不理会，径直走向宿舍。 王烈还想纠缠，却被林野的同学，一个外号小壮，实际上超级壮的家伙给按住了肩膀。 “小伢子，毛都没长齐就想着打架？去去去，排着吧！等林小哥把武技练全了，你想怂都不行！” 几个名为“同学”，实际上是群积年老油条的监察儿郎嘻嘻哈哈的戏弄王烈两句，然后便护着林野继续回程。 不护着，真不行。 武院的武风之烈，使得打架成为家常便饭。 都是在拳头上讲道理的主，赶上了矛盾口角，谁对谁错，要打了才有结果。 站着的对，输了就是错。 所以，尽管在武院内部，上擂决斗或者私下打架只能使用特殊的木刀木剑，但是年年都有不慎失手被打死的倒霉蛋。 林野在研修班是个香饽饽，大家都捧着，名气渐渐便传到了外面。 其实在同班学子中，林野是实力最差的一个。 最差的意思是，算上女同学，林野跟谁都走不过三招。 上武技课的时候，林野那拙劣的武技基础，大家都瞧在眼里。 但是正因为基础太差，所以当他开始飞速进步时，才让所有人都真切的意识到他的潜力。 别人较量高下，都是打过了才知道。 而林野，所有人都清楚——现在他谁都打不过，未来谁都打不过他。 毕竟山阴林野今年才“十五岁”，刚刚打好内外壮的基础，尚未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名气传出去的后果有好有坏。 好处是，班里的同学在切磋的时候绝对不会欺负他，反而很热心的指点帮助。 坏处是，开始有麻烦找上门。 约架，林野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半年或一年一期的研修班有很多，外面的好战分子听说了林野的名气，试图踩着他上位，都被同学们拦住了。 要是没人帮忙，林野妥妥的挨揍没商量。 虽然只有十五六岁的同龄人才有资格找林野麻烦，但问题是…… 人家的十五六，已经练武至少七八年时间，而且从小摆弄各种兵器。 而林野的真实年龄三十三，十五六年前抡着王八拳跟人家打过两次群架，单挑都打不过此世的狗。 小壮黑皮等人拥簇着林野回宿舍，一路上，又打发了两个来找事的。 “练武的孩子真他妈操蛋，一天天的，净琢磨找人打架！” 小壮呸了一口，随后嬉笑着问：“林小哥，现在兄弟们能帮你挡着，月考的时候你怎么办？” “是啊是啊！” 黑皮嘿嘿坏笑：“我们不好意思欺负你，那些同龄的小伢子可不会跟你客气，你的第一顿打，快喽！” 对此，林野表现得云淡风轻。 “还有十七天，够了。” “啧啧！”小壮竖起大拇指，“我就服你这股狂劲儿，那个词儿怎么讲来着？目无人子？” “是他妈目无余子！” “哈哈哈！” 大家哄笑着，很是快乐的开始讨论林野要挨几顿毒打。 月考，又叫小考。 每月一次，检验学子的修炼进度，并且向优者奖励更多资源。 规则是同境对战，分为少年组、青年组和成年组。 成年组不提，少年组是十四岁到十六岁，青年组是十七岁到二十岁。 林野要参加的是少年组的气血阶考核。 单看现在的水平，那肯定是垫底。 不过既然还有时间，问题就不大。 刘大福为林野规划的路线是以“少年天才孤儿”的身份加入监察司，顺理成章的接触到高层并受到大力培养。 然后，一步步走进刘大福的视野，直至被大司马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不这么折腾一下真不行。 大司马不可能马上收他为弟子，太突兀。 缩起来装小透明更不成，大夏高层不可能莫名其妙的看中一个小透明。 要把林野和幽宫里那位“私生子”撇清关系，就必须一步步来，每个过程都要合情合理。 幸好山阴林野的年龄改过了，和十二年前接进宫里的那位对不上号。 所以，此次月考，林野十分有必要崭露头角。 不用非得多厉害，一场不输，但至少要展现出天赋，受到武院高层，即天武司的重视。 林野默默想：看来，是时候确定兵器和武技了…… 林野心目中的备选，只有两种——要么刀，要么枪。 其实剑最帅，可惜不成。 剑太轻灵，武者对战的时候一点一撩一刺，神出鬼没，潇洒从容，最具艺术美感，最能书写天马行空的灵性本能，上限高得没边儿。 然而用剑发挥不出来林野的力量优势。 并且，剑不适合对付妖魔。 有些妖物皮糙肉厚、体型庞大，整支长剑全刺进去都扎不到要害。 对付类似妖物，要么用长枪破甲，要么用长刀断肢放血。 重锤也行，但那就太糙了。 所以为了追求全面与压制力，只能是刀或者枪。 具体是什么，或许可以先查查有什么好入手的厉害武技…… 林野正琢磨着消费一波小功，看看还有谁可以坑，前面冷不丁又传来一句听过好多遍的质问。 “你就是林野？” 毛毛雨，懒得理。 嗯，声音倒是很甜，不知道人长得怎么样。 林野漫不经心的抬起头，循声看过去…… 卧槽！ 整个人顿时麻了。 慕阳！ 你怎么会追到这里？！ ******** 病得昏昏沉沉，现在出不去也没有药。 吉林省的疫情大家都清楚，天灾没得办法。 之前打疫苗的时候，我的身体不成，拖到现在一针没打，感觉一旦感染必死无疑。 我才十八啊，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呢？ 正文 第43章 宗阳郡主 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林野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眼前的女子虽然像极了慕阳公主，但却更年轻，声音也多出一种清脆感。 慕阳的嗓音性感慵懒，属于那种特别撩人的气泡音。 可眼前的少女不但声音清脆，态度更是颐气指使，完全不同于慕阳。 所以……宗阳？ 林野心里一突，下意识的打量两眼对方。 她穿着一件紧身武服，胸口绷得紧紧，胯部宽大，把原本并不细的腰肢显得极细。 桃花眼和她母亲如出一辙，就连眼睛里的水光都是那么像。 但是气质整体上比慕阳更明媚一些，不会让人第一眼看到就联想到床。 总体而言，是个顶漂亮的麻烦。 林野为了保持人设，故意冷冷的盯着她，惜字如金的挤出两个字。 “我是。” “啧啧啧……” 宗阳郡主围着他绕了半圈，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有点阴阳怪气的啧啧出声。 “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难怪最近都在沸沸扬扬的传着你……” 林野板着脸，挑了挑眉：“有事？” 表面稳如老狗，其实心里极慌。 想都没想，直接把沉玉的威力提升到七八层的程度，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死气沉沉。 “有……” 宗阳郡主刚刚靠近林野两步，突然一皱眉头，表情带着点厌恶的感觉，顿住脚步。 “其实没什么事，只不过是想来看看，被传成研修院里难得一见的头号天才的你，到底有何非凡之处。” 林野什么都没说，只是摇摇头，便要绕过她。 宗阳皱皱眉，却没有再纠缠。 感觉不对。 徒有虚表的一个绣花枕头而已，不值得她再继续浪费精力。 然而她的跟班却有意见了。 林野苦大仇深的孤僻人设有好有坏，好处是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应酬寒暄以及无效交际，坏处则是很容易惹人看不顺眼。 宗阳的两个跟班，一男一女，女的同样是郡主，男的则是候子。 平时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主，看到林野居然如此“不识趣”，长阳候家的王学明顿时跳了出去。 “让你走了么？乖乖站好，让宗阳郡主看仔细了！” 林野一皱眉，用余光去找左右护法哼哈二将。 刚一瞄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小壮和黑皮此时正躲在一旁，缩头缩脑的看着热闹，压根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 靠不住的混子！ 平时牛批吹得震天响，真碰上硬茬马上缩卵，练个屁的武！ 护法大将突然变成哈士奇，指望不上，林野只能亲自上场。 “有病。” 当啷一个特别符合人设的词儿喷了出去，林野感觉还怪爽的。 至于得罪人…… 抱歉，这个身份就是用来得罪人的。 监察司向来是爹不亲娘不爱的臭狗屎，天天净干些遭人恨的活儿。 而林野不但披上了这层皮，还是个脾气怪异的天煞孤星，夏皇他们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就是没有考虑过有可能挨打的问题…… 小王同学气炸了，一张不如林野五分帅的小白脸涨得通红。 锵的一声，把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 哟，机会来了！ 林野心里一喜，表面上却只是淡定的瞥过去一眼，自顾自的向侧面绕去。 “站住！杂种！” 小王一冲动，举起剑指向林野。 林野果然站住了，而且主动上前一步，用喉咙顶到了小王的剑尖上。 “你要是敢刺下来，我倒是会高看你一眼。” 林野紧紧盯着王学明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那笑容深深的刺痛了小王的心，但也确实把他架了起来。 其实如果他不拔剑，抡起拳头给林野两下，林野只能认倒霉。 结果一时冲动，马上就被林野抓住了机会。 介个男人，属实是有点不按套路出牌。 “不敢？妖物杀人的时候，从来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林野的话顿时让王学明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同龄的少年，其实是一个从妖物口中活下来又没有精神失常的狠茬子。 正骑虎难下时，林野却又主动退了一步，转身离去。 王学明心里松下一口大气，继而，一股激愤油然而起。 我怎么能被一个贱民搞得大失颜面？！ 马上补救似的扬声高喊：“等你到了炼体成钢关，我们擂台上见！” 而林野根本没有回应。 冷眼旁观了全程的宗阳郡主嗤笑一声，自顾自离开。 而且丝毫不避讳任何人，冷笑嘀咕：“一个比一个废物。” …… 一波三折的回程路终于结束。 林野没有责怪黑皮他们，只不过为了掩饰，还是要问一句：“那是谁？” 提起她，小壮马上不困了……精神了。 眉飞色舞的跟林野科普。 “怎么样？漂亮吧？她是当今长公主的大女儿，宗阳郡主！我跟你讲，她家里都不能用权势滔天来形容了，那可真是……” “贼凶！” 黑皮马上接茬，而且还不停的挤眉弄眼，表情极其猥琐。 额，确实凶。 慕阳是林野前世今生见过的，同等体型的所有女人里，最大号的那个。 排第二的就是宗阳。 搁在前世里，那么大还能那么挺，根本不可能，绝对是做的。 但此世有灵炁，肌肉质量和皮肤韧性强大至极，足以支撑那种规模。 不得不承认，中洲简直是男人的天堂，随便一个美女拿出来，都远胜前世的任何极品。 然而……林野只敢看看。 最起码在学会一门高深双修功法之前，只能看。 此世的男女关系，有点像是黑暗森林法则。 正常的敦伦其实什么都不影响。 而且由于武者精力旺盛，兼之人类的压力太大，导致的鼓励生育政策以及减压需要，使得此世并没有前世的封建礼法束缚。 简而言之，男女之事上比较开放，看对眼了随时可以来一发。 然而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是否练过特殊功法，会不会在某个关键的一刻，抽冷子吸你一下。 于是，你只能悄悄的练习同样的功夫，以图自保。 可是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大部分人都有同样的想法，于是大部分人都偷偷的练，最终又变成了功法的比拼，谁的功夫牛哔，谁就掌握主动权。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更悲伤的是，短时间内林野没有精力去修炼双修功，更没有足额的小功可以浪费在这上面。 哎，躲着吧…… 林野听着两人絮絮叨叨的讲着宗阳的事，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武院里了。 修真者前期一样要炼体。 没有强健的体魄，就不能把神魂滋养到足够的程度。 是以，武院里有一个专门给道修准备的学院，叫做养元院。 宗阳已经在养元院里待了一年多时间，艳名远播，并且最喜欢到处去看那些天赋异禀之辈。 小壮猜测：“她是在为自己选夫婿呢！” 黑皮猛点头：“对对！可惜啊，林小哥你没被看上……不然得多爽啊……啧啧！” 名为遗憾，实则幸灾乐祸。 林野心里暗道：你们懂个屁！要不是挂着沉玉，老子现在已经被她按倒强上了…… 此中痛苦，尔等凡夫俗子，又岂会理解？ 不过宗阳的举动是有些奇怪。 再加上慕阳的饥渴…… 那部《回婴忆望玄女经》，真是邪门。 虽然老子并不稀罕，但是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是她们唯一的真命天子…… 正文 第44章 《天命戮魂剑气》 晚上临睡前，林野左思右想，最终决定，还是要再消费一波。 主要是得提前预定主武技。 功法这个东西，在淬体境的差距不会特别大。 从龙虎炼形一路升级上去就行，不需要刻意去淘腾什么。 可是武技不一样。 适合不适合，直接决定上限。 所以林野打算不走寻常路，先确定武技，然后再倒过来确定兵器。 反正自己是一块白板，练什么都得从头开始。 打定主意，林野启动程序。 “临京城里最适合我，上限又足够高的武技是？” 天衍实在太强，答案嗖的一下蹦了出来。 《天命戮魂剑气》 戮力摧魂，中者无救，如斩天命。 此为外域秘法，难修难炼，非有大毅力大缘分者绝不可成。 慎学！！！ 简介照例非常简短，但传递出来的信息一下子就让林野兴奋起来。 介么强？！ 大毅力大缘分者，那不就是我吗？！ 标红加粗的三个感叹号并没有打消林野的积极性，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当年的他其实是个穷孩子，从小苦到大。 感谢国家的高考政策和奖学制度，林野啃着窝窝头考上985，然后用助学贷款和奖学金从大学顺利毕业，一头扎进金融圈。 期间吃过的苦、挨过的饿、受过的白眼，常人难以想象。 混到最后虽然不算多好，但终于是熬出头了，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然后嘎嘣一下没了。 在此世虽然一切都要重头再来，可是论起基础，却比前世强得太多。 八块腹肌！ 钉锤！ 帅到自恋！ 本源前所未有，神魂强大拔群。 以如此基础，练一门功夫而已，怕什么苦怕什么难？ 决定了，就是你了！ 林野看一眼还剩三百二十四点的小功，谨慎起见，只查询了功法的位置信息。 熟悉的画面拉升，最终定格在一处地下密宫中。 期间听到几句对话，让林野直接懵了。 怎么又双叒叕是邪教？！ 大夏的邪教都是宝库吗？！ 内宫里没有、天武司里没有、朝廷武库里亦没有的东西，偏生邪教就总有…… 林野感觉此事十分玄奇，却想不明白原因。 不过管他呢，有就成，爱谁谁。 肉疼的看了一眼只剩一百二十四点的小功，林野开始写信。 工具人们，上场吧！ 这回要干的是圣宗月华派，名字起得诗情画意，其实是一群最恶毒的邪魔。 圣宗是魔道几大门派分裂之前的统称，月华派是其中势力最为强大的三支之一。 此派专修神魂，是修真门派。 之所以称其为魔，是因为他们实在太疯狂。 月华派最爱干的事，就是亲手屠城，在月夜下血祭，拜月炼魂。 其功法以阴毒著称，主修血、毒、阴力。 与之狼狈为奸焦不离孟的还有一个往生教，主修死气。 刚好一个杀人一个吸死气，天衣无缝。 坑这种邪教，林野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甚至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不过林野又发现一件事—— 搞定搞定阴阳教和极乐教的时候，并没有哪怕一点小功进账。 或许是因为，命令不是由自己发出的，所以只蹭到一点点助攻，不算自己替天行道？ 想不明白，所幸这事儿也不急，慢慢研究便是。 林野用心开始打小报告……写报告。 把事情讲清楚之后，想了想，林野又提了一嘴小功缺额的事儿。 当然不是直接讲的。 只是旁敲侧击了一句：“日前突生隐忧，不知我拜托刘师去税之事，可有波折？” 刘大福是个聪明人，应该点得通。 实在查不明白也没事，等以后有了时间，林野自然会去亲手处理。 找我借钱可以，贪我的功，是想死咩？ …… 临睡前写的信，睡醒之后，《天命戮魂剑气》已经安安静静的躺在了书桌上。 小功足够的时候，发育就是这么简单。 林野心情愉快的做完早课，马上迫不及待的翻起了秘籍。 结果一翻开，书里面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刘大福的劝诫。 “武库秘籍繁多，顶尖者亦不在少数，少君务必慎练此功！” 语气之严肃，前所未有。 林野彻底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功法，让大福那种宗师都如临大敌？ 而且，既然不愿意让林野练，为何又把秘籍送过来呢？ 直接扣下不给就好了嘛！ 等到翻完全书，默默在意识海里回味的时候，林野终于惊了。 我去！ 好特么变态的功法！ 《天命戮魂剑气》名为剑气，实则并不是只能用剑施展的那种武技。 严格来讲，它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秘法。 具体的修炼办法是—— 找到一种极其强大的金之精，将之打造成袖珍的兵器，刀枪剑戟均可。 然后以神魂与之沟通，慢慢蕴养，使其渐生灵性。 再之后，重头戏来了！ 要把金精兵器的“锋芒金气”牵引吸纳到神魂中。 直至在神魂里形成一把虚幻的气兵。 气兵一成，则可源源不绝的产生戮魂剑气。 此剑气半虚半实，自神魂而出，到经脉中去，操控自如。 此时，剑气已然可以附着在兵器上。 一旦斩中敌人身躯，便会直接伤害对方神魂。 修炼到高深处，剑气还可以直接离体攻击，不但激射速度极快，而且操控性极强。 甚至，可以小幅度变向追击。 堪称是武功里的高科技，激光制导导弹。 一道剑气飙过去，本来就划着弧线，已经很难躲了。 敌人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终于成功闪开，结果临到头剑气又拐了个弯…… 而林野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用意识锁定住攻击位置就可以。 只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可怕。 练！ 这功夫必须练！ 然而再仔细阅读了修炼诀窍之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刘大福会慎重警告了。 神魂之脆弱，修行守则里讲得非常清楚。 平时有肉体保护，因此不受外伤。 然而一旦修炼到出窍境界，一阵冷风吹来，神魂都会感到刺痛，并且有摇摇欲散之感。 所以修真者一辈子都在干一件事——循序渐进的强化神魂。 可是这部功法何其疯狂？ 居然要直接纳金气入神魂！ 有些强大的金之精，比如纯度极高的庚金，其上散发出来的金气甚至能够直接割伤成人皮肤。 把这种东西纳入脆弱的神魂，就等于时时刻刻都被刀割。 而且是从里到外的割。 千刀万剐，亦不如它残酷。 戮魂，先戮己魂，承受得住，才有资格去斩敌人的天命。 此功的难练之处有三—— 第一，纯度极高的金之精不好找，太珍贵。 第二，神魂要有极高的强度和韧性，才具备修炼此功的条件。 第三，要有极强的忍耐力，才能够承受那种每分每秒永不止歇的痛苦，而不发疯。 想要同时满足三点要求，何其之难！ 是以此功极其鸡肋。 显形境界的大修士，可以修炼此功，却又没有必要。 人家有道术，有神魂秘法，并不需要一种偏向武技方向的远程剑气。 而且练了剑气，在没有大成之前，那种时刻剧痛反而会影响道法的施展。 武者是一样的道理。 先天境界之下的练不了，神魂强度不够，百分之百把自己练疯。 先天之上的又没有必要练，正常剑气足够用了。 虽然正常剑气不具备伤害神魂的特效，但随着功法不同，亦是各具神妙。 而且细算下来，先天亦未必练得成《天命戮魂剑气》。 要在剧痛中精细操纵神魂，对金气进行塑形，这实在不是武者能干的活儿。 它的强，在先天之下绝对是第一，毫无疑问。 可是它的难，在先天之上的武技中依然名列前茅。 所以，到底要不要练？ 一想到为此花掉的小功，林野狠狠一咬牙。 麻蛋，本少君偏不信这个邪！ 学！ 正文 第45章 天生禀赋上的差距？ 月华派藏着《天命戮魂剑气》数百年时间，期间无数狂人尝试过修炼，结局一模一样。 是以，功法秘籍的最后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血字—— 恨恨恨！ 可见此功之难。 然而林野并不是热血上头，冲动行事。 天衍镜已经完全与他的神魂融合，两者互为一体。 因此，林野的神魂本质便与正常人不同。 雷劫尊者的神魂，比林野强大了何止数百倍？ 然而尊者的神魂本质，却未必强过林野多少。 强度是强度，本质是本质。 别人练不得《天命戮魂剑气》，林野却有极大的希望。 仔细想想，戮魂剑气的优点实在很多。 第一个是修炼简单。 它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前期就是不断的温养，中期忍着疼塑形，后期推动气兵与神魂结合。 一目了然。 第二个是速成。 它不是普遍意义上的武技，更像是给攻击附带特效。 因此不用感悟什么奥秘，不需要精益求精的提升技巧，修炼速度十分粗暴。 第三个是威力。 哪怕只是用刀尖在对方手臂上开个小口子，血都没流几滴的那种，敌人依然会神魂剧痛。 若是没有防护神魂的秘法秘宝，一个小伤口就能要命。 无形无质的剑气会绞碎对方的神魂。 即使有秘法秘宝，依然有极大的可能失神、受惊、动作变形。 高手过招，一个小小的疏忽便会致命。 总之，这玩意练成之后简直无解。 最起码在低级阶段无解。 如斩天命，属实是没有过誉。 于是，林野不得不面对两个新问题—— 第一，如何让夏皇允许自己修炼。 第二，到哪再去淘腾一本正常的武技。 夏皇之所以敢让林野看到这部功法，就是因为林野找不到金之精，不可能私下修炼。 所以除非夏皇同意，否则林野绝对练不成。 另外，戮魂剑气强归强，却不是用来技击的正经功夫。 剑气伤人即死，前提条件是要伤得到人。 看着剩下的小功，林野实在不忍心再浪了。 可是不浪又不行…… 纠结两秒钟，浪野终究还是一咬牙。 “临京城里，最适合我修炼，潜力又足够高的技击武技是什么？” 这次天衍没出妖蛾子，给出了一个正常答案。 ——不对，其实之前天衍也没出妖蛾子，《天命戮魂剑气》确实是实打实的最强。 按照林野之前的那种问法，有戮魂剑气在，别的武技根本没法争。 而新的答案，是一部刀经。 名字很有特点，叫做《长刀行》。 简介如下—— 《斩星刀》之总论与基础篇，拔刀出鞘，持刀而行，斩魔，斩天，斩星！ 基础扎实，套路繁多，包罗万象，去芜存菁，直至形成最为契合自身的战斗风格，返璞归真，一刀斩星。 又是一部口气极大的功法。 想斩碎行星，怕是得把刀芒加速到0.9999999999的光速。 少一个9都不成。 林野一看，本次查询只消耗了五点小功，依然有119点存量，终于心满意足。 到班里上过早课，直奔研修院的典藏室。 所谓的典藏室，其实就是天武司武库的藏书目录。 学员到此查阅目录，以及功法介绍，然后根据需要，向上申请学习全本。 若有资格修行，则申请获批，天武司便会派下一位教头，带着全本秘籍来亲自指教。 研修班的名额之所以如此珍贵，专人辅导占了一大半功劳。 很幸运，林野需要的《长刀行》，武库里终于有收录。 但是林野顺手往上查，后天阶段的《斩魔刀》依然有收录，等到先天阶段的《斩天刀》便只剩一个名字。 而宗师阶段的《斩星刀》，则根本没有记载。 未来又是一宗麻烦…… 但是林野没有产生换功法的念头。 天衍既然确定《长刀行》是最适合自己的基础刀法，那就别琢磨，闷头练即可。 波澜不惊的一天很快过去。 第二天上午，临京武院派下来一位教头，把林野带到一处封闭的演武场，开始教导他学习《长刀行》。 下派的教头姓陈，身材高大雄壮，怕是得有一米九五，满脸横肉。 初见林野，便毫不掩饰的皱紧眉头，十分不耐。 “小子，谁撺掇你练《长刀行》的？” 林野礼貌拱手：“是我自愿。” “胡闹！” 陈教头态度大变，暴喝一声，眼睛里满是厌恶。 林野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练一部基础刀法而已，还得具备什么资格不成？ 陈教头倒不是一个只顾发泄，不讲道理的人。 看明白了林野的不解，反手自身后抽出一把训练用木质长刀出来。 “小子，看清楚了！ 刀法有八，扫、劈、拨、削、掠、奈、斩、突！” 每念一个字，陈教头便使出一招对应的刀法，演武场里顿时烈风呼啸，轰鸣作响。 很显然，陈教头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结束后，他竖起长刀，直视林野。 “此乃特种兵刃，正式名字叫做斩魔刀。 练习用木刀，刃长一米二，握柄长二十，全长一米四，刃宽仅有三指。 刀身平直，前端斜刃，形制狭长，净重却有十斤。 真正的斩魔刀，由特殊材料锻造，重量至少十八斤。 为何要叫做斩魔？ 盖因此刀在蓄力之后使出重斩，威力极为惊人，甚至可以将大体型的妖魔一刀枭首。 与斩魔刀配套的刀法有很多种，而《长刀行》是其中最优秀的那部。 其法全面均衡，并不因为刀身太长太重而放弃灵活，反而加强了游走奔袭。 因此，一旦在奔袭中蓄力爆发，成功斩中目标，山岩都要被一刀两断。 堪称肉身阶段的至刚至强。 并且，一旦将刀法练到大成，攻击范围可以媲美短枪、灵活堪比长剑、威力不次于重锤。 其全面均衡，实为低阶刀法中的第一。 然而，此刀的修习难度，亦是首屈一指。 你有什么资格驾驭整套刀法？ 以你的身高臂长，最合手的兵刃，总长度当在一米一左右。 看看斩魔刀，以你的条件，不管用什么姿势，拔刀都费劲吧？！ 再有，为了发挥出整套刀法的威力，使用者必须具备极其强悍的核心力量，并且要尽早掌握举重若轻的兵击境界。 否则，你便只有一刀之力。 一刀过去，斩不死敌人，便只能笨拙的挥着一柄重达十八斤的长刀，被人家轻轻松松的突进内围，放个屁都崩死了。” 听到陈教头的解释，林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天衍会为我挑中《长刀行》…… 我的臂长确实不够，但是，哥们的力量远超同境啊！ 林野信心满满的接过另外一柄练习用木刀，感觉顺手极了。 陈教头板着脸，肃然开口。 “现在，我教你基础八法。 然后你需要跟着我的指示，做一些测试。 若是结果实在太差，我会向上面请示，停止授课。 并非是我对你有什么意见，而是需要对你负责。 强练不合相性的功法，于你而言，绝非好事。 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好高骛远，简直是拿自己的生命乱开玩笑！ 我教得再用心，亦弥补不了禀赋上的差距……” 絮絮叨叨中，传授终于开始了。 正文 第46章 初步成型的战斗风格 陈教头教会林野基础八法之后，便要求他按照指示进行测试。 “尽最大的力气横扫，来斩我的刀！放心用力……” 砰！ “哎？！” 结果才接了第一刀，陈教头便傻眼了。 手一抖，刀一歪，他急忙叫停林野：“等会儿等会儿……你现在是气血境？” 林野点头：“是。” “再来一刀，竖劈，尽全力！” 陈教头眼含期待，单手举刀，架在头顶。 林野鼓足全力，一刀劈过去，砰的一声巨响之后，被震退了两步。 而陈教头的长刀则纹丝不动。 当对方认真起来的时候，差距实在太大了，林野并不会因此而气馁。 反倒是陈教头双眼放光，严肃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如获至宝的惊喜。 “怪不得，怪不得！” 他哈哈大笑着，上前一步，热情的拍了拍林野的肩膀。 “小子，你可以啊，不赖不赖！《长刀行》你没挑错，是老子小瞧人了……” 突如其来的热情，和之前的不屑对比分明。 林野并不觉得意外。 刘大福那种宗师都被本少君震住了，区区一个后天顶峰的教头而已…… 好吧，并不是区区，其实后天巅峰已经非常强了。 整个大夏朝廷不过三个大宗师、十来个宗师，分散在各处，个个都是大佬。 包括茶里茶气看似不靠谱的刘大福，实际上亦是一个能靠外号就止住小儿啼哭的狠茬子。 再往下，先天才是活跃在各个层面上的常规顶级力量。 镇国台九司，有四个司的首领是先天巅峰。 正常宗门的门主，多数都是先天巅峰，卡在宗师关口前，卡得欲仙欲死。 大夏五州五府十五郡，先天强者总共三四百人，平均下来，依然不足以全面覆盖重要岗位。 是以，真正的社会中坚便是后天巅峰。 府城郡城（省会和地市）里的重要岗位多数都由后天武者任职。 再下到县里，三巨头（县丞、县尉、县令）最高只能是后天巅峰，一旦晋升先天便会另有安排。 民间更不用提了，什么武馆镖局武林世家，偶然出一个先天就能兴旺至少三代。 所以，陈教头实际上是大夏上亿人口里，排名至少在前两千的顶级战士。 要不是林野挑中了相对冷门难修的《长刀行》，给钱都请不来人家指点。 然而此时的陈教头，不复顶级强者的矜持和傲慢，反而热切的很。 “挑得好啊！我们斩魔刀一脉，终于后继有人了！” 林野反而被弄得一愣：“斩魔刀不是武器么？怎么……” 陈教头显得极其有耐心，细细解释道： “斩魔刀最初便是根据《长刀行》的后续功法《斩魔刀》设计出来的，最能够发挥这种武技的威力。 那会儿，我们人族急需一种能够在城市里强力破甲的兵器，以应对妖物破城之后的巷战。 骑兵冲锋不成，你应该能理解。 步战枪穿刺最强、重锤钝击伤害内脏，都是破甲的好办法。 但是，长枪在城市中极难发挥，重锤又对付不了某些具备双层孔隙甲的妖物。 所以，加长加重的直刀应时而生。 斩魔刀重心靠前，强力劈斩时刀势极猛极凶，既保证了有效的攻击距离，又具备长枪不具备的灵活，并且加强了普通直刀的切割能力。 是以，逐渐衍生出以斩魔刀为主武器的流派。 我们内部称之为斩魔刀一脉。 但问题是，最能发挥斩魔刀威力的武技是《长刀行》以及后续的斩魔、斩天。 可这种刀法对于武者的先天禀赋要求，实在太高。 身高、臂长、力大、兼具灵敏与头脑。 身高力大者多笨重，此乃常理。 可是人一笨，斩魔刀就成为了有去无回的一刀流。 有的同僚干脆把斩魔刀加重到百斤以上，追求极限的杀伤，结果失去了《长刀行》的本意。 为何要叫‘行’？ 奔袭、辗转、机动之意是也！ 此种奔袭，一定要缓急有序。 突击时要迅猛暴烈，待到突进敌群，又要如同信步而行般自由。 真正的《长刀行》是潇洒写意的，是一种极其美丽的杀戮艺术。 挥洒自如，举重若轻，持刀缓行，步步杀机。 等到升级为《斩魔刀》，更要将动静之间的转换练成本能。 刀招似缓实快，似快实沉。 有时你明明看着敌人一动未动，仍然停留在上一个动作中，可是斩魔刀却已经斩到额头。 实则是大静大动，骤停暴起，完全欺骗了五感之故。 此种刀法，对付本能远大于理智的妖魔有奇效。 爆发越迅猛，留给它们的反应时间便越短，当妖魔只能依靠本能左支右拙时，节奏尽在吾手矣！ 可是此刀实在难练。 你要有一把子相当强悍的爆发力。 更要具备悠长的耐力来支撑住反复爆发。 还要有足够的敏捷移形换位。 最后，要有极高的控制力，来完成动静之间的转换。 额，对了，还有最后的最后——头脑的清醒冷静才是重中之重。 所谓的战斗天赋，所谓的掌控节奏，靠的都是意识里的本我，而不是纯粹的身体本能。 所以，你现在明白你要修行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功夫了吗？” 懂了！ 大帅逼之刀！ 林野一想到那种潇洒如诗又如画的战斗画面，便兴奋得不能自已。 而且他也终于明白了，天衍为什么会挑中一部缺了《斩天》和《斩星》的残缺功法。 完全是因为，它太适合自己了！ 爆发力、耐力、恢复力、敏捷、冷静…… 林野什么都不缺。 再加上《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的奇妙功效：360度全景成像、意识全锁定、神识全面预警、真识的时间感…… 简直和《长刀行》完美契合！ 《长刀行》最重动静转换。 何谓动静之机？ 天枢！ 天枢二字的本意就是动静转换的那一刹那、阴阳变易的那个中心点。 《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和《长刀行》及其后续，天生就是配套的功法！ 一瞬间，林野灵感顿生。 接下来再搞一部同样注重动静转换、阴阳变易的身法，那自己岂不是能够提前明确战斗风格？ 明确风格的好处太大了。 往小里讲，会飞快进步。 往大里讲，可以提前剑指宗师之上！ 还有十六天便是月考，若是能在那之前初步成型…… 林野突然前所未有的期待起了擂台赛。 正文 第47章 暗箱操作我好喜欢 尽管小功只剩下一百出头，林野仍然用来查了一下身法。 钱这东西，当花则花，不能一味的省。 小功虽然是比钱更宝贵的资源，但道理是一样的。 不及时转化成实力，攒再多亦只是数字。 第一次查询的结果极其不理想。 那是一部名为《生死幻》的强悍身法，完美契合林野未来的战斗风格。 然而，皇宫内库和天武司武库都没有收录，却不知道是哪家的独门功法。 看着仅剩109点的小功，林野果断放弃，没有再查下去。 浪野虽然浪，却是个极聪明的人。 根据以往的查询规律判断，一旦初查消耗的小功是十点，那么复查的总消耗至少一千起步。 单独查询位置，消耗则在一百至两百间，对应着不同的情况。 林野花不起那么多功了，只能留待日后再找。 第二次，他把范围圈定在内库和武库中，终于搜出来一部《行止要诀》。 去武库换了出来，用光了前来武院进修的积功。 不过问题不大，至此，林野已经再不缺什么，实力初步成型。 于是他又稍微调整了一下面板。 林野：天衍镜之主 寿元：18/155 体质：未知 境界：淬体二阶，气血（82.35%） 实力：静态力量两千二百斤、爆发拳力一千六百斤 功法：龙吟虎啸呼吸秘要（圆满）、四气天时动静秘要（五级） 武技：长刀行（一级） 身法：猿飞术（三级）、行止要诀（一级） 感知：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五感阶段（二级） 秘法：内外隔绝（来自沉玉） 宝物：天枢上景真灵宝珠、符纹沉玉、天命戮魂剑气正本（未修）、传信兽皮 …… 此世的功法武技，等级十分模糊，没法精确区分。 比如所谓的“大成”，其实每个人的大成都不一样。 林野将龙形虎势练体秘要练到大成之后，练一次功，能涨好多进度。 可是换成天香，效果就差很多。 此乃体质和本源的差别。 所以那种等级划分，只是粗略描述对功法的掌握状态。 林野索性换成自己最熟悉的数字等级，一级等于初学，五级最高，为大成状态。 等到五级的经验条亦升满，则为圆满状态。 圆满之上，依然可以不断进步，但是提升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 故而不再另设等级。 而每一级的划分依据，是比前一级提升一倍的效果或者威力。 一级的基数是一，和没学时一样，仅仅只是会了。 二级为二，三级为四，四级为八，五级为十六。 至于圆满的威力则不固定，要看功法本身的高度。 顶尖功法，圆满可能是八十倍效率。 而大部分初级功法，甚至都不存在五级。 比如猿飞术，三级已经到头。 算下来，大概比未学时提升了四五倍的爆发力，至此已到极限。 当然，五倍的爆发力与灵活性，不等于提高了五倍的绝对速度。 瞬时爆发，猛的一蹿，林野能在刹那间奔袭出十米，但百米的整体速度只是刚到六秒而已。 绝对速度，越往后越难提升。 不过论起整体实力，林野提升得非常快。 气血阶的修炼进度，每天练得勤一点，能涨6%左右。 原本没这么快的，全要感谢极乐教，特意奉上一枚顶级大丹。 服下泽润丹之后，洗了血的林野，就像开了挂一样的狂飙猛进。 每天一睡醒，都能明显感觉到，力量比前一天又有大幅增长，气力更悠长，五感更敏锐…… 再有四天时间，轻松跨进炼体成钢关。 正常人破关，都要突破瓶颈，林野不需要。 所谓关隘瓶颈，讲白了，其实就是基础属性不够。 有些人虽然把境界练满了，实力增无可增，但是绝对数据仍然差一些，没法顺利晋级。 怎么办？ 只能熬时间，继续磨下去。 天香在淬体境打磨整整五年时间，虽然主要是因为追求圆满晋阶，却也可见其难。 淬体为大道之基，由不得她不慎重。 可在林野身上，压根就不存在“打磨”两个字。 肉体潜力早已经点满，按部就班的开发出来就是了。 堆满进度，马上便可以开启下一关。 林野十分期待炼体成钢阶段的修炼。 它是低阶武徒的实力暴涨期。 顾名思义，此关要把身体练得像钢铁一样坚硬，抗击打能力大幅增强，力量翻倍增长，开始真正具备武者的强大破坏力。 全力出拳而不伤己身，横冲直撞不再小心翼翼…… 它是第一次质变。 一旦炼体大成，林野就敢稍微放开胆子，出去浪一浪了。 想办法搞点小功，把《生死幻》拿到手； 如果顺路，再去搞一部真正牛哔的双修功法——咱可不是想干坏事啊，咱只是想自保。 摆平夏皇，求一块金之精，开始修炼《天命戮魂剑气》； 去自家庄园看看，琢磨琢磨怎么开始赚大功； 若是有机会，再找两个倒霉蛋练练手，混点功劳升个小校，早点披上绿皮。 监察司小校的墨绿锦衣不但穿起来好看，而且够威。 一旦披上，来自于人的挑衅就会急剧减少。 林野实在不耐烦应付那些精力旺盛的小屁孩了，一有时间就来撩拨，好像癞蛤蟆趴在脚面上——不咬人，烦人。 彻底梳理清楚后，林野兴致勃勃的加倍努力修炼。 第四天早上，气血进度彻底修满。 林野特意又巩固了一天，发现实力增长微乎其微，心肺功能以及血液质量都不能继续强化，于是主动通知了刘大福。 大福可能已经被震麻了，半夜扔过来一封信，不见震惊，只有淡然。 上面写着两行字，大意是—— 少君啊，老奴知道您是星宿下凡，所以没什么，老奴已经习惯啦！ 可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啊！ 您不能马上晋级，会吓到他们的。 介样吧，您再拖一拖，等到月考之后再悄悄晋升——那也够吓人了。 最近一段时间，您就好好练习武技吧。 老奴马上通知黄公，把你们研修院本次月考第一的奖励大幅上调。 淬体七关的奖励全部上调，花费可不少，您务必要拿到气血阶段的第一啊！ 对了，您现在最缺什么？ 直接告诉老奴，马上给您安排！ 此致，敬礼，您最忠实的蒙师老刘十分期待看到您大放光彩的那天…… 林野看得嘴角直抽抽。 老茶油真是越来越茶了……蒙师的身份都拿出来宣传一下，怕我忘记是怎么着？ 不过提高奖励这事儿我太喜欢了。 第一时间，林野就想到一样关键宝物—— 金之精！ 正文 第48章 我只斩你一刀 捧着兽皮讨价还价了整整两天时间，刘大福依然咬死不松口。 其实就是夏皇不同意呗。 《天命戮魂剑气》的凶险，越是高阶的武者看得越清楚。 皇宫里一票宗师大宗师，反复模拟，都觉得此功绝不可修。 于是不但果断拒绝，甚至还把内库里的所有金之精都转移到了镇国台的神工司。 生怕天香耐不住林野的缠磨，悄悄顺一块出去。 把林野愁得脑仁子疼。 其实金之精相对好解决，只要小功足够多，总能淘腾到。 但是铸兵大师太难找。 民间根本就不存在能够锻造金之精的大师，有数的那几位，全在工部和神工司。 再有就是道门的炼器一脉，有能力炼制。 可是除非大司祭开口，否则林野哪来那么大的面子？ 然而大司祭正是反对者之一，又怎么可能帮忙？ 反正磨到最后，林野只能放弃。 短时间内，《天命戮魂剑气》是练不成了。 三巨头没有一个支持的，都觉得以林野的天赋，实在不必如此行险。 为了安抚林野的情绪，刘大福主动提出，将气血境的月考奖励调整为一把量身打造的百锻兵刃。 可实际上，一旦林野夺魁，奖励便会升级成一柄千锻斩魔刀。 十锻可称利器，百锻即为宝。 大夏的冷兵器锻造工艺，其实已经强于地球的现代社会。 用好材料正常锻造出来的兵刃，就有冷轧钢的性能。 反复锻造，并不是在提升兵刃强度，而是在用特殊的方法提升灵炁亲和。 亲和度越高，则真气传导损耗率就越小。 神兵级别的兵刃，甚至可以反过来增幅真气威力，并且附带属性伤害。 千锻斩魔刀当然算不上神兵，但是，足以令先天武者眼红。 论价值，其实已经不逊于一小块金之精。 行吧，那就这样…… 林野十分无奈的同意了，于是，第二天，整个研修院就炸了。 “林小哥！你听说没有？这次的月考第一，奖励是一把百锻神兵！” 黑皮比往日里兴奋得多，第一个凑过来公布好消息。 ‘百锻算什么神兵……’ 林野心里腹诽着，转头看看四周，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此事。 “此次月考，我势在必得！” “嗤！” “笑什么笑？你不想要？” “我是想要，可是我亦有自知之明。” “对极。此次是全院统考，又不是班内比试，哪里轮得到我们！”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拿什么和院里那些知名天才比？” “今次可不是天才的舞台！同为气血境，实力上限相差仿佛，谁练武久、斗战经验丰富，谁就更有机会！” “是极是极！越是天赋出众者，年龄越小，战斗经验反而薄弱，绝无可能是我等对手！” “你怎么不提人家修炼的高阶武技和秘法呢？” “屁话真多！我只问你，你争不争？” “争！” 每天唯一的一节大课上，学子们吵得是面红耳赤。 林野顿时意识到：哦，原来百锻利刃比我想象的更珍贵啊…… 教头来上实战课时，亦提及此事。 “此次月考的第一名奖励你们应该已经知晓了，没错，正是一把百锻利刃，将由神工司大匠为胜者量身定制！ 尔等该当如何？！” 众学子们振臂狂嚎：“争胜！争胜！争胜！” 强烈的热情，一直持续了整整三天时间。 三天里，好多人满院乱窜，到处打探敌情。 研修院其实很大，常年保持着两千人的规模。 分班又很多，有三月期短训、半年期中训、一年期长训。 有内部积功的奖武班，有委托性质的代培班，有军中特设的提高班。 按部门分，又有监察司的小班，六扇门的小班……等等等等。 两千人平分在淬体七关里，平均每阶段大约有三百人左右。 没有任何人能把这三百人的资料收集齐，最终只能是挑出一些平日里就特别出风头的所谓强人。 很不幸，林野没被排进去。 所有人都没把他当做一盘菜。 长训班里的学员未必强，短训班里的学员未必弱，但是平日里的天才少年一定是擂台上的菜鸡。 此为大家的共识。 气血境里的强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天生闭脉，在底层打拼厮混，经过长久的修炼和搏杀，二十多岁才晋级，然后用命搏来足够的功绩，得以到临京武院进修。 根据这样的特征，闲人们筛选出来十几号冠军种子。 林野班里的大壮，便是其中之一。 小壮已经很高，一米九出头，大壮比他还高一个头。 擅使一根盘龙棍——长棍头上绑着一枚巨大的链锤，挥动起来，惯性可以让锤头获得巨大的加速，砸哪儿都是一个大坑。 擂台上不允许使用真正的兵器，都是木质的训练用器械。 此事极大削弱了大壮的优势，不然应该能排到前三。 月考共分两天，第一天是班内考核，只有获得班内前五名的学员，才能参加院里的统考。 而林野抽到的第一个对手，刚好就是大壮。 看到抽签结果，班里的一群老油条笑坏了。 “哈哈！林小哥，帮我砍一刀大壮的膝盖！” “妈的，运气真差，我是盯着林小哥抽的签，结果让个牲口给抽去了……” “小野，不然认输吧，咱们不和猩猩打！” “牛大丽，你骂谁是猩猩呢？” “操！老娘叫牛若云！再叫错老娘砍死你！” 大壮疑惑的摸着头皮，问左右同学：“她什么时候改的名？俺咋不知道？” 黑皮坏笑接口：“就是林小哥来报到的那天！” “哈哈哈哈哈……” 演武场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气氛欢快极了。 林野抿着嘴唇，忍住了笑。 其实他特别喜欢班级里的氛围，虽然他们粗野、天赋低下、天天开黄腔、都是老油条，但是人真的不坏。 什么是积功班？ 每一个学员都为人族流过血、拼过命，累功至此，奖其勇武。 混迹其中，林野时常会想：待到我有能力之日，定然亦要为人族崛起立下不世功勋！ 至于此时，倒不必想那么多，先把眼前的小事摆平才是正经。 什么小事？ 大壮已然站在场中，冲林野勾起了手指。 “林小哥，过来过来，大壮哥让你三刀！” 林野把铁木刀鞘倒提过来，一按卡簧，再向下一掼，斩魔刀出鞘，刀柄向下砸落。 林野伸出脚背接住刀柄，抬手再拉刀鞘，终于将整把斩魔刀拔出。 如此新鲜且笨拙的拔刀方式，顿时让同学们笑不活了。 “哈哈哈哈……” “林小哥，以后你直接扛着刀上街吧！照你这么拔刀，真碰到妖魔，怕是来不及哟！” “对嘛对嘛！臂展都不够拔刀的，你挑什么斩魔刀啊……” 林野依然尽职的扮演着孤僻少年，没有理会同学们的哄笑。 长刀平举，遥指大壮。 “架好你的棍，我只斩你一刀！” 正文 第49章 一刀之威 林野的话，引发了一片哄笑。 大壮挠了挠后脑勺，随手把盘龙棍的锤头卸了下来，单手举过头顶。 用另一只手冲着林野勾勾手指：“那你来吧！” 林野没有再说什么，挑挑眉，倒拖着一米四的长刀，猛的蹿了出去。 《长刀行》最重奔袭，是以对距离感的要求极高。 所谓奔袭，就是在高速运动中巧妙的借助惯性来挥刀。 斩魔刀太长太重，不能人刀合一、充分发挥全身力量的话，单靠手臂力量挥刀便会显得笨拙而死板。 可是一旦要在高速运动中挥刀，就需要极其精妙的距离掌控。 否则，一刀斩过去，不是短就是长。 短一截则太容易闪避，长一截便发挥不出来全部力量。 徒劳无功倒是小事，更麻烦的是极易暴露出破绽。 所以，《长刀行》属实是一门难学难精难用的刀法。 而林野此时的进度，仅仅是刚把《长刀行》修炼到二级而已。 但是，大壮装大不动，准备硬接这一刀，却给了林野一个完美展示所学的难得机会。 林野作为曾经的金融工作者，对数字特别敏感，几乎不用算，第二步就自动调整好了步幅和速度。 哒、哒、哒！ 连踏三步，林野倒提着斩魔刀来到大壮四米外。 此时，冲刺速度已然极快。 尔后发动《猿飞术》的爆发秘法，猛的踏步小跳！ 小跳是一种短距离爆发技巧，单脚前跳，身体离地不高，猛烈突然，落地更是迅疾莫测。 本来可以跳出至少八米，但在速度达到最巅峰、距离亦刚好合适时，便要用另一只脚掌主动踩落，成为发动最终一击的支撑脚。 强行刹车之后，整个前冲力量全部化为上半身的巨大惯性。 便在这动静转化的一瞬间，借力挥刀！ 在支撑脚的支撑下，全身的力量本来便已经整合为一股，再加上那强大的奔袭惯性，此刀，斩山裂石！ 就在林野抡圆了斩魔刀的那一刻，大壮面色勃然大变。 他匆匆忙忙的举起空着的右手，握住盘龙棍的另一端，猛然发力，向外一顶！ 粗壮的双臂上，瞬间炸起虬龙般的青筋。 “嗬！” 暴喝声中，另外两声更剧烈的碰撞声于演武场中炸响。 呯！ 咔嚓！ 噔噔噔…… 大壮一连退出三步，然后一屁股坐到青石板上，又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双手握着已经折成V字型的盘龙棍，满脸茫然。 场外，鸦雀无声。 别说学员们反应不过来，朱教头都懵了。 林野……一刀干碎了班里最强的大壮？！ 气氛沉滞两秒之后，声浪猛的炸开。 “我操！我艹屮艸！” “兄弟们，我他妈是不是瞎了啊？” “出于其类，拔乎其萃，神乎其技……林小哥实在妖孽！” “哎哎，怎么说话呢？应该是：实乃我辈楷模！” “小林子，老娘爱你！” 嘈杂的声浪中，林野冷静的看着大壮，轻声问：“重来一场？” 大壮歪头想了想，又看了看折成V型的盘龙棍，果断摇头。 瓮声瓮气道：“不用正式兵刃，俺打不过你！俺只会笨功夫，可你的力气比俺还大！” “哇！” 同学们又是一片哗然。 能让大壮服软可不容易，那憨货向来顽硬，谁用技巧胜他一招半式的，他从来没服过，总是把口头禅挂在嘴边—— “生死对决，俺一棍子就能把你砸成稀泥！” 现在居然服了林野？ 黑皮最好事，嗖一下蹿了出去，向大壮要来盘龙棍细看。 “卧槽！铁木的棍身，一刀砸成这样……” 小壮接口：“若是真正的斩魔刀，精铁棍都能一刀两断吧？” 斩魔刀的沉重与锋利，这些老油条们都心里有数。 那是常人绝难驾驭的大杀器，比长柄武器中的大关刀、青龙戟难使得多。 按理来讲，寻常武者至少都要修炼到淬体巅峰，才会考虑这种武器。 大壮身高臂长力大如牛，基础禀赋绝对够用，为何没用斩魔刀？ 因为以大壮的脑子和敏捷，驾驭不了它。 可林野呢？ 区区气血阶而已！ 此刻，所有人都忘记了林野拔刀时的拙劣表现，脑海中只剩下那惊艳一刀。 朱教头目光如炬，深深的看一眼林野，把他叫到一旁。 “要不要测一下基础数据？” 语气里竟然是带着些征求意见的味道。 林野果断摇头：“不必了，朱师，我心里大致有数。” 朱教头点点头，没再强求。 “好，班级里的名额有你一个。接下来你是再比两场，熟悉熟悉，还是回去自修？” 林野想了想，决定留在此处观战。 多看看别的武者对战，对于经验短缺的林野有极大好处。 放林野回去前，朱教头到底没忍住，问道：“你是天生神力？” “不。”林野果断否认，“我只是炼体涨幅比别人高而已。” 不算假话，他的属性，确实是比正常人涨得快。 目前，林野的武道境界是气血阶满进度，尚未开启炼体成钢的修炼。 最大静态力量，已经突破到了两千六百斤。 按照常理而言，气血阶最多能增长五成属性，以林野之前的一千六百斤基础力量计算，涨到两千四百斤便算是完美成绩。 结果不知道是因为本源强盛，亦或者是因为那枚泽润丹，反正，林野再一次破限了。 炼体成钢关大成，力量再次翻倍，那么，他就会有至少五千斤的巨力。 而正常武者是什么样的？ 内外壮圆满，一千斤到一千二； 气血阶圆满，一千五到一千八； 炼体成钢圆满，三千到三千六。 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大壮天生巨力，此刻濒临气血圆满，力量大约有两千二百斤，在整个临京武院里都排在前列。 可是依然比林野稍弱一筹。 而林野并不是一个单一的力量型战士，《长刀行》作为难学难精的高端武技，全面性远非盘龙棍能比。 所以，大壮才真正服气了，不愿意再来一场。 他只是憨，又不是傻。 最强的力量都比不过，别的更不用提了，那还打什么？ 杵在那儿当木桩给林野刷经验啊？ 大壮生怕林野再拉着他重比一场，急忙从地上一跃而起。 “来来来，下一场是谁了？” 唰！ 大家齐刷刷扭头看向林野。 都看我干什么？ 林野觉得有点不适应，虚荣心却又忍不住biubiubiu的往上飙。 他冷着俊脸，收刀归鞘，往场外一站。 同学们顿时松下一口大气。 一刀之威，何至于斯！ 此战之后，林野彻底在院里出了名。 正文 第50章 请师兄赐教 到第二日院里统考时，在气血阶的一众学员里，林野已经无人不知。 月考是个大热闹，几乎所有人都会来观战。 于是，居然有三百来号观众对着林野指指点点。 “哪个是山阴独苗？” “那个那个，最帅的那位小哥！” “哇，真好看！” “是吧？老娘简直合不拢腿！” 女武者亦是女人，寻常婆娘应有的毛病，她们一样有。 比如八卦，比如爱美，比如好事。 相比较而言，男性武者们正常一些，至少关注点不会歪得那么厉害。 “那便是天煞孤星山阴林野？看着怎么那般瘦弱？” “才十五岁，身子都没长开，能不瘦弱嘛！” “可他怎么会有那般巨力？” “要不怎么是天才呢，就是因为天赋异禀！” “啧啧，我们越州可是好多年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级别的天骄了，十五岁，居然能干趴下成人组的巨力怪物……” “嗳，提到分组，本次月考怎么突然把少年组、青年组和成年组都烩到一锅里了？” “我听到的消息是，因为天香殿下晋阶后天，圣上龙颜大悦，用内库出钱，提高了未来三次月考的奖励。 所以打今儿起，未来几次全是全员统考……” “嚯！天香殿下今年才十九吧？又是一个绝顶天才啊！” “可不是嘛！我大夏真是越来越兴旺了。” “妈的，又和我们越州没甚关系！” “噗！除了越州，好像其余四州都有天骄出世，你们那里到底是什么风水？” “林野算是西州的，天香殿下是京州代表，兴州和并州都是谁？” “兴州齐北甲啊！” “对，并州那位是真武宫的小圣子严复渊。” “另外，京州第一天骄亦不是天香殿下，而是镇国公家里的小公子，林烈。” “卧槽！拿林野和林烈比，你们没疯吧？” “你看场上啊！除了林野，可还有第二个少年组的考生？” 没错，俊美至极又显得脸嫩的林野，站在一票成年人中间，显得极其扎眼。 其实同场的并非没有第二个少年组考生，只不过天天风吹日晒，看上去都很成熟显老，所以凸显得林野特别格格不入。 就好像一群牛马中，混进去一只鸭。 于是收割到好多妒忌酸意。 “妈的，天赋好我便忍了，怎么长得还那般俊？” “真不让人活！” “我去，快看，怎么涌来这么多外院的姑娘？” “哥们，那个走路直晃的是不是宗阳郡主？” “好、好像真是！” 一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坷垃都快疯了，瞪圆了眼珠子盯着那群外院的姑娘猛瞧。 研修院里无美女，只有金刚，此乃定论。 相反，养元院和武院正常的少年班里，个个都是好看姑娘。 养元院是道修，炼体方式不一样。 少年班里都是源海武者，就像林野一般，晒不黑练不坏，自然好看。 宗阳袅袅婷婷的走向气血阶考核场地，身旁陪着那位闺蜜。 她并没有刻意走在前面，却仍然是最显眼的。 被诸多粗野热烈的目光盯着看，那闺蜜不由一皱眉头。 “你不是不喜欢那个林野吗？之前还骂人家是绣花枕头，今天怎么又特意来看？” 宗阳漫不经心的回道：“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听大家哄传其人是研修院里难得一出的天骄，总归还是要亲眼看看才安心。” “安心？” 闺蜜完全不能理解这个用词。 宗阳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遥遥打量着林野。 依然不见光华，只是寻常武夫。 她没再往前挤去，只是站在外围，安静等待考核开始。 另外一边，那些从少年班和养元院赶来看热闹的女孩子们，可就热闹得多。 “那便是山阴林野？果然好认。” “他好可怜……” “对啊！你们看他的脸，不带一丝笑意，太可惜了！” “那你去安慰他啊！” “你当我不敢？等他们比完了我就去！” “同去同去！万一林郎不喜欢你这款呢？” “要死了你！” “哈哈哈哈……” 此世的女子野得很，生存压力让哪怕是诗书人家，亦不受礼法束缚。 敢爱敢恨，喜欢便追。 来了一大群姑娘，穿裙装的寥寥无几，多数都是极其凸显身材的紧身武服，由此便可见风气之一斑。 讲真，林野都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 只是一次月考而已啊…… 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 其实眼前的场面真不算什么，是林野少见多怪。 想当年林烈高中武举状元时，跑出来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硬生生把中街堵得水泄不通。 那股子冲天的脂粉香气，十多天都没散去。 此世对于武道天才的追捧，真就像后世追星一般。 但前提是，你得真正打响你自己的名号。 …… 喧嚣热闹都是外人的，场中的几十位考生，终归还得靠实力说话。 统考自有规则。 首先是按照年龄组上去抽签对战，每个年龄组最终只取一名优胜。 然后三个组别的冠军，总计三人，一一轮战。 两战皆胜自动评为当月第一。 如果三人均是一胜一负，形成互相克制的局面，则年龄最小者胜出。 整个考核过程只有一天时间，时间紧、压力大。 很多倒霉蛋抽中连续战斗的下下签，打到最后都会有体力不支的情况出现。 然而武院对此乐见其成。 用教头们的话讲：悠长的气力和强大的恢复力亦是自身素质的一部分，与妖魔战斗时，难道会有足够的时间让你休息吗？ 此言不无道理，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 武院只想考核学子们的进境，培养争胜意识，并不在意区区一次月考的公平性。 搁在往常，自然没有问题。 可是本次月考，奖励居然是一把百锻利刃，选手们便有了些怨言。 “少年组总共只有四名学员，打完两轮便可休息，以逸待劳的等待我等决胜。 而我们成年组至少要打四场，多则五场，场场均是劲敌。 教头，规则是否有些太不公平？” 开口质疑的那人，眼神不断的瞄在林野身上，针对之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受他鼓动，其余学员亦有些呱噪。 主持气血阶月考的是研修院副总教头，眼睛一瞪，便要强压此事。 以他的威望，行此霸道之举，自然是毫无问题。 但林野参加月考是来扬名的，怎么肯被那等小人污了名誉？ 真要这么怂了，哪怕顺利拿到月首，人家回去一歪嘴，反倒会成为笑柄。 “什么天才？不过是以逸待劳捡来一个月考第一罢了！ 若不是成年组的优胜打了太多场次，力气不济，又怎么会被那等小儿捡到便宜！” 人言可畏，不得不防。 于是，林野主动上前一步，持刀行礼，冷面淡然。 “少年组，山阴林野，请师兄赐教！” 正文 第56章 战斗才情？ 岑前路一愣，随即大喜。 他是有望获得成年组优胜的几个人之一，只是并不保险，需要一定的运气。 之所以跳出来带林野的节奏，便是想要寻求变数。 否则，哪怕辛辛苦苦打到了成年组的优胜，最终亦会为林野做嫁衣。 林野的那一刀，昨天下午就已经传遍研修院，岑前路自问，一旦消耗过大，自己决计扛不住。 斩魔刀+长刀行嘛，官方体系里每个学员都知道的经典搭配。 爆发出来的第一击，最是不讲道理，一刀一个小朋友。 越是疲惫，越是难以应对。 而如果是满状态对攻，反而要容易一些。 办法有两种—— 要么闪过前三刀，然后游走缠斗。 要么顶上去，直接对攻，卡住内圈，专门打对方发力不便的短距离。 此世的武道文明之灿烂，使得低阶武技极度透明。 针对任何一种功法、任何一种兵刃，都有全面的解析，以及不止一种应对方法。 否则如何称得上“文明”二字？ 岑前路练不成长刀行，却很清楚要如何应对。 所以如果有得选，他绝对不会最后再与林野争胜，宁愿第一个上场与其血拼。 打赢了正好休息，静待强敌们对耗。 打输了……不存在的。 区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刚练《长刀行》半个多月，只是力量惊人而已，对战经验如何能够同自己相比？ 只要躲过前三刀…… 稳胜！ 岑前路满眼惊喜，迫不及待的应战。 “林师弟既然有意，师兄岂有不应之理？” 此等以下至上的挑战，符合月考规则，副总教头深深的看了林野一眼，便点头应允。 “既如此，尔等速速清空场地！ 林野，此局若胜，你可以休息至本轮全部结束，重新参与抽签或者继续挑战。 若败，自是至此而止，考核只得中评。 你可清楚了？” “是。谢过教官提醒。” 林野扛着早已经出鞘的斩魔刀，肃然点头。 岑前路亦抽出兵刃，严阵以待。 他的武器，却是一把单手轻剑，刃长约八十厘米。 此时为木质，实战兵刃一般都会用韧性极强的白金掺寒铁锻造，总重不到两斤，最是轻灵。 单手轻剑不太适合对付妖魔，多为贵族或者斥候所用。 辅以高超的身法，以游走袭扰为主。 再看岑前路的体型，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瘦削而臂长，小腿肌肉发达流畅，显然是一个打惯了游击的滑头。 林野不太看得上这种人，却也明白，对方比大壮难对付得多。 仅从理论而言，斩魔刀比长枪更笨重。 斩魔刀太长，太直，缺乏长枪的韧性，重心又那么靠前，哪怕是双手持握，依然不够灵活。 其杀伤力，主要在兵刃的前半段。 是以，极怕被速度型对手突进内圈。 《长刀行》为什么最重“行”字？ 原因便在于此。 检验林野功夫练得好坏的时候到了，岑前路，便是他武道路上的第一个劲敌。 林野没有丝毫惧意，待到副总教头示意可以开始后，依然主动发动抢攻。 踏步，冲锋！ 岑前路没有像大壮那般头铁，站在原地等待。 而是第一时间侧步横身，画半弧反冲。 基础步伐，半弧侧步。 林野的冲刺失去突然性，此事早在预料之中。 没关系，侧前踏，折身再冲！ 《长刀行》从来都不是一门只能直线冲锋的武技，刀法中自带的步伐特别基础，却又十分灵敏有效。 六十度三角折冲！ 每一次变向，不多不少，只有六十度。 看似死板，但是，随着每一次变向的冲刺距离不同，以及阴角阳角的任意转换，其实落点十分难测。 岑前路并没有急躁，只是把弧线画大了一些，打定主意要接近林野的反手侧。 唔，林野现在是右手持刀，把斩魔刀拖在身体右侧偏后一点的位置上。 所以，所谓的反手侧，正是林野身体正右侧的方位。 在这个方位上，林野只能挥刀横扫，变化最少，发力最不充分。 由此可见，岑前路所谓的战斗经验丰富，绝非自吹自擂。 可是林野亦不差！ 他虽然缺乏真实的厮杀经验，但是，陈教头每天都不厌其烦的给他喂招，两人各用《长刀行》，十天下来打了不下二百场。 如果只是切磋，那倒没什么，每个武者都经历过大量的切磋对战。 可是，林野每天晚上都会用天衍复盘！ 360度全景视角，可以随意暂停，精确显示所有对战数据，包括力量、刀速、角度、距离、发力细节…… 天衍在战后复盘、查缺补漏方面的能力，堪称神话。 每当一夜过去，第二天再战时，陈教头都会骂娘爆粗，惊叹于林野的进步。 十天下来，《长刀行》的第二级都被林野练满了大半，又怎么会应付不了眼前的小局面？ 来！ 给你一个小惊喜！ 林野右手微微一动，一个反撩的假动作顿时让岑前路把警惕提到最高，脚步微微一顿。 可是刀提起来了，却没撩出去。 半动不动之际，距离恰好拉到最恰当的位置。 林野顺势拧腰、转身，左脚前踏半步，双手高高举刀，一记旋身竖劈，冲着岑前路直接斩下。 站我反手？ 接我一招旋身斩！ …… 接不得！ 岑前路反应极快，马上矮身前窜，再次试图欺近林野右侧内圈。 然而，竖劈又是假动作！ 在真正劈下去的那一刹那，林野左手轻拉刀柄，直上直下的竖劈顿时化为斜斩。 威力变小，攻击范围变大。 岑前路原本恰到好处的前蹿，立时短了一截。 可此人临危不惧，以一个极其流畅的动作，直接趴向地面，躲过斜斩。 与此同时，重心却始终不失，探出左手撑地借力，滴溜溜的一个翻滚，右手轻剑顺势划向林野脚踝。 此时，乍一看，两人的招式都已经用老。 林野来不及收刀，而岑前路已经剑出无悔。 但岑前路的动作并未做完，并且已经真正切进了林野的内圈。 此时，他左臂撑地，双腿翻起，右剑反划。 整个人，呈倒挂翻身姿态。 在正常的对战守则里，这是一个绝对禁止的高风险动作。 武者，必须紧守劲力之根。 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真实的对战从来不会完全限定死个人发挥，那样练出来的死功夫，上限太低。 场下已经有人在为此惊呼。 “卧槽！岑师兄真他么有灵性！战斗才情强无敌啊！” “这核心控制力，绝了！” 应对确实不赖。 哪怕这一剑斩不中林野，他依然可以顺势完成翻转动作，贴身来一套披风乱打。 赢了！ 只要再给我一个刹那…… 岑前路心中刚刚浮起喜意，便听到一声比刚才的斜斩更加猛烈的呼啸声，带着山崩一样的气压，再次袭来。 乌黑色的斩魔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く”型的痕迹，砰的一声，重重抽在岑前路的后背上。 怎……怎么会？！ 在岑前路的茫然中，林野咧嘴一笑。 什么招式用老？ 根本不存在的。 打一个力量远远不如自己的对手，刚才的那刀斜斩，才只用了五分力。 一半发力你都不敢硬架，只能冒险近身，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走你！ 岑前路被一刀抽飞出去，在地面上翻滚了十来圈，刚刚昏头涨脑的撑起身体，就喷了一大口血。 “噗！咳咳……” 他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林野，满脸的骇然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你的《长刀行》，绝对不是刚练成！” 确实不是刚练成，二级的进度都已经走过一半。 不过……关你屁事？ 林野收刀，抱拳一礼：“多谢师兄赐教。” 随后，面色淡然的走向场边。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正文 第57章 事情有点不对了…… 这…… 应该算是一刀，还是两招？ 场下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猛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音浪。 “我滴个娘亲额！这也太强了吧？” “此人乎？妖乎？非人非妖乎？” “草草草！两刀？” “屁！明明就是一招！” “岑师兄可不是软柿子，更没犯什么错，《长刀行》强得简直不讲道理啊！” “别闹，是人家林野强，关武技什么事？” “就是，别的班里又不是没人练《长刀行》，上次月考大家又不是没见识过！” “林小郎君好帅，嘤嘤嘤……” 观战众人不是没有想过林野会获胜，但是怎么都想不到，会胜得如此简单、干净、利落。 成年组里亦算得上是一把好手的岑前路，在林野面前，简直像个孩子。 甚至，有些人只是一恍神，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复盘！” “对，复盘！” 最开始，只是有个没看清楚的学员在喊，不大一会儿，好多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复盘！复盘！复盘！” 此亦为考核的规定之一。 月考本身，从来都不止是为了决出名次，更多的意义在于鼓励上进、查缺补漏、发现问题。 是以，若有精彩对局，教头便会为大家拆解对战细节，额外上一堂实战课。 但并不是每一次月考都会有那种值得复盘的对战，所以多数时候是教头们主动点评两句，反倒是学员们共同要求复盘的情况极少。 今天，算是一个意外。 “好。” 副总教头亦不推辞，招招手，又叫上来另外一个班的王教头。 四周的学员们迅速往场地中央围去。 宗阳亦忍不住上前几步，寻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死死盯住场中。 闺蜜掩嘴轻笑：“你不是对绣花枕头不感兴趣吗？” “闭嘴！” 宗阳呵斥一句，满心暴躁。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甚至对自己的眼光都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副总教头姓凌，招手从兵器架上吸来一把斩魔刀，一边开口讲解，一边冲了上去。 “《长刀行》搭配斩魔刀，一定要动起来。 运动作战是《长刀行》最大的特点，那么最基本的功夫就是精确掌握距离。 在接敌前，林野总共踏出四步。 注意看…… 一、二、三，第一步是冲刺，第二步是调整，第三步是试探。 顺序非常重要……” “等等！” 马上有学员举手叫停，提问：“凌教官，第三步明明是六十度三角折冲，《长刀行》的攻击爆发前兆，用它试探？” “对！就是用爆发步伐来试探！” 凌教官赞许点头，然后转望向林野。 “林野，你和大家讲一讲，为什么会做这种临战选择？” 被突然点名的林野特别无奈。 老大，我现在是个沉默寡言的高冷美男子啊…… 眼看着学员们已经开始起哄，尤其以外班那些肤白貌美的女同学最为疯狂，林野不得不开口。 “岑师兄经验老道而又谨慎，我想逼出他的反应，就必须施加一定的压力。 三角折冲刚刚好。” 林野回答得太简略，有些战斗智慧稍微差一些的，根本没想明白。 凌教官马上原样演示了一遍，解释道： “注意看此时双方的距离，恰恰四米。 倘若对方不动，林野可以顺势提刀，踏步前刺，这正是最舒服的距离。 《长刀行》的踏步前刺放长击远，虽然不以攻击力著称，却可以轻松衔接任何一式。 因为斩魔刀足够长，是以绝对安全。 这是试探的核心。明白吗？” 学员们恍然大悟。 王教头马上按照岑前路的应对，继续走弧步，抢反手侧。 凌教官点评道：“其实这个应对很聪明，以你们在气血阶的力量与敏捷，换谁上都不可能做得更好。 对战《长刀行》加斩魔刀，就是要坚定抢反手位！ 绝对不能给林野轻松施展踏步前刺的机会。 抢不到是技不如人，不懂得去抢是脑子有问题。” 岑前路刚被第一句话安慰得心情一畅，马上又被那句“技不如人”给破了防。 妈的！ 我这么多年的武，是练到狗身上去了？！ “接下来，林野微微一翻手腕，动作不大，依然是施压，非常非常高明的假动作！” 凌教官轻轻一翻手，斩魔刀前端微微抬起两毫米，并且由横变竖，与林野当时的动作丝毫不差。 “为何高明？ 因为足够真。 那个距离、那个位置都太适合反撩一刀了。 纵然杀伤力不够大，但是足以打断岑前路的节奏。 小岑，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岑前路老脸通红，吭吭哧哧回道：“我想着，我用的是轻剑，绝对不能在这个距离与林野对碰，应该继续贴身。” “所以你上当了。” 凌教官毫不客气的批评。 “那种位置的反撩发力你都不敢硬碰硬，那你根本没法打，怎么打都是输！ 你要是主动挥剑荡开斩魔刀，还有一丝胜机。 然而林野只是一个假动作，就把你晃得主动送上门去。 人家重心丝毫未乱，折冲步的惯性仍在，你进了内圈又能怎样？” 岑前路被训得面红耳赤。 心里直叫屈。 我是什么力量？！ 林野又是什么力量？！ 大壮那个满脑子肌肉的夯货都被一刀斩了，我怎么可能硬顶？！ 接下来的一个转身，凌教官转得十分敷衍。 “到这里时，结局已经定下来了。 林野本身的敏捷就足够高，岑前路又给了他从容旋身的机会，下一刀是无论如何都接不得的。 可是你不接，林野就不需要完全发力，自然可以随意变招。 嗯，公平点讲呢，之前的施压试探是斗智的阶段。 而最后那一转身再接一刀，其实有点基础素质碾压的意思。 全院的气血阶学员里，能够硬接林野那记旋身斩而重心不失、手臂不僵的，大约只有三个人。 然而问题是，一旦你停步硬接，林野又可以临时加力。 满威力的旋身下劈…… 哈哈，相信我，你们不会想要体验那种感觉的。 行了，点评到此为止，这一刀，以你们当前的实力，暂时无解。” 凌教官的最后一句话，让姑娘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对手们绝望哀嚎。 “他娘的，这还怎么打？” “就是啊！硬接当场死，不接人家变招！” “老岑抢内圈的决策没有问题，但是要注意，绝对不能失去重心，搞什么花活……” “屁嘞！斩魔刀的攻击范围那么大，不搞花活，你用什么进去？” “你的身法不可能快过他的刀！” “硬架他刀刃中段，强换距离呢？” “那也得有差不多的基础力量吧？不过总算稍微靠点谱了……” 几十个考试学员，三五成群的在那里讨论着。 林野就很无语。 好好的一次月考，谁赢了谁拿奖励，大家明明都是对手，怎么让你们搞成组团刷BOSS了？ 我就那么招人恨？ 招不招人恨暂且不知道，招姑娘喜欢是真的。 一个不注意，林野就被那群外院的姑娘给围得死死的。 开始林野还能强行板着脸。 可是渐渐的，他发现，事情有点不对了…… 正文 第58章 轻松胜出 林野前世经历过被女孩子包围的场面。 金融行业嘛，经常会发一笔大财，然后去夜店庆祝一下。 只要开一桌好酒，美女们那叫一个热情主动，一般人都想象不到。 然而自认为经历过大场面的林野，很快就受不了了。 哎哎哎，你手往哪儿掏呢？！ 林野四周都围满了姑娘。 有的直接挤上来贴死，有的一下一下的撞人，还有的悄悄上手…… 摸一下腹肌、大腿我都忍了，回手掏……你疯了吧？！ 林野对于此世的开放又有了新的认识。 可惜，不能描述得太详细。 “黑皮、小壮，快过来！对了，大壮，你也过来！” 林野左支右拙，急忙喊外援。 黑皮他们双眼放光，急忙往姑娘堆儿里挤。 可是到了这时候，她们又来了矜持劲儿，看到大壮他们，急忙躲得远远的，衣服都不让挨一下。 黑皮的脸本来就黑，此刻更是犹如锅底。 “娘的！区别对待太明显了吧？” 带着满肚子怨气，他们三个把林野死死围住，终于救出了可怜的小白羊。 姑娘们吃吃的笑着，依然在试图让林野记住自己。 “奴家是养元院的白小荷，修的是玉液还庭一脉哟！林小郎君，得空了可去宿舍找我，甲宿七二，玉庭院！” 林野没听懂。 玉液还庭一脉有什么特殊吗？ 黑皮和小壮他们却两眼放光，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 “林小郎君，吾父是监察司千户，正管职司分配，若有闲暇，可来一叙！” 第一个都没拨拉明白呢，又来一个利诱的。 听到那姑娘开口，小壮黑皮的眼神马上就不对劲了。 表情纠结，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看那样子，怕是在考虑要不要将林野绑了送上去？ 砰！ “快走！” 林野果断给了黑皮一拳，方才打消他们的危险想法。 还有一个特别特别漂亮的姑娘，搁在前世算得上超级美女，她更直接。 “奴家尚青怜，仍是女儿身，愿与郎君为妾为婢！” “草！” 黑皮、大小壮三人酸得都不想活了，幽怨的看着林野。 林野也懵啊！ 他仔细看了看尚青怜的容颜和身段，百思不得其解。 何至于此？！ 宗阳的闺蜜看着这一幕，坏笑嘀咕：“瞧，您看不上的绣花枕头，可是抢手得很呐！” 宗阳恨恨咬牙，感知着林野澎湃的气血，满肚子官司。 ‘气血倒是符合表现出来的实力，可上次怎么会满是衰败腐气？ 莫非是练过什么敛息秘法？ 是了，定是如此…… 所以，尽管此时的他依然不符合标准，但这是否便是此人的全部潜力了？ 值得怀疑…… 长相如此钟灵俊秀之辈，必应有些特殊天赋，哎，大意了！’ 宗阳满肚子怨气，眼神便有些不对了。 林野对那种神魂瞳术十分敏感，侧眼一瞥，心头顿时一凛。 妈耶，怎么又被她盯上了？ 都顾不得再看尚青怜，急忙缩在大壮身后，躲到了赛场边。 此时的比赛，感觉已经变了味儿。 场中的两个人，压根不像是在全力比试，而是在探讨。 “你再大力一点，感觉不对！” “我他妈用的是乌木棍，怎么模拟斩魔刀？” “你用乱披风啊！努力把我顶在外圈！” 哥俩一边打一边聊，一字一句，琢磨的都是怎么对付林野。 得，真把我当boss了…… 林野顿觉无语，其余人却见怪不怪。 月考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胜负固然重要，但是进步更重要。 一旦战胜一个强大的对手，自身的武道境界和武道意志，必然得到巨大拔高。 凌教官的那一句“此刀无解”，让学员们都卯足了劲儿，想把林野掀翻。 看了两眼，林野便意识到，接下来的比赛，怕是没什么看头了。 都在研究自己，可是，和陈教头全力对战磨出来的刀法，岂是那么容易研究明白的？ 《长刀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弱点。 或者说，林野的属性可以完全弥补那些常规意义上的弱点。 所谓的贴身难受，只是他们自己以为的。 《长刀行》唯一的不好，便是难学难精，对身体素质要求太高。 比赛没什么意思，林野便回头问黑皮：“那个尚青怜是怎么回事？” 提到美女，黑皮和小壮两个老油条顿时精神了。 “研修院第一美人！” “尚家的嫡女！” “开源武者，但是天赋一般！” “今年都二十岁了，炼体成钢依然只到一半！” “尚家一直在给她找夫婿。” “最开始惦记的是镇国公家的林无敌，林烈。” “可惜够不着人家！” “然后就到处寻摸天才种子……不过尚家属实没什么竞争力。” “对对，区区一个御史大夫，算个屁！” “她自己的天赋也太一般，哪有天骄肯入赘他们家？” “现在要求放低了，当个姬妾也成……啧啧，传出去，不知道多少年轻俊杰要捶胸顿足痛哭流涕！” “不过那只是对你，别人可没这待遇。” “尚家小娘子美名远播，在临京城里可火着呢！” “爱慕者至少数十上百，林小哥，你惨了，嘎嘎嘎嘎……”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得可明白了。 林野下意识的回头看一眼尚青怜，确实漂亮。 和天香相比，都能打个不相上下。 最显眼的一点，便是白。 那真是如雪一般的白，肌肤上没有丝毫瑕疵，干净到了极点。 白到耀眼，像是反光，又像是自带的光泽。 搁在后世，什么医美项目都做不出来如此效果。 此女，可称玉美人。 而就是这样一个超级美女，小心翼翼的想要给林野做妾…… 此世的风气，简直……太令人喜欢了！ 林野的虚荣心急剧膨胀，感觉有点醉、有点飘。 天赋强，真好！ 当然，也不全是天赋的关系。 女人最爱强者，同时，女人又爱美。 林野两样都占全了，甚至还多出一条无父无母、无亲族拖累，不受欢迎才奇怪。 尚青怜嘴上说着要给林野为奴做婢，其实只要提前占上坑，到时候生出两个天赋出众的子嗣来，稳固家族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名义和实惠一比，算个甚！ 林野大约能估计出那群姑娘心里的弯弯绕绕，却也没当回事。 我不从，你们还能绑了我是怎么着？ 眼前的正事儿，是拿到月考第一。 整个一轮对战看下来，林野心里彻底有底了。 整个研修院里，最强的气血阶巅峰，亦没比岑前路强太多。 毕竟只是淬体境第二阶段，各项属性的极限摆在那里，单项拔尖已不容易，全面变态更难。 林野属性占优，刀法又练得不差，想输都难。 接下来的第二轮、第三轮，都是轻松取胜。 直到第四轮，碰到一个用长枪的高手，才稍稍有些波折。 此战，轮到林野想办法抢进内圈了。 林野有意压制了力气与速度，好生检验了一番自家的技巧。 砰砰乓乓打得热闹，最终还是以大范围的奔袭硬生生破开一个缺口，强攻得手。 下场时，林野脸不红气不喘，对面那哥们腿都软了。 又叫姑娘们两眼放光—— 小郎君好强的耐力！ 月考第一，就这么毫无悬念的收入囊中，完全没有预想中的苦战。 林野突然又想起了天香的那句警告。 实力相差太大时，什么技巧都白给。 实乃金玉良言。 所以，还是得快点进后天啊…… 炼体成钢，三个月内必须搞定！ 正文 第59章 有事好商量！ 拿到月考第一的第二天，林野就被火速升了职。 监察司小校，领墨衣，绣鱼纹，正式报到之后，还管着十名儿郎。 突出一个儿戏。 去领取月考奖励的时候更儿戏。 到神工司签名画押，然后被领到后院量体，有个浑身干瘪的白发老头晃悠出来打量他一眼，悠然开口。 “炼髓换血的时候，不要增高太多，否则影响灵敏，得不偿失。” 林野虚心请教：“敢问先生，我增高到多少为宜？” “身高最好不要超过七尺六，肩宽不要超过二尺二，臂展倒是可以再强化四寸，当是正好。” 林野默默换算，得出结论—— 最终身高一米八八，肩宽五十八，臂展两米一，单臂到腋八十八，刚好是前世最羡慕却又求不来的极品好身材。 从整体上看，如此身材依然属于瘦削型。 是以，炼体成钢阶段的锻炼要更注重肌肉的流畅，而非体积。 最终实际上是要求林野向敏捷型发展，兼顾力量。 千万不能反过来，主升力量。 很有意思的是，看起来势大力沉的《长刀行》，乃至于后续的《斩魔刀》，其实都是敏捷向的武技，首重灵活。 或者可以把使用斩魔刀的武者比喻成一个高爆发的刺客。 抽冷子上去来一刀暴击，一击不中，立即远遁。 一击若中，那便继续爆发，趁其病，要其命。 但不管爆发力如何强大，根基都是“行”之一字，奔袭、辗转、机动。 修炼《长刀行》，千万不能练得太刚太硬。 否则，止一莽夫尔。 一直以来，林野展现给外界的天赋，始终都是天生神力，但他最大的优势真不是力量。 而是敏捷。 强五感，便是用来搭配敏捷的。 超强五感会带来更快的反应、更精准的判断、更全面的感应，最终都要以高敏捷来实现其最大价值。 巨力型的站桩输出类武者，根本用不到那么强的五感。 而林野的一身所学，才是真正意义上最完美的搭配。 感谢天衍，在发育方面，它属实无敌。 …… 至于老者所言的增高，其实非常简单。 炼髓换血的时候，灵炁淬骨，生机涌动，武者便可以催动骨骼再次生长发育。 此事距离林野尚远，眼前却不必多想。 出神工司的时候，林野在厅外碰到了宗阳的那个跟班小侯爷。 叫什么来着？ 长阳候家的王小明是吧？ 林野没把这人当回事儿，但小侯爷一看到林野，便有炽火上头。 “丧门星，拿了气血阶第一？你马上就要晋升炼体成钢阶了，是吧？小爷我会好好招待你的，给老子等着！” 林野装作才看到对方的样子，上下打量两眼，皱眉问。 “你是……小明啊？” “噗！” 王学明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而他陪同的那位年轻武者，猛的一歪头，笑得满脸扭曲。 “你……” 王学明正要反喷，一时间却没想好措辞。 林野哪会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冷下脸，淡声道：“那就擂台赛上见。” 言罢，扬长而去。 王学明气得手指直哆嗦，指着门外，一个劲的结巴。 “他、他、他……狂徒！他他妈的凭什么？！” 那个年轻武者若有所思的看着林野的背影，笑了笑。 “能在气血阶就把《长刀行》练到小成，此人不简单，当是一位劲敌。” 王学明脱口而出：“敢上擂台，我打不哭他！” 那青年只是摇头，并不接茬。 于是王学明心里愈发憋气了。 恶狠狠想着：论天赋，我确实不如，可是老子已经将炼体成钢阶走过一半，你拿什么挡？ 除非不给我机会，否则，我定要在你崛起前，好好抽你一顿狠的！ 武院打架，只是寻常。 此事断不至于结下大怨，最多以后不相往来便罢了。 反正最开始就不对付，以后关系好不到哪儿去，何不爽一顿解解郁气？ 想法是好的，但是下次月考时到底是什么情况，此时难知。 …… 林野并没有被影响心情，愉快的去了趟监察司衙门，领了新的腰牌和锦衣。 手下和职司，暂时仍未分配。 林野尚在进修期，按例是不需要参加任何公务的。 只领钱，不干事儿的日子，属实有点爽。 回到武院，悄悄去找教头报备——我已晋级。 朱教头并不意外，满脸都是“我早知道”的表情。 “重修到底还是快。怎么样，高级功法比你之前的大路货管用多了吧？” 林野只能称是。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来来来，我带你去挑炼体成钢阶段的功法去！哎，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没有？提前跟我讲讲！” 朱教头为人豪爽，拉着林野就往典藏室走。 炼体成钢，不但要修内功，并且一定要练一门顶级外功。 便是天香此前曾提到的横练。 但要注意，把身躯练得坚硬如钢、坚韧如牛皮，其目的绝非是拿身体硬扛刀剑或是妖魔爪牙。 而是为了锁气、锁血、锁灵炁。 如此一来，内里气血鼓荡，产生强压，皮肤筋肉却把气血灵炁紧紧锁在体内，便会有效的强化五脏六腑。 等到脏腑亦能承受最高程度的强压之后，再用特殊功法，使气血激烈冲刷骨骼。 此法相对危险，却极是快速。 据说旧夏时期有全靠灵炁温养、自然换血的功法。 由外及内，最是自然通透。 可以养出浑然一体的金肌玉骨，使得晋升后天更加容易。 然而此时，古法却早已不再适用。 现世武者只争朝夕，耗不起那么久的时间。 而且，此时天地灵炁的浓度似乎也不太够。 所以，并非上古秘传功法就一定好，此事需要辩证来看。 林野挑的功法，其实是按部就班的升级之法。 外功为《龙皮虎肌排打秘要》，内呼吸法则为《龙筋虎骨大吟啸》。 而之前的《四气天时动静秘要》则可以继续练习。 作为推动气血运行的动功，此法依然有效。 《龙虎》系列作为大夏皇室秘传，一直到神魂阶段都有后续功法。 是一套极其完备的淬体境秘修法门。 林野有能力找到更好的，却没必要。 效果最多提升一丢丢，却要花费极大的精力重新熟悉，重新梳理身体，实在麻烦。 淬体境真正的最关键，在于三元归一，开辟气海的法门。 到那时，林野绝对不会轻忽，肯定要用最完美的姿态晋升后天。 拿到晋级功法，虚心学习关窍，一下午的时间，倏忽而过。 待到吃过晚饭，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登门。 “林郎君，奴家尚青怜，此厢有礼了~” 尚青怜娇滴滴的行一福礼，便袅袅婷婷的向林野走去。 一边走，一边脱外衣。 林野整个人都懵了，满脑子只剩一句话—— 你过来啊！ 啊呸呸！ 错了错了，应该是…… 你别过来啊！ 正文 第60章 明天和意外 尚青怜是一个玉美人。 穿着衣服的时候林野便有此感触，现在则体会得更加深刻。 她浑身只剩一件亵衣，露在外面的位置濛濛的泛着玉光。 好看到难以形容。 林野的大脑差不多已经停摆了，浑身都在发软。 浪野心里疯狂哀嚎：你们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胡闹！ 如果换个别的姑娘来，林野自信，自己还是能够挣扎一下的。 但是，尚青怜的身体实在太美，尽管没有全露，但正是这种若隐若现，最令人欲罢不能。 天衍始终没有反应。 林野的最后一道安全锁也指望不上了。 这证明尚青怜并没有动用任何神魂秘法，全靠自身魅力。 因此，林野实在提不起警惕。 不过，好在浪野并不是真正的初哥，前世到底是见过一些“小”世面的，所以，心中依然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在想：至于么？ 顺着这个疑问捋下去，思考能力一点一点的恢复。 御史大夫家里的嫡女，临京城里排名前几的绝色，极受王孙贵族们追捧。 她家里想招个天赋惊人的赘婿，家族实力却不够格。 后来终于现实了一些，又想以侍妾的身份攀附上一棵大树——此树并非权贵，而是真正能保家族不衰的天骄。 此事合情合理。 但是，有没有必要对自己下如此之大的血本？ 淬体境的天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天骄。 固然眼光高明者能从种种细节里察觉出某个小朋友未来的潜力，但在真正晋升后天之前，那种潜力，变数太大。 比如天香，一直以天赋惊人著称，可是直到圆满晋级之前，夏皇并未给予太高的重视。 这才是常情。 不到彻底形成事实的那一刻，所谓的天赋，都只是写在纸面上的故事。 信可，不信亦可。 而事实上，天香的晋级确实波折良多，若无林野相助，圆满晋级的概率真的不大。 这就是天赋兑现的不确定性。 下血本提前押注，赌一手未来，很多人都做得到。 但是提前那么久梭哈……赌性再重的人都不会如此行事。 所以…… 到底为什么？！ 林野实在想不清楚尚青怜的动机。 按照他表现出来的天赋，并不值得对方下此血本。 妈的，越想越奇怪…… 算了算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意识到不对，林野虽然依旧手软脚软，心里痒得要命，却还是在她伸手抚上自己胸口前，毅然的一个转身，从侧窗翻了出去。 硬刚正面绝对弄不过，只要一沾上，恐怕就再也松不开手了。 溜了溜了，此女太可怕！ 猿飞术全力发动，手脚并用、踩窗翻墙，林野眨眼间就没了影儿。 只剩下尚青怜独自站在厅堂中，保持着探手前伸的姿势，呆若木鸡、风中凌乱。 “我……” “你……” “王八蛋！” 尚青怜气得直欲发狂，并且满脸的难以置信。 “难道老娘还不够美吗？混账混账混账！” 她骂了好一会儿，方才平静下来，皱着眉，似是在思索什么。 尔后，一件一件的穿回衣服，表情平静的从正门走出去，又微笑着对院内福了一福。 便好似，是在正常交流之后，又被礼送出门一样。 隐藏在暗里关注着此处的好事者们，酸溜溜而又丝毫未怀疑的开始嘀咕。 用不了一个时辰，尚青怜主动登门拜访林野，两人相谈颇欢的故事，就会在院里传开。 研修院里，很难藏得住什么秘密。 …… 回到自己的独居小院，尚青怜一如往常的读书、抚琴、做功课。 直到半夜，熄了火烛，她端坐在梳妆台前，从嘴里吐出一枚玉珠。 玉珠上散发着微弱而朦胧的荧光。 她把玩玉珠良久，忽然自梳妆匣里取出一支毫不起眼的眉笔，开始在梳妆镜上写字。 字迹入镜即隐，循着冥冥中的感应，落于另外一处，被人抄录下来。 “……此人十分可疑，但寻踪珠的感应似有若无，实难确认。 我欲与他裸裎相对，可是，其人的警惕性和自制力却殊为恐怖，未能如愿。 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请尊上示下。” 汇报完，她摇了摇眉笔，笔尖上那点毫光顿时熄灭，被她仔细归置于梳妆匣中。 简单收拾一下桌面，她回到床榻上，盘膝坐好。 数息后，尚青怜的面容变得宝相庄严，如玉的眉心处，隐约浮现出一个美人，翩翩起舞。 …… 林野堂而皇之的找到陈教头住处，打断了对方的修炼。 陈教头大大咧咧的问：“何事？” 林野直接奉上两张银票，一揖拜到底：“请陈师助我炼体！” “靠！个个如你这般，我忙得过来……” 陈教头满脸不悦，可是一不小心瞄到银票面额，马上不由自主的改口： “都像你这么懂事，老夫忙一点又算什么……来来来，进来说话！” 两张五百两，加一起就是一千。 陈教头拿的是临京城里少有的高薪，然而月俸依然只有一百二十两，可见林野出手之大方。 搞金融的有个特点：从来不在大事上省钱。 反正香香还管着内库呢，是吧？ 陈教头心情大好，对林野愈发热情。 传授《长刀行》的时候，一是职责所在，二来见猎心喜，是以非常认真。 此刻再传《排打功》，看在银子的份儿上，又加了三分用心。 “来吧，脱衣服，老夫用肉掌帮你拍！” 后天巅峰武者的肉掌，比什么棍棒礌石都好使。 一来发力入微，二来真气可以直接刺激皮肤肌肉，三来受力均匀，四来经验丰富。 所有有条件的武二代，基本都是家里长辈帮忙炼体。 没条件的，才会找个同辈，互相击打练功。 修炼排打功的过程并不麻烦。 陈教头卡着林野的承受极限，浑身上下都拍打一遍，疼得林野龇牙咧嘴。 结束之后，林野的皮肤微微充血泛红，肌肉肿痛，急忙去浸泡药浴。 第二天起来，如果能够恢复如常，没有任何刺痒，便可以再拍一次。 若不能，则要休息中断。 挨打的时候，要运起《排打功》相抗，恢复期则修炼呼吸内功。 所以炼体成钢阶段完全是水磨笨功夫。 但是，天赋依然非常重要。 恢复力强的，一天一练，甚至两练。 恢复力不够强，则两三天一练。 一般而言，至少要三五百练方得圆满。 而林野回家泡了药浴，又做完呼吸功课之后，打开面板一看，进度轻松破一，总计1.35%。 照此计算，七十五次便能圆满。 哪怕藏着点，一天一练，亦不过两个半月的事。 但实际上，林野完全可以做到一天三练，恢复力强就是这么嚣张。 然而经过仔细考虑之后，林野放弃了那种尽早晋级的想法。 太出风头了。 两个半月搞定炼体成钢就已经够夸张了，足以受到应有的重视。 再早那么一个月的时间，实质意义不大，受到的关注和警惕却会提高几个数量级，犯不上。 此处不比宫里，该藏拙时，还是要藏拙。 由此节省下来的时间，刚好用来修炼《长刀行》和《行止要诀》，尽可能的提升正面作战能力。 彻底定下发育策略之后，林野很是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每天按部就班的修炼，实力缓慢但坚定的增长着。 然而林野怎么都没想到，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出勤任务，居然会来得这般突然、这么意外。 正文 第61章 千锻宝刀 “现令监察司小校林野，即刻前往监察司衙门，向伍千里中校报到，听差候遣。” 大早上的，林野莫名其妙的接到这样一封官书。 上面盖着监察司的大印，自然不是假的。 并且不止是他，黑皮、小壮、大壮、牛大丽等人亦接到了同样的通知。 “怎么回事？” 不同于林野的懵逼，黑皮十分兴奋。 “草！哥几个运势好，赶上大机缘了！” “对喽！可以提前领职司喽！” 几个老油条都很开心，喜滋滋的拽着林野，催他快走。 “去换官服，路上再跟三哥您解释！” 一行人出门直奔府衙，在路上，终于向官场小白科普明白了事情好坏。 “监察司权利大、任务重，平日里人手便很紧张，一旦碰到哪里爆出大事，那么日常应急的后备力量亦要临时调动。 如果后备力量都调空了，辖区内的日常管理怎么办？ 临时征调下个批次的生力军！ 就比如我们这些研修学员。 正常而言，调我们过去就是巡逻站岗打下手的，但如果刚巧碰到事态复杂，一时半会处理不完，那就会给我们实权！ 如果再巧点，辖区内再发生一两件小案子…… 那咱们兄弟就发啦！知道吗？！” 牛大丽借机揽住林野的肩膀，又拍了拍自己铸铁般的胸膛，豪气开口。 “林野你是小校，我们都是儿郎，估计会编到一个组里。 以后，咱们几个唯您马首是瞻，您怎么嗦，咱怎么干！绝对不含糊！” “对对对！就是这样！” 大壮小壮，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林野听懂了，仔细琢磨一阵儿，感觉这事儿合情合理，没什么不对。 于是轻轻点头：“既是同窗，自当互相照顾。” 便不再出声。 黑皮他们早已经习惯林野的冷淡和寡言，兴致勃勃的又聊了起来。 不断的猜着又是哪里出了什么大事，到时候会给咱们什么职司之类的。 作为底层武者，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留在临京城里任职。 临京安全，繁华，俸禄高，升职机会不大但实力提升更快，油水多到下面不敢想的程度。 谁来了都不想走。 正常而言，留京的机会是非常珍贵的，寻常人根本不用惦记。 可是特殊情况则不然。 一旦定了职司，哪怕只是暂时的，手头上便会有案子。 再努力表现一番，做出点功绩来，顺势留任，十分正常。 眼前便是一次特殊情况。 林野听着他们的幻想，心中亦有考量。 莫不是……刘大福想要借此机会往我手里塞功绩？ 否则，怎么会把我都调出来？ 今天晚上回去，须得找他确认清楚，可不能冒冒然出头…… 一行人来到府衙，见到伍千里，好巧，正是当初那个叫林野好好混日子的中校。 此君今日满脸油汗，看着便有一种焦头烂额的疲惫。 见到林野，也顾不得再拿架子，马上批了张条子便扔了过去。 “去领你们的兵刃给养，然后找十队的小校全丰，今天你便跟着他，用心做事，不得轻疏，明白没有？！” “是！” 林野抱拳拱手，干脆利落的告辞。 带着条子来到库房，里面一片热火朝天。 黑皮等人领到标配补给，马上开始检查，并且与库头扯皮。 补给十分丰厚，有伤药、强弩、捕网、灵符、马牌、制式兵刃等各种物资。 而黑皮他们缠着库头要的东西，更是稀奇古怪。 林野没理会那些，一到库房，便被典库史喊去了内院。 “林小校，您的专属兵刃已经下发，请随我来签收。” 验过正身与文书，典库史从内库里捧出一个长木匣。 郑重其事的打开，里面躺着一柄斩魔刀。 此刀全长一米三三，比寻常的斩魔刀略短一些，却要更重。 典库史常年与兵刃打交道，刚接收时便已察觉不对，此时对林野恭敬得很。 “请您验刀！” 林野慢慢抽刀出鞘，感觉沉重无比。 扫一眼面板，上面已经出现此刀的精准数据。 刀柄长二十三，刃长一米一，直身、斜头、前端开刃。 全刀净重三十六斤八两，重心在刀身前段三分之一处。 刀身以星陨铁加神兵金打造，掺以少量庚金之精，千锻工艺，坚固耐磨，削铁如泥，真气传导性能极佳。 所谓神兵金，便是大夏神工司锻造神兵所用的秘密合金。 其并非自然产物，秘方不著文字。 而星陨铁是用来加重、加固的特殊金属。 庚金之精更不用提，金之精里相当有名气的一种，自带锋芒。 以林野当前的实力，使用此刀，稍嫌难以驾驭。 外行人总会以为，几十斤的刀剑，根本不算什么。 但实际上，要想单臂挥舞如此沉重的斩魔刀，哪怕以林野此时的巨力，亦坚持不住多久。 一旦不能稳定控制，武技便不再是杀人技，而是自杀技。 所以，尽管林野足以挥舞千斤重刀猛劈猛砍，但那不是“日常状态下可以稳定、持续输出的高明武技”，而是小儿抡大锤。 先天武者力量数万斤，某些高手使用的长剑，甚至不足一斤。 以此轻剑，方能刺出无坚不摧、快到极致的电芒。 把轻剑刺出十倍音速的杀伤力，远强于慢吞吞砸下来的万斤巨锤。 林野挥舞两下斩魔刀，心中十分满意，并未再多做尝试，收刀归鞘。 “此刀可有名字？” 临走前，林野随口问起。 典库史十分知趣，回曰：“未有，请林小校自取。” 林野珍而重之的把长刀挂在腰间，再未提起名字的事。 此时，尚不是它绽放锋芒的时机。 既无锋芒，便无名。 待到它饱饮第一个敌人的鲜血时，林野相信，它会拥有一个响亮的名字。 挂好长刀，出发！ …… 找到全丰时，此君已经点好人手，正准备出门。 “林小校？客套话不多说了，跟我走！” 林野又稀里糊涂的跟着出了府衙，路上才大致搞明白一点事态。 南方越州出了大案，京里的人手本来就不足，结果东面又不太平，战三司和监察司都派出大量支援。 京里日常办案人员都不够用了。 偏生这两天各路邪教又蠢蠢欲动，不晓得是不是瞧到了机会，想要搞事。 于是只能临时抽调学员。 本来只打算让林野等人站个岗守个外围什么的，结果今天早上从侦缉司（六扇门）那里又转过来一桩人命案子。 最初以为是寻常的杀人案，结果仔细一查，似有邪魔痕迹。 侦缉司才不沾这种麻烦，果断转交。 结果倒让监察司做了难。 案子本身不大，虽然沾上了妖魔的边儿，但是只死了一个人，属实犯不上抽调精英。 那怎么办？ 中校一拍脑门，让十队上吧。 十队本来只是一个混日子的权贵子弟托儿所，但在眼下的光景，至少能拉出去唬唬人。 划重点：唬人。 全丰看到林野，其实特别开心。 虽然林野本人只是一个生瓜蛋子，屁用不顶。 但是下属的黑皮、大小壮、牛大丽却都是常年在基层办案的老油条，论经验，可比十队里的二代混子强得太多。 能抓壮丁，又何必自己辛苦？ 于是，一路说着好话，表达了强烈的欢迎。 林野对眼前的状况颇感无语，可是黑皮他们却兴奋坏了。 刚在路上惦记什么来着？ 才到衙门，人都没认识全乎呢，愿望就实现了！ 于是冲着林野猛拍胸脯：“您就瞧好吧！办案的事儿，尽管交给我们！” 林野却不置可否，暂时只想当个混子，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跟着全丰一路来到城东，东拐西拐，终于看到一座被兵丁们团团围住的大院。 气氛陡然沉重起来。 正文 第62章 第一次办案的难题 大夏处理妖魔案的惯例是城卫军封街封院，监察司上门查证，搞得过就把嫌犯按死，搞不过就摇人。 摇谁？ 战三司。 是妖怪就找斩妖司，是魔物就找降魔司，实在太厉害就请伏龙司出马。 严格来讲，监察司不是一个战斗力很强的部门，更多的精力主要还是放在了查案上，执法能力相对不足。 因此，一旦碰到大案，都会通知斩妖降魔司共同行动。 今天不是大案。 因此，只有两个小校加十个儿郎，城防军配合封门拿人。 全丰下马，气势汹汹的一挥手，兵丁就猛的踹开了大门。 简单粗暴，不讲情面。 “所有人，前院集合！躲藏不出者，斩立决！” 大壮一声暴喝，拖着盘龙棍一马当先的冲了进去。 黑皮守在林野身后，亦步亦趋。 牛大丽抽动鼻翼，轻声道：“林小校小心，院子里确实有一股子妖怪的臭味……” “嗯。” 林野点点头，握住刀柄，提高了警惕。 别看牛大丽五大三粗的模样，其实有一门家传的五感秘法，专门锻炼嗅觉，百米之外，就可以凭借气味辨人。 十二个监察司同僚，呈环形将前院围住。 外围的兵丁们结着阵，落后一些。 部分兵丁从后门和围墙突进院内，缓缓前行并搜查着任何能够藏人的地方。 期间，对房间内的财物视而不见，展现出极高的纪律性。 都是血的教训。 乱来的、警惕心不够的，一出事总是第一个死。 时间久了，自然便纪律严明了。 不多时，大院内总共五十六口人，都被驱赶到了前院，一排男、一排女，老老实实的跪成两排。 负责此户人家的邻长，拿着名册，颤颤巍巍的来到全丰面前汇报。 “报上官，富商王大元，阖家六十一口，户主已故，其弟王大行、其妾王陈氏、管家王忠均被收押。 另有一婢女下落不明。 其余亲属仆婢共计五十六口，均已在此。请上官示下！” 全丰板着脸、背着手，极是威严的问道：“可曾一一查堪，验明正身？” 邻长立即苦着脸摇头：“妖魔妖法强大，小人……” “行了行了！” 全丰不耐烦的摆手，回头吩咐手下：“去给他们验身！” 兵丁们在监察儿郎的监督下，三人一组，给院里的每个人做检查。 银针放血辨妖，尸气符加辟邪符辨魔，再加上摸骨刺肤等手段分辨武者，把每个人的情况都排查得清清楚楚。 当然，有些罕见的妖魔是没法通过这种初级手段检测出来的，那就是另外一个层级的事了。 林野饶有兴致的看着大家忙碌，顺便又翻了翻案情记录。 …… 王大元是个经营古玩和典当行的富商，社会关系比较复杂。 前日晚上在酒楼宴请东城令的师爷，原本定下来是要夜宿纱园，结果那位师爷临时有事，王大元便自己回了家。 结果来到新纳不久的小妾房中，却正撞上亲弟弟与其厮混。 争执推搡中，王大行失手将王大元殴伤，后又捂其口鼻致死。 管家王忠闻声前来查看，正好撞破了王大行与王陈氏毁尸灭迹之举，遂狂奔呼号，惊醒众人，将二者押送至侦缉司报官。 案情如此简单，却又为何突然扯上了妖魔？ 因为王大行和王陈氏一到侦缉司便开始喊冤，直道自己不知发生了何事。 又言：吾敬吾兄如父，从未有逾越之举，与王陈氏通奸，实非吾本意，如梦一般矣！ 侦缉司当场验血，确实从王大元体内检测出妖气残留。 再审家中仆人，均道二爷平日并不好色，为人和善，近两日却颇为狂躁，十分异常。 侦缉司见状，直接就把案卷转交给了监察司。 事涉妖魔，归你们管。 于是方有林野此行。 “所以，是有妖魔潜伏在王家，暗中迷了王大行和王陈氏，使他们害了王大元？” 林野转头问黑皮。 这家伙最不正经，但是办案经验极其丰富，常年和小妖小魔打交道。 “暂时看，大致如此。” 黑皮显得很谨慎：“类似的案子其实很常见，总有些开化不久的小妖，以为稍作掩饰就能肆无忌惮，瞒天过海。 但真相到底为何，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支撑。” 闲聊间，第一轮检查终于搞完了。 一个儿郎回来汇报：“全头儿，五十六口人全部勘察完毕！ 八名护院均有登记，实力和文书上一致。 其余等人，非妖、非魔、非邪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全丰愁得直挠脑门，不由回头看向林野。 “林老弟？” 林野哪知道该怎么办！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给黑皮使了个眼色。 黑皮急忙上前一步，向全丰和林野分别行礼：“头儿，按惯例，要仔细搜查一下王家，再把王大行等案犯提到案发现场再审……” 全丰一拍脑门，迫不及待的下令：“去，仔细搜查全府！” 又点了四个手下，去侦缉司牢房提人。 那四个少爷兵吊儿郎当的去了，林野心中十分无语。 牛大丽凑近了，窃笑着小声嘀咕：“城里的垃圾场都这样，您也不用瞧不上，哪座衙门还不养几个闲人啊？ 放心，真要碰到事儿，还有我们呐！” 林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黑皮和小壮，感觉真要碰到意外，这俩货也指望不上…… 城卫军干惯了搜家的活儿，有几个儿郎盯着就行。 林野继续和全丰站在院子里晒太阳。 第一次出勤办案，简直全程摸鱼。 现实和他想象的场面，委实不一样。 发呆好一阵，内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很快便有兵丁回报：“上官，里面发现一处异常！” “走，去看看！” 林野精神一振，握着刀，和全丰一同走向内院。 那是一处颇为精致的小院，墙角有一棵大树，郁郁葱葱。 树下有口井，井盖已经被兵丁们掀开。 林野向着那里望了好几眼，却被兵丁们引到了另外一侧，院中假山旁。 “此山下方有一处密室，其中似有妖气残留！” 全丰马上便要下去。 林野看了看自己的斩魔刀，果断站那儿不动了。 下面爱有啥有啥，反正本少君不陪你犯险。 倒不是怕死，而是害怕刀都拔不出来就被妖魔一爪子破相了，多憋屈啊？ 全丰看了一眼林野的武器，极其理解的笑了笑。 “成，林老弟你就在这儿守着，兄弟带人下去看看，如果有什么收获，放心，咱哥俩对半分！” “好。” 林野轻轻点头，将斩魔刀插在面前，反手按住刀柄。 那意思是：我已经进入警戒姿态了，你放心去吧！ 别的不提，这姿势绝对是美如画，看得牛大丽直淌哈喇子。 可惜，只能看看…… 全丰刚下去，前院便又传来一阵喧闹，却是那四位儿郎把嫌犯押解回来了。 除了管家王忠没上镣铐，王大行和王陈氏都被刑具束缚着。 那几个少爷兵半拎着把几人拖到林野面前，按着他们跪下，然后大大咧咧的拱手行礼。 “林小校，此二人便为嫌犯，那老头是证人王忠，便交予您审讯了！” 林野仔细的打量三人，看不出任何异常。 王大行只是一个气血阶段的武徒，如今状态十分萎靡； 王陈氏颇有几分姿色，气质偏向怯弱，小门小户出身的那种风格十分明显； 王忠失魂落魄，满脸悲痛，衰老得厉害。 三人都是既无实力，又不带血气煞气的普通人。 最起码，以林野当前的五感，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奇怪，到底谁和妖物有染？！ 第一次办案你们就给我出难题啊…… 正文 第63章 今天我要把你打绝经 有一件事颇为奇妙—— 自打进到内院，林野心中便泛起淡淡的警兆。 那种感觉并不强烈，既不知从何而来，更不知因何而来。 按理讲，《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尚未修到神识阶段，不应具备此种预警功能。 而天衍则只对神魂秘术有反应，并且是一种被动反应。 所以，情况便很奇怪。 难道是我自己的第六感？ 林野想不明白。 并且，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轻轻一点头，黑皮和小壮马上狞笑着把王大行和王陈氏拎了起来。 “大人，大人！我是冤枉的啊！” “呜呜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奴家真的没有与小叔有染……” 王大行和王陈氏立即哭喊起来，身上抖得像筛糠一样，涕泪交流，显然已经怕极。 林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其实心中已然不忍。 但是，他充分尊重了专业人士的权威。 黑皮和小壮作为积年老吏，对于林野而言，他们才是处理类似情况的专家。 所以，林野只是板着脸，尽量的扮演好了一个冷酷的上官形象。 而黑皮和小壮，随手解开了两人的镣铐，便开始用行动和语言同时施压。 一手捏着两人的骨头，似是确认着什么，一边笑着开口。 “似是你们这等家境，应该从未接触过监察司的糙汉吧？” “你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关系，我马上便告诉你。” “现在呢，有妖魔参与此事，证据确凿。” “而监察司面对妖魔案，向来不懂得留手，宁错杀，莫放过。” “理论上，你们两个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但是在真正死掉之前，我得代表监察司，好好招待二位一番。” “这第一道菜呢，唤作分筋错骨。” “您可别因为名字简单，就瞧不起它，它啊，疼着呢……” “啊啊啊啊啊！” 黑皮的话音才落，王大行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却是小壮随手掐住了他的一根大筋，不知道是怎么用力的，根本不见外伤，便疼得王大行死去活来。 架着王大行的那两个儿郎，都有气血境的实力，却几乎按不住他。 在王大行痛苦的翻滚惨嚎中，黑皮冷静至极的盯着他的眼睛、瞳孔、表情、身体反应，一丝不苟。 牛大丽站在林野身后，鼻子一直剧烈的抽动着，正在辨识那些细微而复杂的味道。 十数秒后，小壮终于松开湿漉漉的王大行。 黑皮又问：“现在可有想起些什么？若是有新的线索，便可以舒舒服服的死，少受些折磨。若是能够洗清嫌疑，甚至都不用死……” 王大行涕泪交流，疯狂的点头。 “我想，我马上想，大人，再给我一点时间……” 单看他的反应，林野都觉得，此事应该与他无关。 黑皮笑眯眯点头：“好，那便再给你点时间。” 尔后，转头望向王陈氏。 “小娘子，到你了……” 王陈氏吓尿了——是真的尿了出来。 不断的蹬着双腿，满脸眼泪鼻涕，惊恐得像一只将死的小鹿。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大人，求求你，别折磨我！我……我还很嫩！我什么都愿意做！” 黑皮和十队的儿郎们齐齐失笑。 “无知妇人！你把我们监察司当什么了？” 黑皮甚至温柔的帮她整理好凌乱的领口，把半露出来的胸部重新覆盖。 “我们不会侮辱你的清白，我们只会折磨得你彻底忘记清白……” 用最温柔的态度，说着最恐怖的话。 王陈氏不再挣扎，整个人都吓瘫了。 喃喃着：“可妾身真的不知道……呜呜……” 林野不忍再看，转头望向地道。 刚巧此时，一个儿郎从里面狂奔而出，手里捧着一堆杂物。 “林小校，有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儿郎手中捧着一块皮子、一件沾着血的衣服、一堆不知原形为何的碎木片，以及一枚十分莹润的玉珠。 林野并不懂得鉴定，只是感觉那枚玉珠有些眼熟。 便随手取来，捏在指尖细看。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枚玉珠一到林野手中，便开始散发出莹莹的微光。 看上去并不邪恶，却十分神异。 林野心头一凛，表情一沉，当即想都不想，立即发动了天衍。 一来护神，二来，直接查询。 “此珠为何物？” 一幅画面突然浮现在脑海。 密室、法坛、封箱、阴鹜老鬼、洒落满地的玉珠。 ——寻踪珠！ 极乐派以秘法炼制，封入真灵宝珠同源气息，可感应《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本体以及亲手接触过经文正本之人…… 草！ 怎么会是极乐派？！ 林野心头大震，与此同时，又忽然听到，耳后传来一声娇吟。 “嗯~~” 那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着无穷的诱惑，不是传到耳中，而是直穿神魂。 眨眼间便撞上林野的意识海…… 再没有然后。 但是，紧随其后的一声厉啸，却是实打实的攻击。 《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练出的五感自然而然开到最大，上景虽然未成，脑中生不出具体景象，但是林野依然感应出个大概。 那不是人声，而是单手成爪状，猛烈挥击，撕裂空气，所带动的气流尖啸。 落点…… 是我的脖颈！ 林野虽惊却不慌，上身往前一折，整个人便如同猿猴一般，四肢着地。 手脚一扑腾，便蹿了出去，直扑假山。 猿飞术！ 眨眼间，林野便攀上假山，双脚分开，左手挂在岩石上，右手倒握着斩魔刀的刀柄。 整柄长刀，已然出鞘。 脱战、前蹿、攀山，一气呵成。 途经插在地上的斩魔刀，顺手反握刀柄，随着前蹿的动作，自然而然的抽刀出鞘。 直到林野找到有利位置，回头观察战场，仍有好多人没有反应过来。 “……小心！” 而牛大丽的一句惊呼提醒，直至此时，方才传到耳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野居高临下的望去，顿时怒从心起。 原本架着王陈氏的两个儿郎，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上，正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 而刚刚被吓得失禁、可怜兮兮的王陈氏，此刻正阴着脸，抽出了其中一位儿郎的腰刀，一刀劈翻了摇摇晃晃的黑皮。 守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城卫军兵丁，更是乱成了一团。 那声轻吟，是某种神魂秘术！ 意识到王陈氏居然是一位藏得极深的修士，林野怒极而笑。 妈的！ 阴魂不散的极乐派，看来还是打得太轻！ 脚下发力猛踏，反身冲锋。 来战！ 今天不把你的大姨妈打绝了，老子就不叫法师克星！ 正文 第64章 极乐姹女 林野刚刚开启暴躁的反冲锋，身后的假山便颤抖着发出轰鸣。 密室中还有埋伏？！ 林野猜到了实情，暂时却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置之度外，聚精会神，全力反攻。 放翻一个是一个！ “小心！她是出窍后期的修士！” 看到林野如此决绝的冲刺，牛大丽吓了一跳，急忙扯着嗓子提醒。 小壮亦摇摇晃晃的吼道：“她是极乐姹女，别近身！” 林野只当没听到，提刀便斩！ 道修的前三个境界分别是养元、出窍、阴神。 由于修行方向不同，不能简单的与武者对比。 大体上，阴神修士和后天武者打起来，应该是互有胜负，全看谁准备得更充足。 那么，出窍后期，便大致相当于淬体巅峰的武徒。 换言之，王陈氏比林野高出至少三个小境界。 虽然现在她没符咒、没法器、没有趁手兵刃、没开法坛，但是，只要她精通任何一门法术，炼体成钢阶的武徒便只能饮恨当场。 可问题是……林野是一般的武徒吗？ 王陈氏冷笑着，盯紧林野的双眼。 “撕拉”一声，扯开了自己的全部衣物。 口中始终念念有词。 林野的冲刺速度何其之快？ 差不多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便从假山处重新杀回王陈氏面前。 即便如此，依然没能拦得住她发动秘术。 “噬！” 一声轻叱之后，所有人都看到，自王陈氏小腹处，猛的蹿出一团粉雾。 王陈氏心头一松，面容一喜，纵情大笑：“哈哈哈哈哈！” 她从第一爪落空之时起，便意识到林野不好对付，绝对不能以寻常小校视之。 于是，马上默默准备此术，甚至都来不及对周围那些废物补刀。 幸甚，终于赶上了！ “都给我死！” 那雾气的速度极快，甫一出现，便弥漫开，罩住附近一丈方圆。 不止一人，发出惊呼。 “草！极乐烟！她养了极乐童子！” “林头快闪！” 在林野的视线里，那片雾气中，有一个半虚幻的小小童子忽隐忽现，不断发出咯咯咯的愉悦笑声。 那东西只看脸，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可是一笑起来，便露出满嘴尖利獠牙，十分可怖。 经过半个多月的补习，林野已经不再是刚刚复苏时的那个小白。 各门各派的经典法术，自是了解过。 此世的童子，极其类似于前世民间传说中的小鬼。 半虚半实，常人目不可见，具备种种诡异莫测的威能。 而极乐派的极乐童子，最擅吞人精气。 往往只要合身一扑，便能钻到敌人体内。 三五个呼吸间，便会将对手的精血吸干，五脏皆枯。 最惨的是那俩腰子，不但会萎缩到乒乓球大小，而且会彻底脆化。 一旦搬动尸体时稍有震动，便会碎成一滩粉末。 如此恐怖的法术，若无正确应对之法，甚至可以将院内的兵丁全灭。 什么是正确的应对之法？ 牛大丽摸出符纸，小壮掏出一罐祭炼过的雄鸡血，城卫军结阵齐诵驱邪祷文…… 都是正确的应对之法。 惟有一个人的反应是教官们三令五申绝不许犯的错误—— 林野。 粉雾才刚刚弥漫开，他便拎着刀，一头冲了进去！ “卧槽！” “三哥别！” 小壮和牛大丽，当场便吓懵了。 下一瞬，牛大丽甚至虎目泛泪，感觉要给自己的初恋收尸了。 然而实际情况是…… 有了极乐烟的遮掩，林野装都懒得再装，合身撞上极乐童子，顺手一刀斩向王陈氏的脖子。 王陈氏没有躲。 事实上，她既不需要躲，又躲不过。 修士与武者正面硬刚，生死只在一瞬间。 她狞笑着盯紧林野的双眼，口中轻轻吹出一口气。 呼…… 明明只是清风一般的呼吸，极乐童子却像是吃了大补药，猛然间再次加速，厉啸着扑中林野。 王陈氏眼神中满是戏谑，顺便又冲林野撅起嘴唇，轻轻一吻。 永别了，帅帅的小郎君…… 如果有下辈子，不要再招惹极乐派了…… 在畅快至极的思绪中，时间变得很慢。 王陈氏亲眼看着童子扑进林野怀中，然后，然后…… 然后呢？！ 本该痛苦倒地、失去一切反抗能力的林野，平静的继续挥刀。 你他妈的等会儿……我的童子呢？！ 哪怕你有防护秘宝，最多便是把童子弹开。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你把我的童子吃啦？！ 王陈氏的思绪转得很快，但是反应在身体上，她只来得及睁大双眼。 瞳孔中不再有快意、愉悦、残忍和自信，只剩下茫然。 老娘到底是怎么输的？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神魂中终于反馈回来一股童子被灭的剧痛，她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眼底最深处泛出一抹骇然。 可惜，她已经来不及提醒任何人了。 …… 在牛大丽等外人眼中，粉色的腻雾只持续了短短的片刻，便轰然炸开。 没有任何降魔之宝的异状，亦没有纯阳能量与秘术对撞激发出来的声音光效。 便只是最纯粹的物理力量，自雾气中心爆发，硬生生把极乐烟炸散。 下一秒，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啪嗒一声，砸落地面。 看着林野从渐淡的粉雾中缓缓走出，附近的儿郎和兵丁们全傻了。 “这是个什么破法？” “上头没教啊……” “提刀硬砍？” “别闹！成型的道法要是能被刀锋斩开，以后咱们还带什么符咒鸡血？” 所有人都懵得厉害，感觉常识受到了严重挑衅。 按理来讲，血气阶段以下的武者，没有任何能力直接对抗法术和童子。 极乐烟看似是一种烟雾，其实是能量所化，风吹不散，触之迷魂。 低阶武者拿什么扛？ 可林野呢？ 提刀斩之！ 众人看向林野的眼神，立即变得敬畏而顺服。 虽然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尊敬强者，是所有人的本能。 林野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没必要。 “检查损失，救治伤员！” 一声令下，众人马上动了起来。 牛大丽一抹眼泪，嘴里嘀咕着“初恋没死”，扑到小黑身旁，好一阵检查，松下一口大气。 顺手又给了小黑一巴掌。 “你他妈的命真大！那么长的刀口，居然没有伤到要害，养几天便好。” 小黑咳嗽两声，闷声回道：“那贱人的目标不是我，注意力压根没放在我身上，不然再补一刀，我就没了……” 闻言，几人又开始目光怪异的偷瞄林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陈氏原本并不打算暴露，直到林野拿起那枚玉珠，她才突然发难。 正是因为攻击发动得太仓促，她才没有完全展示出出窍后期的实力。 否则，只要她偷藏一件法器或者符箓，今天的结果便会改写。 一个极乐姹女，在准备充分的前提下，完全有能力全灭监察司今天的阵容。 可是，为何如此？ 正文 第65章 寝食难安 林野依然不打算解释。 此事可与刘大福探讨，却不能叫外人知道。 事实上，一个王陈氏，现在已经给林野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了。 此处人多眼杂，林野受袭一事，断然是瞒不住的。 有心人一定会猜—— 林野是谁？ 那枚玉珠又是何物？ 为何林野能够使玉珠发光？ 又是为何，极乐派要不计代价的袭杀林野？ …… 想到之后的种种麻烦，林野一个头两个大。 关键时刻，大壮一嗓子打破了怪怪的气氛。 “别他妈偷懒了！没死的都过来，跟老子堵住洞口！” 大家恍然惊醒。 对了，那边还有一个！ 大壮拎着盘龙棍，没有贸贸然的下暗道，而是指挥着剩下的儿郎和兵丁，张起捕网，团团围住了暗道入口。 地道下，轰鸣声和嘶吼声依然时不时的爆发一波。 林野不由有些担忧起全丰的安全。 同来办案，自己毫发无损，结果全丰却挂在下面，这监察司可就别混了。 “不用组织人手下去帮忙吗？” “不用！” 牛大丽抽抽鼻子，大大咧咧回道：“下面只是一头低级狼妖，全小校应付得来。” 小壮接口道：“打不过没关系，只要守住前两波攻势，再抽空点燃驱妖墨，把它赶出来，大网一罩，插翅难逃！” “额……很好。” 此世的斩妖降魔之法，极对林野的胃口。 原本他以为会是拎着刀枪、硬桥硬马的正面干。 结果却是各种毒烟、捕网、陷阱、群殴。 这样少了些浪漫，却更加的真实了。 不管在哪个世界，人类最大的优势都是智慧，舍智慧而完全依赖武力，绝对是最蠢的事。 一群人将地道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而且不是一拥而上，而是一层一层，疏密有致，极显章法。 落在下面的全丰，虽然实力只是一般，但也是正经的监察司出身。 约摸着拖得差不多了，果断引燃了驱妖墨。 只见淡淡的黑烟不断涌出，携带着一股子呛鼻的油墨味儿，不多时，那狼妖便发出一声惨嚎，噗通噗通的向外冲。 两张网罩上去，完活儿。 若是让人族真正做好准备，收拾几个低阶妖物，便是如此简单。 林野十分好奇，凑近了细看。 只见布满倒钩的网中，蜷着一只狼人似的生物。 与预想中威风凛凛的妖物，差距实在有些大。 体长最多一米七，遍体黑毛，手脚均未成型，仍是利爪，顶着个硕大狼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凶戾。 此物与野兽何异？ 林野不动声色，并未表现出丝毫异样。 反倒是灰头土脸爬出来的全丰，愤愤不平的呸了一口。 “妈的，下面又暗又窄，差点栽在这头未开智的畜生嘴里……搞成这样，真他妈丢人！” 原来只是一个蒙昧阶段的妖兽啊…… 此世妖物，划分又与武者修士都不相同。 蒙昧者为妖兽，天生地养，对人族的危害较小。 直至开智，方可称妖。 再之后，或者自然掌握，或者觉醒血脉记忆，真正开始修炼，便为妖修。 待到修炼到一定程度，终于可以化为人形，便是化形期大妖。 大妖之上，是为妖王。 妖王再上，各有尊号，多数自称为大圣。 与人类格外不同的是，妖族的境界并不等同于实力。 最弱的化形大妖，比如蚌女、花精，只是某些妖兽的食物。 最著名的妖，狐狸精，同样是弱渣中的一员。 而山君、熊、鹰等野兽，化形不易，却实力强悍。 至于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那些异种，尚未开智时便可以纵横一方，一旦开智，则必为妖王。 幸好，开智只在一瞬间，但真正掌握智慧，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否则，此世早已被妖物统治。 妖，从来不是一个统一的族群。 狼族、虎族、狐族，这都是族群，但将范围扩大，妖族却不存在。 妖物内部的厮杀，远比对人类的征伐更加惨烈。 此事，天妖大圣亦不能控制。 因为妖物是灵炁催生的偶然产物，妖王有智慧，妖王的子嗣却依然只是妖兽，需要慢慢开智。 纵使血脉中有传承，但是能否觉醒，并不受妖王控制。 如此一来，便不具备形成文明的条件。 人的孩子是人，可以学习一切知识；妖的孩子是兽，只能撞大运的等着开智。 此乃人族依然鼎盛的核心原因。 综上所述：临京城里有可能潜伏着化形期大妖，却不可能自然出现蒙昧期妖兽。 大妖可能为某个目的冒险前来，并且安分守己的潜伏下去。 蒙昧期妖兽却绝对不会主动来找死，它们虽然只有兽性，却懂得趋吉避凶。 “此兽必然是极乐派有意带进城里的！” 全丰踢了一脚妖狼，语气沉重。 小壮第二个想明白，愕然嘀咕：“他们疯了吧？” 牛大丽喃喃自语：“既然我们随便查个案都能撞到，那就必然不止一只……真疯了！” 黑皮咳嗽着断言：“绝对不止是极乐派一家所为，他们没那么大能耐。” “不管多少家合谋，问题是……” 大壮挠着后脑勺，想不明白：“他们辛辛苦苦的偷运进来几百只妖兽又能如何？” 是啊！ 太强的妖兽，根本偷运不进来。 数量太多，同样运不进来。 可是，既然不强又不多，辛辛苦苦运进来干嘛呢？ 林野同样想不明白，看了看剩下的小功，忍住了一探究竟的冲动。 此事，恐怕又是一个大漩涡。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暂时用不着我操心，还是别往里卷为妙…… 相反，极乐派才是迫在眉睫的大麻烦。 “外面的仆役复查了没有？别再藏着极乐派的妖人。” 林野话音一落，好几个人同时摇头。 “不可能。” “极乐派的极乐姹女，没那么不值钱。” “极乐宫相当难练，区区一个富商府邸，怎么可能同时藏着两个……” 林野想了想，同意了大家的看法。 极乐宫，是一门相当奇妙、邪恶、难修、强大的法术。 此法只有女子能修，它是一种将某处器官修炼成“容器”的秘法。 修成之后，对外，极乐宫可以瞬间吸取男子全部的元精、真阳、气血、本源。 对内，可以收束自身的神魂、法力、气血。 藏之于一点，虚虚渺渺，空空冥冥，外人绝难察觉。 只需小成，便可以蕴养圣胎、童子、血母，不浪费一点资粮，强大而又恶毒。 极乐派之所以屡剿而不灭，便是因为她们的姹女和圣女，随时都可以化身为普通人。 或者说，她们原本就是潜伏得非常之深的普通人，比如王陈氏。 除非境界高过她们很多，否则实在难以分辨。 不解决这个问题，林野睡觉都不安心。 正文 第66章 谁这么狠？！ 林野看着网里的狼妖，手痒得厉害。 一刀砍了它……能收获多少功德？ “区区一只妖兽，带回去又审不出什么，不如就地处决？” 林野横刀顶在狼妖的喉咙上，第一次开口说那么多字。 “可别！” 全丰急忙拦在了面前。 “此妖虽弱，可是皮毛骨肉血均有不菲价值，按惯例，是要带回去上缴药石司的，现在可不能杀……” “好吧。” 林野遗憾收刀，心中十分不甘。 刚才灭掉王陈氏，小功顿时上涨十一点。 林野现在非常好奇，一头蒙昧期的妖狼又能带来多少收获。 可惜，高端的食材不能让一个外行草率的处理…… 就很淦。 押着狼妖和王陈氏的尸体回到衙门，林野去找功曹交差。 前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再出来时，便成为全场焦点。 “看到没有？那位同僚，今天第一天上任，一刀斩了一个极乐派的姹女！” “别开玩笑，不过一个小校，才到炼体成钢关吧？” “谁跟你开玩笑！你打听打听去，这老弟可是个名人来着！” “是不是山阴县的那个独苗苗林野？” “没错，便是他！” “啧啧，真是个不要命的主……” “可不是嘛！极乐烟都放出来了，人家眼睛都没眨一下，硬是冲进去一刀将妖女枭首！” “草！那么猛？” “心存死志之人，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恨肯定是真的恨，但是我估摸着，林小校肯定有什么秘法秘宝护体，不像是专门找死之人。” “此言中肯！正常的炼体武徒哪里冲得过极乐烟嘛！” 林野走流程的时候，所到之处，尽是议论。 其实刀斩姹女真不算什么大事，监察司每天经手的大案多了去了，林野之所以饱受关注，主要还是因为小校职司来得太容易。 不少人都在盯着他，打算看看新人的成色。 结果极其出乎意料。 第一天任职便立下大功，不管运气成分有多重，至少不是个草包。 因此，甚至有些文吏开始主动和林野行礼。 相比第一次来衙门时受到的冷落，今天林野算是扬眉吐气了。 小黑、牛大丽他们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挺胸抬头，走路风风火火，很有气势。 可林野却紧紧皱着眉。 他在想：案后总结怎么过？ 监察司出外勤办差，自有流程。 出发前不提，回来之后要填案宗、对现场、上缴所得，作为报功请赏的依据。 所谓的案后总结，便是对现场发生一切事情的全面梳理。 怎么办案的、怎么追查的、怎么打起来的、怎么杀的敌…… 一应细节，要向每个人查对。 如果有特殊情况发生，还要形成书面报告，签字画押，存档上报。 刚才林野已经跟着全丰走完前期流程，接下来，便要面对功曹文吏的细节盘问。 瞒不过去啊…… 果然，接下来的复核，极其不顺利。 “你是说，你接过此珠，珠子便开始发光？” “是。” “你可知此珠为何物？” “不知。” “它是极乐派的专属寻踪珠！林小校，都是同僚，我便明着问了……极乐派为何寻你？！” “我实在不清楚。” “那便请你仔细想想，你和极乐派有没有什么过节？” “确实没有。” “寻踪珠炼制不易，绝对不会用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林小校，极乐姹女见你便欲杀之，可你这样的态度，要我怎么上报？” 林野被盘问得脑仁子生疼，却没有任何办法。 此乃必要流程，只要还想在监察司正常的混下去，就不能抗拒。 可是，更不能讲真话，那样后果更严重。 林野只好想办法为自己开脱。 “功曹，林野才来临京不足一月，从未出过武院，如何会与极乐派产生过节？ 今日之事，我亦十分不解。 左思右想，除非山阴魔灾与极乐派有关，或者是我的存在碍着了什么，否则我实在想不到任何理由。” 那功曹微微动容，沉吟半晌，终于点头。 “以你的经历，确实不应该被极乐派追踪……但此事却又真实不虚…… 林小校，你有斩杀邪修之功，我不会轻易下结论。 此案，只好如实上报，等待上峰指示。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野心里暗暗叫苦，却只能拱手道谢。 得赶紧想个办法啊…… 不然非出大事不可！ …… 等到所有人都走完流程，全丰热情洋溢的拉着林野，来到一处独栋小楼。 “林老弟，这就是你们十一队的驻地，我特意跟中校申请的，就在我们十队隔壁……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林野哪有心思关心什么办公场地？ 胡乱应付着：“好好，多谢全大哥厚爱……” “客气什么！” 全丰豪气的一挥手：“今天晚上，我来摆酒，给林老弟接风！寻常的场子配不上老弟的英姿，咱们去纱园！” 没等林野有反应，小壮、大壮，全都躁动起来了。 “可是那个所有姑娘都只着轻纱，除此之外不许再有寸缕的纱园？” 全丰坏笑挑眉：“嘿嘿嘿嘿……临京可没有第二个纱园……” 我去，你们中洲玩得花啊…… 林野一愣，稍微一迟疑的功夫，便失去了拒绝的机会。 十队的儿郎都在鼓动，大小壮又眼巴巴的盯着林野看，十分意动。 林野若是不给大家面子，那成什么了？ 此乃众望所归，非我本意，望周知。 定下了晚上的安排，大家便各忙各的去了。 林野亦没闲着。 十一队不断有新人报道，到下午时，终于补满了十名儿郎。 等到终于忙完庶务，林野打算回办公室里躲一会儿，联系一下刘大福时，上面突然下发一条新命令—— “王陈氏极乐邪修案交由十队、十一队共同处理，限期五日，务必查明极乐派与妖兽勾结之始末，破其阴谋，惩其不法！” 卧槽！ 天降一口大锅！ 林野头疼了。 上面明摆着是没相信林野之前的推辞，干脆利落的把麻烦事扔了过来。 意思简单直接—— 要么你自己把事情查清楚，要么你继续藏着掖着，等五天后问责。 监察司最重纪律，一旦文书上写着“限期”字样，便不再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完成必有重奖，失败必有重罚。 监察司内务律上写得清清楚楚，最轻的惩罚是“三年不得擢升”。 林野要是挨上这么一下子，这个身份就彻底废了。 谁这么狠？！ 是意外……还是别有用心？！ 正文 第67章 答案 林野的表情严肃下来，马上叫来大小壮和牛大丽。 “看看。” 把盖着红章的文书推到三人面前，最乐观的大壮都笑不出来了。 “俺草他娘亲的！这不是玩咱们呢吗？！” “哪位大校下的令？有病！” “要不然……去问问全小校吧？” 林野摇摇头：“来不及了。” 出宫之前，刘大福讲了很多监察司内部之事。 其中便有监察司的规矩—— 未形成文书之前，任何事都有转圜余地； 一旦形成正式文书，便不可改。 当然，刘大福身为司御，肯定有办法收回成命，或者悄悄压下此事。 但那简直是不打自招。 所以，林野只能靠自己度过这个坎儿。 ——哦，还有一个不怎么靠谱的全丰。 “想想怎么破案吧。”林野冷静开口。 “很难。” 小壮摇摇头，脸色阴沉：“我们掌握的情报太少了，十队……怕是也指望不上。” 刚刚提到十队，全丰便愁眉苦脸的推门而入。 “林老弟！哎……咱哥俩怎么这么倒霉啊？摊上这么个破事儿！” 没等林野回应，全丰马上一拱手。 “老弟！哥哥的十队是个什么样子，你是知道的，接下来怎么干，全听你吩咐！你尽管下令！” 林野心里马上有数了。 全丰想躲。 此人看着豪爽，实则又奸又猾。 早早便意识到寻踪珠的蹊跷，却一个字都没问过，直到此刻，来个彻底撇清。 把责任一股脑堆到了林野头上。 破了案，领赏你去； 破不了，挨板子同样你来。 真就是把握住了“混”字的精髓，属不粘锅的。 幸好，原本林野便没指望他。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突破口。” 林野不懂破案，但是很会抓问题核心。 “照我看，不外乎三个方向—— 第一，王陈氏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要修炼到出窍后期，至少需要八年苦功，如此漫长的时间，绝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她是怎么接触到极乐派的？ 怎么完成炼体的？ 用哪种方式练成的极乐童子？ 为什么要嫁给王大庆？ 怎么把狼妖藏到王府里的？ 只要能够找到一个关键点，便可以挖出另一条线。” 全丰眼睛一亮，马上拍起胸脯。 “此事便交予我们十队去查！不是哥哥吹，我们十队干别的未必成，可兄弟们都是临京城里土生土长的场面人，最擅长干这个！” 滑丰很会挑工作。 查王陈氏的社会关系，绝对是最安全的差事。 幸好林野本来也没有对他抱有多大的希望，反倒觉得，别来碍事最好。 但是，该给的压力还是要给的。 “全哥，咱们哥俩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限期五日，我只能给你两天时间，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全丰对林野的态度很有意见，但是，一想到不尽力的结果，顿时狠狠一咬牙。 “兄弟你就瞧好吧！我现在便去安排！” 目送着全丰匆匆离去，林野继续和真正的心腹分享判断。 “第二个方向，是妖兽进城的渠道。” 林野亲自经历过一次城关查验，对此深有感触。 “临京城不同于别处，防卫检验非常严密。 要想运进来活的妖兽，一只两只或许有漏洞可钻，数目大了，绝对不是易事。 要么是车，要么是船，而且必然有实权之辈与其勾结。 具体怎么查，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小壮第一个举手。 “三哥，咱们可以双管齐下！ 一队人直接去查城门官，另外一队去查市署！ 城门官未必知道妖兽之事，但是肯定参与了走私，放行了不该放行的商队。 而市署作为货物的检验机构，一定有瞒报行为！” 这便是具体办案经验了。 林野是真的不清楚该从哪里着手，可小壮的意见，正好补上缺口。 牛大丽和大壮纷纷点头认同，林野从善如流，立即应允。 “好，回头你和牛大丽各带一队，便按照这两个方向去查！” “我叫牛若云！” 大丽认真强调。 你怎么不叫刘若英呢？ 林野默默吐槽一句，转头望向大壮。 “第三个方向，你随我亲自去。” “好！” 大壮点头，尔后瓮声瓮气的问：“啥方向？” 林野冷声吐出两个字—— “食物！” …… 林野亲自去提审了王府的管家、采买、厨子，很轻易的找到了问题。 十五天前，王府便加大了对肉类的采购。 “谁下的命令？” 林野紧紧盯着管家的双眼。 王忠战战兢兢回道：“是老爷亲自下的令……” 林野不由皱起眉，心中浮起一团疑云。 怎么会是死掉的王大庆？ 按理来讲，此人不应该与极乐派有牵连啊…… 林野马上追问：“为什么？” 王忠继续抖：“老爷说，夫人和少爷们最近胃口好，叫小的多备点肉食……” 林野马上去提审厨子。 “最近半个月，内院的肉菜，比之从前，是多是少？” 厨子被问懵了，皱眉苦思，嗫喏回道：“没什么变化啊……都是正常菜式……” 有问题！ 不管王大庆是否与极乐派有关，至少，此人知道家里养着一头妖兽！ 特意叫管家买了肉，却没让后厨做，结论已经显而易见。 可他为什么会死？ 而且是那般愚蠢、平凡的死法…… 林野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感觉这案子越发的扑朔迷离。 于是又将采买押来。 那家伙是王忠的儿子，下一代的管家。 “你平日都在哪里买肉？” “东、东城市，陈、陈家肉铺……” “为何不去坊市？！” “坊、坊市，人、人少，肉不新鲜，又没、没有血豆腐卖……” 两句话的功夫，少管家吓尿了。 林野没时间和这种人再墨迹，抓起刀，带着大壮出门。 “走！再带两个兄弟，去东城市场！” 出了小楼，又去隔壁校场点了一百兵丁——隶属于城卫军，但平时都归监察司调配。 一行人直奔东城菜市场。 封建时代物流不便，所以，东西南北四城，都各有一个大型菜市场。 除此之外，每两三坊，便有一个小型的坊市。 东城整体不够富裕，所以，坊市里的肉铺，不会从屠户那里进太多肉。 只有大市场里的那些家肉铺，才有足够分量的鲜肉。 按住他们，便能找到林野想要的答案！ 至少，能找到DC区的答案。 正文 第68章 马蜂窝 林野带着大壮和两个刚报道的儿郎，策马直奔东城市。 一百兵丁前呼后拥，将四人围在阵型中央。 如此阵势，自然引来了同僚们的关注。 “那不是山阴独苗？” “有案子？” “岂止是有案子，听闻是被下了限时令。” “我去，什么待遇啊……刚来报到就被委以重任？” “什么重任！得罪人了吧？” “废话！伍中校手下刚刚空出两支小队名额，那几个关系户都没等发力呢，便被林野占去一个。 区区一个外地来的孤儿，实力刚到炼体阶，捡这种便宜，能有好儿？” “噤声！别他妈瞎猜，不想混了啊？” “嘁！谁不知道是怎么着？等着瞧吧！” 林野的五感，已经超出境界一截，轻轻松松便听到了某些议论。 心中却并无波澜。 监察司号称是大夏第一司，位高权重，利益错综复杂，自然不可能是一片净土。 便说刚才抄了王大庆家，按惯例，所得现银财物，城卫军拿一成，十队十一队共分五成，剩余四成交公。 一个上午的时间，林野的身家便暴涨一千五百两。 等于是后天巅峰的陈教头一整年俸禄！ 若是用于练武，太医署的顶级大药都买得起十副，足够一个月所需。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新晋小校。 财帛动人心，打算看林野热闹的人，决计不少。 之前回来的时候有多风光，现在便有多狼狈。 惊叹尽数化为幸灾乐祸，病毒一样蔓延到全司。 林野顶着各式目光，心急如焚。 如果今天下午不能打开突破口，明天再出门办案，便危险了。 寻踪珠的事情，断然瞒不住外界太久。 一旦被极乐派得知，绝对还会再想办法埋伏自己。 若是道修还能周旋一二，可若是武者…… 拿什么挡？！ 纵然刘大福派了高手暗中保护自己，但是，世上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哪有千日防贼的可能？ 唯一的办法，便是尽快破案，拿到足够数量的功德！ 只要有小功在手，马上便可以让极乐派晓得，什么叫做天君之威！ 林野心中紧迫，表面上却依然一片沉静。 遥遥看到东城市的牌坊，伸手一指：“去五队人，封住所有肉铺的门！” 城卫军的百人长拱手领命，干惯了封门差事的兵丁们马上开始行动。 东城市有一条街，专卖各种肉食。 鸡鸭鱼兔，牛马狗猪，乃至再高端一点，特许经营的妖兽肉，应有尽有。 兵丁们把两侧街口一堵，接着便三人成组，持刀封门。 “监察司办案！ 所有人，停止一切动作，放下武器，就地蹲下！” 此刻已经是申时，大约是下午四点钟左右，肉食街中刚好没什么客人。 因此，封街的行动进行得极其顺利。 偶尔有拎不清的，想要仗着后台分辨一二，被兵丁们劈头盖脸一顿猛打，便彻底老实了。 监察司办案，那可是有临机杀人权的，比米帝警察都牛逼。 彻底封住肉铺街，市署的东城菜市吏匆匆赶来，点头哈腰的询问情况。 林野感觉这人或许有用，便没赶他走，叫大壮请到跟前。 大壮真实诚。 抓着那小吏的衣领子，拎小鸡似的拎到林野面前。 林野抖开“行动授权书”，让对方看到血红大印，冷声问：“此处的肉铺，你可熟悉？” 小吏哆哆嗦嗦的点头：“都熟，都熟！” “带路，去陈家肉铺！” 小吏在前面带路，后面押着王府采买，直奔目标。 陈家肉铺，专卖猪肉，店主是个收猪自己杀的屠户，唤作陈大。 被监察司找上门，是他人生第一次。 吓得如同筛糠一般的抖着，跪到地上。 林野并不愿意欺负底层平民，可是王陈氏的阴险让他意识到，决不能靠肉眼区分善恶。 速战速决，快些审出结果，才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按下心里的别扭，冷声问： “你可认得此人？” 陈大抬头细看，连连点头：“认得，认得！三坊王府的少管家，经常来我这里买肉！” 好！对上了！ 林野心里一松，又问：“最近半个月，他的采购量可有变化？” “比往日里多了五成，而且又要了不少猪血！” 陈大的记性不错，略一回忆，便想了起来。 林野精神一振。 “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其余的熟客，突然间购买量大增？” “有！”陈大猛点头，“有两个！” 大壮和两位儿郎面露喜色，心中大定。 运气真不错！ 第一个目标便有收获，此功稳矣！ “姓甚名何，哪家的，住址，购买量……你说，我写！” “账本交出来，对得上，活。对不上，死！” 两个儿郎相继开口，把陈大吓瘫在地。 竹筒倒豆子一般，果断交待。 那两个人，同样是住在附近的采买管家。 一个是小门小户，家丁十余口的官府文吏。 另一个是自家有三座仓库的坐地户，好像手底下还养着一群泼皮。 两户人家都是陈家肉铺的熟客，十余日前，采购量突然分别暴增五成和两成。 而林野已经顾不上区区一个陈大，皱眉沉思，心中十分踌躇。 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自己查、自己抓、自己杀，收益可以最大化，功德一点不漏。 马上上报，效率最高，但有可能拿不到斩妖功德，而且其余的功劳也粉润得太多。 权衡整整半分钟，林野狠狠一咬牙。 麻蛋，吃不下！ 搞出来这么大阵仗，又真真切切的打在对方七寸上，眼下，外面不晓得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市场…… 做人不能为财而死，安全第一！ 果断叫来大壮，吩咐道：“彻底封死整条街，不许任何人进出！” “好！” 大壮点头，兴冲冲便要往外冲。 “等会儿！” 林野急忙拽住他，又嘱咐一句：“封归封，但是不要再盘查任何一家肉铺！ 叫兵丁们往外散播消息，只说是陈大犯了事，和其余人无关，叫他们安心等着，查完陈家肉铺便解封。” 大壮眼睛一亮，摸着后脑勺：“俺懂！” 可见此人憨归憨，却真的不傻。 而林野则随手叫来一名体型和自己相似的兵丁，当场在肉铺里换下墨绿锦衣。 换好兵丁的服装，戴上头盔，再点中四个城卫军，一行人押着王府采买，径直回程，直奔监察司府衙。 刚刚走出市场，便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一些窥探视线。 芽儿哟，果然捅了马蜂窝！ 正文 第69章 大军封城！ 林野微微塌着肩膀，吊儿郎当的晃悠在队伍中间，像极了前世的街溜子。 沉玉的效果开到八成，整个人气血沉寂，平凡而又普通。 混在四个内外壮中级的兵丁中，反而是看起来最差劲的那个。 为了防止露出破绽，斩魔刀都没带在身上。 林野突发奇想的易容变装，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隐藏在暗处的人，并没有把注意力分出来太多，仅仅只是扫来几眼，便放任一行人离去。 一路疾行，相当安稳的走完近半路程。 就在一行人穿过一条窄街，即将步上大路的时候，意外终于还是发生了。 从旁边的小巷里，突然蹿出一个粗汉。 此人头戴斗笠，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乍一看像个力工，横冲直撞的从队伍中央穿过。 “什么……” 林野身旁的兵丁警惕性极高、反应极快，可是，一句“什么人”都没问完，那人便已经撞上王府采买。 下个瞬间，采买口喷鲜血，嗓子里发出嗬嗬的血涌咽音，眼看着已经是不行了。 锵！ 直至此时，兵丁方才拔出腰刀。 可那粗汉已经三蹿两蹿，消失在对面的巷道中。 “草！” 两个兵丁手忙脚乱的查看采买的状态，另外两个则持刀警戒。 “此人不行了……林头？” 兵丁甲愤怒抬头，征询的望向林野。 “抬着他，回衙门！” 林野摆摆手，冷静的做出决定。 “是！” 兵丁甲和兵丁乙默默的抬起采买的尸体，继续前行。 丙和丁则刀不归鞘，环顾四周，警惕性拉满。 片刻后，笼罩在林野身上的窥视感彻底散去，林野终于松下一口大气。 其实，早在那粗汉刚刚提步时，林野便已经察觉到异常。 电光火石间，他决定硬吃这波试探。 敌人未持武器，并且有同伙暗中接应，显然只是一次试探，目的并不是歼灭这支押送小队。 林野有能力拔刀爆起，用偷袭的方式撂倒那个粗汉。 但没必要。 此处距离府衙尚远，真打起来，林野或许可以脱身，四个兵丁却必死无疑。 而且一旦不能全歼对方，存活的敌人一定会猜到，林野隐秘回司，定然是发现了大问题、要有大行动。 如此一来，便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所以，林野强行忍住了拔刀的冲动，打算看看对方要干什么。 却没成想…… 居然会对一个采买下死手？ 再三思索，林野终于有所猜测—— 或许，对方压根不清楚被押送者是何人，只是本着破坏监察司行动的目的，随手灭个口而已。 如果猜测为真，那就证明，窥伺者和极乐派并非一路人。 对方不清楚王府杀夫案的细节，却又在肉铺街藏有破绽，所以误把王府采买当做是重要证人，灭之大吉。 想清楚之后，林野默默叹了口气。 此案，到底牵扯了多少人？ 一群精神病一样的邪教徒，到底要搞什么鬼？ 可惜功德不够，否则，老子非把你们一个一个的揪出来不可！ …… 沉默的回程路上，林野暗暗反思，深刻感受到了自己在办案方面的经验欠缺。 最大的错误，便是不应该在一开始就分散力量。 否则，对方绝对不敢如此猖獗。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事后诸葛亮。 总共只有五天时间，如果不把两队人马分散着撒出去，而是集结起来孤注一掷，万一查不到问题又怎么办？ 坐以待毙吗？！ 归根结底，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实力不足。 如果我有淬体巅峰的力量、四级的《长刀行》，还怕什么窥伺？ 来一个，斩一个，来两个，斩一双！ 林野心中升起强烈的紧迫感，对力量的渴望愈发急切，可惜，眼下却是根本来不及。 那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此案，我一定要破！ 功德，我一定要捞满！ 下一次再有意外发生，至少不必束手束脚，只为节省那区区百十点小功！ …… 彻底理清思路时，监察司府衙已经近在眼前。 林野直奔中校伍千里处，三言两语，便把事情的严重性描述清楚。 “你随我来！” 伍千里面色严峻，急匆匆的带着林野，去见真正的上官。 不是直属领导刘宏大校，而是再上一级，监察司的四大都统之一，伍万里。 中校统百户，大校统千户，而都统，每人都管着五个大校，并且兼着城卫军的职司。 一声令下，便能拉出上万人马，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伍万里，是个面白无须的文士。 其身份，居然是伍千里的弟弟。 看到伍千里居然越级上报，其人面色一沉：“为何刘宏大校未至？” 伍千里急忙解释：“刘大校有任务在身，不在衙中，然而事态紧急，不得不向都统汇报。” “哦？！”伍万里悚然动容，“具体何事？” 伍千里让开一步，叫林野上前。 “下官新晋小校林野，见过伍都统！” “不必多礼，报！” “是！” 林野马上将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的上报，伍万里的面色变得越来越严峻。 “仅仅一家肉铺，便查出三户家中可能藏匿妖兽？” “应该不止三户人家。” 林野冷静回复：“那三户，仅仅只是未做遮掩，第一时间被查出端倪罢了。 倘若行动谨慎一些，分散在多家肉铺中购买，非彻查则难以发现。” 伍万里紧紧皱着眉：“东城市总计有多少家肉铺？” “二十三家。” “全城四大坊市，百余家肉铺……再加上零星分布在小坊市、街头巷尾的，至少三百家……” 伍万里喃喃自语着，忽然抬头望向林野。 “案子是你的，线索是你发现的，依你看，如何处置是好？” 这问题有些多余。 林野并不具备在此事上置喙的资格。 但是，伍万里偏偏如此问了。 这是一个机会。 林野丝毫没有迟疑畏惧，坦然而又强硬的回道： “提前宵禁！ 封锁全城所有肉铺，全面盘查所有异常购买者，发现一例，镇压一例！ 尽可能多抓活口，就地审讯，直至挖出整个链条！” 伍万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埋头于书案前，开始签署命令。 不多时，扔给林野一张盖着大印的行动文书：“东城市便交予你了，有问题吗？” 林野压抑着内心里的震惊和狂喜，铿锵回道：“必不有辱上命！” “你自去准备吧，我拭目以待！” …… 随着伍万里叫来一个个大校功曹、签发下一条条命令，监察司像一只苏醒的巨兽，强烈的躁动起来。 黄昏时分，校场里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却鸦雀无声。 酉时整，号角响起，大军开拔！ 正文 第70章 排查、积功 直至今日，林野终于真切的感受到了监察司的力量。 一队队城卫军传令官骑马飞奔，偌大个临京城，四门皆闭。 各处交通要道，兵丁结阵，杀气冲天。 司中人马，以小校为单位，各自坐镇所属辖区。 街上回荡着强势而又严厉的警告：“紧急宵禁！半个时辰内未归家者，当场收押！” “速归！速归！” 霎时间，客栈、驿馆当即爆满。 大夏律：宵禁时来不及归家者，应就近投宿，等待盘查。 当街面上渐渐安静下来时，另外两只人马，动如雷霆。 其中一支骑马披甲，军纪严明，只在正街上活动，是为镇国军。 另外一支散漫如农夫，吊儿郎当的扛着刀枪剑戟，翻墙上房，向各处关键点狂奔。 是为斩妖、降魔二司。 战三司的临京总部成员，最低都是后天境界。 他们同样具备查案权、审讯权、执法权，却几乎从不动用前两种权利。 查案哪有修炼爽？ 案子你们搞，要杀人的时候喊一嗓子便好！ 这是一群纯粹的杀胚。 他们的出动，预示着……今天会是一个流血夜。 …… 如此巨大的动静，自然已经惊扰到了大夏高层。 养心殿中，夏皇皱眉问：“外面在搞什么？” 烛台下的影子微微晃了几晃，夏皇若有所思的点头。 “原来如此……那便等等大福。” 半刻钟后，刘大福急匆匆前来面圣，三言两语，便讲清了事由。 “居然又是林野搞出来的动静？” “是。”刘大福急忙躬身，“林少君查出一件大案，我们几司已经动员四分之一的力量。” “果然是大案……” 夏皇叹气、皱眉。 别觉得只是四分之一的力量，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实上，除非是灭国之灾，否则镇国台不可能将全部力量都投放到一件事上。 战略要冲得守吧？ 监控网不能撤吧？ 手头的其余案子不能半途而废吧？ 林林总总，需要牵扯精力的事情多了去了，为一个案子投放四分之一的力量，已然罕见之极。 之前按死阴阳教和极乐派，才动用多少人力？ 不足今天阵仗的十分之一！ 当然，那是动用高端武力精准打击，和今天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 “林卿果然是大夏的福星……” 夏皇突发感慨，随后又问：“他的安全如何保证？” 刘大福拱手再拜：“我亲自去！” 夏皇想了想，对空荡荡的房间下令：“你随大福同去，叫忠贤回来陪我。” 未有应答。 夏皇不以为意，又叮嘱刘大福：“此案若成，你要妥善酬功。” “奴婢明白。” 刘大福应了一声，急忙请示：“以林少君的现状，职司暂时不宜再升，赐爵、进学如何？” “可。” 夏皇摆摆手，刘大福不再多言，心急火燎的出宫。 小祖宗亲临一线，尽管此乃必经之路，可是茶茶依然胆战心惊。 林天君啊，您可千万悠着点！ …… 当林野再次回到东城市场的时候，已然鸟枪换炮。 身后多出两百城卫军，一百五十名监察司儿郎，五十文吏，以及斩妖使、降魔使各五人。 到了现场，林野随手一指，点中一座相当宽敞的三层建筑。 “征用此处，将所有肉铺老板和伙计集体羁押问询，文吏马上开始整理账簿！” 那座建筑，是市署在此处的衙门。 一众市署官员屁都不敢放一个，候在一旁，等待随时有可能到来的询问。 五十文吏，两人负责一家肉铺的账本。 百五儿郎，五人同审一家肉铺的老板伙计。 所有人，都聚集在灯火通明的大堂中，却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安静。 或敬畏、或恐惧、或期待、或怀疑的看着上方那位少年。 林野已经重新换上锦服，挎着斩魔刀，端坐于高堂之上。 面如平湖，声音冷冽肃杀。 “第一步，查出所有浮在表面，购肉量大增的熟客！” 这是最简单的工作。 不到半刻钟时间，便有名单汇总出来。 二十三家肉铺，总共查出七十七户人家，从一个月至十天内，突然提高了鲜肉的购买量。 林野简单扫一眼名单，便交予待命的小校。 “按照所属区域，发给各位负责人。” 十数骑飞奔而出，向各坊传令。 不多时，监察司和城卫军便会破门而入，镇压妖邪。 下一步的工作便复杂得多。 可林野依然胸有成竹。 “以坊市为单位，一一排查。 记！ 第一批第一次排查，青阳坊，丁口百人以上大户，按照百家姓顺序排列名单。 一号目标，富商张宗庆。 去问，张府平日在谁家采买肉食？” 一阵低声嘈杂过后，王家肉铺的老板怯生生举手。 “禀报上官，张府管家平时在小店购肉……” 又有一个主卖家禽的老板跟着举手：“偶尔在我家购买活鸡……” 林野示意文吏：“记下张府平时所购肉食种类与数量，单独成页，等待集体装订。” 尔后向两位老板招手：“你二人站出来，向所有老板形容一下张管家的穿着形貌。” 总计二十三家店铺，十八家表示认得张管家。 并且确定，张管家没有在自家额外购肉。 另外五家店铺，老板和伙计讨论之后，亦表示，张管家从未来过。 林野点点头，吩咐记录的文吏：“在张府的档案页头画个圈，意为第一次排查暂时清白。” 回头看向文吏中的主事官：“看懂了吗？” 那人恭敬拱手：“下官明白了。” “那便按照此法，一家一家的排查下去！” “是！” 一声令下，文吏和儿郎们开始忙忙碌碌的干活。 期间，不时有人悄声议论。 “林小校真有两下子……” “怪不得能第一个查到线索！” “理事清晰，不像平民家庭出身……” “下次再见，怕是要叫中校喽！” …… 此法乍一看很笨，但却是没有办法中的最好办法。 在一个没有高科技、不存在监控、账本处处都是窟窿的封建社会里，盘查，一定要从底层做起。 什么是底层？ 人与人的面对面交易，便是最底层。 肉类，在此世是奢侈品。 东城市二十三家肉铺，做的是大宗生意。 每一个长期采买肉类的管家，都是肉铺街的熟面孔、大客户。 比如张管家，平均每天要买二十多斤鲜肉，一提起来，整条街的大半老板都熟悉此人，碰到了一定会打个招呼、巴结两句。 在大夏，养殖极为不易，一斤肉卖三五钱碎银，约等于三十斤粗粮，几户人家吃得起？ 所以，城中的所有肉铺，其实都是在做熟人生意。 谁家每个月大约吃多少肉，肉店老板比他们家主都清楚。 于是，不到两刻钟，青阳坊，百口以上大户，全部排查完毕。 全体过关。 林野心里一松，微微颔首：“继续，下一坊，青阳东。” 文吏、儿郎、老板们都熟悉了流程，效率再次提升。 时间缓缓流逝，局势渐渐清晰。 东城四十坊，总计八百余大户人家，共有十二家出了问题，三十六家存疑。 有问题的直接镇压。 存疑的由监察司带领斩妖降魔司，上门进行二次排查。 “第一批第二次排查结果待定，文件归档，装订！” “第二批第一次排查开始，青阳坊，丁口五十至一百之间的中户，一号目标，东城令幕僚张长顺！” 林野的面板中，小功缓慢但坚决的上涨着，一刻未停。 正文 第71章 此大才也 林野并没有亲自动手。 但是，由他主导的排查行动，真真切切的查出不少邪修与妖兽。 每镇压一起，便可以获得至少十余点小功。 尽管他依然不明白邪修们突然弄来这么多妖兽是要搞什么，但属实是赚麻了。 如果没有妖兽这个大破绽，想要把那些邪修挖出来，简直是痴人做梦。 人太好藏了。 可是妖兽不行。 妖兽是要吃肉的，而且得是带血的鲜肉，每天至少十斤。 …… “DC区所有肉铺销售总额日报表，统计出来没有？” 文吏们加班到半夜，终于按照林野的要求，又弄出来一张新表。 表格里统计了整个DC区，最近两个月以来，每天销售的肉类总重量。 上面显示，从一个月前，肉类消耗便开始平稳增长。 直至今日，已经比上个月同期多出三千八百斤的销量。 “按照每日每只妖兽平均消耗十斤鲜肉来计算，DC区潜伏着大约四百头妖兽……现在已经查实多少头？” “报告林上官，已查实一百户左右！” 唔，仅仅只有四分之一…… 这群精神病，一个月时间，往城里运了至少一千五百头妖兽！ 若是同时作乱，颠覆国都断然不至于，但足以酿造出巨大的混乱了。 看看重新回到一千以上的小功，林野都恨不得直接查询。 你们到底要搞什么？ 但是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没舍得。 再等等吧。 万一那些上门的杀胚，当场审出什么新线索呢？ “继续排查！” ……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不断有新消息回报。 市署的官员家里藏匿着妖魔，但其人并非邪修。 东城令的师爷亦不干净，有妖气，但并未查出妖兽。 城门官参与走私，已有证据表明部分妖兽是直接从东城门混进临京的。 临河码头极有可能是另外一个妖兽来源，但那些商会的仓库不太容易直接翻，牵扯到的权贵太多。 …… 林野感觉到，一个巨大的旋涡，正在渐渐成型。 但感觉到了并不意味着便能做什么。 像这种牵涉范围极广的大事，哪怕动用天衍，都不会有太大的效果。 查谁啊？ 算了算了，老老实实的查妖兽吧…… 黎明时，林野找个空，站桩采了气。 做完早课，回到大堂中，刚好赶上开饭。 林野端着一碗粥，直接坐在书案上，慢慢喝着。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招呼声：“见过伍都统！” 林野急忙出门去迎，刚走到门口，伍万里便大步而来。 “不必多礼！” 伍万里的衣襟上沾着些血污，看起来，是亲自上阵了。 没给林野机会开口客套，直白的问：“排查情况如何？什么时候能够彻底完成？” 排查到现在，所有人都已经身心俱疲。 不管是儿郎还是文吏，全都眼巴巴的看着林野。 林野略一琢磨，抱拳回道：“至少需要四天时间。” “嗯？！” 同行的一个大校，眼睛一瞪，冷哼一声，便要训斥林野。 但伍万里只是手一抬，便压制住了对方的质疑。 “为何如此之慢？” “都统请听我细细道来……” 随着那些最容易确认的大户人家全部搞定，剩下的中户排查难度，开始直线上升。 林野对此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现在可以确定还有二百余头妖兽隐藏在DC区，很可能，相当大一部分便藏匿在这些中户家里。 但就是难以确认。 一方面是中户的数量太庞大。 一方面是中户的采买更灵活，极其不固定。 今天在王家买五斤猪肉，两天不用再来。 后天在李家买两只活鸡，又是几天不见人影。 大大后天又在刘家买条羊腿…… 肉铺老板虽然是做的熟客生意，但是，不可能记得每一个熟客的日常消费规律。 越是不固定，越是难以记清楚。 这就给排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进度虽然还在往前推，但效率已经降到了比较低。 伍万里听完林野的解释，沉吟半晌，方才缓缓点头。 “此事非你之过，其余的三处坊市，效率不如你多矣。 最后是纳你之法，方才取得眼下的成果。 你的功劳，功曹已经上报，不但我知道，司御亦会看到。 接下来的排查确实是比较困难……” 一番表扬，紧接着，口风突然一转。 “但是，以现在的速度，我们恐怕是破不掉此案的。 别说再封城四天，哪怕只封一天，都有可能出大问题。 京中百姓，非是家家都有存粮，不少贫民孤寡要靠每日做工，才有饭吃。 林小校，你可有何办法？” 户部该管的事，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野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反倒是那两个同行的大校，暗暗咬牙，面色不豫。 林野扫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明摆着是因为自己功劳太大，伍都统又表现得太重视，惹人不舒服了。 嫉妒嘛，太正常了。 严格来讲，全面主持东城坊市的排查工作，本来便应该是由某位大校坐镇。 至不济，要派一个中校吧？ 结果却是林野区区一个新晋小校，指挥着十几个同级官员，收割到最大的功勋。 虽然是因为事态紧急，不得不临时抓壮丁，可谁管理由？ 反正你吃了我的肉，你便有罪。 其中一个大校见林野皱眉沉思，突然开口训斥。 “有法子便讲，没法子便下去！畏畏缩缩的，都统哪有那许多时间给你浪费？！” “正是如此。” 另一个大校马上附和：“林小校，时间紧任务重，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吧？” 老阴比！ 你特么是阴人大学上眼药专业的？ 哪怕林野的涵养极好，却也被这两位上官激起了火气。 表情波澜不惊，心里却决定刚到底。 “都统，封城断然不能持续，影响太大，但防止妖兽大规模作乱，林野却有一计。” “哦？” 伍万里一挑眉，兴致很高的摊开手：“讲！” “讲来麻烦，请都统看我安排便是！” 两个大校惊容满面——此人居然如此狂妄？！ 伍万里却并不以为意。 看着林野那张年轻、英俊、倔强的脸，笑着摆摆手：“好！你自去！” 林野一点不怯场。 径直走到大堂中央，对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肉铺老板们挥挥手，扬声开口。 “辛苦诸位了！排查暂时结束，都回去吧！正常开门，正常营业，配合着点监察司的管理便好。” 肉铺老板们大喜过望，又有些忐忑不安。 “敢问上官，小的要如何配合？” 林野和颜悦色道：“你们回去便知。放心吧，不会影响正常营生的。” 老板伙计们不敢再问，互相搀扶着，颤巍巍的回家。 等外人走光，只剩监察司和城卫军，林野方才下令。 “全部听令！ 自今日起，驻守所有东城肉铺！ 每家肉铺，配置二十名兵丁、五名儿郎，以及一位文吏。 其余事情不用你们管，只做一件事——登记！ 凡有买肉者，需持自身户籍，登记清楚是为哪府采买，方可购置。 拒绝登记，或者临时反悔者，当场羁押！ 没带户籍路引的，去个兵丁，与其回家同取。 如果有假，立即引燃烟花令炮，不出片刻，必有支援！ 可听懂了？” “喏！” 底下众人轰然应是，振奋飞扬，显然是明白了林野的打算。 伍万里捻须点头，叹道：“此大才也！” 两个大校明白是给自己听的，对视一眼，面红耳赤。 正文 第72章 控肉战法立奇功 林野的办法，搁在前世里，并不新鲜。 类比一下，跟核酸检测没什么两样。 谁来买肉，签个字，画个押，监察司便发个码。 乖乖配合，并且复查没有异常的，便是绿码，自此通行无阻。 如果有些异常，但暂时没法确诊的话，那便发个黄码，以后再慢慢确认。 有问题自然是红码，当场请回去，小单间隔离。 如果人家不来做检测，一直躲着怎么办？ 那更好啊！ 此事和不做核酸的后果截然不同。 没有新鲜肉食，家里藏着的妖兽便要发狂。 一天两天控制得住，时间一久，你拿什么控制？！ 外面只是解除了封城，街面上的驻军可没撤，谁家里弄出骚乱，自然有人上门镇压。 …… 前世里并不新鲜的办法，搁在此时，却是新鲜且妙极。 主要是，临京贵为国都，从未经历过如此局面。 “此计妙极！” 伍都统毫不吝啬赞誉，把林野夸上了天。 “林小校，我会为你再记一大功！ 此间事罢，或许司御都会传唤你，看看我们监察司的功勋新星！ 你便再辛苦一段时间，主持好此事。 我马上向其余三区传令，统一照此办法处理！” 林野脸上一片平静，既不自傲，又没有多少得意，看起来真是沉稳极了。 “多谢伍都统厚爱，林野不敢独居此功……” “屁话！” 伍万里笑骂：“该是你的便是你的，难道我堂堂一位都统，还能去抢下属的功劳不成？” 林野没什么反应，那两位大校的脸却又被臊得不轻。 妈的！ 这小子是都统的亲儿子吧？！ 腹诽归腹诽，面上却是不敢再炸刺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临京城中渐渐安稳下来。 林野既没有受到极乐派的追杀，亦没有再发现窥视。 镇国军全面出动，日日在主街上巡逻，斩妖司和降魔司同样表现出一副战备状态，邪修们躲都躲不及。 控肉战法，取得了辉煌的成绩。 买肉的人家急剧减少，使得监察司并没有那么劳累。 几天不吃肉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如非必要，没人愿意和监察司打交道。 可是，正常人家不吃肉没关系，那些真正豢养着妖魔的阴谋家们，可就彻底难受了。 不买吧，妖兽要发狂。 买吧，城卫军和监察司要跟着上门，确认登记。 一旦留了档，不管再想干什么，都处于监察司眼皮子底下，稍有不慎，便会露馅。 如此压力，差点逼疯了那帮地老鼠。 前五天时间，DC区又断断续续查出了接近五十家，杀得人头滚滚。 再之后的十天时间，一丝动静都没有了。 而此时，DC区还有至少两百头妖兽没有被找到。 伍万里特意把林野召去确认：“林小校，依你之见，此刻的安静是何故？” 林野盲猜了一波。 “两种可能。 第一，某些势大者，找到了更隐蔽的喂养方式。 第二，大部分潜伏在普通人家里的邪修与小喽啰，极有可能已经亲自处决了妖兽，一灭了之。” “与我所思，一般无二！” 伍万里抚掌赞叹，又特意漏给林野一个好消息。 “你做好准备，此案很快便会结束，论功行赏，你当为头功！ 司御应该会召见你鼓励一番，不要怕，也不要急！” 我怕他干嘛？ 茶茶在我面前，哪有什么牌面！ 林野心里嘀咕着，平静告退。 才回到十一队的小楼，兄弟们便集体涌了上来。 “三哥，如何？！” “头儿，升没升？” “咱们辛苦那么久，奖励丰否？” 一个接一个，各种问题，都兴奋极了。 林野的管理方式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以威压之，而是非常符合人设的“小事不管、大事带头冲”。 所以不缺尊重，却没什么威严。 于是牛大丽一打头，大家就都围上来了。 林野冷着脸，平静回道：“再坚持最后两天，不要出什么纰漏，案子马上结束，我保你们都能留在临京。” “三哥牛逼！” 大伙欢呼雀跃，被林野一句话打满鸡血。 于是，监察司的高压管控，又持续了整整三天。 以甲字十一队最为卖力。 三天时间内，没有一例新的藏匿妖兽案被发现，倒是又抓到两个邪教的小喽啰。 拉回大狱一审，大刑之下，什么都招了。 两人中有一个是受到牵连的倒霉蛋，另外一个，确实藏过妖兽。 只是被高压态势吓着了，又找不到鲜肉喂养妖兽，不得已之下，自己悄悄杀了妖兽，拆解之后塞到灶膛里烧了。 监察司去此人家中，果然在灶膛里找到了证据。 妖兽大部分已被灭口的猜测得到验证，案子终于可以结了。 宵禁解除，戒严解封，大军归位。 从明天开始，百姓又可以恢复以往的生活。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至今仍未抓到一个分量足够的主使者，监察司依然不清楚幕后黑手搞来这么多妖兽是要干嘛。 但那不重要了。 走私禁绝不了，但是敢于走私妖兽的爪子，已经被彻底砍断。 而且不止一只。 接下来，朝堂上一定会动荡一段时间。 就如同废太子李恪一般，有很多人，要为此负责。 …… 夜间，风雷涌动。 夏皇手持案卷，摇头感叹：“啧啧！林野居然还是个神探……” 大司祭抬头望星：“天意乎？” 刘大福满脸幸福的苦恼：“咱家可怎么封赏林天君呢？” 李恪颓废的趴在酒桌上，喃喃怨恨：“贱种……贱种！” 胜己小和尚闭目端坐：“再等等……” 尚青怜愕然对着梳妆镜：“居然真是他？！” 宗阳虔诚拜祭神像：“上尊……” 天香遥望幽宫：“小野，做得好。” …… 第四天，《临京养妖谋逆案》正式封案，全司的人都高潮了，一整天都在讨论赏赐与功勋。 此案之大，牵连之广，案情之奇，结案之速，破坏之低…… 方方面面都称得上是临京第一大案。 破大案，自然要得大奖。 人人有份。 当然，明眼人都知道，谁才是最大的赢家。 一整天的时间里，不管谁看到林野，都会凑上来攀谈两句。 地位低的，点头哈腰，各种恭喜，马屁不要钱似的奉上。 地位高的，拍拍林野肩膀，表示亲热与看好，还要再拉拢两句。 林野不胜其烦。 脸上挂着硬挤出来的僵硬微笑，算是把衙门彻底混了个熟透。 于是又得到两句风评—— 宠辱不惊，有大将风范。 面瘫。 一正一负，倒是负面评价流传得更广一些…… 与此同时，外界亦因此案而沸腾。 全京戒严半个多月，横扫临京一百六十坊，查出来一千多头妖兽，处决了数千邪修与逆党…… 声势之盛，建国未有。 波及之广，百万人守其影响。 从十岁小儿到八十老翁，从底层百姓到顶层权贵，简直是全城关注。 于是，第一个发现线索并且提出解决方案的林野，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一战成名！ 到处都有讨论此案的闲汉，尤其是酒馆、青楼、驿站、茶肆等热闹所在，聊得那叫一个兴高采烈。 而要聊妖案，林野自然是绕不过去的关键人物。 霎时间，传闻沸反盈天。 山阴林野，已然是临京新星。 天煞孤星的外号没有多少人叫了，现在最流行叫“玉面神探”、“山阴孤龙”。 传闻，当今圣上都在朝会中点评此子—— “可堪栽培。” 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最起码已经简在帝心了不是？ 一群闲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亲见。 然而林野却知道，那不是谣言，而是真事。 刘大福在朝会中汇报此案首尾，夏皇装模作样的赞赏了林野一句，重点表扬了监察司的及时反应、敏锐干练。 李忠贤、林无涯面上有光，当场为刘大福请赏。 夏皇当即允之，朝堂上一片其乐融融。 都是早就定好的表演。 一群演员！ 接下来，监察司内部论功行赏，刘大福便有充足的理由对林野稍做倾向。 再接下来，伍万里便可以真正照顾林野，而不引任何人生疑。 没错，伍万里正是刘大福的心腹，知情一部分的内应。 可笑的是那些嫉妒林野撞大运、觉得“我上我也行”的柠檬精，真当好感度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 醒醒喂！ 要不是因为还没来得及安排，便碰上这么一个意外，林野这半个月早都“屡破奇案”了。 不过现在的效果反而更好，天衣无缝、自然至极。 至于那个下黑手把林野送上一线的大校，马上便要“因功升迁”，被派到李忠贤手下当差了。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是，此君把夏皇都给吓出一身冷汗，未来可想而知。 沸沸扬扬中，封赏终于下发了…… 正文 第73章 你是不是又要坑我？ 林野堂堂正正的走进监察司司御的办公室中。 “司御，人已带到。” 伍万里十分谦恭，而刘大福却只是懒洋洋摆手。 “行啦，你下去罢！” “是！” 伍万里拱手倒退，悄悄给林野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大约是——你悠着点，不要恃宠而骄！ 然而等他刚一出门，林野便和刘大福相视一笑。 茶茶十分殷勤的从椅子上蹿起，弓着腰，领着林野向里间会客区走去。 笑眯眯解释道：“万里揣摩上意的本事还不错，可就是层级低了些，奴婢没让他知道林少君太多事，恐生不美……” 林野不再板着脸，笑吟吟道：“刘师，过了过了。” “怎么会过？” 刘大福可算是找到了机会，茶艺咔咔的往上端。 “能正大光明的与少君会面，奴婢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少君近来的表现，真叫奴婢惊呆了！” “此事，实乃机缘巧合。” 林野真是这么想的。 全程都没动用天衍，靠着一点后世经验和智慧，顺顺当当的就把案子破了，不是机缘巧合是什么？ 刘大福却不这么想。 “少君虚怀若谷，奴婢敬佩极啦！ 不过呢，除了少君您，谁能在如此纷乱的局面中，转瞬间便找到破局良方？ 从肉铺着手，何其妙哉？ 提起此事，大都督和圣上都是叹服的呢！ 按照大都督的想法，此案的细节、经验、思路均要刊行天下，三司共学之。 您啊，马上便是林神捕了呢！” 我去，这么草率的吗？ 林野吓了一跳。 刘大福所言的“神捕”，可不是一个虚幻的尊称，而是巡三司之间共用的一种职称。 三司神捕，依然隶属于原本的单位，主要职责不变。 但在具体办案过程中，只要有正当理由，便可以临时调用三司的人力、案宗、情报。 其权力之大，横跨巡三司。 其地位之尊，战三司亦要给些薄面。 对于林野如今的小校身份而言，堪称是一步登天！ 林野却没有飘，依然在权衡利弊：“刘师，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刘大福笑道：“少君放心，赏格虽高，不服的人却不多。您呐，还没有真正意识到此案的影响力……” 临京妖魔案，是一件前所未有的新型案子。 以往，邪修豢养妖兽，都是极小规模、偷偷摸摸的个人行为。 危害较小，影响范围不广，破坏力相当一般。 都不如邪教搞一场血祭。 而这一次，是几大邪修门派联合起来，大规模向城市中偷运妖兽，有组织、有纪律、有明确目标。 并且，隐秘至极。 其实早在林野发现问题之前，监察司、斩妖司便分别弄死了几头意外暴露的妖兽。 但在当时，并未引起任何重视，只当是独立的个案。 监察司和游事司被废太子、立公主、压皇子等高层争斗牵扯了大半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继续照此发展下去，待到幕后黑手发动的那一天，一定会引发大乱。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却偏偏被林野注意到了。 此为功一。 紧接着，林野第一时间联想到食物来源，突袭肉铺，由此彻底证明“城中暗藏不少妖兽”，真正激活了监察司。 此为功二。 再之后，当天启动排查，以极其科学合理的统筹方式，分而查之、隔而灭之。 一夜间剿灭邪教中坚，彻底瘫痪掉邪修高层的组织能力。 回头再看，第一时间排查大户简直是神来之笔。 不但效率极高，而且隐藏在大户人家中的邪修均为实力强悍的中层，将他们分开打掉，顿时将幕后黑手的大网撕碎。 剩下的小喽啰们，如同一盘散沙，再没能蹦跶出任何火花。 此为功三。 最后，彻底严控肉源，外松内紧，不废吹灰之力便困死了隐匿极深的大部分妖兽。 此为功四。 如果处理此案的是另外一个人，还按照以往那套邻长自查、保长上报、封坊大搜的老办法，再有一个月都未必能够破案。 而且，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骚乱。 不是他们有多笨，更不是林野的智慧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真就只是经验和认知上的差距而已。 穿越之前，林野刚刚经历过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全员检测。 各种排查、封控手段，令外国人都叹为观止。 可不是巧了么？！ “所以，林少君获此殊荣，三司内部的主官都是心悦诚服的。 都道是‘如此人才当受此赏’，实为水到渠成，半点都不勉强呐！” 刘大福的马屁肯定有夸张之处，不用想。 但是拍得林野心里极其舒服。 既然公推我做神捕，那便受了吧！ “但是少君须知，神捕之名，只在办案时有用，却是不能插手任何内务的。 您的正式职司，依然只是监察司小校，却要区分清楚。” 刘大福又提点了一句，林野了然点头。 “刘师放心，我会慎用神捕职权。” “放心，奴婢当然放心，少君心胸磊落，视权势财富如浮云，不止是我，圣上都是放心的！” 刘大福笑眯眯的，又亲手奉上一份文书。 “另外的奖励，便在这里。” 林野接过来一看，都是预想中的东西，感触不大。 一，记大功三。 三大功已经足以让林野升职为中校。 但是，一来要等缺，二来资历不足，三来实力不够，所以暂时不能升职。 不过有大功在手，高升是早晚的事。 现在，不过是按惯例“排队”罢了。 二，赐封山阴男。 男、子、伯、侯、公，五级爵位，男爵最低。 但是，有爵和无爵，本身便是一条鸿沟。 监察司那么多中校，有个散爵在身的，尚且不到十分之一。 从今天起，别人再和林野打招呼，便不能叫“林小校”了，要尊称为“山阴男林少君”。 三，赐明学学士。 介个赏赐，林野没看懂。 刘大福急忙细细解释。 “我朝取士擢官，共分五科。 分别是工科、医科、文科、武科、明科……” 林野安心听着，渐渐懂了。 在中洲，工匠和医生的地位并不低。 神兵多值钱啊？ 大宗师都难求一把合手神兵。 太医署更不用提，总管全国医药。 哪个武者、道修不需要大药？ 此二科，取的是专业技术人才，安全稳定，尊贵清闲。 武科不用细讲，中洲以武道为尊。 至于文科，重要程度没有前世封建王朝那么高，但依然很受重视。 因为“武人治国”不靠谱。 中洲的武者，和前世的所谓武人，那是完全的两回事。 有前途的武者，个顶个的都是修炼狂。 想让他们老老实实的搞行政，那纯属扯淡。 既没有那个耐心，更没有那个时间。 而且大夏对文人的要求从来都不是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而是算学、工程、文书、行政、谋略。 所以纯文科出身的，大多是专业的行政官员、重要位置的副官、高级将领的幕僚。 那么，重要位置的主官又是什么人呢？ 明科出身。 明者，日月同辉，文武双全。 和文科相比，明科不接收没有武道天赋的闭脉学员，不管你的才情有多高。 和武科相比，明科不接收纯粹的莽夫、修炼狂、野路子，不管你的战斗天赋有多强。 明科取士，三年一届，文武皆考，万众瞩目。 它是真正只属于天才的舞台。 有些年份，一届只取寥寥十几人。 哪怕强如小公爷林烈，当年亦只是武科状元，实在是学不来数学。 明科，只能是一级一级的考上去。 考完文科举人，再考武科举人，都考过了，方为明科学士，可以参加三年一届的明科大举。 而林野，直接受赏了一个明科学士之位。 意思是什么呢？ 你要是想考，可以参加下一届的明科大举。 你要是不想考，学士之位也够用了，再安分两年，便可以出任随便哪个位置的主官。 严格来讲，这个学士的奖励，比爵位、比神捕名誉，都要贵重得多。 煞费苦心啊！ 林野心中感慨着，向着东面拱手表态。 “林野谢过圣上厚爱！” “应得的，应得的！” 刘大福笑眯眯的把文书收回去，随手盖上监察司最高大章——司御鉴。 尔后，突然间叹了口气。 “唉……” 搞什么？ 林野被茶茶弄得一愣，仔细端详对方，居然分辨不出来是不是演的。 “刘师何故叹气？” 刘大福愁容满面，情绪十分低沉。 “少君可知，因为此前的种种意外，殿下已经撑不住压力了？” 嗯？！ 天香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能有什么压力？ 自打她开始监国，朝廷间再提到“殿下”二字，便默认是在称呼天香公主李晏清。 林野心头一凛，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狗皇帝，你是不是又要坑我？！ 正文 第74章 谁都不许抢！ 林野稳住心神，不动声色的问：“刘师，压力从何而来？” “少君你有所不知。” 刘大福极其哀怨的叹了口气，令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但是，随着茶茶开始叙述，林野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原本呢，圣上是打算瞒住殿下圆满晋级之事来着, 没打算招摇。 您懂的，圆满晋级多不容易啊，是吧？ 不夸张的讲，每个圆满晋级后天的武者，最差最差都能走到宗师巅峰，而且成长速度远超那些凡夫俗子。 所谓天骄, 不外如是。 偏生殿下又是以至阴真气晋级的后天…… 您想想，您的真阳有多大作用？ 同样的道理, 一个19岁的至阴后天又会引起多少觊觎？ 按照圣上原本的打算, 咱们死死瞒住这事儿，拖个三五年时间，等殿下晋级先天，压力便会小得多。 可这意外是一桩接一桩的发生啊！ 废了太子，接着再查其余皇子，发现都不堪大用，怎么办？ 只能叫殿下顶上去嘛！ 可是，立一女子为皇座继承人，在大夏尚属首次，阻力大得很呐！ 为了争取各方势力的认同，圣上只能展示出殿下的潜力。 真真的不得已！ 现在啊，殿下的位置是坐稳了, 可这外面的狼子野心之辈，却又开始蠢蠢欲动。 您想啊，一旦娶了殿下，只是双修便占了好大便宜！ 再加上未来的国公之位, 会叫多少人眼红？ 对啦, 林少君，殿下一旦登基，夫婿至少获封国公，您懂的吧？” 林野其实不太懂。 按理说，女皇的丈夫应该只是一个闲散王爷，没什么实权的吧？ “哪里那么简单哟！” 刘大福苦笑摇头：“子嗣！您想想子嗣！” 噢！~~~ 林野恍然大悟。 大夏传到眼前这代，皇子算是全废了。 一旦天香成为大夏第一个女皇，下一代的太子必然是她的儿子，传承直接拐了弯。 尽管大概率依然姓李，可是，血脉却是实打实的有着那位驸马一半。 如此一来，岂能简单的认为驸马“没什么实权”？ 再想得多一点—— 天香怀孕待产的那个阶段，谁来监国？ 站在大义的角度，是能是驸马临朝！ 所以，驸马至少要获封国公，极有可能封王！ 好家伙！ 那他的权势可真是大了去了…… 如果再获得足够的外部支持，做出点成绩来…… 至少是双圣共治！ 甚至有可能依靠太子实现篡位！ 林野悚然而惊，深刻意识到了天香如今要面对的压力之恐怖。 他紧紧皱着眉：“圣上便没有什么应对之策吗？” “少君！” 刘大福喟然而叹：“大夏并非强国啊……” 呼…… 林野完全懂了。 《政治经济学》和《国际公共关系》两门课都拿过优的林野，并非是政治白痴。 仔细想想便能明白，有些压力，是一直存在的。 只是, 借此机会，直接落到了天香身上而已。 刘大福又道：“比如大离真宗的宗主，当世武圣，狂夫何也，便向圣上发出了照会，意欲为他的关门弟子韩复生提亲。” 提到狂夫刘也，刘大福眼中闪过一丝火焰。 既愤恨，又惊惧。 林野不太明白此间故事，因此问道：“大离与我国世代交恶，不理会又能如何？” 刘大福苦笑摇头。 “两国虽然交恶，但两国境内的宗门，却从来没有在国战中出过死力。 此乃宗门与皇权之间的默契——暗中争锋、共同对外、相互提防、斗而不破。 否则，哪里还有大夏存在？ 倘若大离的两大武圣精诚团结，而不是互相扯后腿，我大夏用什么抵挡？ 所以啊，我们不能将大离真宗得罪得太狠。 刘也此人外号狂夫，您应当能够明白他的性格。 他要提亲，我们便要给个交待，绝对不能直接恶言以对，严词拒绝。 不然啊，一旦把他惹急了，天晓得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林野摇摇头，叹口气。 心情极度复杂。 太难了！ 林野不报什么希望的问：“还有别人么？” “自然还有。” 刘大福跟着摇头、叹气，苦笑不已。 “再比如坐落在大离境内的道门源头，三清主脉之一的上清宗。 其太上长老的嫡孙，在大离国内小有名气的天骄道子，段炎，早在三年前便对殿下有意。 此时收到消息，必然再争一争。” 又是一尊大神！ 三清宗号称是道门源头，并非自吹。 真正的修真一脉，便是数千年前由三清宗的前身传下来的。 尽管三清宗经历过一次大劫，后又分裂为太清、玉清、上清三宗，但是他们依然是道门的第一档势力。 而大夏境内的道门，最高只为二流。 不过，道修对于林野而言，属实没什么威慑力。 法师克星，了解一下？ 林野不动声色的又问：“国内呢？” “平北公的小公爷齐北甲，真武宫的小圣子严复渊，都在蠢蠢欲动，哼！” 这两个名字，林野听说过。 本代排名前列的两大天骄嘛！ 不过…… “平北公有意很正常，真武宫又凭什么？” 刘大福意味深长的回曰：“严复渊有实力有潜力却没势力，从圣上的角度而言，岂不是最好的选择呐？” 噢，您这是点我呢？！ 林野听懂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开玩笑，真拿天君不当干部？ 你随便点一点，我就得冲到最前头？ “那么，圣上的具体打算到底为何？” “咱家哪里猜得到嘛？” 刘大福捏着兰花指摇头：“总归是要斗一场的，事情到底会往哪个方向走，现在谁都看不清。” 林野沉吟好一会儿，一个问题，直接问到了根儿。 “国内各方势力，都支持殿下尽早成婚吧？” “嘶……” 刘大福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瞪溜圆。 此妖孽乎？ 好好的一个上界天君，修炼厉害理所应当，怎么政治嗅觉亦是如此敏锐？！ “少君为何会如此判断？” 林野却只是笑而不语。 得出结论的逻辑很简单，却不能直言。 天香早结婚、早生子，夏皇再坚持得久一点，便有极高的可能，绕过天香，直接传位于皇太孙。 如此一来，外部势力插手的空间便小得多，可以保证继位的平稳。 男丁继位，终归要比女皇临朝更能令人顺服。 可问题是，一旦天香生出皇太孙，夏皇本人的安全便会受到极大威胁。 如果驸马果然是武圣真传韩复生，太孙出生之日，便是夏皇生命倒计时的开始。 一旦夏皇驾崩，太孙年幼，只能是女皇登基。 而韩复生，会自然而然的成为监国。 那时的大夏，是谁的大夏？ 二十年之后，又是谁的大夏？ 所以，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韩复生都不可能成为驸马，他是最差的人选。 然而问题是，要怎么拒绝，才能不把狂夫武圣彻底得罪死？ 只是想想，林野便觉得头疼。 正愁着，刘大福忽然掏出另外一张纸，在桌上转个面，推到林野面前。 纸上，写满了不熟悉的药名。 刘大福意味深长的道：“林少君，这是另外一份奖励，都是炼体所需大药。您……要抓紧时间了啊！” “我尽量。” 林野不咸不淡的回应，表情没有丝毫异样。 可是心里，却在不停的叹气。 麻辣鸡儿的，麻烦大了啊…… 就本心而言，林野并不想搅合到这团风暴中。 身板太脆，一撕就碎。 然而，不管这是谁的意见，都容不得他退缩。 他的前途，已经牢牢的绑在大夏皇室的战车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夏朝局保持长期平稳，才是对林野最有利的局面。 无数珍贵丹药、各种功法秘籍、随时可以拉出去的强力工具人、自身不断攀升的影响力、安稳环境中的功德累积…… 若能安稳十年，林野将不惧任何风浪。 可若是朝局动荡，只剩林野单打独斗，时不时还要与外部势力纠缠，得浪费多少时间？ 所以，不管是在个人感情上，亦或者只考虑利益，林野都不能接受香香嫁给别人。 她是我的！ 监国的位置，同样是我的！ 林野确信，自己是有机会的。 天香不反感，夏皇能接受，三巨头更是乐见其成。 属实已经赢在起跑线上。 但问题是，机会到来的那天，自己是否能够把握住？ 林野想了想，默默打开面板。 林野：天衍镜之主 寿元：18/155 体质：未知 境界：淬体三阶，炼体成钢（26.35%） 实力：静态力量三千四百斤、爆发拳力两千三百斤 功法：龙皮虎肌排打秘要（三级）、龙筋虎骨大吟啸（三级）、四气天时动静秘要（四级满） 武技：长刀行（二级） 身法：猿飞术（三级满）、行止要诀（二级） 感知：天枢上景八识清灵感应经，五感阶段（二级） 秘法：内外隔绝（来自沉玉） 宝物：天枢上景真灵宝珠、符纹沉玉、天命戮魂剑气正本（未修）、传信兽皮、千锻斩魔刀 小功：一千四百六十八 …… 将近二十天时间过去，林野的实力并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长刀行》十分接近三级了，只差一点。 《感应经》比较慢，距离五感阶段的三级都还有一段距离。 新学的一外一内两门功夫，更是迟迟没能练满。 客观原因是被妖魔案拖住了脚步，没能全心全意的修炼。 主观原因则是林野集中了很大精力在基础培元功上。 他始终没有放弃创功的想法。 《本源功》关系着海量大功，早一点着手，便早一点收获。 刚好又可以放慢一点脚步，使得自己不再那么妖孽。 天天混在监察司里，如果依然是一天一个大变样，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了。 原本这是非常成熟老到的做法。 林野心里急归急，却一直保持着一个比较好的节奏。 但是现在嘛…… 真得动起来了。 第一步，要解决掉一个信任问题。 林野凝视着刘大福的双眼，平静而又坚决的开口。 “去给我找一块金之精来，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往常死活不同意的刘大福，今天罕见的犹豫了。 林天君的态度太坚决，再拒绝，怕是要出问题。 而林野还在继续加码：“我有信心。你不会认为，以我的身份，分辨不清楚什么功夫能练、什么秘法不能学吧？” 刘大福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咱家回去便向圣上汇报，少君再稍待两日。” “好。” 林野不再纠缠，轻轻点头。 “第二件事，清扫阴阳教、极乐派所有夜游境以上的修士，名单我马上抄给你。” “啊？！” 刘大福悚然而惊。 林野轻轻的咧嘴一笑：“这群老鼠很烦人，您觉得呢？” “是是是，太烦人了！” 茶茶笑裂了，心情突然变得极其愉快。 如果有办法，谁愿意总是被一群老鼠骚扰？ 能按死，最好是马上全按死。 原本是没什么希望的，老鼠们藏得太深太隐蔽，可这不是天君发话了吗？！ 你们再能躲，还能躲得过与天君有缘？！ 林天君此时已经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天衍。 他受够极乐派的打扰了。 正好此时小功充足，不如拿来杀两个人，为接下来的斗争助助兴。 “天衍，查询临京城内极乐派最强者的真实身份。” 林野问得极有技巧。 我只查你的身份，别的一概不理，全都交由监察司和游事司去搞定。 如此一来，可以最大程度的节省小功。 果然，单项查询的价格打了骨折。 花费五十点小功，得到寥寥八个字的回应—— 同福酒楼门房，李老头。 字虽少，却价值连城。 林野将资料抄在纸上，接着查询下一个人。 查询的消耗越来越低，查到第十五个人时，只花费了二十点小功。 林野索性来了个集体查询，实力限定在夜游之上，依然只查身份。 结果集体了个寂寞，只剩两个新人。 总计十七个目标，消耗五百二十五点小功，至此，两教仍在临京的高端力量，便被林天君一锅端了。 刘大福拿着名单，喜不自胜。 “此功甚伟！” 想了想，感觉好像没什么可以奖励给林野的，马上改口。 “咱家回去之后，一定努力劝解圣上，叫您早点拿到金之精！” 林野笑了。 “那便再好不过。” 一天两炼的前提下，再有不到一个月，林野便能突破炼体成钢关。 到那时，三千斤出头的爆发力，再加上三级的《长刀行》，三级的《行止要诀》，三级的《感应经》，应该足以和淬体巅峰打平。 如果再把《天命戮魂剑气》顺利练成…… 打那些天骄不是打儿子一样？ 真正拿到了那张强硬底牌，林野便有把握，护住自家的香香。 嗯，我的！ 不管什么总脉道子还是武圣真传，谁都不许抢！ 正文 到此为止了 天香以至阴真气修炼了《月华养神功》，实力突飞猛进，并且悄悄的供应林野养神露。 一个月后，天骄齐聚临京，为迎娶李晏清争锋。 最终定下文比、武比、平妖策论三场比斗，胜者为驸马。 林野在文比中掏出前世诗词横压全场，千古流芳； 又在策论中定下开荒、增产、扩充人口、全民习练本源功、缓步图之的四个五年计划，令众大臣惊为天人。 在最终的武比中，《天命戮魂剑气》横扫一众天骄。 峰回路转，在即将打败韩复生的时候，武圣刘也不要脸皮，暗中下手，令林野溃败，失去了迎娶天香的机會。 大夏君臣敢怒不敢言。 天香本想玉石俱焚，但林野悄悄嘱咐她：盡量拖延时间，等我回来！ 林野孤身南下，進入妖荒。 以妖魔练刀，以天材地宝开始真正的练气修仙。 12个月后，李晏清大婚之日，武圣刘也带领道门强援，亲自坐镇大夏婚宴。 所有人都在等待林野王者归来。 然而此刻，林野居然已经悄悄摸上大离真宗驻地，恒有仙山！ 护山大阵如同无物，半日不到，真宗覆灭！ 便在拜堂的前一刻，林野分身踏进喜堂。 刘也发狂，欲要灭掉大夏在场的所有人。 林野寥寥数语，将刘也的后裔子嗣亲族共172口尽数点名，放言道：“你还有150年阳寿，我便让你做150年的孤家寡人！” 刘也再三思索，无奈退去，却被林野强压，留下了韩复生。 李晏清亲手斩了韩复生，并与林野的分身拜堂成亲。 又过月余，纷争余波彻底平息，林野回到大夏，真正与天香洞房。 不久后，夏皇伤重不治，天香登基称皇。 为了尽快提升大夏国力，她開始卖夫之路。 慕阳、宗阳、剑仙子、女祭司……强按着林野脑袋，一个一个娶回家中。 三国争霸、妖域入侵、魔潮将起…… 传奇继续。 （全书完） ************** 首订600，意料之中，但又极度失望。 昨天自己回头看了一遍全文，感觉像是一坨屎。 我不能容忍自己继续写一坨屎。 写得太别扭了，每天都有大量的新想法，每天都能发现之前自己处理得不好的地方。 然后疯狂的想要推翻重来。 我真的已经开始手写新大纲了，不过这一次，不会急着发了，我准备用至少半年的时间把所有想法都完善。 包括切入点、卖点、节奏、悬念…… 这本我认输了，但我还没服输，未来我一定要写一本精彩的玄幻仙侠故事。 那么这段沉淀期，我准备发一本估计同样活不久的都市新书。 那是一本从男神延伸出来的重生文，骚浪为主。 第一，我得保持手感。 第二，我想看看，到底是我真的不行了，或者仅仅只是不适应仙侠的节奏。 第三，再不行就放飞自我，公众号写小皇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