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天兵》 正文 前言 写点轻松的，不毁天灭地了，累了…… 就想回到大学谈恋爱…… 十八岁时打啵的感觉真好啊…… 上一本《猛鬼》脑洞开的很满意，逻辑也完整，自己很高兴有这样一部作品，写作时候也成长了许多，无论文笔还是叙事能力。 中间被封三次，大改N次，开了两本新书，都是刚开头没继续写，大致是不符合个人情绪。跟着主流蹭风格，那也不是我的风格。 这次开校园题材的，大家跟着我轻松一些，读网文嘛，轻轻松松的，就挺好。 喜欢看都市类型称霸一方的，这本书可能不是你的菜，去淘别的书吧，这类型好书蛮多的。喜欢随意看看，轻松消遣的请留下，给帅昆些时间，会带来新奇有趣的故事。 …… 记得十八岁时，有画室妹子故作成熟的问我：你是积极向上的男孩吗？ 当时旁边的兄弟抢着替我回答：他是叽叽歪歪的男孩。 好吧，配角就你了，你才叽叽歪歪。 而主角……写成轻松活泼热情开朗有趣仗义的吧。 各位爷，图个乐，跟我来~ 正文 第一章，天兵下凡 灵丘市，武庙大街，地处灵丘大学后门，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店铺，卖的都是学生喜欢的生活用品。商店门口还有很多小摊，半条街都是小吃的香气。 晚上9点，一个女生抱着学习资料走在路上，转头对身后跟着的男生道：“曹闲，请不要跟着我了，你把剩余的时间用来学习不好吗？” 柳眉紧蹙，女生一身白色长裙，五官精致。 能看得出女生的美有种出尘的味道，清冷且干净，无论长相和身材，都难以挑剔。 身后的男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觍着脸道：“路就这一条，我恰好也要从这过，大家碰见是缘分，怎么能说我是跟着你呢？” 女生板着脸，静静望了曹闲一会，转身又走。 女生叫李晚星，是灵丘大学大三的学生，家境不错，又准备考研，在外面租了房子，两站路的距离，李晚星终于进了小区，再回头，发现曹闲已经不在了。 “唉，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晚星低眉，有些不解，也有些生气，她不喜欢被人尾随，曹闲是半个月前尾随她的，只要她回出租屋，曹闲就非常准时地跟在身后，几个要好的闺蜜觉得曹闲肯定喜欢自己，她也想等曹闲表白的那一天拒绝他，可惜这一天迟迟不来。 曹闲只是单纯地跟自己一段路，更像是护送，从没发信息骚扰过自己。 揉着太阳穴，李晚星进了单元楼，觉得这种行为有些幼稚，她并不喜欢。 小区门口，望着李晚星身影渐远，曹闲伸着懒腰，摸出一支烟点燃，有意无意地望了一眼街角，扬长而去。 武庙大街，街角，三个社会青年。 三人偷偷看着曹闲离开，又不甘地望向旁边的小区，啐了一口。 “妈的，兔子找到了，鹰也撒了，谁知道兔子后面跟着一只狼，大哥，我们这大半个月都跟了第七次了，完全没机会啊。” 一个寸头青年心中愤愤。 旁边一个横肉青年摸出一根烟点上，格外不解：“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发现我们了？为什么每次都有他。” “发现我们？就凭他？我看他就一牛皮糖，纠缠那兔子的。每次都是他，每次都是他，这么不要脸，一点男人的骨气都没，我都看不下去了！” 另一个下巴有疤的青年鄙夷道。 横肉青年瞪了过去，一把拍在他脑袋上：“我们是绑匪！你还打抱不平起来了？你看不下去想怎样？” 有疤青年狠声道：“那、那要不等兔子一出学校，直接把兔子绑了！” “去尼玛的，学校后门是武庙大街！当这么多人动手想死吗？只有路口到小区这段路没什么人，我们只能在这动手。再等机会！” “还等？雇主已经催了……” …… 回到宿舍，曹闲打开电脑，浏览起了一部校园爱情片，看的津津有味，舍友吴钦望着痴汉一眼的曹闲，无语道：“闲子，你这几天不是追李晚星呢吗？到底成了没？兄弟们都等着喝你喜酒呢。” 曹闲看到剧里男女主角在图书馆门口偷偷亲嘴，心神荡漾，驱赶道：“没呢没呢，多大个人了没事少打听别人八卦。” 吴钦身高1米9，医学院学生，在宿舍跟曹闲关系最好，听闻曹闲还没成功，闷哼道：“你都没追到，可见她不喜欢痞痞的男生，要不换我试试？” 曹闲下巴险些掉下来，挑眉望去：“你不是喜欢韩美子吗？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李晚星了？” 宿舍上铺，一个瘦弱文气的少年道：“吴大脑袋谁不喜欢？医学院的韩美子，文学院李晚星，生科院的司秋禾，电气院的姜玉儿，每个美女都加购物车里了。” 另一个上铺撇撇嘴：“那叫购物车？别亵渎美女了，那叫愿望单。可惜美女不打折~” 宿舍一阵哄笑，吴钦脸颊通红：“我、我是君子来着。喜欢美女有什么错，我又不骚扰她们。不像曹闲这厮，成天跟狼一样跟着……” “那你加油啊，跟阿闲这狼崽子竞争一下。” 宿舍哄闹一通，曹闲一集看完，出门玩牌去了。 晚上11点半，宿舍楼熄灯，牌局散伙，曹闲洗漱完躺在床上，阅读着脑海中出现的信息。 ‘护送李晚星：进度7次/8次’ ‘任务奖励：鬼拳’ 曹闲心念一动，出现另一个界面。 ‘真武兵符’ 姓名：曹闲 年龄：21 境界：人境 级别：散人（散人、武尉、都督、霸王） 技能：十步游（初窥门径） 曹闲深吸一口气，他怎么也想不到，三个月前，自己遭遇了这种离奇的事。 三个月前，暑假尚未结束，曹闲早早来到学校。 宿舍兄弟都没回来，他闲得无聊，一个人去武庙玩了一圈。 武庙就在学校后门的街上，供奉的是几百年前灵丘市当地的一位武将。那位武将游侠出身，杀狼缉盗，保卫乡里，人人崇敬，后来从军，元末明初当了一方将军，只可惜战死了，骸骨送回家乡后被乡亲供上，四时八节香火不断。 曹闲本是去溜溜弯，怎奈那日大雨倾盆，自己又鬼使神差给他上了一炷香，然后回宿舍就病倒了。 还是隔壁同学将他送往校医院的，在校医院醒来后，曹闲就发现自己世界有些不一样了。 一座面孔模糊的武将塑像出现在脑海里，一直都在。 脑袋里还会看到‘真武兵符’的字样，用意念触摸那些文字后，就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信息。 他以为自己只是下雨着凉的后遗症，过几天就好，但事实证明并没有。 为此他还去武庙街找道士问过，道士则笑他得了癔症。 “真武兵符，是武庙后殿的一块匾啊！同学，你这是妄想症吧？” 曹闲为此又去了武庙一趟，果然在那将军像背后，看见这块匾。庙祝告诉他，将军乃真武大帝座下天兵下凡，虽算不上有无上神通，却能保一方太平。 曹闲就此接受了现实。 当天，便接到一个任务，是在火车站救下一个孩子。 刚好吴钦那天返校，自己接了这任务，在火车上接了吴钦后顺道救下了一个即将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得了第一个技能：十步游。 自此，曹闲真正见识到‘兵符’的神奇。 难道哥们……也是天兵下凡？ 虽然天兵和想象中霸气外露的故事主角差了好几个逼格，但特么也是天上来的啊！ 护送李晚星是第二个任务，自从得到‘十步游’后，开学两个多月没有得到任务，那天突然看见李晚星在武庙街救下一个昏迷的老太太，手机又出现提示，那就是护送李晚星。 良善之人必有天助？ 曹闲总结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这事荒诞的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这半个月，每次有任务提示，他便根据指示，去护送李晚星，但那妮子看起来并不领情，曹闲并不在意，英雄救美、被人误解的桥段还是很酷，他喜欢这么拉风又低调的角色。 今天，护送任务已经到了7次/8次，还有一次就刷完了，他准备刷完就报警，把那群工具人抓了。 正文 第二章，曹郎和吴郎 翌日，早课，同学们在修复陶罐。 曹闲是文鉴系学渣，全名‘文物鉴赏修复’，这是历史学院的专业，也是唯一一个招收艺术生的专业，学习内容就是修复破损的文物。 灵丘市算不上人杰地灵，但风水很好，有历代许多贵族墓葬，古迹也多。他的专业也算是硬专业。不愁没工作。 只是修复过程枯燥乏味，在座学了美术的大多都是为了当画师、设计师的，跑来和瓷器瓦罐碎片打交道，有些熬人。 “班长拍一下今天的作业，发到我邮箱。下课。” 老师走后，班长石潇潇认真地拍摄好所有同学的作业，肘了一下曹闲。 “曹郎，吃饭去？” 一声曹郎，有些油腻，何况是从女生嘴里说出来的，原因无他，大学三年曹闲最爱跟漂亮女生打交道，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喜欢上前聊骚两句，早被同学看在眼里，冠以‘大尾巴狼’的绰号。但叫的久了，发现这厮只是个爱慕美色的嘴炮，倒没那么招人烦，平素还很仗义，班里本就女多男少，女生那边但凡出了什么事，曹闲都会挺身相助，于是大尾巴狼就变成女生们打趣的‘曹郎’。 听见班长相邀，曹闲却撇撇嘴道：“不去。” 石潇潇属于七分美女，但有些男人婆的味道，内驱力不足以让曹闲产生约饭兴趣。 发现被拒绝，石潇潇二指掐在曹闲腰间，母老虎一样瞪着眼睛：“去不去？！” “疼疼疼，放手！我去……我去……” 路上，曹闲点了根烟，石潇潇皱眉道：“曹闲，你瞅瞅学校里几个学生像你这么吊儿郎当的？有点学生的样子行吗？” “你是我妈啊你管我？” “我是你班长！”石潇潇不甘示弱。 曹闲置若罔闻：“快得了吧，一烟解百愁懂不懂？男人要是没什么烦恼，干嘛抽烟呢。” 石潇潇鄙夷，这都是借口。 不过她倒是不敢得罪曹闲太狠，反而换了个好脸道：“吴钦人呢？叫来一起吃啊。” 曹闲瞥了一眼石潇潇，发出呵呵的冷笑。 自己的班长、泼辣小妹石潇潇，喜欢舍友吴钦，众人皆知。按石潇潇的话就是，她爸妈希望自己找个教师、医生、警察，然后结婚生子。吴钦就是医学院的学生，高大威猛，又看着老实憨厚，刚好是她的菜。 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在曹闲的影响下，吴钦的择偶标准一年比一年高，虽然自身条件不优秀，但看上的姑娘都很优秀，都是长得美身材好学习还厉害的。 “我说潇潇，死了这条心吧，吴钦眼光高着呢，昨天还说他喜欢李晚星。”曹闲爆出猛料。 啊？ 石潇潇一震：“你最近不是在追李晚星吗？” “曹郎追得，吴郎追不得？！” 曹闲其实不喜欢李晚星那号，尾随她纯属‘兵符’里的任务，不过明显被同学误解了。他其实喜欢成熟一点的，会疼人的，李晚星看似清冷漂亮，实则内心就是个被保护过度的小姑娘，初步判断还是难哄的那种，自己可不能贪图美色陷进去。 石潇潇接受不了曹闲的爱情观，按理说一个男生喜欢上一个女生后，会将其他追求者视为情敌，这曹闲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曹郎……”石潇潇讨好。 “能不能好好说话！”曹闲嫌弃望去。 “曹闲，闲哥哥……你可得帮我拦着点他啊。”石潇潇撒娇似的给曹闲按着肩膀，曹闲冷笑，“你把你性子改一改，别没事对异性动手动脚的，吴钦说不定还会多看你一眼。” “去你大爷，我对你动手动脚，你也配？！” 石潇潇听闻立即给了曹闲一拳。 食堂里，曹闲还是帮好姐妹石潇潇约了吴钦，然而吴钦却说有事。可是吃完饭，曹闲和石潇潇出来时，就看到吴钦和医学院院花韩美子有说有笑地去了小餐厅。 “你不是说他有事吗？！”石潇潇瞪了过来，“和韩美子吃得了饭，和我吃不得？” 曹闲嘴角抽搐：“是他说的有事。” “你们宿舍就没一个好东西！”石潇潇气鼓鼓地走了。 下午上课，曹闲在打瞌睡，石潇潇发泄一样在后面骚扰他，曹闲不厌其烦，想回骂几句时，老师突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明天去实习！为期一周半！” 教室炸了锅，同学欢呼雀跃。 据说灵丘市北郊一个县里，发掘了一个贵族墓，有许多文物碎片等着大家拯救，同学们摩拳擦掌，学了这么久，实习是最开心的，而且县博物馆提供了工作环境，还有住宿呢！ 人群沸腾中，只有一个人不太开心。 曹闲扁了扁嘴。 自己也想去，但护送李晚星的任务还差一次了，下次提示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好了，去的同学在班长那里登记。” 老师离开教室，石潇潇身边立即围满了人。 下午吃完饭，学校球场，曹闲在打球时，旁边出现了一个女声在叫他。曹闲一看是石潇潇来了，又看到球场上的吴钦，无语走了过去。 “我说潇妹，你在我们旁边安插了眼线吧？吴钦在哪你都清楚？” 石潇潇红着脸瞪向曹闲：“呸，他有韩美子，我才不稀罕盯他。我来找你的！” “找我？妇人都知曹郎好，曹郎身上有三宝，我身上三个大宝贝被你发现了？”曹闲咧开嘴巴。 “不要脸！就不能正经点！”石潇潇显然是不正经的荤话听惯了，甩给曹闲一瓶水，“实习怎么没报名？班里31个人，29个都去，男生总共5个，就你不去，是不是他们几个排挤你了？” 灵丘大学的宿舍是4人间，曹闲作为多出的一人，分到了混居宿舍。石潇潇早就发现那4个男生下课吃饭都是结伴，唯有曹闲是独行，才有此发问。 曹闲喝了口水：“他们排挤我？咋可能，我们天天打牌呢。平素不爱搭理我是因为他们打牌老输钱给我，能有什么好脸色……” 石潇潇格外无语：“那我给你报个名。” “报名倒是可以，但我明天不去。”曹闲态度坚决。 “啊？老师查人怎么办？” “就说我身体不适，过几天身体恢复了自己过去。” 石潇潇觉得曹闲就一独狼，不过也没辙，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见了美女撒不开腿，这几天可能到了追李晚星的重要时期了吧。 “行吧，那我走了。” 石潇潇插着兜准备离开，被曹闲拉住，“来都来了，不见见吴郎多可惜。” 说着对着球场道：“吴大脑袋！过来！” 吴钦刚进一球，兴致勃勃跑了过来，闷声道：“叫我干嘛？刚看见我拉杆了吗？帅不！” “帅毙了！你潇妹妹看你拉杆这么帅，来送水了，赶紧拿着！” 石潇潇瞪大眼睛，见到曹闲从自己兜里抢过一瓶水塞给吴钦，吴钦挠着头道：“破费了。阿闲，你们石班长真好！我又跟你蹭了一瓶水~” “是吗？她好还是韩美子好？”曹闲阴阳怪气。 吴钦表情局促，脸颊一红，气的抓了一把曹闲屁股，转头就跑，曹闲大骂幼稚。 大拇指指着吴钦，曹闲不悦道：“看到了吧，你喜欢的吴大脑袋就爱玩中学生的把戏，你得管管！这放在非洲草原就一鬣狗。” 石潇潇噗嗤一声笑了，双眼望着吴钦的身影有些出神。 然后瞪着曹闲，噘嘴道：“嘁，吴钦都是被你带的，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进球后掏他！” 石潇潇啐了一句一丘之貉，转头离开。 曹闲一口水喷出：“喂！掏这个字用的不文雅啊，石潇潇，下次换个词！——” 正文 第三章，机车少年驾到 连着两天，不用上课的日子很巴适。 同学们坐上大巴奔赴县城实习了，曹闲每天可以尽情刷剧，到深夜才睡着。中午吃了饭，想把剩下一点点剧刷完，忽然脑海里出现了四个大字。 ‘真武兵符’ ‘兵符任务：护送李晚星8次/8次’ ‘起始地：跑马公园南湖河堤路’ ‘起始时间：13点35’ 现在都12点50了，他奶奶的，怎么挑这时候…… 曹闲连忙拍醒上铺的朱亮，午休的朱亮迷迷糊糊道：“曹贼，大中午的叫我干啥？我下午没课！” “亮子，摩托借一下。” 跑马公园离得不近，打车过去都得半小时，朱亮是本地人，家境不错，早就买了辆拉风的摩托，周末回家都骑这个。按他的说法就是：若不是开车太招摇，他就买车了。宿舍兄弟为此大受鼓舞，都考了驾照，专门为了骑他的摩托。而且汽车驾照也都考好了，现在就等他买车了。 朱亮眼神迷离，侧躺在床上嘿笑起来：“叫我靓仔！” “靓仔！”曹闲眼神诚恳，“你就是6504最靓的仔！” “别蹭坏了啊……”朱亮拿出了钥匙和头盔。 路上，曹闲紧赶慢赶，总算到了跑马公园，沿着湖堤路寻找着李晚星的踪迹。 此刻，李晚星和一男一女走在公园里。 “晚晚，照你这么说，那男生太不识趣了！要是我碰见他，就狠狠臭骂他一顿！”男生为李晚星打抱不平，一手叉腰，一手翘着兰花指。 “就是啊晚晚，你怎么不早说，那人跟踪你半个月了，万一起歹念怎么办，我们家晚晚这么美……” 女生微胖，也在恶意揣度曹闲的目的。 三人身上一阵香风，衣着包包颇为不俗。 李晚星听见闺蜜的仗义执言，末了也叹了口气：“我只是不喜欢他尾随我，但他并不是那种喜欢骚扰别人的人，我打听过了，那男生叫曹闲，历史院的，也没什么劣迹。” “哼，可别被外表骗了，那些臭男人都是大尾巴狼！”娘娘腔男生继续道。 微胖女生打趣：“孙瀚，你不也是男人吗？相煎何太急啊？” 娘娘腔叉腰得意：“我是香男人。” 完后将手腕伸出：“不信你闻。” 三人嘻嘻哈哈一路到了湖堤路，李晚星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娘娘腔和微胖女生上了一辆跑车：“晚晚，那我们先回去上课了，有什么不开心地再打电话，我们保证第一时间就到！” “好的！爱你们~” “也爱你，么么~” 娘娘腔戴上墨镜：“晚晚，你一个人回学校没事吧？要不然我送你？” 跑车后面还是有座位的，李晚星笑着婉拒：“太张扬了，让同学们看见会议论的。一会我小姨就来了，她开车送我。” 见李晚星不愿意招摇过市，两个闺蜜只好作罢，扬长而去。 闺蜜走了，李晚星才发现手机有好几条留言。 ‘晚晚，小姨这里临时有个会，可能去不了了。’ ‘会马上要开了，可能接不到电话，你自己打车回去哈’ 【红包：200】 李晚星无奈，也不好意思再叫闺蜜回来，今天专门把两个闺蜜从城南叫来陪她散心，已经够麻烦的了。 一路从公园往外走，公园很大，据说这里以前是一处跑马场，许多拴马桩凑成了公园一角，格外别致，今天天阴，入秋后来草地上带孩子的家长也变少了，湖堤路有许多芦苇，沿着走，再过一段河堤路就能到大路上，只是李晚星走在河堤路时，忽然觉得有人跟着她。 往回看，是一辆面包车。 车速不紧不慢，车里是三个青年，夹烟的手伸在外面，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经过她时齐齐瞥了她一眼，李晚星听到他们讨论的却是在哪钓鱼好，似乎沿途在找垂钓的地方。 李晚星望着周围没什么人影，有些不安，不禁加快了脚步。 她快，面包车也快，这正是一段没人的路，面包车停在了前面30米处，更让李晚星不安的是，那面包车的车牌被遮住了。 仿佛是故意的！ 车旁，三个男人打开后备箱，装模作样地收拾起鱼线，并不急着去河边，这让李晚星忐忑不安，手心渐渐出了汗。 是……自己想多了吗？ 前面三个人似乎绑好了鱼线，李晚星离他们也就20米却不动了，一个横肉青年笑呵呵道：“小妹妹，你也来这里钓鱼？” 李晚星有些紧张，也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该不该跑。 就在这时，灌木丛隔离的绿化带另一边，一辆摩托轰鸣出现。 李晚星一怔。 三个社会青年一怔。 摩托一个甩尾，正好停在李晚星旁边，刹出一道漂亮的车痕。头盔卸下，一个痞里痞气的青年笑嘻嘻道：“她哪会钓鱼，等着钓凯子呢！” 横肉青年一怔，待看清那青年后，心中大骂：又是这牛皮糖！ 要死不死啊！艹！ 曹闲点燃一根烟，搓了搓发冷的膝盖，对旁边惊得说不出话的李晚星道：“凯子来了！美女，上车吗？” 李晚星震惊中带着欣喜，又有些不知所措，茫然时却发现摩托头盔被扣到脑袋上。 头盔没异味，但是有潮气，似乎摩托的主人是着急赶来的。 “喂，你是谁啊？大白天拐女孩？再不放人我们报警了！”横肉青年身后，有疤青年跳出来指着曹闲大声质问。 曹闲鼻孔喷出两股烟雾，心中鄙夷道：这厮不要脸啊，还敢倒打一耙。 “我看你们才不是好人，等着，我这就报警！”曹闲大声说着拿起手机，“喂，警察叔叔！跑马公园南湖有三个佯装钓鱼的社会青年对一过往女子图谋不轨，面包车车牌被遮住了，麻烦好好查查啊！” 三人一怔，似乎有围过来的架势，曹闲拉着李晚星赶紧上车，麻溜地又拐入灌木丛里，对身后道：“傻波一！拜拜了您内！” 任务完成，曹闲顺手点了一炮，任务没说他们的身份，不过能让兵符派发任务，那帮人绝逼不是好人。 骑车返回，脑海里提示闪过。 ‘护送李晚星，进度8次/8次’ ‘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鬼拳’ 曹闲发现自己终于得到第二个技能，一路上跃跃欲试，停车时握了握拳头，发现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不是戴着黑皮手套，可能还会更明显一些。 好像双手充满了能量！好神奇…… 身后的李晚星紧紧抓着曹闲的衣服，心神镇定下来时，又狐疑地望着曹闲的举动。 他……傻愣什么呢？手冷吗？ 学校门口，几个保安看见摩托驶来，准备拦下，发现来者后嘿然一笑：“曹哥，艳福不浅啊。” 后座明显载着一位美女，腿长盘靓，只可惜戴着头盔看不清正脸。 曹闲丢出半包红南京，哈哈一笑：“小顺，改天找你聊，下午有课先走了。” 小保安蒋顺扬着脸挥手告别，旁边有新来的保安小哥好奇问道：“顺子哥，那人是你老乡？” 蒋顺将烟散了，然后回道：“不是，这是历史院一学生，大一时候有个外校学生骚扰学校里的妹子，被他打了，那次被带到保卫处，我陪着走流程，就认识了。这人是刺头，进了保卫处好几次，不过都是正当防卫地保护同学，没受到过一次处分，我们觉得挺服的。要么这人是一身正气，要么就是有手段，能避开一切记过的校规，当时处长就说这人不是一般人。三个月前我二舅、舅妈来城里时，刚下火车，表弟差点被人贩子拐走，一个大学生挺身而出，救了表弟，当时火车站都打出血了！我二舅一直说这是他恩人，只可惜没留姓名就走了。一个月前来大学看我时，意外见到了曹哥，我这才知道，他恩人竟然是曹哥！” 其他保安像是听故事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摩托车的背影。 这也太离奇了点，做好事不留名，怎么像是大侠一样。 蒋顺唏嘘道：“曹哥将来绝对不是池中之物。以后让兄弟们多给点面子，他挺好处的。” 车棚，熄火，停车。 曹闲对着身后的美女道：“紧张什么？路上飙那么快都没见你紧张，学校这段路你都掐到我肉了。戴着头盔没人认出你的。” 李晚星卸下头盔，脸上有酡红，清咳道：“谁紧张了。” 曹闲哈哈一笑，拿过头盔：“去上课吧。” “那……我走了？” “不然还等什么？抱一下？” 李晚星杏眼瞪了一下曹闲，然后又低头道：“今天谢谢你。” “谢我？哦对，毕竟没耽误你上课，摩的费50不贵吧？” 李晚星僵住，哭笑不得。 曹闲皱眉：“没钱？不能够啊？看你平时打扮不像差钱的，我为了接你，把同学车漆都刮了，别看要了你50，我还得垫钱补漆呢！” 李晚星咬着银牙：“那，那我给你转。你微信给我一下。” “别，转给朱亮就行。” 曹闲揉了揉鼻子：“马上上课了，快去吧，3号楼远着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3号楼上课？”李晚星讶异。 “嘿，这话问的，你爱去哪个坑位上厕所我都门清！” 李晚星的脸颊又红，嗔道：“流氓！粗俗！” 说完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朱亮微信怎么加啊？” “自己去问啊！” “你……哼！”倩影消失。 曹闲摸了摸自己下巴，嘿嘿笑道：粗俗只是为了让你千万别爱上我，抱歉美女，我接近你只是为了刷任务。 …… 正文 第四章，赔，三碗老鸭汤 下午饭点，食堂的瓦罐又更新了菜品。 天冷的终于到了喝老鸭汤暖身子的程度了。 曹闲、吴钦、朱亮坐在餐桌旁，朱亮痛心疾首：“吴大脑袋，你瞅瞅，就借了曹贼一会的车，给我刮成啥样了！” 手机里的照片正是朱亮的摩托。 吴钦看向曹闲：“阿闲，赔！” 朱亮道：“对，赔！起码三顿老鸭汤！” 曹闲撇撇嘴：“亮子，别看虽然车漆刮了，但这是你车的福气。” 朱亮大骂曹闲无耻：“吴大脑袋，你瞅瞅这曹贼说的像人话吗？还福气，我呸！” 吴钦深表同感：“没错，这的确不像人话！” 曹闲神秘莫测道：“亮子，如果我说，我下午骑车去载着李晚星兜风去了呢？你想想，文学院院花都坐过你的车后座，虽然当时骑车的不是你，但院花旺桃花啊！你这车居然载过院花，逼格瞬间就有了啊！” 朱亮迟疑了一下，但旋即冷笑起来，你忽悠我三年了，我还会上当？ 朱亮两口喝完老鸭汤，又把曹闲的端了过来，没好气道：“放屁！还院花旺桃花？李晚星能看得上你？” “嘿，瞧你说的，韩美子都能陪着吴大脑袋吃小灶，我载李晚星兜风怎么了？”曹闲不屑。 朱亮白了一眼道：“韩美子那是害怕大体老师，拿吴大脑袋辟邪的！能一样吗？吴大脑袋是处男，人傻，阳气重，还不爱缠人，拿来辟邪多合适！” 大体老师，就是医学院的解剖尸体，为表尊重的称呼，他们听吴钦讲过。 吴钦不满道：“吃饭呢，别提这些。虽然大体老师很无私，但是解剖课上完真的会影响食欲。” 三人闲聊之际，朱亮微信忽然出现新好友验证。 留言就一句话：你好朱亮同学，我是文学院李晚星。 朱亮整个人僵住。 脑子嗡了一会，第一反应觉得这应该是有人在耍他。 “怎么了猪哥？” 吴钦瞟向旁边，看清了手机留言后捂住嘴巴，不可思议地对曹闲低声道：“李晚星加他微信！” 曹闲舀了口米饭点头：“嗯，车漆刮花了，我让她赔50块钱补漆。” 朱亮嘴里的老鸭汤险些喷出来。 你让院花……赔钱补漆？ 这事你都干得出来？！ 朱亮将信将疑，好友一通过，对方第一件事就是发了红包过来。 不是50，是200！ 200块钱……红包？ “不好意思朱亮同学，下午有急事，把你车漆刮坏了……嗯，曹闲让我转给你。” 不是文字，是语音。 李晚星的语音！ 朱亮脑袋有些晕，忽然伸手指着干饭的曹闲，气急败坏：“你刮了我车，居然让美女赔钱，为了200块钱风度都不要了吗？你、你与那曹贼何异？！气煞我也！” 才开始朱亮觉得有人冒充李晚星耍他，还没等他戳破，200块钱红包和女子语音就来了。 这特么…… 钱都给了！ 绝不可能是冒充的啊！ 谁会花200块钱搞一出恶作剧啊！ 曹闲一愣：“200？我只让她给50啊！” 朱亮啐了曹闲一口，吴钦也一脸鄙夷。 这厮真特么的没风度啊！这种话也好意思当着美女的面说出来……吾等羞于与曹贼为伍！ 朱亮赶紧清清嗓子，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跟这种级别的美女聊天，声音有些颤抖。 “你、你误会了李同学，曹贼……咳，曹闲他跟你开玩笑的。而且我们宿舍兄弟根本不会在乎这点小事……”朱亮为了在美女面前留下良好形象，说完不忘补充道，“我刚刚就让曹闲赔我三顿老鸭汤完事，男人的事，就这么简单！” 朱亮确实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别看瘦弱文气，内心有一颗爷们的心。 给李晚星解释完，朱亮又把红包发了回去，只可惜对方没收。 李晚星发来一个笑脸：“嘻嘻(#^_^#)，那也谢谢朱同学了。” 宿舍里，李晚星露出微笑，同宿舍的几个姐妹有些好奇。李晚星清冷是出了名的，清冷不如高冷那样高傲，但平常也是生人勿近的模样，在学校她的社交圈就宿舍几个姐妹，同班同学也不常来往，今天怎么笑出声了？ 刚刚她说朱同学……应该是个姓朱的男生吧？ 嗯，八卦来了！ 晚上，曹闲告诉舍友明天自己去礼县实习一周，朱亮主动提出骑车送他去车站。 同宿舍的鲍世豪好奇：“吴大脑袋，阿亮这是怎么了？平素宅宿舍死活不动，明天居然给曹贼当车夫？” 吴钦写着解剖笔记，头也不抬道：“曹贼给他摩托施加了桃花运BUFF，他估计心里巴巴地美呢。” 鲍世豪不解：“朱亮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有桃花运？现在的女孩子不都喜欢健康一点的吗？” “滚蛋！” 朱亮撇撇嘴：“老鲍，你一个情窦未开的憨批，懂个毛。” 说罢望着自己手机，又把李晚星的语音悄悄听了一遍，陶醉其中。这语音如同仙音天籁，百听不厌啊！ …… 翌日一早，朱亮如约将曹闲送到客运站，曹闲坐上大巴后，集中注意力冥想，脑海又出现了‘真武兵符’四个字。 意念触摸后，一行行资料显示出来。 ‘真武兵符’ 姓名：曹闲 年龄：21 境界：人境 级别：散人（散人、武尉、都督、霸王） 技能：十步游（初窥门径）鬼拳（初窥门径） “鬼拳……到底是什么鬼……” 两个技能，第一个曹闲早就试过。 十步游，是一个身法，十步之内，游刃有余。似躲闪，似偷袭一样，因为在球场就可以用。 曹闲本来篮球水平只能算中上，他身体对抗能力很好，但运球水平差点火候，很容易冲撞犯规，三个月前得到这一招后，球技突飞猛进！ 而且抢断水平也强的令人发指，经常鬼魅一样出现断掉对方，现在单打医学院篮球队的吴钦不成问题。 只是得到第二个技能后，曹闲昨晚找了没人的地方实验，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强的。 “运转鬼拳时，只是拳头上出现些许黑光，力量大了些？” 曹闲不太明白兵符的奖励机制，明显护送李晚星的任务比第一个复杂多了，但他觉得奖励的‘鬼拳’没‘十步游’有用。 打架斗殴之技，粗鄙也！ 礼县车站，曹闲下了车，外面的摩的师傅热情招呼。 “去哪小伙子？” “县博物馆招待所。” “10块！” “叔你这么帅，便宜点，要么我坐公交了。”曹闲讲价。 摩的师傅嘿笑：“行，那6块！” 礼县，旧称‘成礼县’，从古代就是酿酒之乡，取自‘酒以成礼’，这里不止有好酒，还有甘甜泉水，农产品也很丰富。 招待所门口，曹闲就看到接他的石潇潇。 石潇潇揶揄道：“李晚星追上了？舍得来实习了？” 曹闲抛了个媚眼：“嗨，瞧你说的，区区李晚星有什么追不追上的，都是哥的过客！走吧，这两天想我了没？” “想你个鬼！” “那想吴钦了没？我可是帮你盯着他和韩美子的。” “正经点。”石潇潇甩拳砸在曹闲肩上。 修复工作室，总共三间，包括一处很大的库房。大家在忙，旁边的老师发现了曹闲，板着脸道：“曹闲，我的实习课你也敢不来，不想及格了？” 曹闲嬉皮笑脸凑去，架着老师去楼道发了根烟：“瞧您说的，要不是有重要的事哪会迟到，事一完我这不风尘仆仆来了吗？瞅我身上这汗！” 虞老师六十左右，脸色一松，看曹闲确实狼狈，脸上还挂着汗渍和尘土，冷哼道：“听班长说你去追文学院的院花了？” 曹闲发烟的手一僵，石潇潇怎么是个大嘴巴？这也给老师说？ 曹闲正色道：“虞主任，您可以扣我得分，但不能坏我形象啊！我还单身呢！” 虞伟民，正是专业课老师，还是全系副主任，平素古板严肃，但打心底却喜欢曹闲这种油滑活泼的学生，学生不调皮，老师教育起来也没成就，而且曹闲这种油滑恰好在他接受的度，一点也不老实，但也不过分个性，平时拎起来杀鸡儆猴也不记仇。 所以别看虞伟民平素最爱挤兑曹闲，但也从没难为过他。 “你小子，真是山里的猴子，又贼又坏！” “老师您说的太对了，瞅瞅他们都说我是大尾巴狼，我哪点像了！”曹闲一脸委屈。 三两句俏皮话，自嘲完了又装可怜，让虞伟民的气全消了，他这才拿起曹闲递来的红南京啄了一口。 曹闲看似滑头，像个混日子的，但专业课态度很认真，他和石潇潇是一个组的，成绩没出过前五。所以虞伟民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听石潇潇说，你是班里的名誉班委，你们班但凡有解决不了的事，都得靠你，这是真的吗？”二人在楼道窗口吞云吐雾，虞伟民斜着眼问道。 正文 第五章，三合院 名誉班委…… 曹闲搔了搔头：“都他们乱叫的，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虞主任这您也信……” 班里4个班委，男生2个女生2个，方便搭配配合老师的教学、生活任务，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人特别有威望，就是曹闲。（别问为啥全班5个男生2个都是班委，问就是干活的，我们以前也是） 曹闲从大尾巴狼什么时候蜕变成一个有威望的同学，没人记得请，可能是他为历史院一个女生打抱不平开始的吧？ 那姑娘还不是他们系的，不知为何惹上了校外青年，被他们滋扰，那次那位青年来到学校再次纠缠那个女生，女生在无助时候就发现曹闲挺身而出了。 当时还是大一下学期，曹闲刚好评上了三等奖学金，就因为那一架见了血，奖学金也没了，但幸好没有处分。不过这一波直接让曹闲在历史院的声望上蹿了好几个台阶。 自此，喜欢口花花的大尾巴狼成了女生嘴里的‘曹郎’，只可惜曹闲一直都没有竞选班委的欲望，才成了大家眼中有名无实的‘名誉班委’。 曹闲人畜无害地笑了笑：“不过虞主任如果真有啥事不好出面的，我可以去试试！两包红南京不过分吧？” 虞伟民气笑了，这小子居然还讨价还价！ 不过看到他拿捏有度的样子，倒是多了几分信心。 “行，那你试试。我们原本订了三天的房子，准备续订，可是又来了一批人。招待所不给续了，一些同学得住到附近村民家里，同学们却没有自愿去的。” 曹闲听完，觉得虞伟民给自己派了个为难的活。 县招待所的条件还凑合，而且大家凑一起也热闹，都是城里来的娃娃，有这条件谁想挪窝啊。 “村民家条件怎么样？” “不怎么样。”虞伟民头疼，“这也是为难的地方。不过地方挺大，现在刚好没有人，空出七个房子，每个房子能住两三个人。这是老沈，哦，也就是县博物馆主任推荐的，据说平时充当纸库用。” 曹闲纳闷：“听起来还行啊，水电全吗？” “当然！”虞伟民顿了顿，“但那纸是……黄表纸。” 曹闲明白了。 冥纸啊。那位馆长也真会推荐地方。 曹闲目光复杂地看了过去，老虞干咳一声，也知道这样对学生有些不妥，但礼县最近开品酒大会和农商大会，周围招待所都是零零散散几间房，如果学生分散住到各处，安全也没保证，按照学院规定，是得统一起来，集中住宿。 “虞主任，这次是谁订的房间？” “我订的……”虞伟民干咳。 曹闲无奈，得，明显是大佬办事不力，但也不能怪他，老虞是学术型是，统筹组织能力确实不细腻，曹闲道：“行，虞主任，您给我支二百块钱，事我去解决。” 二百？ 虞伟民心中不忍，这本来就是个苦差事，自己试探地给石潇潇提过，班长石潇潇叫来几个班委一起商量了一下，都觉得比较难搞。而且私下问过，同学们积极性都不高。他们几个班委倒是愿意以身作则搬过去，但也才4个人。 一听曹闲真有办法，虞伟民道：“我给你支五百，你带14个同学住过去。能办到吗？” 曹闲沉吟了一下，虞伟民性子快磨没了：“五百是少了，八百吧。” 曹闲一叹：“我尽力吧。” 见到事情能解决，虞伟民毫不吝啬摸出八张票子，曹闲拿着钱进了修复工作室。 “各位停一下！” 众人一停，曹闲清了清嗓子，“今晚狼人杀，来14个人跟我住到别的地方去。瓜子零食卤肉鸡爪凉菜饮料啤酒我全包了，男生班委齐超、团支书金昱开都跟着我，女生班长石潇潇跟着我，班委顾瓶子留下照顾剩下同学，目前还剩9个名额，干脆点！” 其他人立即踊跃了起来。 “啊？曹郎要请客，得宰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曹闲，你说真的呢？”有同学眼睛一亮。 “真的，那边条件不好，但谁能拒绝一起狼人杀呢？”曹闲道：“名额先到先得，我给虞老师申请明天可以晚到了。” “我我我——我们报名！” 虞伟民瞪大眼睛，他不知道狼人杀是啥，怎么有如此大的号召力？现在学生不都爱玩手机游戏吗？ 一会功夫名额竟然满了，虞伟民惊愕发现，几个同学因为玩得菜的还被曹闲剔了出去。 曹闲大手一挥：“背着包，跟我走。这几天就住那边了，想洗澡随时回来洗！齐超带路！” 齐超作为班上俩男班委之一，晚上打牌的积极分子，一听有的玩，眼睛都红了。而且去的男生就他、曹闲、金昱开3个，其他11个全是女生啊！不乏还有几个漂亮的，齐超咽着唾沫，他暗恋的班花于小雨、副班花韩蓓蓓也在！ 齐超挽起袖子，露出常年打篮球的肌肉，振臂一呼：“听见曹贼的话了吧？今晚狼人杀，去的姐妹们这就收拾东西，我来扛包，走着！” 一个三合院，坐落在县博物馆不远一个农家乐边缘，这一带被打造成了旅游观光区，有吃有喝，听说旁边还有一座土地娘娘庙。 院子放在过去都不算小了，东西厢房各有三间，有灶房有杂房，正中堂屋那一排有四间，还不算那个很宽敞的正厅。 砖石苔藓，梁柱挺拔，被褥齐全。 站在院子，能看见正中厅堂上面石雕刻着‘耕读传家’四个字。 博物馆沈主任笑呵呵介绍道：“这里本来是开农家乐的，屋主人是我亲戚，最近病了，就空着了。” 院子中间是一个晒场，种着几棵枣树，树下杂草不多，还有一口井，被石板盖住。 有水有电，还有空调，建筑风格不错，大家很满意。就是发现厅堂角落里堆着小山高的纸，让人有些犯嘀咕。 黄表纸…… 这不就是烧的黄纸吗？ 旁边还有封存起来的草纸，一半都印成了冥钞。 齐超发现几个女生脸色不太对，肘了肘旁边的班长石潇潇：“怎么办，于小雨、韩蓓蓓她们平时都挺胆小的，看起来不太喜欢这里……” “我怎么知道。”石潇潇沉默，要不是以身作则，她自己都不喜欢这里。跟冥钞睡在一起，多害怕啊…… 人群中，曹闲凑到女生身边：“怕不怕？听说这里后面就是一座庙，晚上还闹鬼。” “啊？我害怕。” “那跟我们男生挤一个屋。我那屋床可大了！”曹闲挑眉，“中间可以放一个碗。” “曹郎你坏死了！谁稀罕跟你们几个臭男生挤一起！”几位莺莺燕燕娇嗔起来。 曹闲嘿嘿一笑：“放心住，晚上我、超儿、金子轮流起来巡夜，我们仨童子身三阳开泰，保护你们！真闹鬼，要抓也是先抓我们！” 其中一个眼睛很漂亮的美女嗔道：“金学霸和齐超是不是童子身有待考证，你肯定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的风流债。” “于小雨，我冤啊我！别影响韩蓓蓓给我递情书。” 另一个漂亮女生嗔道：“曹贼，谁会给你写情书，我打你！” 嘻嘻哈哈闹完，女生对黄表纸的事也就淡了，怎么说还有三个男生巡夜，她们可不怕。 看到同学被安顿好，虞伟民松了一口气，嘱咐了两句后，和博物馆沈主任先回了，曹闲对大家道：“现在还早，一会想去工作室就去，晚上8点，狼人杀准时开始，都别掉链子啊！” “知道啦——”女生的回答清脆悦耳。 下午，吃了饭后，曹闲把另一个班委顾瓶子，和其他在招待所的同学也叫了过来。 他总觉得这鬼地方太阴了点，又靠着庙，得拿人气冲一冲。 其他人自然欣喜而来，大学四年，谁不喜欢出门在外，和同学打牌游戏热闹的？尤其有男有女，今年大三，留给他们的青春也不多了。 两桌扑克制成的狼人杀，两桌斗牛，到处都是零食，一群人玩的不亦乐乎。 这群人没想到曹闲这么大方，尽可能地占着曹闲便宜，想把曹闲平素占他们的便宜都占回来。曹闲也尽可能地用老虞给的钱满足他们的小心思。 “隔壁两步路有农家乐小卖部，今天零食卤肉饮料给我可劲造，全场消费由曹公子买单！”曹闲看到兜里怎么还剩500块钱，连忙招呼着众人。 齐超一看风头都被曹闲抢走了，哪肯示弱：“齐公子也买单！” 齐超给曹闲抛了个媚眼。 曹闲无语地看着齐超，怎么还有个二傻子？ 我花的可是老虞的钱，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这又是闹哪样…… 晚上10点半，院子里还是热闹，不过住招待所的同学得回去了，不少人后悔没报名住到这。现在只剩一桌狼人杀还在玩。 “天黑请闭眼，盗贼请睁眼……” “请换牌……” “丘比特请睁眼……” “情侣请……” “守护者……” “预言家请验人……” “狼人请睁眼……” “狼人请刀人……” “女巫请睁眼……” “吹笛者……” “……” “天亮了，曹闲，OUT。” 曹闲扶住额头，鄙夷地转过头。一桌人都在笑他。 又是劳资……没人保一下的吗…… 曹闲苦着脸：“喂……你们这帮狼，能不能讲点江湖规矩，还有神民，守我一下啊……算了，我盲猜齐超，这比拿到身份牌后表情一般很猥琐。再点一个石潇潇，她上一局当猎人被飞了都敢盲狙我……刁民先抬下去吧……还有于小雨……算了，都不是啥好人。” 曹闲离开牌局，找到一条石梯，上到了房顶。 农村的房顶也是晒场，曹闲瞭望，看见隔了一条路，就是那座庙。 借着星光，看见庙顶跟个小怪兽的犄角一样，潜伏在夜里。 “总算安顿下来了。” 曹闲伸了个懒腰，点了根烟。 不过刚抽了一口，那庙顶猛然闪过一个黑影，曹闲定睛一看，觉得自己眼花了，那黑影一闪即逝，好像跳跃在屋顶一样。 刚刚是什么东东？ 正文 第六章，我到底进了什么圈子 黑夜，有些不太对劲。 冷风吹来。 曹闲心念一动，那个没有面孔的武将塑像静静坐在脑海中，真武兵符也没有动静，没发布什么任务。 曹闲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一根烟抽完，院子里石潇潇的声音传来：“曹闲，这局结束了，快来！” “来了！” 新的一局开始。 身份牌发下，这是扑克制成的简易身份牌，曹闲看见，自己抽到一张黑桃Q，上面写着——预言家。 “天黑请闭眼。” “盗贼请睁眼……” “盗贼请换牌……” “丘比特……” “情侣……” “预言家请睁眼……” 轮到预言家时，曹闲唰地睁开眼睛，看到了难忘的一幕。 他们14个同学，12个参与了狼人杀，一个在耍手机，一个当法官。 除此之外。 站了一圈围观者。 有老头，有小孩，有妇女，有青壮，都好奇地凑在一旁。 沃日…… “预言家请验人……” 法官开口提醒。 曹闲表情僵住。 什么时候了还验人？验个六啊！这周围围观的都是谁啊！你难道看不见吗？ 曹闲发现法官无动于衷，脑海集中注意力。 兵符呢？ 兵符爸爸，怎么不派个任务啊？喂，有莫名其妙的人围来了啊！ 一个小孩咬着手指，看曹闲犹豫，给他指了指齐超。 “验他！哥哥，验他！” “小丰，别指了，他看不见的。”旁人劝道。 曹闲咽了咽唾沫。 自己不仅能看见，还听见了。 这是为毛？ 为毛能听到他们说话？ 曹闲按照小孩说的，指向齐超，法官伸出大拇指，表示他是狼。 靠！ 曹闲大呼荒谬，自己有了不得的朋友了。 果然，流程一完，法官道：“天亮了，曹闲，OUT！” “哈哈哈哈，阿闲，又是你。”齐超幸灾乐祸。 娘希匹，就没人守我、药我吗？ 曹闲扁着嘴道：“你也别得意，我是预言家，今夜查验有惊喜，齐超是铁狼。票走吧！其他的不盲猜了，我撒泡尿去……” 曹闲见一圈陌生朋友看的津津有味，迅速溜之大吉，事到如今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想想办法。 果不其然，厕所正上着，曹闲脑海中出现兵符任务。 但……不是让他保护某某人，也不是让他清除这些别人看不见的‘陌生朋友’。 ‘真武兵符’ ‘兵符任务：拜祭土地娘娘’ ‘起始地：娘娘庙’ ‘起始时间：23点’ ‘任务奖励：随机’ 任务来的突然，不知道是不是和那群屋子里的家伙有关。曹闲望着还在观看狼人杀的一众阿飘，上完厕所后走向了不远的娘娘庙。 沿路，还有一些农家乐在开业，不少人在喝酒吃肉，曹闲走到娘娘庙后，发现庙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院子不大，俩偏殿，一个是禾神，一个是雨神，正殿里，土地娘娘慈祥端坐，油灯长明，两旁是抱着谷穗的丰登童子和抱着羊羔的旺畜童女。 风吹的落叶簌簌的响。 曹闲自问没做过亏心事，腰杆也挺得直。 拜祭，有拜有祭，在蒲团上拜了三下后，曹闲将顺来的黄纸点燃，丢进火盆。 “娘娘在上，你我素昧平生，今日拜祭，未曾准备香烛，烧些黄纸纸钱聊表心意。还望不要见怪！” 黄纸燃尽。 曹闲才慢慢起身，一转头，身后猛然出现一个成熟女子，略显丰腴，拿着一个掸子，拂去门上尘土，不在意地说道：“既然素昧平生，就莫拘礼了。这些心意我收下了。” 曹闲后颈一紧，眨着眼睛。 细看之下，那女子穿着和现代人一样，就是衣服款式素了点，像是上世纪老旧款式的，但五官面貌却和土地娘娘有七分神似，尤其那双眼睛。 曹闲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问道：“姐姐在跟我说话？” 成熟女子瞥了曹闲一眼：“刚刚还叫娘娘，怎么改口了？” 女子眼里似笑非笑，曹闲一愣，不由得拳头捏紧，然后微微皱着眉头：“姐姐莫要装神弄鬼。” “你拜的就是阴神，还不让我装神弄鬼，是何道理？”女子反问。 曹闲错愕，平时哪怕再机敏，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 她到底是谁？ 女子看着曹闲拳头上，若隐若现的黑光，忽然咦了一声：“冲灵拳？原来不是道门中人，竟然还是天门中人，我倒是小瞧你了。” 冲灵拳？ 不是鬼拳吗？ 曹闲纳闷，瞅着自己的双手，再看向那女子道：“姐姐在说什么？什么道门、天门的！” 女子轻轻一嗅，火盆里的黄纸供奉吸入鼻中，这一幕极为诡异，却又不像鬼片里那么阴森，仿佛是女子的日常享用一样。 她放下鸡毛掸子道：“既是天门中人，你师尊没与你讲过天门的事？” “我……并没有人给我讲过天门的事，还望姐姐给解释解释。” 我这奇怪的遭遇都是武庙给的，除了脑袋里那个看不清脸的武将塑像，哪有师尊。 “既然没人给你讲过，那我也不便多嘴。”女人顿了顿，“不过你属天门，与我算同源。我一小庙阴神，受了你三拜之礼，也不好亏待你一个晚辈。这壶酒是百年供奉的精酿，喝了活血通气，强身健体，赠予你了。” 一个酒壶递来，曹闲微微怔住：“姐姐……这……不好吧？” 莫名其妙的女人，莫名其妙的认识，虽然曹闲对她身份有了大致猜测，但也惊讶无比，对于她赠的酒，也不敢收。 这是供奉啊……谁知道喝了会怎样…… “都叫姐姐了，还有什么不好的，这酒对你无害。”女人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话说你可认识当地武尉陈宗破？” 陈宗破他不认识。 但武尉……他却知道！ 真武兵符里写过，他现在境界是：人境。级别：散人（散人，武尉，都督，霸王） 玩过游戏的人明显能看出，武尉起码比散人高一级！ 曹闲汗颜道：“我只是个散人……不认识他。” “哦，散人啊？那就算了。还想请你帮忙引荐一下……”女子点点头：“也罢，今日见到你很高兴，不过我乏了，要休息了，你也回去吧。” “姐姐，要不这酒我不要了，你给我讲讲天门……” 话没说完，曹闲看见女子虚化，然后消失。 一阵风掠过，供台上油灯闪了一下，似乎朝着娘娘塑像去了。 邪门！ 莫名其妙地接到任务过来，莫名其妙地回去，多了一壶酒，曹闲突然感觉来到了一个新世界。 这兵符到底把我领入什么圈子了？ 怎么庙里还有熟人呢？ 天门又是……什么地方？ 哥们难道开始背负一些同龄人不一样的重担了？ 会邂逅仙女吗？ 曹闲脑海无数问号没人解答，那个看不清面孔的塑像依然静默地坐在那里。 回到院子，齐超他们一帮完全没发现围观的几个阿飘，还在玩耍。 而曹闲却看清了那几个阿飘的模样。 尼玛…… 这小孩不是丰登童子吗？旁边老头是禾神，那边妇人是雨神，都是庙里供的阴神啊。 角落里的旺畜童女在偷啃我鸡爪，那个偷嗑我瓜子的大眼睛是禾神旁边的治蝗护法，另外一个吃我蛋糕的是雨神旁的锦鲤真君…… 你们闲的了？不好好在庙里待着，跑来看狼人杀了？ 曹闲额头发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再次回来，曹闲不想上桌了，齐超发现曹闲居然拎了一壶酒，愕然道：“阿闲，大晚上的，整一壶白的你要干啥？这里美女这么多，你别胡来啊！” “管得着么你，一晚上就知道对付我，不兴我消消愁？” 曹闲拎着酒壶回屋：“我睡会，今晚值前半夜，你们继续。” …… 正文 第七章，王不见王 这几日，实习到了正轨。 练手的碎片差不多用完了，大家也不太忙，每到晚上，那几个阿飘雷打不动地过来看狼人杀，曹闲也是佩服。 拜祭过土地娘娘的第二天，曹闲中途上厕所时，出来撞见那个禾神老头，老头笑嘻嘻地拱拱手：“曹散人，小老儿有礼了。昨日娘娘训斥我们，我们才知道您竟然能看得见我们……没冒犯吧？” 曹闲没好气一哼。 得亏这是庙里正神，善念所化，长相慈祥，要不然自己早动手了。 你们差点挨一顿打知不知道？人是会应激的。 “禾公，你们也是清闲啊……阴神平时没工作吗？”曹闲一边吐槽，一边打探。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进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圈子。 “嗨，小老儿治下就万亩之地，秋收过了，就闲下来了。” 曹闲老家也是县城的，闻言纳闷：“一个县少说也得十几万几十万亩地吧？” “惭愧，小老儿只能管万亩，其余的地是农人自己种得好。有没有小老儿都一样。” 曹闲恍然：“人必自助而后天助之！” “说的没错。”禾神老儿微微一笑，“所以平时清闲下来，就看看人间百态。也去农家乐看人打麻将的……只是偶然见你们这玩的新鲜，就凑来了。” 曹闲和他走了出去：“你们都是阴神，可以用法力幻化出来器具，自己玩吧？” 禾神老儿严肃：“那不行！当地武尉要是发现我们玩忽职守，向天上参我们一本，我们可惨了！” 曹闲心中一惊：“武尉还能管这个？” “天门中人，若是成了武尉，自然有监察阴神之职，匡扶良善之责，职责所在。当然能管！”禾神老儿道。 没想到兵符带来的好处这么牛逼？ 监察之职……还能给天庭点炮？放古代少说也是给事中啊！ 曹闲一喜，不过随后想到一件重要的事，自己既然能看见阴神，怕不是以后还能看见阴丧吧？ 忙问道：“咳，天门中人可否治鬼？” 禾神老儿一怔，又不屑道：“鬼又算什么东西！天门中人去治鬼，大材小用。” 总算听到安慰的话了！ 曹闲悬着的心放下，看来有兵符还真不赖，起码以后不用怕那些稀奇古怪的邪丧玩意了啊。 这几天，实习进入尾声。 和曹闲一组的石潇潇道：“你也不帮忙！就知道看县志，有什么好看的？” “历史文化，人文风俗，民间杂谈，都在小小的县志里，懂不懂啊你！”曹闲这几天大致了解了一下礼县的风土人情，只可惜上面只有土地娘娘庙的记载，类似天门中人的文字，是一点都没的。 石潇潇被怼，撇了撇嘴。 虞伟民和沈主任走进来了，开口道：“各位同学，我们的实习今日就圆满结束了，经过沈主任和各位领导的评估，有三件作品，从一堆碎片，重新恢复博物馆展览！大家给自己鼓个掌！” 众人高呼，没有什么比让古物碎片重新恢复展览更有成就的了！ “接下来，请沈主任、还有文保局的陈队长给大家讲两句。” 沈主任是老熟人了，这次实习来就是他招呼的，听说几届学长也都是他招呼的，和大家嘻嘻哈哈聊的热火朝天，像是和善大叔鼓励晚辈一样。 “好了，我就说到这里，希望大家将来走上工作岗位，继续发光发热！为我们的文物保护、文物修复事业做贡献，让更多的人了解我们的历史、砥砺前行！下来请陈队长讲两句。” 掌声雷动。 给足了沈主任面子。 然后工作室忽然安静下来，接着传来一些女生的窃窃私语，终于，窃窃私语越来越大，变成了捂嘴的惊呼。 “好帅啊——” “我天——我、我小鹿快撞出来了——” “这是哪家的idol吧？” 一个凤眼男子站了出来，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面孔俊秀又不失男人气概，感觉能颜杀年轻时候古天乐！ 冷艳，干净。赚足了女生眼球。 齐超眯起眼睛。 金昱开冷冷哼了一声。 曹闲暗暗握紧拳头，在二人旁边唏嘘道：“二位兄弟，我可能遇到劲敌了。” 话被石潇潇听见了，干呕了一声。 两个男生也鄙夷瞪了过来：“曹贼你真不要脸，就你这颜值，还配称作人家的对手？” “呵呵，但凡我白一点，能颜杀他信不信？”曹闲挑眉。 齐超二人也干呕起来。 陈队长开口道：“我叫陈宗破，很高兴认识大家。这次大家的工作非常努力，请继续加油。” 这叫讲话？ 这特么叫自我介绍！ 但哪个女生能拒绝idol的鼓励呢…… 要晕了啦…… 男生自然不喜欢这么帅的队长，语气酸酸的，曹闲却破天荒的没有吐槽。 没人看见曹闲眼中的不可思议。 陈宗破！！！ 他是陈宗破？！ 土地娘娘庙里，娘娘说的那位武尉大人？！ 是同名吗？ 曹闲愕然。 他看过去时，恰好陈队长也扫到了自己。 四目相对。 陈队长多看了曹闲一眼，走了下去。 虞伟民看见陈队长不善言辞，却还是引得不少女生尖叫，他都听见女生们在商量要不要去讨微信了。 虞伟民无奈一笑：“好了，沈主任说了，我们这一届专业水平相当不错，剩下的碎片允许我们带回去修复。下课！班委统计一下各组碎片，下午5点返回！” 得到下课命令，女生们蜂拥而出，追向刚刚离开的陈队长索要微信了。 剩下的人里，石潇潇瞟向齐超，打趣道：“超，不去拦拦吗？于小雨和韩蓓蓓都去要微信了。” 齐超恨得牙痒痒：“阿闲，金子，打个配合，陪我去骚扰！保护陈队长安全离开，不能被任何女生要到微信！要不然我未来的大老婆和二老婆就没了！” 金昱开觉得幼稚，还是道：“行吧。” 曹闲却点燃一根烟：“我……不去……” 齐超纳闷：“为毛？没义气啊！” 烟雾悠悠吐出，曹闲整个人藏在烟雾里。 “象棋之中，王不见王！” “我可去的你吧……” ……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周的实习过去，同学们把没做好的工作带到学校来完成，教室里，石潇潇在电脑上将一个个碎片建模好，然后组装，拼出一个造型，但是还差几块，只能自己找材料修补。 曹闲则打着瞌睡，虞伟民看见曹闲在偷懒，板着脸道：“怎么不动手呢？” “虞老师，我和石潇潇是一组的。建模我出了力了，现在不是换她在做嘛……” “你呀你……” 虞伟民无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实习时这猴崽子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安排住宿那件事上，虞伟民给了曹闲八百块钱，算是私掏腰包，安顿同学们的心，谁曾想最后曹闲还退回来300多，这就出乎意料了。 虞伟民自然没收，让曹闲请同学买点饮料就行。明明是自己花钱，让曹闲刷了声望，却还是对曹闲好感蹭蹭蹭的上涨。 当时沈主任也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私下夸赞了不少，不过除了他们俩，文保局的陈队长竟然还向他打听过曹闲，虞伟民倒是不清楚曹闲什么时候和陈队长扯上交集的。 联想起曹闲强大的号召力，虞伟民觉得这家伙交际能力也忒强了…… 这该死的魅力……怎么有我年轻时的影子呢？ 班委石潇潇、齐超、顾瓶子几人做的很认真，但比起他们，金昱开就是专业了。 金昱开，班里的团支书。如果班里有学霸的话，这人算一个。 发现金昱开用报纸糊了内层，尝试用蛋清在拼接粘合，虞伟民不由得点点头，他并没有在拼正品，而是在拼打磨的一模一样的仿造碎片。 那些碎片在金昱开粘合下，纹丝合缝，虞伟民夸了两句小心离开，一点也不愿意多打扰。 下课，回到宿舍里，来串门的齐超给吴大脑袋、朱亮几个讲了曹闲一去就捞了十几个莺莺燕燕玩狼人杀的事，让几个单身狗羡慕不已。 各个骂着曹贼好色，又想把自己带入进去…… 曹闲则躺在床上，想着那位陈队长。 陈宗破…… 文保局…… 奇了怪了…… 武尉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还进体制了？这个圈子又是干什么的？ 天门中人到底是什么人？有天上的编制吗…… 怎么才能从散人变成武尉？ 这是曹闲目前迫切想要了解的几个问题。 12月一到，大三上学期就快结束了，就业压力也渐渐轮到自己头上。 曹闲给家人讲过县博物馆的日常工作，他家里人倒是喜欢这种稳定的，但曹闲知道，自己并非那块料啊。所以他挺希望生活充满新鲜的东西，能让他看清另一条路。 班上的专业成绩，金昱开算战力天花板，超过第二名太多，这种人放哪个相关单位肯定抢着要，其他人就够呛了，或许能力够，但耐心不够，得打磨好多年。 像石潇潇这种专业前三的成绩，进市博物馆的编制都太难，自己绝不会把宝压在专业上。但能不能像陈宗破一样，明着身份是文保局的，暗地里则是神秘的武尉，隶属天门中人…… 曹闲YY起来，如果谁给我一个编制，那似乎也不错啊…… 如果老天给我个编制，那感情就更好了，过年我给家里的山水画换成玉皇大帝，也不是不行…… 宿舍几个兄弟在聊天。 “吴大脑袋，话说回来，你到底喜欢我们班长吗？有天晚上我巡夜，听见石潇潇做梦喊你名字呢！” 齐超说完曹闲，又打趣起了吴钦。 吴钦脸上一红，闷哼道：“别乱说！石同学人那么好，咋可能喜欢我，都是让曹贼乱点鸳鸯谱说的了。” 齐超撇撇嘴：吴钦人挺老实，可惜从大一被曹闲开玩笑开多了，真话都不信了。 齐超聊了两句走了，宿舍里剩了三人，朱亮在打游戏，吴钦在做笔记，曹闲忽然一骨碌坐起来。 “我艹，李晚星又出什么幺蛾子？” 听见李晚星三个字，朱亮耳朵竖起，吴钦也耳朵竖起。 “曹贼，你不是没李晚星微信吗？！”朱亮纳闷。 曹闲撒腿就出门。 当然没微信！ 刚刚是兵符给的消息啊！ ‘真武兵符’ ‘任务：保护李晚星（假）’ ‘任务地点：武庙街路口’ ‘起始时间，21：00’ ‘任务奖励：真武香炉’ ‘完成四个天兵任务，解锁武庙摊位一个’ 曹闲脑子里现在除了问号，就是问号。 李晚星祖上何得何能，真武兵符这么照顾她，天天围着她调兵遣将……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能让他刷任务的，都是好姑娘！ …… 正文 第八章，什么牛鬼蛇神 武庙街，周五，明天没课，逛街的同学很多。 李晚星今天裹了一身防风衣，打扮的很朴素，还戴了帽子，若不是熟人肯定认不出来。 从小，她就出落的水灵可爱，性格乖巧、学习上进、长相出众、家庭又好，被不少家长拿着教育自己的孩子。因为寡言少语，所以朋友很少，不熟的同学觉得她清冷，难以靠近，而熟悉的同学又觉得她太上进，每天都是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在她身边压力太大了。 所以这么多年来，李晚星只有两个好闺蜜，他们和李晚星从小玩到大，也不在乎被拿来跟李晚星比。 正是沈佳薇和孙瀚。 沈佳薇微胖，平时喜欢贪嘴，今天来到武庙街后，吃着炸虾球，忍不住夸赞：“晚晚，还是你们学校这边的小吃好吃！孙瀚，你也吃点？” “才不要，唇妆一会花了。” 身旁一个娘娘腔，穿着一身时尚的呢子外套，假发披散，挂着耳坠。那妆容画的和李晚星竟有8、9分相似！ 李晚星哭笑不得：“孙瀚，你要不别玩了，他不会出现的。” 孙瀚得意道：“晚晚，你小看痴汉了不是，我比你可了解男人！这大半个月你都被尾随了8次了，甚至那天跑马公园他竟然偷偷跟着，太可怕了！你不好明说我今天就把他诈出来，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晚星沉默，其实她也想问问曹闲为什么老跟着自己。 自从那次遇到几个不明身份的社会人后，李晚星倒是感激曹闲的保护，哪个女孩子旁边有一个这么神出鬼没的守护者，都挺好的。 她有些想和曹闲做朋友，虽然不是男女朋友的那种，但起码也不想每次都以那种方式遇见。大家可以当异性好友的，不是吗？ 她将烦恼给两个闺蜜说过后，她们笑了自己很久。 晚晚公主居然想和一个普通男生做朋友？ 活久见啊！ 从小也没见她对哪个男生这么重视过。 两个闺蜜没反对，听李晚星的描述，当日幸亏有那个曹闲出现，算他表现不错，但是也得戏弄一下他。 于是孙瀚花了大力气化妆成李晚星的模样，就是想逗逗那个曹闲。 三人来到李晚星回家的必经之路。 “孙瀚的化妆技术着实好厉害，晚晚，我觉得他替你上课都不一定有人发现。”沈佳薇嘴巴嚼着东西，赞赏不已。 孙瀚wink了一下：“咱是专业的好吗！” 李晚星虽然觉得孙瀚胡闹，但也不得不承认孙瀚的化妆技术，果然这门换脸术放在专业人的手里，几乎是妖术的存在。 一路走完武庙街，还是没曹闲的身影。 “这都快到家了，他不会出现的。”李晚星对二人开口。 李晚星有些自嘲，那天曹闲骑摩托载她回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曹闲的眼神很清澈，虽然说话油腔滑调的，但那并不是爱慕的眼神。 一路上他甚至看他的手都比看自己专注。 两位闺蜜猜测曹闲喜欢她，李晚星觉得是无稽之谈，她不是没被人喜欢过，喜欢一个人，会燃起一堆火，被喜欢的人靠近火堆是能感觉到的，她并没有从曹闲身上感受到那堆火的存在。 “我就不信了！薇薇，晚晚，可能是我们三个在一起他才不会出来，你们就在这等着，我一个人走！” 孙瀚说着，模仿着李晚星的步态，径直离开。 走过路口，一站路结束。 行人渐渐少了，还有一站就到李晚星的小区了。 孙瀚有些不解，难道那个曹闲今晚真的没在哪跟着？ 又走了一段，这段路在开发楼盘，没什么人，只有李晚星小区的住户才会选择抄近路。 孙瀚正准备放弃时，忽然工地角落，灌木丛后，三个社会青年出现。 孙瀚吓了一跳，刚要警戒质问，突然，被一个下巴有疤的青年直接捂住嘴巴。 “大哥！这兔子总算蹲到了！” 一个横肉青年上前，迅速将孙瀚拖往角落，恶狠狠道：“想活命别乱动！” 孙瀚被吓傻了，眼泪汪汪的，这是什么情况？ 嘴巴被胶带封住，双手也被绑在后面，随后一股刺鼻的气体传来，孙瀚晕了过去。 寸头青年拿出一张手机照片，对比了一下：“大哥，没错，这姑娘就是目标！” 说着看着孙瀚呢子长衫里的黑丝和JK短裙，咽了咽口水，强行把眼神移开。 街角，李晚星和沈佳薇过了马路，发现孙瀚不见了。 “呀，孙瀚呢？” “前面呢吧？他走的太快了。忘了告诉他前面是一个工地，没路灯，小心摔倒。”李晚星说着，微胖女生沈佳薇忽然看见黑乎乎的一段路上，好像有个人被几个黑影架着，上了一辆面包车。 “咦？晚晚，那刚上面包车的是不是孙瀚？”沈佳薇警惕起来。 “哪？没看到啊。”李晚星摇摇头，她没看见孙瀚，但看见面包车向她们这边驶来。 路口灯光照射下，李晚星眼睛一睁。 开车的人她见过！ 那个横肉青年？！ 李晚星想到了跑马公园南湖的事，连忙问道：“薇薇，你刚说孙瀚上了面包车？……” “那边太暗了，我看那轮廓挺像孙瀚的……” “你确定？”李晚星道。 沈佳薇犹豫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我确定。” 李晚星回头，沈佳薇回头。 曹闲穿着防风外套，嘴巴缩在领子里，双手插兜说道。 “曹……曹闲？你……你怎么在啊……” 李晚星有些惊喜，仿佛曹闲的出现验证了闺蜜的推理一样，他真一直在默默守护着自己。 “我？我没事出来溜溜弯。”曹闲搓了搓手，“今天还蛮冷的。” 这人就是晚晚说的曹闲？ 沈佳薇打量了一下。 1米8的身高，模样小帅，却很有男人味，从没见过五官平平，可气质很硬朗的人。好像他的精气神全都从眼睛里透射出来了一样，那眼神还带着一点点不羁，却没太多侵略性。 初次见面，就给人一种错觉，好像那是一只威武逼人的庞然大物，没那么乖张，没那么野性难驯，却有种骨子里透出的骄傲。 沈佳薇回过神来，问道：“曹同学，你刚说你确定那人是孙瀚？” 曹闲望了她一眼：“如果你说的人是刚刚走在一起的那个娘炮，那应该是他。对了，我有个成熟的提议，你们报警吧？他可能被绑架了。” 曹闲说着，还不忘掏出刚买的红薯，咬了一口。 沈佳薇摇摇欲坠，有些晕眩。 绑架这个词离他们太遥远了。 李晚星迅速拿出手机：“喂，小姨。我在武庙大街，刚刚我朋友好像被绑架了……” 电话那头，立即严肃起来。 沈佳薇也立即打了电话给自己家人：“喂爸，孙瀚好像被绑架了，你给他家里人说一下啊……就在武庙大街，嗯嗯！真的！我们三个在一起，还有晚晚。为什么绑架他？我哪知道啊……啊？为什么不绑我们？他一个打扮成晚晚的模样，先走了……他为什么打扮成晚晚？能别先问为什么吗？救人要紧啊……” 沈佳薇急的跺脚。 曹闲则吧唧着吃完半个红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娘炮……打扮成……李晚星？ 这娘炮有病吧？ 自己只是刚刚见到他背影听了他声音，倒是没看见他的脸。他干嘛打扮成李晚星呢？易容癖？ 看来那几个社会青年还真是冲着李晚星去的。 嗯…… 好像哪里不对？ 心中冥想后，出现了‘真武兵符’的字眼，曹闲发现兵符任务居然没完成？ ‘任务：保护李晚星（假）’ 曹闲微微出神。 假？ 保护假的李晚星？ 难道这次任务是要保护那娘炮？ 曹闲猛然转头，看见面包车已经驶过十字路口了，再仔细看去，哪怕有夜色掩盖，车身竟然透出微弱的黑光…… “不是普通人？”曹闲呆滞。 那黑光，自己在礼县见过，阴神有。三个社会青年绝对不是什么正派阴神，那只有另一种可能，阴丧。 他奶奶的，什么牛鬼蛇神，欺负到我地盘来了！ 李晚星此刻还在跟她小姨在通话，曹闲一把抢过电话。 “喂，你好阿姨，我是李晚星的同学，刚刚听你们对话你似乎在宪警局工作？”曹闲严肃起来。 “不是，但我们有自己的安保力量。”电话里传来一个冷漠的女声。 “那你们能调动路口天眼吗？刚刚一辆面包车拉走了她的朋友，我想查一下那车辆的动向。” “你知道车牌号吗？” “灵D75313。” “我这就叫人申请接入天眼。” 曹闲暗暗握紧拳头。 现在任务还在，所以保护任务还有用，千万别撕票啊。 今天是周五回家的时候，出租车很难抢，曹闲去追也很无力，恰好一辆摩托停在路边。 “阿闲，干嘛呢？”摩托停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曹闲一喜：“朱亮？亮子，赶紧下车，有急事！” 朱亮看见曹闲扑来，连忙道：“不行不行，今天真不行，我得回家呢！今天我二舅从外地回来，有要事。没看我副本没下完就出发了吗。” “你车被李晚星征用了，她有急事！” 朱亮一愣，在看路边两个女生，那个穿着朴素的女生长发被风吹起，面色有些焦急，却仍不掩精致漂亮的五官。 还、还真是李晚星我靠！ 朱亮僵硬下了车，曹闲解下他头盔自己戴上：“李晚星，这是朱亮，你们聊过。” 李晚星强挤出笑容：“朱同学，能借一下你车吗？” 朱亮宅男20多年，哪当面跟这号美女聊过天啊，声音比微信还要温柔，简直让人如沐春风啊。 嘴巴磕磕绊绊：“我……这……咳咳，当然可以啊李同学。我打个车回去就行！平时跟二舅也不算太亲……” 朱亮瘦削的脸上露出一抹吴大脑袋才有的憨笑。 曹闲戴好头盔，接通蓝牙，电话那头的女声传来：“查到了，那车自武庙大街向东去了，目前在第二个路口。” “明白！” 曹闲上车，发动，李晚星忽然也跳了上来，搂住曹闲。 “你干嘛？”曹闲皱眉。 “我也去！” “你去什么去？” “孙瀚是我朋友，你还拿得我手机，我不放心！” 我还不放心呢！ 曹闲掰着李晚星的手，李晚星死死拽住曹闲衣服，最后索性直接搂住，十指卡的死死的。 朱亮直接懵了。 这尼玛！曹贼在赶李晚星下车，李晚星死活不下？还死死搂住曹贼的腰？ 我特么眼瞎了吗……这是文学院的女神吗？这是我们家曹贼吗？ “行，今天有点啥事自己担着，我到时候可顾不上你！亮子，先走一步，下周请你饮料！” 曹闲落下面罩，摩托疾驰而去。 旁边，沈佳薇也打完电话了，一脸不开心。 “可恶，臭老爹，什么叫我们把孙瀚害的，孙瀚从小跳皮筋扮仙女都是他几个姐姐的功劳，关我和晚晚什么事……他男扮女装也是自己想的主意，谁知道会闹这出……” 沈佳薇嘟着嘴，抱怨半天，瞟了一眼朱亮。 “你是晚晚同学？” 朱亮懵懂点头。 “刚刚听说你急着回家，我送你吧。” “嗨，打个车过去就行……”朱亮搔了搔头。 “别打了，这个点打不到的。” 朱亮懵逼地跟着沈佳薇走了一段路，坐上一辆轿跑。 还是豪车？ 朱亮更懵逼了，而且很无语。 “不是……你们有车干嘛征用我的啊！” 这车都大几十万了，怎么着也比自己的摩托要好。 沈佳薇撇撇嘴：“这不刚打电话忘了吗，再说就算有车也不想让姓曹的开，给我蹭坏了怎么办……” 摩托疾驰。 蓝牙耳机不断汇报着面包车的位置。 将近40分钟的路，面包车驶入一处废弃的厂房才堪堪停下。 “谢谢阿姨，我到了。” “什么阿姨，年轻人会不会说话？！” 曹闲纳闷：你不是李晚星小姨吗，我叫声阿姨辱没你了？ “哼！我们的人也在路上，你别冒失，尽量拖住他们就行。” 电话挂掉。 一路上都聊的好好的，最后干嘛还生气了？ 厂房门口的路杂草丛生，还是一段土路。车辙的印子里还有积水，显然是前几天下雨留下的。 曹闲离了很远就停下摩托，旁边的李晚星好奇伸着头看向厂房。 “我们偷偷溜进去吗？” “不是我们，是我！”曹闲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子刷任务去的，你凑什么热闹啊。那帮人黑的都冒光了，明显不是普通人，我再怎么说还有俩技能傍身，你去不是添乱吗？ 李晚星嘟着嘴：“我也去。” “你去？那可是绑匪！” “我跟小姨学过巴西柔术！” 曹闲一愣，世界三大杀人技，巴西柔术？！ 李晚星见曹闲将信将疑，比划起来，宽松的防风衣，袖子里包裹着小小的拳头，嘿哈几下后伴随着上踢腿，一下子将牛仔裤包裹的长腿和挺翘的臀部展露无遗。运动了几下，脸上又浮现一抹酡红，她吐着舌头在喘气。 曹闲目瞪口呆，良久嘴角抽搐道：“你这不叫巴西柔术，可能叫歹徒兴奋拳。” 好家伙，这几招用下来，没歹意的小伙子多少也有些歹意了，你小姨这是把你往歹徒怀里推啊！ 李晚星脸颊又红了几分，羞怒地瞪着曹闲，一声不吭。 曹闲没工夫扯皮了，这次任务明显给的奖励很多，万一失败自己可亏大了。再说，人命要紧……虽然哥们平时不喜欢娘炮，但更不喜欢那群黑的冒光的家伙。 “这样吧，你待在这接应，千万别乱跑。” 正文 第九章，天兵武技，灵蛇功 武华路备件厂，里面很大，堆放着废旧的材料。这里以前似乎是大型备件厂，一些材料设备早已锈蚀，大多数厂区荒废，一部分租赁给了别人堆放材料，只有小部分区域还能用。 晚上9点，一个身影矫健地摸了进去。曹闲看到只有厂子深处，一排平房还亮着灯。 平房里是砖砌的，就一层，连排有七八个房间，外面走廊有一个人在打电话。 满脸横肉的青年邀功似的对电话那头道：“您交代的事办妥了，尾款该结了吧？” 曹闲心中咯噔一下，这次绑架居然不是见财起意？而是受人所雇！ 他们并非普通人，还受人所雇，这里面的水就有些深了。曹闲运起十步游，极力地隐藏自己。 明显，这群人是被雇来绑李晚星的，但阴差阳错绑了那个娘娘腔。 此刻，屋里又出来一个下巴有疤的青年，对横肉青年道：“大哥，雇主怎么说的？我们是不是马上有钱了？” 横肉青年点了根烟：“雇主说知道了，晚上有人过来结尾款。” “晚上？太好了，大哥，我们喝了大半个月的西北风了，终于能吃顿好的了……” 横肉青年拍在有疤青年头上：“吃吃吃就知道吃！冰柜里还有一些青菜，先凑合涮了，强子呢？” “屋里守着人呢……” “行，赶紧煮点火锅去。我也饿了……” 娘娘腔一时半会没什么危险，三个人开了几瓶啤酒，也开始煮火锅，曹闲发现他们就在隔壁。 观察了一会后，曹闲做出决断。 首先得保护娘娘腔不受伤害。 三人都是身强体壮的青年，好像还带着刀子，自己现在虽然有十步游和鬼拳傍身，但同时对上三个歹徒可能会有危险。 一旦被三人缠上，冷不丁被扎几刀，那自己也得栽在这。 “我必须先偷摸放倒一个！” 曹闲舔了舔嘴，放倒俩字说着轻巧，但可不是电影里那种下狠手，那是会死人的！要有分寸的让一个人失去战斗力，比杀掉他还难一些。 他走到娘娘腔被关的房间后窗，一颗小石子丢了进去。 嘴巴被封、手脚被绑的娘娘腔可怜的缩在沙发上，正待伤神，忽然被砸了一下，愣神看去，发现后窗出现一个陌生青年。 那青年痞痞的模样，一身黑色防风衣，此刻正对着他比着口型，小声道：“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 娘娘腔忽然有了希望，挣扎的更剧烈了，但曹闲又道：“别乱动，一会听到我暗号，再把他们引过来。” 暗号？ 什么暗号？ 娘娘腔想问时，发现曹闲人又没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说话说一半！ 他到底能不能救自己？别激怒了那三个人，真动刀子啊！ 没一会，吃火锅的三人刚干了杯中啤酒，忽然听见后窗外面‘吱吱吱吱’地叫声。 “这鬼地方老有耗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搬出去啊。”寸头青年大骂。 另一个屋，还在等曹闲递暗号的娘娘腔也听见老鼠叫，悲哀着自己到底该怎么脱身时，忽然想起了刚刚曹闲的提醒。 暗号？ 这难道是他说的暗号？ 耗子声叫的越来越大了，想起曹闲说自己要引他们过来，孙瀚立即扭动起来，嘴里也发出唔唔地挣扎。 隔壁，寸头起身：“老鼠不会钻屋里去了吧？” 说着出门，打开了隔壁的门走了进去。 “别叫了！” “唔唔唔唔唔——” 孙瀚戏精附体，眼神甩向床底，似乎真有老鼠钻了进来。 寸头无奈，趴下去寻找着老鼠的踪迹。 隔壁，横肉青年道：“歪脸，你去看看。” 有疤青年撇撇嘴：“我不去，吃饭呢……一只耗子而已，强子去就行。” 二人没放在心上，门口不远，曹闲十步游用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屋子，仿佛一阵清风。 “那耗子在哪呢？” 寸头从床下爬出，孙瀚发现曹闲竟然进来了，只要寸头转身，就能看见曹闲。 他急忙用眼神再甩向床下。 寸头忽然看到扭成一团的孙瀚格外有吸引力，黑丝长腿，性感又可怜，高跟鞋也被蹬掉了，脚丫子蜷在身后，让寸头咽了咽口水。 他忽然朝孙瀚扑了过去，伸手从他小腿摸到大腿，色眯眯地在脸上勾了一下：“小小个老鼠怕啥。我这里有只大老鼠，要不要看？” 闻到孙瀚身上的香气，寸头更是忍不住朝对方脖子搂去。 就在这时，寸头的脖子也被人搂住，不过是从后面搂住的。 腰里的刀被人拔出，刀尖直接抵在他喉头。 “别出声，刀子不长眼。” 寸头一下愣住，他侧头，瞥了一眼刀子，轻轻一笑：“兄弟，你离我太近了，有种的，来一刀试试？” 寸头身上，忽然冒出黑光。 刹那间，黑光交织，绞向曹闲的胳膊。 一股蜇人的刺痛从胳膊上传来，曹闲运起鬼拳，一瞬间，那黑光被拳头上的黑光压制，刺痛消失。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鬼拳的黑光，能够压制对方！ 这是天生的克星！ 曹闲道：“你好像……还没明白情况？” 寸头惊愕，汗水从额角流下。 “你……你是天门中人？来杀我们灭口的？” 颤颤巍巍地看着脖子上的刀，双腿有些发软。寸头这下怕了！ 对方根本不是普通人！ “现在，我说什么，你做什么，解开他手上的绳子！” 曹闲说话很轻，但手上很稳。看见对方被制住，他吩咐道。 “大人别动手……我照做……” 寸头汗津津的，连忙解开孙瀚手上的绳子。 “很好，现在脱裤子。” 脱……脱裤子？？？ “脱谁的？”寸头纳闷间，发现脖子一痛，连忙把自己裤子脱下。 曹闲看见沙发上的孙瀚惊愕万分，对他道：“把这人双脚绑起来，要快。” 孙瀚一愣，茫然的他本能照着曹闲的吩咐在做。 瞬间的变故，已经过了2分钟时间，寸头双脚被绑好，隔壁横肉青年问道：“强子，还没好吗？” 曹闲刀尖再次用力，寸头额角汗水流下，对外面道：“马上了！” 此刻，他听见曹闲还配合着发出了‘吱吱’的叫声。 这下，寸头终于明白了，这个屋根本没有老鼠，自己被身后的人算计了！ 曹闲一把撕开孙瀚嘴上的黑胶带，粘在寸头嘴上。 “现在钻床底下去。敢出来老子放你的血！” 寸头慢慢趴下，拖着被绑住的双脚爬进床下。 “孙瀚，我数三个数，你出了门直接往前跑。绕过厂房到前门后，右手墙角有一个矮墙，翻出去后李晚星在等你。懂了吗？” 曹闲看着孙瀚。 孙瀚点点头，然后意外：“你知道我名字？你是谁？” “曹闲。” “啊？是你！你知道我不是晚晚？” 粗线条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床下的男人却听清了。 男的？！ 老子刚刚为一个二尾子打了伞？！ 我艹……我们花那么大力气，竟然绑回来一个男的！！！ 寸头万念俱灰，精神受到重创。 曹闲则冷笑道：“废话，她屁股扭的可没你这么骚。预备……三、二、一！跑！” 房门被拉开，孙瀚拔腿就跑。 隔壁听见骚动迅速起身。 “那妞跑了？！” 有疤青年一马当先冲出门口，刚一出来就迎来一记照脸的拳头！ 刹那间酸楚难忍的感觉袭上脑海，眼泪鼻涕瞬间出来，肚子接着被踹了一脚，与后面的横肉青年撞在一起。 “又是你！” 横肉青年看清来者，勃然大怒。 “歪脸，别留手了！迅速解决这人！把兔子逮回来！” 横肉青年黑光缠绕，皮肤瞬间变黑，口中獠牙长出，有疤青年也是一样，二人同时长高十厘米有余，肌肉也迅速膨胀起来。 曹闲头一回见到这种非正常的变身，看见他们扑来，迅速游走在夹击中。 躲闪、还是躲闪。 十步游让他身形敏捷三倍有余，对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将他逼近死角。 这时候还不能跟某一人缠斗，得帮娘娘腔拖延时间，以娘娘腔的脚力跑出去怕是得两三分钟，要是放走一个人截住他，就功亏一篑了。 二人发现，曹闲不仅身法了得，拳头竟然还冒出黑光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啊！ 天门中人！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坏我们好事！我们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想光明正大活着，有那么难吗？天门中人非得把我们赶尽杀绝吗？” 横肉青年大叫，他们气势汹汹，招式狠辣，显然开始下重手了。 三番五次被曹闲搅局，已经恨死他了。 “想光明正大活着，还干绑票勒索的勾当，你们不配！” 曹闲算了算时间，开始挥拳还击。 他发现自从喝了土地娘娘的百年精酿，力气果然见长，拳头虎虎生风，带着鬼拳的黑光，屡屡破了对方的黑皮，给他们带来重创。 幸亏自己有兵符给的武技！ 曹闲庆幸，要不然恐怕连对方防御都破不了！那黑皮只有鬼拳才能破！自己几招杀伤力巨大的膝撞和鞭腿，居然造成不了伤害！ 拳头打在身上很痛，二人抄起了家伙。 “就不能放我们一马吗？我们也是被迫接下这生意的！” 二人握着刀子，他们知道，一旦动了刀子，就没回头路了。 “这话我还想问呢！放了你们多少马了，还敢来，猪都知道换目标了，你们匪性不改啊！” “这是有原因的！” 曹闲躲开一记夹击，趁机一炮拳砸在有疤青年脸上，将其放倒。 “绑架别人还说的这么振振有词！真以为没有王法的吗？今天人证物证具在，你们死定了！” 上次跑马公园出来的路上，曹闲就报了警，震慑了一下对方。哪知道对方屡教不改。 现在事终于闹大了，曹闲也知道该到了结的时候了，有疤青年被打的神志不清，他欺身上前，一把抓住横肉青年的胳膊，拳头不要钱地赠到他脸上。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连打带躲几十回合过去了，曹闲觉得比打一场球都累！ 要说古代斗将得身体素质高到什么程度啊，那些能打二三百回合的将军到底是何等凶猛！ 横肉青年吃不住曹闲重拳，抱住头防御，对方始终没挥刀，曹闲别在身上的刀子也没用。 曹闲也气喘吁吁，浑身蒸出白烟。 但那俩青年似乎被激发了凶性，又围了过来，先前困在床下的寸头也挣脱出来，三人将曹闲围住。 “兄弟既然要折了我们三个，就别怪我们下死手了！” 三人猛扑而来，曹闲与他们两方不知挨了多少拳，换了多少拳，曹闲连躲带打之下，凶性出现，忽然间，双拳有股怪异的感受，仿佛包了铁一样，两条胳膊从刚刚的沉重变的轻盈起来。 ‘真武兵符’ ‘鬼拳进阶！’ ‘鬼拳（小有所成）！’ ‘十步游进阶！’ ‘十步游（小有所成）！’ ‘领悟天兵武技：《灵蛇功》’ ‘《灵蛇功》一重：灵蛇撞钟’ 一股莫名的力道涌入双臂双腿，身法飘忽之下，拳头比刚刚又快了几分，拳头如蛇一样刁钻，强硬无比，每次集中对方时，黑气就炸开，让对方感觉到麻痹和晕眩，那种巨大的震荡，滋味当真不好受。 砰砰砰几下重拳奔脸，横肉青年脑海中震的七荤八素，直接被放倒，曹闲掉头又朝寸头青年打去！ 之前被绑在床下，没怎么挨揍的寸头，哪吃得住这种速度的拳头。 眼前什么都没看见呢，眼眶、脸颊、鼻子就中了三拳，那人根本没换气的，又来了三拳，然后又是三拳…… 脑海里全是星星，天旋地转，寸头哀嚎护住脑袋，被曹闲一脚蹬开。 旁边，先前被打的满脸鼻血的有疤青年拎了一块砖凑来，刚抬手发现曹闲凶恶的眼神。 “你还敢来？！” 曹闲大吼，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有疤青年被打到花坛里。 “都爱耍横是吧！你们三个还绑架良民不说还要对我动杀手，今天老子就废了你们！！！” 曹闲蓄力，抡拳砸下！ “这位大人——别打了！我们认输！我们是李晚星家里人雇来的！” 正文 第十章，猪妖，武尉 破天荒的一句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在曹闲头上，曹闲迅速冷静。 李晚星……家里人……雇你们……来绑架她？ “骗鬼呢！” 眼神只是稍稍犹豫，又狠厉起来，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砸下！ 寸头闭着眼，横肉青年也虚弱地转过头去。 就在横肉青年即将满脸开花之际，曹闲的拳头被一只手挡下。 轰—— 黑光炸开，震荡出波纹。 一个黑色的劲装女子，稳稳接下了这一拳。 安静的废旧厂区，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声。 “他们没骗你。” 女子空灵的声音打破周围的安静。 曹闲转头，发现那位女子身高不到165，体态娇小，身上却有一股沉稳的气势，她的衣服很奇怪，领口立起挡住嘴巴，一双眼睛平静地打量着曹闲。 女子身边，是两个劲装男人，也都饶有兴趣地看来。 “你是雇主吧？” 僵持之下，曹闲警告道，“既然想绑我朋友，不如先跟我试试。” 女子迎着曹闲凶戾的眼神，毫不示弱：“羞刀难入鞘，以后难成气候。你既然能将冲灵拳和龙蛇步融合成新的武技，不会以后只想当个区区散人吧？” 曹闲有些错愕。 冲灵拳……龙蛇步…… 不是鬼拳和十步游吗？ 这种称呼…… 又是那个神秘的圈子！ 那女子又道：“我不是帮凶，我是李晚星的小姨，刚刚跟你通过电话。这次绑架，是她父亲的安排。” 曹闲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中的凶戾也渐渐褪去，转而被一抹迷茫替代。 李晚星的父亲…… “她爸吃饱着撑的？虎毒还不食子呢！” 女人冷哼一声：“个中内情你就别管了，这三个猪妖交给我。” “做梦，他们犯……”曹闲回过神来，“你说什么？猪妖？” 没人回答曹闲的疑惑。 旁边，两个男子走上来，笑道：“小兄弟胆气过人，不错嘛。这是3W块钱，你拿着，就当今天是个误会，我们保证不会对大小姐有恶意。” 曹闲感觉到了侮辱。 不仅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还想用钱去打发一个正义的少年？ 曹闲冷笑起来：“李晚星同学品学兼优，貌美聪明，善良可爱，活泼开朗，我灵丘大学多少年轻俊彦对其趋之若鹜，这三个家伙胆敢绑架大家心中女神，这口气爸爸能忍，叔叔不能忍！想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曹闲掷地有声，“得加钱！10W！” 周围又变得安静。 两个男人笑容僵住，看到曹闲坚定的眼神，一口老血卡在胸口。 你大爷的，要不是你冒出来坏了李先生的计划，我们连3W块钱都不用花！ “组长……”二人看向女人。 女人打量了曹闲好一会，才慢慢点点头，他们便拎出一个皮包，摸出十沓票子，愤恨递给曹闲。 真给十万？ 曹闲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刚刚也就是那么一说。 那女人道：“现在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了吗？” 曹闲数着钱，狐疑道：“你真是李晚星小姨？” 女人仰着下巴道：“我可以立即给她打个电话。” 女人拨通，曹闲裤兜一震，李晚星的电话还在自己兜里，他接通后，对面的女人道：“信了吗？” 曹闲点点头。 “好，那我们先走了。” “等等。” 女子发现曹闲又挡住自己，眉头微微皱起：“既然收了钱，就得讲规矩。你真以为自己能拦得住我？” 曹闲吐了口腥咸的血水，摸出一根烟点燃：“你是怎么知道冲灵拳和龙蛇步的？” 二人僵持，女人没有回答。 “你又怎么看出来他们是猪妖的？” 女人还是没有回答，似笑非笑看着曹闲。 那玩味的表情，让曹闲有些不太开心，于是摸出一沓钱丢了过去。 “我不白嫖，花钱请教！” 女人皱眉。 拿自己的钱，打赏自己？ “不够？”曹闲又甩了一沓。 女人忽然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混蛋……真有意思啊。 已经劲风吹过，身后两个黑衣男子退了两步。 半晌，那劲风才散去，女人道：“我乃武尉，自然知晓。” 武尉？！ 又是一个武尉！ 曹闲定了定神：“那你认识陈宗破吗？” “成礼鬼狐陈宗破，怎么你也认识他？”女人挑眉。 鬼狐？ 那陈队长绰号还真是骚啊…… “哼。”曹闲没有回答，看来这女人也是兵符圈子的一员，某一处的天门中人，这到底是怎样的圈子呢…… 曹闲佯装很熟：“我自然认识他。” 说完，再没问女人别的问题，估计问了女人也不会好好回答自己，于是走到那三个社会青年面前。 横肉青年懵在原地，寸头青年以为曹闲还要打人，抬起手护住脑袋，有疤青年被人从花坛里拉出来，耷拉着脑袋坐在那。 曹闲蹲在他们面前，狠声道：“算你们命好！被这女人救了！” 江湖的事得江湖的方法解决，曹闲才不想被小鬼们惦记上，现在就得把事说清了。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明显是缺钱，曹闲便拿出三万块钱甩给他们。 “我不管你们是猪妖还是什么妖，下次再敢惹我的朋友，老子直接宰了你们！不信试试！” 要么拿钱，一劳永逸，要么往后死磕，划下道来。 寸头没挨打，反而拿到了钱，直接痛哭涕零：“大哥，我们不会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横肉青年一愣，和有疤青年对视一眼，这钱有些烫手，但谁不爱钱呢？ 自己三打一没打过，对方还给了每人1W块，按照江湖规矩，他们得认输，这梁子也该解了。 他们看了看女人，女人没有理会，于是都把钱收下，低头道：“都是误会……以后不会骚扰大人的朋友了，改天有机会，我兄弟三人给您陪个不是。” 曹闲轻哼一声，没有多话，已经走了。 那女子望着曹闲的背影，旁边两个黑衣男子笑道：“这小子……还挺有趣的。” …… 院墙外，娘娘腔惊魂未定，李晚星不断安慰，看到曹闲出来了，才放下心：“曹闲，你没事太好了！” 温柔善良的美少女扑闪着大眼睛，看见曹闲的一刹那，焦急的神情立即消去，取而代之地是一抹雀跃。 只是李晚星发现，曹闲怀里竟然抱着好几沓票子。 曹闲道：“我看见你小姨了。” “啊？” “具体的事，你问她就行。” 曹闲把手机还给李晚星，骑上摩托戴好头盔：“时间不早，我得回去了，要不然宿舍楼要关了，你们也打个车回家吧。” 折腾这么久，总算清闲了，现在让他们回家洗个澡放松一下，待在家人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娘娘腔走了过来，惭愧道：“曹同学，我叫孙瀚，今天真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想扮成晚晚的样子引你出来，问问你到底对晚晚有什么企图。没想到发生了这事……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被那些人非礼了……” 非礼俩字，让刚刚发动的摩托都熄火了。 曹闲一个踉跄。 你一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把这俩字说出口的？ 曹闲眯着眼睛，拍了拍他肩膀：“你没事就行。既然你是受害者，也去问问李晚星她小姨，该怎么解决的好。” 孙瀚道：“那倒不用，吕姐姐名气可大着呢，她肯定会处理好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吕……姐姐？”曹闲一怔。 孙瀚笑道：“晚晚的小姨也就比我大三岁，是她姥姥同辈亲戚的女儿，反正辈分大年纪小，我们各论各的。” 曹闲终于明白那女人为何对自己叫她阿姨的事反应这么大。 “哦，好吧。那我先回了！有缘再见。” 正文 第十一章，龟蛇镇妖炉 翌日，周六。 宿舍就吴钦和曹闲两人。 曹闲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昨天跟那三个家伙打了一架，浑身都是酸疼的，不止是受伤，还有剧烈运动的后遗症。 见到曹闲醒了，吴钦慈祥地坐在床边，曹闲瞪大眼睛：“吴大脑袋，你色眯眯的想干什么？” 吴钦摸出药水和棉球，闷哼道：“阿闲，这是摔了吗？我早上就发现你脸上有伤，怕打扰你，现在你醒了，给你上个药。” 吴钦上药的手段很粗鲁，不过药水挺管用，脸上的小伤被处理后并不狼狈，贴了胶布后还有些男子气概，身上的淤青红肿也被他擦了跌打损伤的药水，揉搓了一顿。 “好家伙，你是跟人干架去了？怎么还有拳印呢？” 吴钦现在才发现，曹闲的伤绝逼不是摔了一跤那么简单，这比平时打架的伤还严重一点。 从大一开始，吴钦眼中的曹闲就爱打抱不平，喜欢这种性格的人，会觉得热情仗义，有安全感。不喜欢这种性格的人，觉得会带来麻烦。吴钦是那种心中有侠义的人，一向很挺曹闲。 曹闲虽然爱打抱不平，但出手前会冷静分析，吴钦觉得世界上需要曹闲这种冷静而且仗义的家伙。三个月前在火车站，若不是曹闲，就会多一个孩子被拐走了，不是这种爱管闲事的性格，世上会多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吴钦闷哼道：“阿闲，到底怎么回事啊？”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哦……” 曹闲活动了一下膀子，舒服了很多，这才冥想起‘真武兵符’四个字。 ‘真武兵符’ ‘任务：保护李晚星（假）完成’ ‘任务奖励：真武香炉’ ‘完成四个天兵任务，武庙摊位解锁’ 这下真好！ 自己的武技鬼拳、十步游蜕变成了天兵武技《灵蛇功》不说，又获得了两个奖励，昨晚那场架没白打！ 曹闲出神之际，吴钦摸出一个包裹：“对了，早上我取快递时帮你也拿了，你买的啥啊这么重……” 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给曹闲，曹闲拆开后发现，是一个黄铜香炉。 这就是真武香炉吗？ 曹闲惊讶于兵符奖励竟以这种方式送到自己手里，留心查了一下寄件人，竟然被刮去名字了…… 吴钦凑在旁边：“嘿，好漂亮的香炉啊！你们文鉴系的就是有品位。” 吴钦抢来把玩，整个黄铜有种做旧的感觉，入手分量很足，外面有黑斑，有些地方坑坑洼洼，但不影响香炉的美感，这是一个玄武造型，蛇龟纠缠，炉耳是起伏的蛇身，四脚是龟脚，做工匠心独运，有种粗犷的美感。 门口，一个男生忽然走了进来。 一进门，看见吴钦手上的铜炉，脸带疑惑。 “龟蛇镇妖炉？吴大脑袋，这是你的？” 来者正是曹闲班上的学霸，金昱开。 “阿闲的。” 金昱开看向曹闲，眼中带着神采：“曹闲，在哪买的？” 曹闲随口道：“别人送的。” 金昱开爱不释手：“能卖我吗？” “做梦吧。怎么了，想打牌了？”曹闲起身，伸了伸懒腰。 金昱开恋恋不舍把香炉还回去：“作业还没完成呢。昨天见你晚上骑摩托回来的，是朱亮的吗？我今天想去古玩街买些料子，能载我去不？” 金昱开开门见山，曹闲听说他是来蹭车的，就把钥匙递给他：“你看到了，我身上有伤，今天不想动，你自己去。” 金昱开也发现曹闲全是大伤小伤，也没勉强，但苦笑道：“我没照啊。” “那你叫吴大脑袋载你去。” 吴钦和金昱开也是老熟人了，开口道：“金子，不是我找借口，哥们今天在校医院帮忙呢。下午还得过去。” 金昱开听后对着曹闲道：“阿闲，算我求你……我作业马上就完工了……要不是急着赶工，我也不会厚着脸皮过来。这样，你不是买了个龟蛇镇邪炉吗，我送你一把开炉香怎么样？” 同学三年，曹闲知道金昱开在专业课上就是偏执狂，这厮也就会为这事来低声下气求人了。 “开炉香是什么？”曹闲好奇宝宝一样看过去。 “但凡香炉，必供牌位，或是祖先，或是英灵，或是神明，开炉香是建立供奉的仪式，是供奉契约，也是供奉者的诚心。”说起这些冷门知识，金昱开张口就来。 说罢顿了顿，“怎么样？保证给你送一把上等开炉香！” 听他一说，曹闲明白了大概。 今天既然金子难得开了口，他也不忍回绝，只好道：“行吧，一会出发。” 摩托疾驰，古玩街在跑马公园附近，过去得半个多小时。 一路上，金昱开对曹闲道：“阿闲，怎么心不在焉的？” 曹闲此刻在想的是兵符的另一个奖励。 武庙摊位。 这到底是什么东东？自己没得到，兵符也没说去哪取。 听见金昱开发问，曹闲道：“金子，你说庙里能摆摊吗？” 金昱开哑然一笑：“你想什么呢，庙里就算能摆摊，也是庙祝卖香火供奉的。一般情况下可不提倡。会坏了规矩。” 金昱开家里，就是庙里的人。 曹闲打牌时知道的，据说他爷爷当年是个被遗弃的孤儿，被庙祝收养，然后在附近村子结婚生子。平时除了种地，就是跟庙祝念经做法事。 当年十里八乡的香客不少，老庙祝无儿无女，死前把庙里的事托付给了他爷爷。 他大伯、二伯都是庙里讨生活的，也包揽了当地的祭祀和白事生意。他父亲也是木匠、泥瓦工、还是画匠，金昱开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对庙里的修缮、习俗了如指掌。 听到庙里不太可能有摊位，曹闲犹豫起来。 兵符不会是骗自己的吧？ 没多久，古玩街到了。 金昱开逛的非常开心，摊上那些破罐烂瓶收了不少。这些东西每块价格5块到300块不等，有的是边角料，能车点小玩意，有的是古物碎片，可以做修补之用，金昱开显然经常来，杀价杀的很专业。 “咦，曹郎，金子？” 街上，一个摊位前，有女声传来，曹闲看去，然后笑道：“呦，瓶儿，班长也在啊。” 二人正是班长石潇潇和女班委顾瓶子。 石潇潇白了曹闲一眼：“哼！曹贼，你和我一组的，都不关心咱们组的作业，跑来陪金子收料子！” 曹闲不慌不忙：“你真是误会我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问问要啥呢！谁知道这就碰见了。” 瞎话张口就来，石潇潇白了曹闲一眼。 她今天和顾瓶子也是奔着作业来的，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碎片。 几人于是结伴逛了起来，逛了一个小时，小玩意收了不少，买了几杯奶茶歇息时，顾瓶子忽然看向前面道：“那姑娘好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她？” 人群熙熙攘攘。 隐约间有一抹倩影走过。 石潇潇看去，望着背影想了一会，然后咦了一声：“那不是电气院的姜玉儿吗？我们曹郎的老相好啊！” 正文 第十二章，恋人未满 老相好！ 古玩街上人头涌动，周围几人喝着奶茶，纷纷看向曹闲。 曹闲摸了摸鼻子，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走了过去。 “咦，我道是昨晚为什么做了个红鸾星动的梦，没想到今天能碰见美女啊！” 一个漂亮的工装女生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女生和同伴转头，发现一个痞痞的男生，笑的厚颜无耻。 “咦？”姜玉儿眼睛一亮，锤了他胸口一拳，“你怎么在这。” “注意形象，往哪打呢，打坏了我小心脏，以后怎么装的下你。”曹闲揉着胸口，嘴里油滑不改，“我一文鉴系学生，来古玩街很正常吧？话说你们电气学院也好这口？” “我们来买点平安符，刚好周末没事转转。” 旁边女伴被曹闲的言语震住，这也太轻佻了啊！一般关系没到一定程度，绝不会这么说话。 她好奇：“玉儿，他是？” 姜玉儿露出一口白牙，马尾一甩，桃花眼看向同伴：“历史院的曹闲，我好友。” “原来是他！”同伴恍然大悟，“你假男友啊。” 她和姜玉儿是从小到大的闺蜜，但不是一个学校的，她听过曹闲的大名，可是没见过。 在大一的时候，姜玉儿就出落的楚楚动人了。 桃花眼、爱笑、一说话脸上就会出现正常的粉红，这种活力四射的美女，放在男女比例7比1的电气学院，简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当时有大三、大四两个学长同时追求姜玉儿，风波太大，示爱方式太高调，都闹到主任那里了，主任和辅导员三番五次勒令，可是不见起效，仿佛那俩人就一根筋认定了姜玉儿。 其实除了二人，电气学院大多数男生都视她为女神，但比家室、学习成绩、颜值，只有那两个学长更加优秀，于是大多数人退出的追求者的行列。 对于学长的殷勤，姜玉儿不胜其扰，她从小就有不少追求者，但她很强势，喜欢的对象会主动出击，那些喜欢她被拒绝的，就是不喜欢，再纠缠也没可能。 可是这次，屡战屡败的两个学长似乎被激起了好胜心，不肯罢休一样，甚至私自比过很多次，谁赢了才能继续追求姜玉儿。 姜玉儿知道了以后，不愿意让二人继续把精力浪费在自己身上，于是想了个办法——假男友。 只要自己有男朋友，二人就死心了。 她找来在隔壁上大学的高中同学帮忙，但二人根本不信，而且竟然托人查了高中同学的底子，发现对方有女友，不仅当众戳破，还害的她高中同学差点分手。 姜玉儿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一筹莫展之际，忽然被一个外院男生厚着脸皮，蹭了一顿饭。 “你也真够不要脸的，我看见你兜里有钱。”姜玉儿有气没处撒，不客气道。 “瞧你说的，脸皮不厚也蹭不到美女的饭啊。认识下，历史院曹闲。你不用介绍，我知道你，电气学院院花，姜玉儿。我们宿舍吴大脑袋告诉我的，今日一看，果然漂亮，我特喜欢你那双桃花眼，你看我像你桃花不？” 油嘴滑舌的样子把姜玉儿逗笑了。 当时大一，同学都很青涩，她身边的男生见了自己说话都磕巴，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放，面前这个同学却丝毫没有拘谨。 那次，二人没留微信。 后来几次相遇，曹闲也如普通同学那般待她，请个奶茶、布丁之类，也会蹭姜玉儿的蛋糕甜点吃，嘴巴里全是厚颜无耻的话，但从不纠缠她，像是对待普通同学那样对她，很有分寸。 姜玉儿身边没多少异性朋友，她想和大家打成一片，但身边男生一旦聚的多了，总会出现各种矛盾，还有表白的起哄的，让她不胜烦扰，曹闲的出现，倒是让她对大学生活有了新的认识。 不是所有男生都是为了泡妞搭讪女生的，还有个别人可能只是为了单纯的撩骚。 这种感觉……似乎也挺好。 一次，她为了测验曹闲到底是不是在欲擒故纵，于是主动去他们教室约他吃饭。 姜玉儿的出现让班上几个男人捶胸顿足，觉得美女眼瞎，竟然不识曹贼面目。 曹闲当即应允，只不过吃饭地点定在食堂，还叫上了石潇潇、顾瓶子、吴钦、金昱开、齐超、朱亮几人一起。期间各种人劝姜玉儿千万别被曹闲蒙骗，曹闲对此置之一笑，一点解释都没，姜玉儿才发现自己好像想多了。 这个男生，是对自己感兴趣不假，但绝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回去后，听石潇潇、顾瓶子在路上说起曹闲的事，姜玉儿还有些意外。 “姜同学，别听那帮男生说曹闲，曹闲为人还算正派。虽然嘴上没正形，但从不干烂事。” 二人说起曹闲帮助历史学院一女生解决了校外青年滋扰的事，又说了曹闲怎么从大尾巴狼的形象在女生心中变成‘曹郎’的点点滴滴，姜玉儿当即下了决定。 自己找他当假男友，来摆脱困境。 姜玉儿把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的告诉曹闲后，曹闲却犹豫了。 “怎么？历史学院的女生帮得，电气学院的女生就帮不得？” 姜玉儿激将道。 “也不是，听你的形容，你那俩学长挺精明的。要让他们死心……啧啧啧啧，除非做点情侣间做的事。” 曹闲舔了舔嘴唇：“姜同学，拉个手亲个嘴不介意吧？” “曹闲你死开！” “那真没辙了。你不想想，你那俩学长明显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我直接告诉他们我是你男朋友，那没问题。不过他们信不信，我就不管了。” 姜玉儿明白过来，也知道曹闲说的没错。 “那怎么办？我不能跟你亲嘴，拉个手还行。” 刚说完，曹闲一把拉住姜玉儿的手，姜玉儿脸上立即腾出红晕，桃花眼里水汪汪地看向曹闲。 “怎么，没跟男生拉过手？” “拉过，我有初恋。” “嗯，那别掐我，扮男友是个漫长的过程，让别人相信就得假戏真做。看得出你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我保证不开口追你，保证不亲嘴和其他过分举动，但你真想摆脱那俩学长，就听我的，先把戏演足。对了，你家有钱吗？”曹闲话锋一转。 姜玉儿被拉着手，好像也变得自然了些，听见曹闲突然发问，支吾道：“呃……反正不穷。” “好，那之后演戏的开销AA……” 姜玉儿嘟着嘴：“其实我家可穷了呢……” “那当他们面亲个嘴，完事！” 姜玉儿掐了曹闲一下：“哼，AA就AA。不过说好，演完戏你就适可而止，咱俩谁都别陷进去。” “这么无情？”曹闲一怔，“那你得给我点精神损失费啊。” “美的你！” 于是大一下学期末，二人拉了手，见了舍友，曹闲也在一帮舍友质问下洒然一笑：“都是哥的过客！” 那两个学长也知道了，但有前车之鉴，他们并不相信。 只是拉手而已，这算什么？ 他们还一起找过曹闲几次，曹闲没废话，直接搬来两箱酒，谁喝趴下谁退出。 拼过之后，二人惨败，但犹自不服。 毕竟没见姜玉儿曹闲二人亲过嘴。 于是，在曹闲故意‘泄露’自己和姜玉儿的行程后，他们跟踪过一次，发现他们去酒店开了房，这下，终于崩溃。 那天晚上灵丘市下起了瓢泼大雨，两个学长的心拔凉拔凉的，曹闲因为这个损主意被姜玉儿挠破了脸，也很崩溃。 姜玉儿在酒店房间里画了一晚上电路图，勒令曹闲也得做一晚上作业，敢上床就报警。 果然，这种方法让两个学长消停不少，但他们还是没彻底死心。 曹闲又在姜玉儿勒令下，出来‘开了几次房’。 “姑奶奶我求你了，我不开房了！花钱找罪受啊！”曹闲欲哭无泪，“我上学都没有开房时候做作业勤快啊！” 尝到这方法的甜头后姜玉儿哪肯罢休。这段时间其他男生和自己说话都正常了，毕竟成了‘有夫之妇’，她终于能融入正常的大学生活了。 好在曹闲得朱亮指点，开了三次房后带姜玉儿去了洗浴中心。 这里周末家长都会带孩子过来休闲，68一位，12小时，包自助餐，泡澡、电脑、健身房、电影院应有尽有，比开房还便宜，还不耽误自己追剧。 于是姜玉儿跟着曹闲，又是去了洗浴中心，又是去了游乐园，又是去了农家乐。 没有男女朋友之实，可是一起玩的毫不含糊。 大二时，整整一年，二人隔三差五出去一趟，若非两个学长一个毕业了，一个实习去了，姜玉儿估计自己可能会迷恋上跟曹闲在一起的时光。 可惜，恋人未满。 二人大二下学期，正式分开，突然有一天就很默契地不再联系了。 正文 第十三章，曹郎何曾负过卿 时隔大半年，再次见到曹闲时，姜玉儿抬胳膊，却自然而然搭在曹闲肩上，对女伴笑道：“怎么样，很帅吧！曹闲，这是我发小，白佩佩。” 女伴从没见过姜玉儿跟哪个男生熟络成这样，大眼睛好奇道：“曹闲，经常听玉儿提起过你，我也听了你们一些事，佩服，真君子也。” 身后，石潇潇、顾瓶子、金昱开走来。 石潇潇羡慕道：“姜同学，真羡慕你们，分手还能这么当朋友。可惜曹贼当初不好好珍惜，要不然能成一段佳话了。” 姜玉儿脸上一红，觉得有些对不起曹闲。 大学同学都知道他们大二下学期分了手，是曹闲又喜欢上生科院的司秋禾，所以被甩了。 但这主意是曹闲自己提出来的，说是可以保全她。 姜玉儿支支吾吾，搭在曹闲肩膀上的手有些不自在。 曹闲却嬉皮笑脸地将胳膊搭在姜玉儿肩膀，叼了根烟：“怎么胡说八道呢？谁说我们分手了？” 石潇潇几人一愣：“你们没分？” 曹闲嘿嘿一笑：“压根就没好，这都是哥的过客。” 金昱开撇撇嘴，他又不是没听曹闲舍友八卦过。 石潇潇也白了他一眼，死鸭子嘴硬。 顾瓶子笑笑也不戳穿。 姜玉儿觉得自己不是人了，看着曹闲被几人误会，忽然拉住曹闲的手：“就是，我和曹闲露水姻缘，有始有终，但结束了又不是不能开始。那阵子曹闲肾不行，顺手就分了嘛……” 曹闲正笑着，忽然僵住。 “你用得着这么自污吗？！”小声且狠声道。 “你管得着吗。” “那你也不能说我肾不行！我不要面子的？” “一时半会想不出好的借口了。” 姜玉儿牙缝挤出几个字，笑的落落大方，桃花眼又明媚了几分，几个同学都听的不好意思了，露水姻缘……肾不好……这、这姑娘忒彪悍啊！ 八成是近墨者黑了，跟曹闲在一起学了这么多虎狼之词！ 只有女伴白佩佩知道他们间发生的事，望着两人惋惜一叹。 桃花一事风波静。 曹郎何曾负过卿。 今日忽逢枕边友。 卿为曹郎言不平。 曹闲仗义，做事爷们，今天闺蜜姜玉儿又何曾不仗义？明明没有男女之实，不惜自污来解释过去的事，用打趣的口吻，为的就是不让大家太过误解曹闲。 若是月老牵红线。 鸳鸯何能比君卿？ 多好的一对男女，可惜有缘无分。 白佩佩幽幽一叹，是月老的错啊…… 在场几人，各有各的想法，曹闲连忙对几个同学道：“别听她瞎说，老子三肾小郎君，灵丘公狗腰，放翻多少人都没问题，之前可没碰过她，就是不准备为一朵花放弃整片森林，她这是准备讹我呢，都别信啊！” 曹闲想抽回手，手还被姜玉儿十指扣住。 二人十指相扣，姜玉儿笑盈盈望着曹闲，曹闲脸上大囧，金昱开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哥们明白。那一会我和班长、瓶子坐公交回去，你忙你的。” “喂！金子，你这什么眼神？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三人挥手，露出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很识趣地走了，留下曹闲郁闷不已。 “你满意了？” 曹闲抽回手，姜玉儿感觉手心空落落的，却很快转移了注意力道：“嘁，就许你仗义，不许我也仗义一次？” “拉倒吧，你那叫仗义？你那叫添乱……长着一双桃花眼，毁我桃花运，损不损啊……” 曹闲扁着嘴，姜玉儿肘了曹闲一下：“我一黄花大闺女都陪你睡一屋了，谁损啊？” “那叫睡觉啊？我哪次不是睡在地上？” “那是谁出的馊主意？我大一就和你出去开房了，我不要名声的吗？”姜玉儿不甘示弱。 曹闲偃旗息鼓。 白佩佩笑道：“行了你们两个，对了曹闲，你好像对这些古玩、挂饰挺懂的，要不帮玉儿挑一个平安符？” 话题被转移，曹闲好奇：“我还没问呢，怎么突然买这个。” 白佩佩看了姜玉儿一眼，见她不愿开口，就自己说道：“玉儿最近在厂子实习，总觉得有个黑影跟着她。却什么也没发现，这阵子有些心神不宁，就买个平安符，图个心安。” “哦，撞鬼了啊。” “你才撞鬼了！”姜玉儿嘟着嘴，“女生宿舍本来就偏僻，别吓人。” 曹闲带着二人一路逛来，他对这玩意本不在行，但在同学们耳濡目染之下，也能说个一二三。 “既然是觉得出了点邪乎事，那料子得选黑曜石，这玩意阳气重，戴着好看，价格也不贵。” 走了几家店，黑曜石的佛牌、神牌也见了一些，确实如曹闲所说，这玩意色泽好看，外面黑乎乎，里面金灿灿的，看起来有点辟邪那意思。 “这个如来好看！”走进一家店，白佩佩拿出一个佛祖黑曜石吊坠，在姜玉儿脖子上比了比。 说实话姜玉儿也挺喜欢的，所谓男戴观音女戴佛，她从小听家里说有这么个讲究，大日如来，一听就知道百鬼辟易，能保平安。 “老板，这个怎么卖？” “呦，美女，太会挑了，388！” 有些小贵，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况且姜玉儿挺喜欢黑色的，她是理科生，平素工装打扮，虽然双眼柔情似水，但喜欢酷酷的装饰。 曹闲忽然道：“老板，有真武大帝的吗？” 真武大帝？ 二女转头，疑惑看向曹闲，曹闲微微一笑：“这是玄天上帝，荡魔天尊，更辟邪！” 老板直夸道：“帅哥见识惊人啊！没错，若真要保平安，真武大帝绝对是首选！这个，688！” 一位道家天神被拿出，背有龟蛇祥云，表情不怒自威。看起来就精致！ 见老板逮什么夸什么，姜玉儿似乎也挺喜欢，曹闲却一手摁住那挂饰。 一口气哄抬300块钱？骗小孩呢？ “老板，要价是不是贵了些？这料子不错，算你100，加工费再算你100，200块钱！” 开玩笑，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料子的价格，虽然这真武大帝的料子和做工确实可以，但还算不上大师手艺，顶多就是个机器流水线出品，老板一开口敢要688，真当自己是冤大头啊！ “呦，200？！帅哥别开玩笑了，这条街都拿不到这个价！” 老板连连摆手，表示不行。 二女看向曹闲，不知道怎么办，却发现曹闲不慌不忙拿出手机，里面是金昱开的石雕作业。 这些东西都是自己以前拍的用来骗爸妈零花钱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你看啊，我的手艺不说多高，但不亚于你这个吧？” 老板一看，还真是，普通石料都雕刻的栩栩如生，有些咂舌，没想到这位小哥还是个专业的。 曹闲道：“那这样，你卖给我点料子，我自己弄。” “这……” 老板犹豫，显然面前的年轻人是有这个实力的。 他不想错过这单生意，毕竟卖料子才挣几个钱啊。于是咬牙：“是这，道家讲三六九，你给300块，我卖你！你也说了，你手艺和我这差不多，但手工雕琢的话，起码得十天半个月，万一一刀出现失误，可就前功尽弃了。” “说了200就200，你小赚，我不亏，好事成双！美女招财运啊老板，你瞅瞅这条街有这号美女的吗？偏偏就看上了你家店？说明你这里旺啊！” 曹闲再次说道。 姜玉儿有些不好意思，老板笑着伸手点了点曹闲：“你呀你，行，小兄弟这话我爱听。这样，我们各退一步，还是300块钱，这坠子我卖了，再送你两块料子，如何？你买平安，我去去库存，按你说的，我赚点，你们也不亏。你既然有手艺傍身，想必不介意多两块好料子吧？” 送两块料子吗？ 好像也行。 曹闲看到他家的料子还真不错，望了一眼姜玉儿。 姜玉儿爽快一笑：“可以！” 姜玉儿付了钱，老板心满意足，将自己的料子拿了出来，这一排料子琳琅满目，不光是黑曜石，还有许多其他的石头，诸如蛋白石，荔枝冻等等。 姜玉儿和闺蜜去旁边试戴了，而曹闲忽然间发现这堆料子中，有一块冒着黑光…… 咦？？？ 曹闲瞅去，居然是一块木料。 这黑光好浓郁…… 有了鬼拳后，曹闲发现黑色不一定代表不详，因为还能破邪！黑本来就是玄色，宇宙本源，五行中又被划为水之本色。 黑代表的不是黑，也不是如水一样的透明，而是无。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曹闲看到老板气色不错，常年跟这块料子待在一起，也没灾运缠身，就更认定这料子不是什么邪物了。 “行吧，就这两块！”曹闲指着小木头和另一个还算不错的荔枝冻石。 …… 街上，姜玉儿戴着挂饰，心情愉悦。 先前那大日如来388呢，如果让她买，就直接交钱了。这个真武大帝做工不比那个差，还便宜那么多，多亏了曹闲砍价。 “可以啊曹闲，谢啦。”姜玉儿开心说道。 “谢什么，我还蹭了两块料子呢。” 曹闲把玩着手中的冻石和小木头，小木头自己留着，石头转手卖给金昱开，又是100块钱，辛苦费也有了。 下午，三人在古玩街吃了饭，曹闲大方请了客。 李晚星小姨那次给的钱还剩5W，曹闲现在身家不菲。 白佩佩的学校在附近，吃完饭后和二人作别。 姜玉儿、曹闲走了一段路，聊起了这半年的琐事。 现在姜玉儿在一厂子实习，明年大四要么继续考研，要么就进这个厂子，但现在还没考虑好，曹闲倒是让她可以不急着工作，往后上班的日子还长，学习就这几年有劲头。 “那你呢？毕业准备做什么？”姜玉儿问道。 “我没想过，混一天是一天。”曹闲双手搭在脑后，笑的没心没肺，“不过如果有个天天跟美女待在一起的工作就好了。” “想得倒美。” “梦想总该有的嘛，我听说拍卖行美女如云，气质典雅，明年看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去当个小工。或者在某个地方谋个编制工作……也不差……”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看着时候不早，姜玉儿说她要回厂里了。 曹闲于是骑着车将她送了回去。 厂里，实习宿舍楼下，临别之际，姜玉儿双手插在宽大的衣服口袋里，好奇地盯着曹闲：“当初你真没打算爬上床吗？” 曹闲瞟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难为你当了一年的君子，我挺佩服的。” 曹闲哈哈一笑：“当今红男绿女，都是先试婚，再谈恋爱，我起初还有点贼心，可是你睡觉打呼噜，我怎么能贪图美色牺牲了睡眠啊。” “死去吧曹闲！你睡觉才打呼噜！”桃花眼里水汪汪的，姜玉儿羞恼，脸颊也腾起红晕。 曹闲怪笑几声，伸出二指比了个拜拜的手势，骑着摩托扬长而去。 厂门口，姜玉儿捂着发烫的脸颊：我睡觉不会真打呼噜吧？ 正文 第十四章，武庙摊位 逛了一天，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摩托穿过市区，很快到了大学城。 武庙街，街道飘香四溢。曹闲本想着直接回去，但中途吴钦电话打来，让他回来时帮忙买点宵夜，于是曹闲在街上转悠着。 吴大脑袋是杂食动物，吃什么无所谓，就图一个量大，曹闲找了家烤肉卷饼的店，要了两份，等待的时候，忽然看见旁边不远有几个熟人。 “咦？李晚星？孙瀚？你们怎么在这？” 曹闲望去，正是文学院院花李晚星，还有娘娘腔孙瀚，以及一个微胖的女生。 “呀！闲闲！”孙瀚迅速跑过来给曹闲一个拥抱。 曹闲被香水味呛到，赶忙推开他，他还娇嗔了一声。 看到曹闲脸上的创可贴，孙瀚又心疼道：“闲闲，你受伤了？为了保护我竟然受伤了？我好感动~~~” 李晚星款步而来，关心道：“你的伤没事吧？昨天多亏了你，我听孙瀚说当时的情况好危险……” 昨天天黑，二人都没发现曹闲身上挂彩了，今天一看，貌似伤的不轻。 心中又感动又愧疚，都是自己把他牵扯进来的，对曹闲的印象又上升了一大截。 “小伤。昨天的事解决了？” 李晚星露出笑容：“是呀，解决了。孙瀚家里人本来想追究，但最后也放心交给我小姨处理了。” 事情解决就好，曹闲还想打听一下那三个人什么来头，为什么被称为猪妖，一想那黑衣女子也不会让李晚星知道，于是打消了念头。 “顺利就好。” 微胖女生吃着柿子饼，嘟囔道：“就是太啰嗦了，家里让我们以后到哪都小心。为此还定下去哪都要报备的规矩，还给我们装了定位器，哼，明明是想监督我们。” 曹闲心道：那你可猜对了，这事都是李晚星她爸一手操持的。现在看来起码一部分原因是吓吓你们，让你们长点心。 曹闲又道：“那你们今天不好好在家待着，怎么又跑出来了？” 李晚星道：“哦，这有一家摊位，我们不知道怎么处理……就找来孙瀚和薇薇商量呢。” 摊位？ 曹闲看到，是一个小推车，没人经营，后面还有个小铺子，就一个卷帘门那么宽，里面也是狭窄的跟胡同似的，荒废了有一阵了。 这里地处武庙街的犄角旮旯，孙瀚连忙夸赞起李晚星来：“你不知道我们家晚晚，真是太善良了。大半个月前，摊位的奶奶突然晕倒了，晚晚叫的车送到医院，一路陪着。当时好像是脑出血，生命垂危，医院又联系不到她家人，结果晚晚垫了钱，做了手术，连续3台手术，ICU里做的，花了二十多万呢！” 李晚星低下头，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应、应该的，我经常在庞奶奶摊子上买吃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孙瀚道：“后来奶奶的儿女过来了，得知晚晚救了她，千恩万谢的，她儿女也不缺钱，不过一时半会没那么多现钱，给晚晚立即写了欠条，说一周内凑齐就给她。可后来奶奶醒了，知道这事后觉得小气了，于是做主把这铺子送给了她。你猜怎么着？她儿女直接同意了！这铺子看着不起眼，起码30多万呢，奶奶只道是晚晚救了她的命，好人应该有好报，她舍不得孙子孙女，多亏了晚晚，要不然享不到天伦之乐。我和薇薇陪着晚晚去的，奶奶的儿子就差给晚晚跪下了，晚晚才收下了铺子。” 曹闲怔住。 自己接到兵符任务护送李晚星，也正因为那次看见她救了一个晕倒的老太太，没想到后来竟这么曲折。 难怪兵符这么照顾她，几次为她调兵谴将。 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啊！ “原以为李同学只是小仙女，没想到还是活菩萨，曹某佩服！” 曹闲真心夸了一句。 李晚星红着脸，不好意思道：“就知道拿我开涮。不如帮我想想这铺子怎么办吧，虽然很值钱，但庞奶奶既然留给我了，我肯定不能转手卖掉，那会辜负庞奶奶一番心意……” “那简单，继续摆摊呗，以前卖啥现在还卖啥，最不济改良一下。”曹闲随口说着，忽然间发现三人不说话了。 曹闲愣神望去，发现三人穿着，非富即贵，这香水扑面而来，那不俗的包包和衣服，就连最朴素的李晚星，一身也都穿着他认不出的牌子。 得，这仨主显然不会来此地摆摊经营的。 他们哪缺钱啊。 孙瀚忽然灵机一动：“晚晚，我有个主意，这样，不如交给曹闲打理吧？我们肯定没他懂。” 李晚星眼睛一亮。 曹闲听的懵住。 喂！ 什么叫肯定没我懂，我也不懂啊！ 孙瀚道：“晚晚，曹闲救过我的命，你铺子既然不想变现，我给你转20W，占2成股份，你占5成，剩下给曹闲3成，让他帮忙找人经营，怎么样？” 李晚星想了一下，这倒是个好办法。 “不过憨憨，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孙瀚道：“嗨，我们好姐妹就别见外了，这点钱也不过是我的零花钱。你觉得主意还行的话，赶紧问问曹闲啊！” 李晚星立即明白过来，还没征求当事人同意呢。 “曹闲，那……那你愿意吗？我真不能卖掉庞奶奶的铺子，但还要准备考研，不能天天在这待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交际面那么广，不如你帮我打理吧？这样，我再让一点，我占4成股份，憨憨占2成，你也占4成怎样？” 曹闲懵逼。 有钱人的孩子就是这么谈生意？ 自己啥话还没说呢怎么就占了4成股份了。 “这不好吧……” 曹闲怎么说也算个纯爷们，这个世界上能打倒他的，也就美色和金钱了。 恰好，对方全占了，美人托付，金钱开道，这波对线要输啊！ 孙瀚拍了拍曹闲肩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闲闲，就这么说定了！” 对于救命恩人，孙瀚毫不吝啬，如果不是害怕曹闲不收，他甚至可以把股份全让给曹闲，20W，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再说，股份这东西现在既然不能卖，那就不算钱，都是虚拟价值，谈钱伤感情，谈这些虚的，既能拉近关系，又不会伤感情，还能帮晚晚解决难题，一举三得。 于是，曹闲的烤肉卷饼烤好之际，他也成了隔壁的股东。 “这5000是启动资金，闲闲你拿着，不拿我就亲你了！”孙瀚又摸出半沓钱硬塞了过来。 曹闲当了这么多年混世魔王，头一次被一位红唇娘炮给威胁的不敢动弹，眼角抽搐时，三人已经告辞离开了。 曹闲拿着一堆证件，不由得搔了搔头。 这帮家伙也真信任自己，不怕他胡来。 等等…… 曹闲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这……这难道这就是兵符奖励的武庙摊位？？？ 一脸懵逼地回去。 车棚里，一个巡夜的保安小哥看见曹闲，笑呵呵招呼道：“咦，曹哥回来了啊。” “小顺？”曹闲停好摩托，“黑灯瞎火的，我当是贼呢。怎么不打手电？” 保安小顺递来一根红河，看见曹闲没嫌弃直接点上，心中一暖，笑道：“天冷了，最近有几个同学丢自行车，我和阿明来这里蹲蹲点，看看能不能抓到贼。” 曹闲点点头道：“辛苦你们了，学校东西一共俩车棚，两千辆自行车呢，可不太好蹲啊。” “谁说不是呢，现在保卫处人都不够了，我还想着让我二舅来应聘。”小顺大倒苦水。 二舅？ 曹闲知道他二舅，暑假末自己接的第一个兵符任务，在火车站人贩子手里救下一孩子，就是他二舅的。当时曹闲没留姓名就走了，谁知道过了一阵在学校见到了他。 说来也可怜，他二舅和舅妈带孩子来城里看病的，听小顺说他表弟有些先天性不足，7、8岁的年纪，比同龄人弱了不少，还没法上学，曹闲顺口道：“你二舅还在市里？” “嗯，还给我弟看病呢。大夫说病没啥问题，但时间可能很长，起码六个疗程，待在这大半年。二舅和舅妈租了房子，生活成本太高了，得找些简单的工作。唉，只可惜我舅妈得照顾孩子，要不然凭我和食堂的关系，肯定能让她在食堂上班。” 曹闲挑眉：“你舅妈会做饭？” “嘿，瞧你说的，我舅妈手艺可好了！是村里的席婆之一呢。” 听小顺解释了一下，曹闲才明白过来。 席婆，当地农村的叫法。 村里但凡有红白喜事，就会请一堆人做饭，男的叫‘宴公’，女的叫‘席婆’，都是十里八乡厨艺的天花板。 曹闲忽然来了兴趣。 “小顺，我刚好有个差事，感觉你二舅和舅妈能干，钱不会太多，但能给你们提供住的地方，你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小顺一听，还有这好事！ “曹哥，真的？太好了！你救了我弟，他们肯定相信你。其实只要包吃包住能减少开销就行，他们虽然钱不多，但在老家过的也不寒酸，就是租房太花钱，你真有好工作？” 曹闲道：“不信？那明天，你叫他们过来。我们当面聊。” 正文 第十五章，出人意料的席婆 周日，吴钦早上在校医院上完班，看见韩美子准备去吃饭，厚着脸皮凑上去：“韩同学，要吃饭吗？一起啊？” 韩美子脱去白大褂，修身牛仔裤衬出火辣的身材，上身一件高领毛衣和短款外套，显得青春洋溢。 作为医学院院花，韩美子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大学三年收到情书不少，但她还没有钟意的对象。 吴钦从大一开始就给他写情书了，只是自己接触了一下，最后没有同意。 冷落了一年多后，这阵子吴钦又开始经常找她，他们一起上过大课，就当同学相处，但吴钦越来越粘人了，甚至打听到自己周末在校医院帮忙后，也来到了校医院，韩美子就觉得有些被束缚。 哪怕处对象，她也喜欢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吴钦太热情，反而让她有些迟疑，要不要提醒一下他，自己没有跟他处对象的打算？ “不了吴同学，我一个人去吧，今天想静一静。” 韩美子直截了当开口，看着吴钦失落，又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狠下心。 自己的情绪也需要照顾，不能为了照顾别人情绪，总是被迫做一些不想做的事，反而失去了自由自在的感觉，何必呢。 吴钦走后，韩美子从学校后门离开。 武庙街很热闹，她中午一般吃的不多，喜欢点一小份食物的过度一下，再垫些小吃。 爱吃不胖，也是她的优势。 吃完一碗热干面后，韩美子忽然看到一个铺子开张了，好像在试菜，她好奇凑去，发现是个熟人。 曹闲一大早就出来了，带着保安小顺的二舅和舅妈看了这铺子后，他们欣喜异常。 里面有二十平的地方，能住人，还通了水电天然气，后门出去是店铺公用厕所，这里采光不行，但比他们出租屋好得多。 “恩人！你说的可是真的？这里免费住？” “别别别，千万别叫我恩人，当时谁见了人贩子都会仗义出手的。老刘，你和嫂子当然可以免费住这，不过我这铺子得做生意，所以你们还得保证生意。” “俺婆娘没问题啊！小顺没给你说吗？她是村里的席婆，手艺好着呢！” 曹闲点点头：“这个我相信，但这条街主要是卖小吃一类，还有些不一样，嫂子能行吗？” 曹闲可不是烂好人，李晚星他们把这铺子让自己打理，自己可不能糊弄，多少得搞出点样子，如果到时候让他们再倒贴钱，面子要不要了？ 老刘夫妇不合适，曹闲肯定要换的，这是两码事。 村妇支支吾吾道：“恩人，你说的小吃……到底是啥啊……” 曹闲搔了搔头：“我也不知道该推出什么小吃，以前的老板是做糖球的，山楂味助消化，生意不好不坏。你们就做自己擅长的，勉强维持住这里的管理费就行。这样，我先带你们吃一圈，让你们有点印象。” 曹闲带着老刘夫妇开始扫街，那些人多的店，挨个吃了一遍。 三人加上小顺早上都没吃饭，一圈下来差不多每个人都饱了。 “嫂子，你觉得啥好吃？” 又回到店铺，曹闲支了个小桌子，小顺烧了壶水，几人沏茶聊着。 村妇犹豫片刻，支支吾吾道：“恩人，俺不会说话，你别介意啊。这些东西都还不错……就、就是没太好吃的……” 哦？ 嘴巴这么刁？ 曹闲眉头一挑。 老刘干咳一声：“你、你谦虚点！这么热闹的铺子，咋能没太好吃的，俺就觉得有几家可好吃了。” 曹闲伸手：“无妨，让嫂子说。” 村妇道：“那、那是这，俺也不会说，俺给你做些村里小时候吃的吧？” “行。” 11点，村妇开灶，试手，小顺在旁边菜市场买了好多村妇要的材料，然后一道道小吃摆了上来。 桂花凉糕？……嗯，不错。 水晶猪脚？……肥而不腻，不错。 油炸猪皮？……香酥可口，可以啊。 紫薯球？……卧槽，女生应该喜欢。 木瓜捞？……村里酒席现在这么内卷的吗？时髦果捞也会做？ 凉菜拼盘？……嗯，好吃是好吃，可惜太依赖喝酒的人了，暂定。 火焰包子？……这包子可以啊，大嫂你还会多少？ 牛肉一口酥？……我去，这是牛肉？嘎嘣脆啊，裹的是面吗？好像还加了别的啥吧？牛肉一粒一粒的，外面酥脆里面有嚼劲，牛逼。 手打丸子汤？……中规中矩，嗯，但是天冷了，喝点胡椒味重的，别有一番风味。 烤玉米？……这我吃过，等等，这焦香是怎么回事？还不糊，还不老，这口感可以的啊！ 曹闲惊愕在当场，妇女还在做。 小顺发现曹闲被震住，露出笑容。 老刘则歪嘴扎了一根烟，得意洋洋。 曹闲看了老刘一眼，你倒是娶了个宝藏，这手艺没谁了。 每道菜都不是酒店那种中规中矩口味和口感，加上了个人理解和创新，曹闲惊愕于村妇的造诣，觉得得出去抽根烟冷静一下。 他现在有信心把这里的场子撑起来了。 只是到底该做什么好呢？ 踟蹰间，曹闲发现一袭倩影，好像是个美女，他看清那美女后，发现那美女也在看他。 “咦，我曹某人刚当老板，就有美女循着财富的味道慕名而来了，小韩还真是眼光超绝呢！” 曹闲嘿然一笑，旁边的韩美子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浪子！你在这干什么呢？” “当老板啊，没看见吗？这铺子，现在是我的。” “你的？这不是庞奶奶糖球吗？”作为吃货，韩美子当然知道这铺子之前是卖什么的。 曹闲看着对方精巧的脸庞，还有嘴角那颗馋嘴痣，忽然笑道：“怎么把你给忘了，美子随我进来，带你试个菜。” 韩美子被领了进去。 小顺一愣，又是一个美女？ 作为保安，自然知道学校美女不少，但这种极品的，想必是哪个院院花了，他一脸羡慕地看着曹闲，曹闲道：“老刘，这是我女朋友。” 韩美子脸红，踢了曹闲一脚：“胡说八道！” 曹闲一愣：“怎么就胡说了，我给你写过情书呢。你还夸了写得好！” 韩美子大囧，小声道：“谁让你落款写的吴大脑袋！” 曹闲扁着嘴：“你看，你其实喜欢的是写情书的人，落款是谁重要吗，我后悔了，你把情书退给我，我改成自己名字。咱俩今天就把这事定了！介绍一下，刘嫂，村里的席婆，你现在点头我们立马摆酒席！” 当陌生人的面被曹闲捉弄，韩美子脸颊浮上好看的红晕。 这厮说话也太气人了……还不好发作，可恶…… 韩美子咬着银牙：“曹贼！你做梦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吴钦找你代笔写情书花了100块钱呢！他都告诉我了！” 曹闲卖惨：“那是润笔费啊！我冤不冤，哪有傻子为别人的爱情无私发电的。” 看着年轻人斗嘴，老刘傻笑起来，像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韩美子双手交叉在胸前，头转向一边，似乎故意生气，曹闲则嘻嘻哈哈地将她摁在板凳上：“好了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来尝尝为夫专门请的大厨为你做的小吃！” “你……哼！” 淑女遇到流氓，韩美子彻底败下阵，完全没胜算嘛。 只是忽然间被香气吸引。 正文 第十六章，天仙难比韩佳人 这是什么？ 酱汁豆腐放在一个小碟里，这酱汁没有突出豆腐的鲜香，反而用了烧肉用的浓汁，豆腐似乎裹着什么东西被炸过，入口酥脆，里面嫩滑，却是一股独特的酸辣口感，唾液瞬间涌出，美味直接被包裹在嘴里。 这小吃不错啊！ 区别于一条街的口感！独特的让人觉得是主菜一样，却可以单独满足味蕾的需求。 曹闲也尝了一口，现在刘嫂做出什么好吃的他都已经不奇怪了。 “恩人，俺大概就会这些了……” 刘嫂局促地用围裙擦着手，圆圆的脸上是讪笑，整个人缩到老刘旁边，老刘细心地帮她揉起肩膀，两口子感情显然不错。 看见韩美子吃的说不出话来，曹闲又把桌上的盘子先后推到她面前。 “试试这些，有点凉，但味道还在。” 韩美子拿起牙签，一个个试去。 桂花凉糕？……这蓝莓汁搭配的绝对合理，糯而不面，好吃！ 水晶猪脚？……有些凉了，但猪皮的胶原蛋白跟果冻一样，凉了后又是一种独特的口感，太香了吧？ 油炸猪皮？……这猪皮也是如此美味的吗？锅巴、不、比锅巴还特别的口感，现在有些凉，但嚼劲竟然上来了，里面的味道特外别致，是胡椒的底味？天呐，细嚼还有别的佐料相互组合，这调味水平绝了！ 紫薯球？……哇，女生肯定喜欢！紫薯能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做成这样，旁边的汁是芦荟冻吗？好Q好漂亮啊！ 木瓜捞？……这果捞看似很简单啊，但为什么我从没在别人那里吃到过……里面是椰香？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凉菜拼盘？……嗯，单单是黄瓜、花生、芹菜的简单烹调，还能尝出料汁是下了功夫的。只是个人不喜欢。男生喝酒应该喜欢吧？过。 火焰包子？……这就是普通的包子啊，只是她怎么把包子炸酥，又保证里面汁水香浓的？一般的灌汤包子不能炸吧？不过凉了，应该没刚出锅时好吃。 牛肉一口酥？……嘎嘣嘎嘣的口感，放多久都不会变味，这可以隔夜吃啊。 手打丸子汤？……凉了，还凑合。 烤玉米？……奇怪的焦香口感，这东西应该不能放凉吃，要不然焦香就会出现一股糊味。过。 之前已经吃过午饭了，现在又吃了这么多，韩美子小腹鼓起，锤了一下曹闲：“都是你，害我吃这么多！我怎么减肥啊！” “你快拉倒吧，瞅你口水流的，明显没吃够啊！” 曹闲回怼过去，“问你正事呢，我们现在要推出一种小吃，吴大脑袋说你是资深吃货，觉得推出哪种合适？重点词：小吃，学生喜欢，愿意花钱。” 资深吃货韩美子撅起嘴巴，油亮亮的小嘴和嘴角的馋嘴痣煞是可爱。 韩美子想了一会：“这些……” “嗯？” “其实……” “嗯嗯？？？” “都可以啊！” 曹闲肃然起敬：“好建议！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小顺，送客。” “啊？”保安小顺苦着脸，这就轰美女离开，不好吧。 韩美子道：“别啊曹老板，我认真的呢。这些吃的都好吃，每天不重样推出三份就行，然后看大家喜欢吃哪个，当第二天的主打小吃，几圈下来，卖的最好的不久出来了吗。跟听相声一样，搭配售卖，但有个压轴，刚好，这压轴不都是大家选出来的吗！绝对压得住。” 嚯！ 曹闲立即明白了她意思。 吃货就是吃货，牛逼啊！ 老刘、刘嫂、小顺三人缩着脑袋，半懂不懂。 曹闲于是写了小吃列表：“刘嫂，就按这个来。” 简单的列表，第一天三份，从第二天开始就是两份，外加前一天卖的最好的。 轮流了一圈后，按照销量推出下周主打和次要小吃。 “小顺，你打听的食堂的月薪是多少？” “1800。加全勤2000。” “保安有多少？” “这个有点少，1600、1700的样子，像我们这种干的久了才会涨工资。” 曹闲拍板：“嫂子，我们这几天签合同，你和刘哥算在一起，月薪4000保底，超出的部分，按照利润分，如何？” “两个人……4000？！” 老刘和刘嫂吃了一惊。 这也太多了！这里现在能住人，解决了他们的大问题，现在俩人加起来还有4000块钱收入，这人情太重了。 “恩人……不能这样！你这是贴钱啊！”老刘忽然眼睛一红，开口说道。 曹闲也拿不准小吃摊位能挣多少，也不清楚自己开的价合不合适，刘嫂手艺他是肯定的，但同学们买不买账谁能知道？ 不过自己现在还有5W块钱横财，外加5000块钱启动资金，大不了都贴进去，救急不救穷嘛。 “别恩人的叫了刘大哥，以后叫小曹就行，实在觉得不妥叫一声曹老板，让我也满足一下虚荣心。” 老刘连忙道：“老板，你的恩情我们夫妇俩没法还啊！” 上次救了他儿子，已经是大恩了！ “也没想着让你们还，下次遇到需要有帮助的人，尽可能的帮助就行了。” 曹闲说完拍板道：“行了，这几天我找人做个招牌，你们也可以搬过来入住了。争取早点开张。先给你们留1000块钱买食材，用完再联系我。我先走了！” 曹闲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但继续留在这，再被他们千恩万谢的，那滋味跟被架在火上烤一样，一点也不舒服，而且也不酷，于是找了个借口，和韩美子离开铺子。 曹闲走后。 小顺立即道：“二舅，曹哥真是帮了大忙呢。” “唉，谁说不是呢。” “老刘，恩人他……不，老板他给的也太多了，我们拿这么多钱，会烫手的。要不要退回去些？”刘嫂没有主见，低着头，喃喃说道。 他们是差些钱，但不希望曹闲这么照顾。 老刘咬着烟屁股，然后狠狠摔在地上：“说什么呢！我们现在是有难处，老板看得起咱，咱就要给他做出个样子！别管钱不钱的，我们先把他交代的事做好，一定不要糊弄！” 老刘作为一家之主，大手一挥：“先搬家，把娃儿接过来，我们好好琢磨一下。争取替老板把钱赚了，还能节省一下成本！” 摊位的事搞定，曹闲悠闲地走在校园里。 双休日，下午的校园很热闹，一些家长会带着孩子们过来玩耍。 韩美子吃的挺饱，让曹闲陪着散个步，曹闲自然乐意奉陪。 “曹闲，我现在也得叫你一声曹老板了，那个刘嫂的手艺真好，以后我去的话得打折啊~” 韩美子打趣说着。 曹闲道：“用不着那么麻烦，你当老板娘，免费吃。” “哼……一点小吃就想让我当老板娘，美的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韩美子对口花花的曹闲已经习惯了。 二人在大一就认识了，正是通过吴钦，当时吴钦给了她一封情书，那情书写的情意绵绵，文采风流，字迹也异常好看，甚至还有她的画像，当时韩美子差点心动了。 小女生谁不喜欢才子佳人的桥段。 连续三封情书下来，她便主动约吴钦出来聊天了，怎奈吴大脑袋和情书里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木讷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说话还贼尬，在她逼问之下才知道这憨货的情书是一个叫曹闲的舍友代笔的。 韩美子当时就气坏了，要质问曹闲干嘛这样做？ 那次曹闲直接带她去了附近最火的中式馆子，点了一桌子好吃的，光棍地拎着一碗酒道：“知道你生气，也允许你发泄不满，但是先把饭吃完，吃完如果还生气，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说着喊了一声先前得罪了，闷了一碗酒。 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直接把韩美子难住了，更何况他竟然喝一碗酒，做一句诗，四大碗酒下来，馆子鸦雀无声。 ‘天仙难比韩佳人’ ‘人间蛤蟆情种深’ ‘若是只得梦中见’ ‘甘心长夜醉黄昏’ 四句诗不是曹闲应急做的，而是之前情书里写的。 直白点就是天上仙子都难比你的美貌，我一癞蛤蟆情根深种了，如果能在梦里见到你，我愿意天天从晚上醉到第二天黄昏。 诗句算不上大家，但谁让他还配上了笔墨纸砚，直接写了出来！ 飘逸洒脱的字体，不羁狂放的姿态，中式馆子戏楼子一样的装潢，围拢了一圈人，小二打扮的服务生看见曹闲收笔，大叫一声好，竟然当着众人面展览了起来，就在他们吃饭的地方。 韩美子哪受得了这种待遇，话本里也没这么写的啊。 当天餐馆老板都被惊动了，发现曹闲诗才不凡，字迹更是登堂入室，直接说愿意买下诗作，长挂店内，也是一段佳话！谁曾想曹闲还是个雅士，平时还带着印章。直接落了印，说是谈钱失了雅趣，让老板用店里的酒名来换。 “自此以后，我曹某人今日所饮的美酒，便叫韩美子！” 韩美子饭也没吃，当即面红耳赤跑出了店里。 活不了了，心跳太快，周围人眼光太辣，真活不了了，再待一会，自己肯定会情根深种的。 可惜，逃跑的韩美子被曹闲逮了回去，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在火辣辣的围观下吃完了那顿饭。 当晚就原谅了曹闲。 她发现曹闲就是一个魔头，那一身慑心术与生俱来一般，明明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没什么炽烈的爱意，自己偏偏中邪一样喜欢这种感觉，韩美子清醒过来后，再也不敢靠近曹闲。 那就是一魔头啊……段位高的仰望都望不到顶…… 后来没几个月，听到曹闲和电气院院花姜玉儿在一起后，这才松了口气，有时候许多长夜还会想起曹闲恣意妄为的那副浪子模样，不得不承认，让人心醉，又让人害怕。 这几年，在路上见到曹闲时，曹闲也会口花花几句，韩美子都是大方回应，然后敬而远之，她知道这是曹闲的聊天风格，自己不能多想。 “曹闲，听吴钦说你昨晚跟别人打架了，要紧吗？” 学校操场，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韩美子看着曹闲脸上的创可贴后，才关心问道。 “吴大脑袋怎么啥都往外说？”曹闲撇撇嘴，“没事，不用担心。” “怎么回事啊？”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哼，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个正形，这些年吴钦没少在我面前聊你。” “哦？都聊什么了？” “什么都有，他这人也不会说话，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听说你……最近在追文学院的李晚星？” 韩美子歪着脑袋看向曹闲。 正文 第十七章，我不想继续喜欢吴钦了 午后的操场，阳光正好。 温度不冷不热。时不时有跑步的同学擦肩而过。 再次近距离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当年他口中的韩佳人。 曹闲一笑：“追李晚星？都是造谣，我曹某人大学还没正式谈过恋爱呢，一心都扑在学习上。恋爱对我来说就是浮云！” 韩美子皱了皱鼻子：“得了吧，吴钦说你每个月都找一部校园爱情剧刷。想谈恋爱想疯了吧？” 曹闲老脸一红，吴钦这狗日的，特么明明不会跟女孩子说话，老聊他的八卦是死啊……这也往外说？我不要面子的？ “我？有吗？咳，我是艺术生，艺术你知道吗？需要具备少年感，青春片才能激活少年感，你一医学院女孩肯定不懂。” “好好好，我是俗人，我不懂。那你的小吃店准备怎么搞？要不我帮你宣传吧？医学院吃货可多了，这群家伙有时候在教室就拿葡萄糖兑着喝了，还把解剖用的青蛙烤着吃了，可有意思。”韩美子换了个话题。 曹闲一怔，倒是没听吴大脑袋提起过这事。 “那也行，你没事多给我些意见，我付你咨询费，每个月你消费的账单在我这汇总，给你返两成回去，够意思吧？” 韩美子眼睛一亮，曹闲返的多了，她还觉得别扭，两成的话，不多不少刚刚好。 “那、我们说定啦？”二人拉钩。 操场，二人并肩在走，球场上吴钦打完球，来到操场边休息。 周日，朱亮、鲍世豪两个舍友也回来了，马上就是体能测试，二人拉着吴钦当陪练，只是歇息间，三人贼眼一亮。 “吴大脑袋，那不是曹贼吗？” 朱亮不确定说道。 “就是他！”鲍世豪肯定道。 “嘿，旁边又是哪个美女？这厮也太独了，泡妞不喊我们！” 鲍世豪眼神最好，仔细看了一会，惊呼道：“旁边是韩美子？？？” 吴钦瞪大眼睛。 朱亮疑惑道：“不对啊，周五的时候曹贼还和李晚星在一起呢，这才过了一天半啊……” 吴钦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捂着自己胸口：“这厮……偷我塔！” 三人痛骂曹闲无耻，还好偷看了一路，二人并没有过分举动，朱亮安慰道：“行了吴大脑袋，曹贼看起来就是撩闲，刚好碰见韩美子了，莫生气。” 吴钦嘟着嘴：“忒缺德了点，我都没追李晚星，他竟然打入我医学院内部了。” “说的跟李晚星理你似的。”朱亮拍了拍他肩膀，然后心思一动，偷偷给李晚星发了消息。 ‘李同学，秘密汇报，曹贼此刻正和医学院院花韩美子在操场散步’ 朱亮也没什么打小报告意思，就是找个由头和美女聊两句，就很知足了。 微信立即回复：“哦？那挺好的啊。” 朱亮一僵，这……又是什么态度？李晚星不在乎吗？不对啊，周五曹贼骑摩托，李晚星还抱着他不放来着。 ‘好的，有什么需要我会继续帮忙盯梢的’ ‘嗯嗯，谢谢朱同学，对了，沈佳薇要你微信’ 沈佳薇？ 朱亮眉头一皱，想到那天开跑车送自己回去那个微胖女生，脸上不由得红了几分。 她要自己微信干啥？ 怀疑、忐忑、好像还有一丝期待。 没谈过恋爱可能都这样，朱亮干咳一声，发了信息：‘那天谢谢她送我一程，我主动加她好了’ ‘好的’ 【微信名片：薇薇安】 …… 这几天，敲定了武庙摊位的事后，曹闲闲了下来，开始研究真武香炉。 金昱开周末回了趟家，给他带了一把开炉香，他按照金昱开说的，擦拭香炉，给它晒太阳，轻轻抚摸它建立某种联系，然后自己洗了澡，择一吉日吉时，点燃了开炉香。 但香炉毛的变化都没出现。 艹……金子出的主意真特么没用。 他还抱着香炉睡了一晚上。到头来什么神奇的事情都没发生…… 这莫非只是普通的香炉？ 曹闲不是很懂。 倒是古玩街得到的那块木料子有些动静。 小木头拳头大，纹理很漂亮，给金昱开看了后，金昱开说着是个枣木，鉴于木纹漂亮，准备花100块钱收，曹闲当然没给，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冻石，一番讨价还价后，70块钱卖给了金昱开。 曹闲把小木头跟香炉放在一起，每天都点一根香养着。 三五天后，曹闲慢慢发现木料子出现了变化，黑光愈发浓郁，也不知道是黑光被激活，还是被烟熏的。 这两样东西一时不知道怎么用，曹闲有些怀念李晚星的小姨，还有那位陈队长了。 如果那两个武尉在的话，多少能指点指点自己吧？ 生活进入了一个怪怪的圈子，曹闲觉得最近宿舍氛围也怪怪的。吴钦眼神跟怨妇一样，好像自己抢了他媳妇似的。 朱亮也每天猥琐地躺在床上，现在不玩游戏了，就是傻笑着聊微信。 老鲍是宿舍年纪最大的，但威望不高，冬天到了，学院组织实习鸡苗护理，身上一股鸡屎味。这阵子体能测试，三人除了在宿舍古怪地生活，有时候还去锻炼一下身体。 初冬是个容易掉膘的季节，用锻炼贴膘是不太可能了，增强免疫力倒是无可厚非，只是宿舍几人打篮球时，吴大脑袋每次都不跟曹闲分一队，还喜欢防他。 我尼玛。 这是好久没教训你，敢跟我摆谱了啊？ 一场球赛，吴钦被抢断N次，发现曹闲现在球技了得，根本防不住，更加垂头丧气。 球场边，一女生走来，曹闲擦着汗去休息：“潇潇，今天怎么有空来球场了？” “打你电话你不接，齐超说你没在宿舍，八成在球场，我就过来了。”石潇潇裹着厚衣服。 “哦？有事吗？” “嘿，我们组作业完成了，93分，全班第二！” 曹闲与有荣焉，自己在建模上还是出了力的，但没想到实际操作时，石潇潇能完成的这么出色。 “第一是谁？” “金昱开呗，他们组99，老师说达到县展览级的水平了。啧啧啧啧，太烦了这厮，天花板那么高，不给大家活路。” 石潇潇吐槽着，一瓶运动饮料递来，眼神随意地扫着球场：“那什么，齐超没来打球啊？我还给他买了一瓶呢。” 曹闲听后都不知道怎么鄙视她了：“别装了，说瞎话也有点技术含量行不行？你不是给齐超打的电话，他说我们不在宿舍的嘛。” 石潇潇小脸一红，低下了头：“我不是以为他一会也来打球嘛。” 见她还嘴硬，曹闲朝着球场道：“吴钦！吴大脑袋！吴……草拟大爷，这几天给谁脸色呢，不想混了吗？” 不远处的吴钦耸拉着脑袋，满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石潇潇给你的饮料。” “哦……” 吴钦拿了就走，心不在焉的。 曹闲发现石潇潇脸色有些失落，连忙道：“他这几天大姨夫来了，潇潇你别介意，这饮料在哪买的，真甜！是加了爱情吗？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最近李晚星、姜玉儿、韩美子都在哥身旁排队呢。” 石潇潇勉强一笑：“贫。” 说着朝着场外走去，曹闲披上衣服，也连忙跟上。 向来泼辣的石潇潇，忽然安静后让曹闲有些手足无措。 吧嗒一下，眼泪忽然滚落下来。 “曹郎，我爸爸被车撞了，这几天我心情不好，你别介意。” 石潇潇吸着鼻涕，曹闲只是愣了片刻，连忙笑着递上袖子：“瞧你说的，咱爸在哪个医院？我最近当老板了，买点东西慰问一下。” “就你还老板……”石潇潇使劲把鼻涕擦在曹闲袖子上，曹闲连忙缩回来，哇哇大叫，“客气一下你真擦啊！” 石潇潇破涕为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然后不舍地看了一眼球场：“我不想继续喜欢吴钦了。” “……” 正文 第十八章，郁闷的老鲍 放弃了吗…… 踩着操场旁的落叶。 曹闲想起石潇潇当年的一见钟情，这都两年多过去了，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呢。 曹闲笑容不自然，因为不知道怎么安慰石潇潇，她是班长，平时雷厉风行，脆弱的时候蛮少见的，作为好朋友，又是三年的专业课搭档，曹闲收敛了一些玩笑的态度，宽慰道：“他……他这人是个木头。别跟木头一般见识嘛……” 石潇潇紧了紧外套，天冷了，心也有些冷。 搓了搓手，捂住口鼻，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好啦，你不用替他解释了，我懂。他不喜欢我，我能感觉到。唉，我真傻，大学喜欢谁不行啊，喜欢一根木头，木头哪有感情……” 此刻，吴钦也觉得自己刚刚失了风度，披了件衣服跟上了二人，想说声抱歉，忽然听见二人的对话整个人一僵。 她……喜欢我？ 有女生喜欢我？？？ 不、不是曹贼一直开玩笑呢吗？ 曹闲二人没发现后面的吴钦，曹闲肘了一下石潇潇：“你也觉得吴大脑袋是木头，还计较什么。其实我觉得你不如直接表白的好，干柴怕烈火，你不放一把火，怎么知道能不能烧着呢？” 石潇潇是个好强的女生，喜欢吴钦，但从没正式说过，曹闲也劝过她，她这方面却很固执。 曹闲也无可奈何。 可能石潇潇害怕被拒绝吧，但有些话不亲自去说明白，永远不可能有结果。她光靠自己旁敲侧击去提醒吴钦，没用的。 客观点来说……自己的人设，自家的傻兄弟听了也不信啊。 石潇潇红着脸：“我还不够明显啊，我平时跟你们嘻嘻哈哈的，但我也是女孩子啊……哪有女孩子、烧烧那把火的……这几天爸爸受伤后我就在想，谁又是我的依靠呢？以前爸爸都在哄我，鼓励我，现在他卧病在床，需要我和妈妈照顾，我妈妈不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有时候需要我来哄，那我难受的时候，会有谁来哄啊……曹郎，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功利了？只是为了找个男朋友来哄我……” 曹闲同情又认真：“那倒没有。” 石潇潇看向远处树叶落下：“所以啊，我有些难受，不过我明白这也不能强求，我想试着放下吴钦，你觉得怎样？” 身后，吴钦停住脚步，忽然间感觉要失去什么。 他想上前抓住，但又不知什么力量把他拽在原地。 曹闲道：“听我的，人别在冲动的时候下决定。这样，曹某人破例帮你一次！” 石潇潇眼睛一亮，显然还是不愿放弃：“怎么帮？” “我这几天鼓励他去跟韩美子表白。” “你故意气我呢？这叫帮我？” “是的，你起码给吴钦一个选择的机会，看他是选择喜欢他的，还是他喜欢的。你既然喜欢吴钦，就得等待这个结果，谁让你喜欢呢。” 石潇潇沉默，片刻后点点头：“说得对，谁让老娘喜欢呢。好，那我再坚持一下。” 听到女生为了喜欢自己，还在坚持，身后的吴钦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有些触动，紧抿着嘴唇。 他正准备默默离去时，忽然又听曹闲开口。 “嗯……对了潇潇，如果真不喜欢吴钦了，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宿舍老鲍？鲍世豪也是学医的，符合你要求。” 吴钦浑身一震，老鲍？他一抠脚大汉，还不爱运动，他能行吗？ 而且……他特么是畜牧学院的兽医啊！ 石潇潇幽怨：“曹闲，你以为你们宿舍都是香饽饽吗？我石潇潇中学时也是有人追过的！” “我不是那意思，老鲍真挺好的，也就爱打游戏、不讲卫生两个缺点。” “去死吧你……” …… 曹闲作为艺术生，虽然不是设计专业，但有很多画室同学考上了设计专业，很快，请人设计好的招牌就做出来了。 武庙街店铺装潢了一下，名字暂定为‘杀口小吃档’。 杀口是喝酒术语，然后用到碳酸饮料上，然后就开始乱用了。 一般人大致明白这个词什么意思，所以在朦胧的概念下会对小吃档里售卖的东西产生好奇，这就是曹闲的策略。 先制造好奇感和传播度。 在大致格调制定下后，曹闲就不管那里了，每晚手机会提醒电子钱包入账，曹闲觉得生意应该还行。 这几天，大学最后一次体能测试马上开始，被迫激发了大家的运动热情，操场上跑步的、球场上打球的人数明显增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口号又响了起来，谁知道哪些人是应付，哪些人是真的喜爱运动。 鲍世豪作为宿舍不爱运动的一员，这几天格外郁闷。 他央求吴钦带他打球，前几天还好好的，自己能当个球场混子，跟吴钦、齐超一队，打曹闲、朱亮、金昱开那一队不成问题，这几天吴钦这狗日的跑到曹闲一队，把金昱开换了过来，还死死防着自己，鲍世豪欲哭无泪。 不管旁边有女生还是没女生，自己被吴钦断球、盖帽都好没面子，他气喘吁吁在一旁道：“吴大脑袋，干嘛一直盯着我啊，你防齐超不好吗？” 不止是打球，吃饭也是，宿舍里只有曹闲有女人缘，打完球时不时叫来石潇潇、顾瓶子一起用餐，有时候还有他们班花于小雨和韩蓓蓓，朱亮一个人聊手机笑的眉飞色舞，不搭理饭桌上的事，齐超、曹闲和几个女生聊的眉飞色舞，吴钦就挤着鲍世豪，把他和石潇潇一众女生隔开，边缘化。 鲍世豪心里哔了狗了。 这些年都是曹闲和女生坐一起，其他人坐对面，吴大脑袋从来都是默默坐曹闲旁边，这几天脑子打坏了噻？ “老鲍，石潇潇吃不完了，这阵子食堂有卫生值周，别浪费粮食，你把这碗小酥肉吃了。” 曹闲将蒸碗推了过去，鲍世豪刚想动筷子，吴钦一把揽到自己面前。 “我饿了，给我吃。” “嘿！我也饿啊！”鲍世豪眨着眼睛。 “你饿了自己打去。”吴钦闷头道。 鲍世豪扁了扁嘴，有些莫名其妙。 饭桌上，曹闲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鄙人不才，在武庙街盘下了一个小铺子，名字叫‘杀口小吃档’，周五下午带大家去搓一顿，以后都给我好好宣传啊！” 曹闲引来叫好声。 这几天在宿舍也听他说了，就是还没时间过去捧场。 齐超问：“免费吗？” “不免费。” “靠，那你说个鸡儿。” 曹闲正色道：“不免费是有原因的，现在经营的刘哥、刘嫂的孩子病了，他们从农村出来，孩子有些先天不足，总不能让我经营不善发不出工资吧？” 众人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确实得以经营为主。 曹闲脸色一变，正色道：“不过这次我掏钱请客。前提是大家得带着异性去吃，不管是不是情侣，如果是一个人的话，抱歉，自己掏钱啊。” 曹闲拍板，定下规矩。 大家发现曹闲的办法很鸡贼，一下子能在男生、女生两方展开宣传。不过这也给了大家邀请女生的借口，曹贼真是办法多啊！ 齐超发现今天于小雨和韩蓓蓓没来，立即瞄上另一个女生：“那我跟瓶儿绑定了，谁都别抢！” 说着齐超还把顾瓶子护在旁边，谁来都不让。 顾瓶子有些害羞。 大家则骂他无耻：“齐超小人！你与那曹贼何异？” 瞬间，桌上只剩了一个石潇潇女生，惊恐地地望着大家。 “我要石潇潇！” “别抢！石潇潇是我的！” “把潇潇给我！” 石潇潇20多年来好像还从没被这么多男生竞争过，就连一向话少的金昱开都参与了进来。 朱亮第一个败下阵，自己都被挤到一边去了。 只剩下金昱开、鲍世豪二人还有一个红着脸的吴钦。 曹闲点点头：“为了避免大家伤和气，石潇潇就归我了……” 吴钦急了：“你是老板，还抢人啊！” 曹闲皱眉：“瞧你说的，我这不怕石潇潇选择困难，帮她组个名额嘛。再说我俩专业搭档三年了，锁个CP很难吗？” 鲍世豪无视曹闲，主动邀请道：“石班长，你不如跟我一组吧？曹贼这厮不缺女人缘，可怜可怜我老鲍，找不到女生一起啊。” “我呢？石潇潇是我们班的，凭什么跟你啊？”金昱开不服了。 鲍世豪道：“金子，你们班女生那么多，还缺这一个啊？” “说的你们班没女生似的！” 曹闲道：“好了都住嘴，老鲍女人缘确实不行，让潇潇给他，金子，你自己找去。” 金昱开面皮也没那么厚，听见曹闲开了口，自己就不好继续了：“得，让老鲍一次！” 鲍世豪殷勤笑着，能跟女生逛街吃小吃，又有人请客，简直美包包啊。 吴钦忽然拍桌：“不行！” 金昱开：0_0？ 鲍世豪：ˋ_ˊ？ 曹闲：o_0？ 石潇潇：-0.0-？？？ 被淘汰的朱亮：=。=？ 吴钦脸红：“我是说你们得考虑一下我啊……” 正文 第十九章，探病 食堂，饭桌周围。 鸦雀无声。 然后有人抗议。 出声的人正是老鲍。 “你不是有韩美子吗？吴大脑袋，论女人缘你比我强吧？怎么还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鲍世豪不开心了，这几天老被吴大脑袋针对，这厮搞毛呢？ 一群人看着吴钦，也觉得这厮今天不太对劲。 吴钦脸上一红，支支吾吾道：“我和韩美子是普通同学。” “瞧你说的，谁和韩美子不是普通同学，她怎么没跟我吃小灶呢？”鲍世豪鄙夷。 吴钦更局促。 曹闲看了一眼道：“就这么定了，老鲍跟石潇潇，超儿跟瓶子，朱亮、吴钦、金子自己找。” 食堂回去后，石潇潇忽然觉得今天的吴钦有些不一样。 又说不出是哪儿不一样，宿舍楼下请曹闲喝了杯奶茶，曹闲说自己还没帮自己给吴钦说道呢。 回到宿舍，曹闲吸着奶茶，发现吴钦躺在床上发呆，俩眼直勾勾看着天花板。 “亮子，这厮到底怎么了？这一阵子都怪怪的。” 朱亮这几天游戏都不怎么玩了，就知道抱着手机傻呵呵地在聊天，闻言抬头：“我哪知道。” “老鲍……” “我也不知道啊，八成韩美子拒绝他了。”鲍世豪搓着脚缝，在鼻子下闻了闻，给出中肯猜测。 曹闲拍了拍吴钦：“吴大脑袋，别蔫啊。” 吴钦看着头顶的海报道：“有点累，可能想谈一场恋爱了。” “我真是去你大爷的……” …… 周五下午，一周课业结束，又道了休息的时间。 杀口小吃档，经过一周的经营，刘哥、刘嫂生意有些起色，曹闲带着同学来的时候发现有好些年轻人围在周围。 “老板，怎么每天小吃都不一样呀？还有上次的水晶猪脚和炸猪皮吗？” “对啊老板，第一次吃的桂花凉糕挺好吃的，为啥不卖了？” “唔……昨天的木瓜捞也好吃诶，今天不卖吗？” “嘿，你们别说，今天这火焰包子和牛肉一口酥真不赖！老板会做的东西真多！” “是吗？那我也来一份。” 知名度起来还有个过程，等客人走完，刘哥忽然看见前面的人，连忙迎接：“老板来了！” 一声老板，让其他人都看向曹闲。 这厮真成老板了？ 开玩笑……这地段的铺子不便宜啊…… “是啊，带点同学来尝尝。你们去，每天有三份吃的，你们看看要什么？” 齐超带着顾瓶子两份都点了，反正不要钱，至于为啥不点第三份，因为今天的第三份小吃是凉菜，他们不喝酒也用不着。鲍世豪和石潇潇也点了两份，朱亮、金昱开、吴钦三人落了单，没有女生一起。 朱亮道：“我来份火焰包子！” 朱亮准备自己掏钱。 曹闲看着吴钦并没喊来韩美子，也准备自己掏钱，觉得这厮有些古怪，他笑的：“刘嫂，那给我们几个各来两份包子吧，再给我来份牛肉一口酥。”曹闲把钱掏了。 朱亮道：“阿闲，你不是说不组CP不给优惠吗？” 曹闲道：“看你仨单身狗可怜，喂你们几个包子我还是愿意请的。” 几个人骂骂咧咧，曹贼嘴里没好话。 不过尝了一下，觉得味道相当不错，比街上其他铺子味道更加特色，纷纷要让曹闲再请一份牛肉一口酥，不然不帮忙宣传。 曹闲呵呵一笑，宣不宣传不重要，他只是觉得吴钦时不时偷瞄鲍世豪和石潇潇分食一个快餐碗里的牛肉酥很有意思。 “行，那以后宣传就靠你们了，刘哥刘嫂，我们先走了！” 回了宿舍，夜生活刚刚开始，朱亮回家了，鲍世豪去了亲戚家，吴钦还是蔫头巴脑的模样，曹闲也不理他。 “阿闲，陪我喝点酒？我请？” 今天小吃卖的是火焰包子、牛肉一口酥和凉菜，吴钦买了一份凉菜回来，手里是两罐雪花。 曹闲换好衣服：“吴大脑袋，哥们今天可能陪不了你，我晚上得去医院看望一下石潇潇她爸。” “啊？明天不行吗？” “你都不问问她爸怎么了？”曹闲纳闷。 吴钦红着脸，其实那天在他们身后都听见了，石潇潇爸爸出了车祸住院了。 “那、那她爸怎么了？” “石潇潇没给他找个像样的女婿，气病了！” 曹闲叹息，吴钦眯起眼，这特么瞎话张口就来啊。 “明天去吧？”吴钦想找个机会，好好跟曹闲聊一聊石潇潇的事。 但曹闲似乎很忙。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曹闲穿衣出门，吴钦犹豫了一下，“那我跟你一起！” “你？我是石潇潇同学，他爸妈来学校了两次，请过我们几个同学吃饭，我去应该的。你去做什么？” “我……”吴钦脸上一红，“我不是你舍友嘛，跟着你蹭了石潇潇那么多瓶水，我也得表达一下。” “哦哦，行吧。” 今天没摩托骑，二人买了水果牛奶，好不容易打了一辆车，在灵丘市人民医院下车后，直奔住院楼。 曹闲一身风衣，衣领挡着嘴巴，风还是嗖嗖地往里灌，好在跟了个马仔，自己不用提东西，揣兜的手暖和多了。 吴钦在后面哼哧哼哧提着一大堆东西，连忙道：“你慢点！” “慢个毛啊，我一会回宿舍还得追剧呢，赶紧的！” “那你刚刚怎么不跟石潇潇一起去？” “嚯，我见老爷子不得倒腾一下？万一他相中我当女婿怎么办？她爸是水利部门的领导，勉强能当我丈人。” “呸！市侩！” 12楼，病房，一屋子6个床位，都用帘子隔开，还算宽敞，曹闲进去后，石潇潇正给一个中年男人喂汤。 “爸，这是我妈煲的，对恢复有用，趁热喝了吧！” “不喝不喝，身上疼，没胃口……” “身上疼跟胃口有什么关系……”石潇潇看到旁边的妇女低下头，连忙道。 “你会不会照顾人？不会就回学校，这没你的事。”中年人训斥道。 石潇潇低下头。 爸爸以前脾气可好了，出了车祸后就变差了，没耐心，说话也变了，这些天妈妈老偷偷抹眼泪，她想照顾爸爸，但被爸爸数落两句又不知所措。 她觉得很委屈。 现在石潇潇也很委屈。 忽然，病房外走来两个青年。 一个嬉皮笑脸痞里痞气，一个高大健壮，憨头憨脑的，拎了满满两手东西。 正文 第二十章，新的任务 “你们还真来了？”石潇潇意外。 “不是说好来看看咱爸的嘛。”曹闲横刀大马坐在凳子上，给床上的中年人掖了掖被角，“呦，老爷子今儿气色不错啊，改天恢复好了踢球去？” 曹闲自来熟一样凑了过去，石潇潇妈妈似乎还没认出曹闲，望向石潇潇，石潇潇刚想介绍，她爸忽然笑骂道：“小曹？你这张嘴真欠揍，我还能踢球吗？” 石潇潇尴尬，觉得爸爸怎么能这种口气跟曹闲说话？曹闲又不是他侄子，爸爸心情不好冲家里人发发火情有可原，怎么能对外人呵斥呢？ 但见到曹闲乐呵呵没计较，就松了口气。 老石是场面人，来过学校两次，请过大家吃饭。 吃饭时他就喜欢观察这帮同学，或许也是领导的通病，在石潇潇一众同学中，这个曹闲格外有意思。 整个一混不吝，说话做事肆无忌惮，见面开玩笑发烟没大没小，但主动端茶敬酒的也是他，而且拍的一手好马屁。 于是他就只记住了曹闲。 听到爸爸发凶，石潇潇妈妈也尴尬，急忙对曹闲解释她爸不是故意的，曹闲却丝毫不在意，继续道：“您别给我来这套，石潇潇说您年轻就是球迷，家里还藏了一双传奇1代战靴，没事就爱来两脚。真好这口的人拄着拐都能上场，腿断不断没关系！得，您别瞪我，我也不跟您贫，今儿给您带了一位医学院高材生，帮忙瞅瞅伤势。” 曹闲连消带打，没等老石反应，对吴钦道：“吴钦，给叔叔看看伤势，现在的医院病人多，做不到无微不至，看看有没有什么没发现的隐疾。叔叔这黄金右腿可不能有事啊！” “啊？” 吴钦窘迫，我？ 我现在肯定比不上医院的医生专业啊。 临床经验比课本上的知识可厉害多了。 “废什么话，听说叔叔有好几个侄女都没对象，你表现好点，让叔叔介绍给你……” 吴钦更窘迫，再也不想让曹闲胡说八道了，赶紧放下手中东西：“叔叔，我、我帮您看看？” 老石是场面人，也不期待小年轻的本事，哪怕医学院高材生又怎样？人民医院里哪个不是医学院高材生？ 但这是晚辈的心意，自己才不会做那种扫兴的事。 于是瞪了一眼曹闲：“你小子，竟会来这套！行，麻烦小吴了。” 被子下，老石的腿打着石膏。 这是视察水利工作时，遇见山上落石了，司机为了躲避石头撞了山。司机和老石伤势都不重，但也不轻。 吴钦没法检查石膏里面，只能在周围和大腿摸摸摁摁，又不断发问：这里疼不疼？ 在他看来检查隐疾也只能一一排查。 石潇潇托着腮，安静地趴在旁边，看吴钦认真的样子，有些出神。 曹闲这边自然而然拿起旁边的汤碗：“来，老爷子，滋一口！” “滋……你这小子，平时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老石故作严肃。 曹闲嘿嘿一笑：“肯定不是，我在家更随意。我爸见到不爽就骂，谁还没点火气了？骂出来心里舒坦，瞅瞅我爸到现在白头发都没一根，就是适度发火的作用。要么我怎么是县里第一孝子呢？” 老石哭笑不得，这人真是滚刀肉，完全吓不到的嘛。 其实中年男人就爱这种相处环境，家里的女人太蔫了，平时得宠，关键时候说她们两句她们又受不了气，觉得委屈。 要是自己有个皮实的男孩就好了。 于是老石跟老小孩一样转过头，故作生气：“不滋，这汤没味！” 石潇潇妈妈急道：“医生不让你喝太咸的的……” 石潇潇忙附和：“是啊爸……” 老石没说话，曹闲则挑眉道：“老爷子，看您在饭桌上也是酒中豪杰，那两次吃饭我们敬一杯您喝一杯，眉头都不带皱的，滋一口汤都不敢？这玩意比酒难入口呼？” “我……”老石有些意动。 其实他挺想喝的，就是之前拒绝了，然后下不了台阶。他也知道这是老婆几个小时的心血。 “是这，要不然我陪你一碗！”曹闲毫不见外，拿起碗就准备喝。 老石一把抢过：“我媳妇熬得汤，轮得到你喝？” 老石连忙咕咚咕咚干了一碗，虽然没味道，但热乎乎的汤还是让人觉得浑身舒畅。 怼了曹闲两句，心情舒畅很多，也许是心情变好，受到晚辈关心，他觉得刚刚有些没风度了点。 老石索性也半开玩笑道：“小曹，不如你当我女婿吧，看你这混不吝的性子，也能治得住我家潇潇，这丫头太泼辣，不会让我省心。” 石潇潇母亲惊愕，似乎从没见过丈夫这么说过话。刚刚不是还对曹闲吹胡子瞪眼的吗？怎么突然态度就变了呢？ 石潇潇也大囧：“爸，我跟曹闲是哥们关系……别乱说，他女朋友可多了！” 曹闲哈哈一笑：“听见没老爷子，您家这丫头眼光高的恐怕得了阿姨的遗传，可看不上我。” 老石品味着这话，表情微微怔住，吴钦在一旁还没明白过来，愣了片刻后佩服地瞪大眼睛。 病房里，附近几个病友家属也听到了，大家品味过来后发现这话水平高啊！ 一开口，不但成功把自己摘出去，不伤老石面子，还顺道把对方一家人都夸了！ 说石潇潇眼光高，品味好，跟她妈妈一样，自然也就是在夸老石啊，她妈妈眼光高品味好，才能看得上老石，还不是因为他很优秀！ 老石在官场混迹多年，也是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混过来的，今天觉得曹闲这人，太老练了。 不仅打了太极，还一炮三响！ 几人看着曹闲，像是看一个小妖怪。 曹闲像个没事人一样：“老爷子，说正经的，这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吴钦，吴大脑袋！家里有合适的姑娘给介绍一下啊，孩子嘴笨不会谈恋爱，我都拿他发愁呢！” 老石这才正式打量起吴钦来。 高大健康的个子，任劳任怨好使唤，听见打趣还脸红，绝对是老实孩子。 而且长得也不差啊。 只是余光忽然瞟见闺女，老石忽然发现闺女眼神……有些不对。 老石迅速猜想到了一些事。 他不动声色试探道：“哦？小吴一看就优秀，没对象肯定因为自律，现在心思都在学习上，不像你油滑的，不过我刚好有俩侄女都不错，其中一个在外国语大学，就挺合适。” 老石说着闲话，余光却瞟了一眼石潇潇，发现石潇潇眼中立即失落，又有些焦急，立即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闺女中意他！ 嘿！这小曹合着变着法地提醒我来了，有点意思。不过看样子，闺女和那个吴钦似乎还没成？ 曹闲哈哈一笑：“就这么说定了，您可别蒙我。” 二人对视一笑，都各怀心思。 “阿闲，别闹了，病例拿给我看看。叔叔的伤势没什么隐疾，不过我想确认一下……” 吴钦一丝不苟，却让石潇潇妈妈多看了一眼，似乎比起曹闲，她更喜欢吴钦一点，踏实，稳重。 曹闲瞟见了床头的病历本，想递过去时忽然一愣，兵符突然派任务了。 脑海里。 ‘真武兵符’ ‘任务：保护孩子淘淘’ ‘任务地点：住院楼负二层’ ‘任务奖励：灵光鉴’ “阿闲，拿来啊，你能看得懂吗？”吴钦催促。 曹闲回过神，把病历本递给他。 “看不懂还不兴人看一看了？”曹闲顿了顿，“老爷子，出去抽根烟走！” 石潇潇急了：“曹闲！胡说什么呢？” 石妈妈讪笑：“小曹，你叔叔现在不能抽烟……而且他还下不了床呢……” 老石无语：“都急什么！这小子就是逗我呢，哼，刚好我老友看我送了一条烟，潇潇，把烟拆了给小曹拿去抽。” 老石大手一挥，石潇潇不情不愿拆开一条烟，给了曹闲一包。老石又使了个眼色，石潇潇无语，又给了曹闲一包。 这烟档次不低，曹闲连客气都没有，嬉皮笑脸揣进兜里：“得嘞！那我先啄几口去。吴钦你先留着。” “哦好！” …… 正文 第二十一章，生前恶念化形 离开病房，曹闲板着脸进了电梯。 保护淘淘？ 我最讨厌对小孩子动手的家伙…… …… 晚上9点。 地下三层，有些阴森。 曹闲摸了10分钟路，才把这一层探索了个大概。 出了电梯右拐，是地下车库，而左拐，不到3分钟后，是医院的太平间。 他特别不喜欢这种阴森的感觉。 只是兵符任务提到的‘淘淘’，仍旧没有找到。 不过曹闲倒是发现一个不太正常的地方。 一个白大褂女人…… 也在寻找着什么。 9点10分，一直到9点20。 曹闲差不多把这一层转了三遍了，连太平间门口都去了两次。 “不可能是太平间里面吧？” 曹闲想了想，兵符应该不会给自己开那种玩笑。就算是真的，自己宁愿放弃这个任务。 自己就一得到奇遇的普通人，力所能及地保护一下平民百姓就行了，跨越物种的行侠仗义……还是算了吧。 再次碰见那个女人。 女人抬头，和曹闲面面相觑。 她穿着白大褂，看得出里面身姿窈窕，小巧的红唇微微抿起，呆萌的模样有些惹人怜爱。 她盯着曹闲，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是干什么的？” 曹闲毫不示弱：“我？新来的保安，你又是谁？哪个科的大夫？叫什么？鬼鬼祟祟的见你好几次了！” 女人一下慌了神，道：“别误会……我叫幸轻愁，寿终科的。我……我在找车……” 女人越说声音越小。 寿终科？ 听吴大脑袋提过，那不是管太平间的吗？ 曹闲不动声色地离那个女人远了点，回道：“哦，行吧，我帮你找找。” 曹闲有了正大光明的借口，再次溜达起来。 淘淘还是没踪影。就连车底他也扫过了。 曹闲发现那个女大夫越来越古怪。 “该藏在哪呢……” 她小声念叨着，猛然发现旁边的曹闲，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呀？” 曹闲挑眉：“是你太专注了吧？” 如果一个人行为古怪，曹闲还不会多想，但如果她职业特殊，又恰巧出现在任务地点，而且行为还这么古怪，曹闲不禁觉得这人多少有点问题。 找不到淘淘……莫非和她有关？ 地下车库，曹闲打量着幸轻愁，幸轻愁低着头红着脸，忽然一阵风吹过！ 哪来的风？ 曹闲莫名其妙。 地下车库这地方虽然阴了点，但绝不会出现这么大的风啊。 幸轻愁杏眼圆睁，连忙道：“你快走吧！这里不太对劲！” “走？” 她为什么想赶自己走？ 曹闲狐疑，可是幸轻愁又一次催促起来：“赶紧走吧！快走啊！再不走一会就麻烦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让我走？” 曹闲一只手背在后面，发出黑光。 这女人已经被他高度怀疑，还待仔细发问，忽然，地下车库的灯灭了一片。 “该死……他们来了……” “他们？谁？” 曹闲忙问，却被幸轻愁拉着，在一个车后躲了起来。 电梯口，两个黑影提着刀。面孔狰狞，浑身散发着黑光，针尖似的瞳孔环顾四周。 “在这里持刀？没人管的吗？”曹闲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可是管制物品噻！ 幸轻愁小声道：“没人看得见他们！那两个家伙七天前就死了，今日头七，又是阴历十五，恰好被少阳之气冲了阴魂，身形和刀都是生前恶念所化！” 曹闲一怔。 恶念…… 阴丧！ 他们竟然是阴丧！ 自己在礼县见过阴神，同属阴类，但那慈祥的面孔和这两位恶毒的面孔决然不同！ 这两位显然生前不是什么善茬！ “咦……”躲在车后的幸轻愁忽然想起什么，呆萌道，“你怎么能看见他们？” 曹闲侧目望去：“你到底是谁？” 幸轻愁又低下头，抿着小嘴，一声不吭。 两位阴丧游走在地下车库，也在寻找着什么。曹闲见到幸轻愁瑟瑟发抖，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 “看来你知道些什么？” “……” “行，我不多问。你就告诉我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 犹豫了一下，幸轻愁才低声道：“一个阳魂。” 曹闲以为自己听错了：“阳魂？” 幸轻愁低下头：“一个没死的孩子，魂走丢了。经过太平间时，冲了他们的阴魂，被记挂上了。” “你别胡说啊……” 幸轻愁焦急：“我没胡说！那种走丢的阳魂叫少阳之魂，被阴气包裹，难灼阴丧，最易冲魂。小时候村里孩子走了魂，就最爱招阴丧，你没听过吗？” 这个……我当然听过！ 但我以为就是村里老人吓吓他们。 曹闲惊了个呆：“那阳魂在哪？” 幸轻愁低着头，不敢说话。 半晌，不情不愿地亮了亮白大褂，里面竟然有个小孩脑袋探出！ 纳尼？！ 小孩懵懂地看着自己，眼神迷茫，曹闲也懵逼地看着小孩，不知道幸轻愁是怎么把一孩子藏白大褂里的。这也忒夸张了啊！ 她低着头道：“这孩子还有救，不能被他们找到啊！” “这孩子叫什么？” 幸轻愁摇摇头。 罢了！ 曹闲心道，就算这小孩不是淘淘，自己都被牵扯进来了。难道见死不救吗？ 看到两个阴丧越来越近，曹闲硬着头皮道：“一会我来对付他们，你趁机带着孩子离开！明白了吗？” “你会受伤的！” “那能怎么办？” “我、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对不起啊……”幸轻愁愧疚起来，“是我多管闲事了，明明自己没能力，还爱管闲事……” “别自责了，这孩子颜色怎么越来越淡了？” 幸轻愁一吓，白大褂赶紧一裹，小孩又消失了，她急切道：“不行，他阳魂走丢太久，快死了，我得把他送回身体里去！” “那你快去！” “你怎么办？” “凉拌！” 曹闲突然从一辆车后走出，点燃一根烟。 两个阴丧眯着眼瞅着曹闲走来。 他们动着鼻子，好像在曹闲身上闻到了那孩子的气味。 “吼……” 他们嗓子里发出古怪的低吼，忽然提刀砍来，同一时间曹闲也抡起拳头，一拳奔脸而去！ 十步游！ 鬼拳！ 身法和拳法同时用出，当先的阴丧经验老到，侧身避开，千钧一发的局势，曹闲躲过两刀重砍，黑气如拳套一样附着在手臂，曹闲再次打去！ 其中一个阴丧小瞧了曹闲的拳头，黑光锤面，轰然炸开！ 《灵蛇功》一重。 灵蛇撞钟！ 那阴丧眼冒金星，幸轻愁看见曹闲居然缠住了他们，拔腿就跑。 白大褂里，小孩茫然探头，看到那边两个阴丧，其中一个阴丧发现了他，举起刀就砍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曹闲知道再阻拦就来不及了，于是一个助跑飞踹，脚却穿过对方身子，跌坐在地，屁股都碎了。 “沃日……”曹闲揉着屁股。 对方的身躯是半虚的样子，外层有黑光包裹，像是穿着纱衣。脚踹到他们好像从纱衣上滑过，像是踹到塑料袋一样，这一跤跌的不轻。 他不像先前那三只猪妖有实体。 这家伙只有鬼拳能对付！ 虽然没踹倒阴丧，却给他造成了阻碍。那阴丧踉跄了一下，见到幸轻愁跑远，愤怒地向曹闲砍来。 “还用刀？！我都没用刀！” 曹闲再次闪躲，灵活的像是蛇一样，背后早已湿了大片。 狗东西不讲武德！ 三番两次被砍刀偷袭，谁知道被砍一下会怎样，那刀不能挡、只能躲，地下车库一时间狂风乱舞。 “都喜欢动刀子是吧，让你动刀！” 随着他们动作越来越大，车库的灯忽明忽暗。 两个阴丧恶念满满，曹闲被夹击之下逼到墙角，总算逮到还手机会，一拳又打中对方面门。 咚—— 撞钟声响起！ 接着炸开，仿佛钟碎了一样。 那阴丧仰面跌倒哀嚎起来。 另一个阴丧也逮到机会，砍向曹闲后背！ 曹闲躲无可躲，单脚蹬墙一弹，一记高难度的凌空转身，躲过第二个阴丧的刀锋。 鹞子翻身！ 有被自己帅到！ 曹闲也想不到有了十步游后，自己完成了这种高难度动作，落地时倒滚一圈站了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方彻底激怒了曹闲，曹闲十步游用出，身法恍惚起来，刚刚被夹击的憋屈，还有对阴丧的冤魂，全都灌注在手上，感觉浑身血液在燃烧。 ‘领悟天兵武技：《灵蛇功》第二重——’ ‘黑鳞狂怒’ 脑海中，兵符提示忽然闪过。 手上的黑光，刹那间化作黑色的鳞片，附着在曹闲的皮肤上。 整条胳膊都被黑鳞覆盖，黑光浓郁！ 曹闲爆喝过后，一记重拳打出！ 随着重拳挥出，黑色鳞片也炸成碎光，钻入阴丧的身体里。 “啊——” 凄厉的叫喊中，一只阴丧仰面倒下，脑袋已经消失！ 另一只阴丧，终于有了本能的畏惧。 他愕然看向曹闲，口齿不清道：“别、别……杀……我……” “不杀你？不杀你不足以平民愤！” “吃小孩！让你吃小孩！” “扑我是吧！” “砍我是吧！” “二打一是吧！” “别……打……了……” “知道怂了？晚了！” 一拳又一拳。 一直打到手上的黑鳞全部消失，曹闲才看到那阴丧早就没动静了。 蓬—— 一抹黑光炸开，像是爆豆的灯花，消失不见。 战斗结束。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 这恶念所化的身躯，连味道都是作呕的。 曹闲胳膊有些脱力，刚刚的战斗跟真打了一架似的，以他的身体素质，真和人干一架似乎也不至于酸软成这样，曹闲觉得自己胳膊酸软可能跟《灵蛇功》有关。 这种天兵武技，应该会大幅消耗自己作为代价。 之前《灵蛇功》一重时，几记要害重拳都没能放倒对方。黑鳞覆盖后，两三拳就把他们撂倒了。 瘫坐在地，曹闲揉着胳膊，哈哈一笑。 总算是赢了。 车库，暗下来的灯光重新亮起。 曹闲头顶，一张美女的面孔出现：“你受伤了……” 曹闲抬头，发现是幸轻愁回来了。 “没事，胳膊有点脱力。孩子送回去了吗？” “嗯！” “那就好。你难过什么呢？” 幸轻愁低着头：“都是我害了你。我要是不管闲事就好了……害你胳膊被人砍断了……” “没事……呃……你说什么？” 我胳膊被砍了？ 曹闲摸着胳膊，完好无损啊。 幸轻愁拿出几根银针，低着头道：“我帮你吧。这阴丧的刀伤不治会有麻烦的……” 正文 第二十二章，新朋友 …… …… 4楼儿童重症监护室。 里面的父母和医生捂嘴惊呼。 “淘淘有生命反应了……感谢大夫……” 大夫也松了口气。他们之前尽力了，现在孩子有好转，他们也就对得起家属了。 门口椅子，曹闲一只胳膊打着绷带，吊在脖子上。 他看着脑海的兵符。 ‘兵符任务完成’ ‘奖励：灵光鉴’ 那孩子果然是淘淘。 总算搞定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曹闲另一只手插兜摸烟时，发现兜里多了个小铜片。 圆形，锋锐的边角，手掌不小心被刺中，竟然钻进手心！ 手心里痒痒的，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小铜镜，曹闲一照之下，还能看到自己的脸。 “好家伙……这帅比是谁啊？！” 曹闲沉醉一笑，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身影，正是自己！还有一串信息。 ‘曹闲’ ‘人’ ‘武力：二十’ ‘魅力：二十二’ ‘统率：十九’ 曹闲愣住。 身后，幸轻愁轻轻问道：“曹闲，还疼吗？” 曹闲手心对着她偷偷一照。 ‘幸轻愁’ ‘妖’ ‘武力：七’ ‘医术：三十六’ ‘种植：十九’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 半晌，曹闲回过神看着这位呆萌的女人。 妖！ 这女人是妖？ 曹闲急忙再试，手心灵光鉴对着一位大夫。 ‘张一河’ ‘人’ ‘武力：五’ ‘医术：十六’ ‘厨艺：六’ 不认识的人也能照出来？ 这位正是淘淘的主治大夫，50多岁的样子，没想到武力只有五，看似呆萌的幸轻愁居然比他还高？ 剩下的两个明显是张大夫的特长了，能当主治大夫，医术自然不得了，可是他的医术只有十六，而那个呆萌的女人…… 医术是三十六？！ 比他高了一倍有余！ 曹闲心中连续升起不可思议的惊呼。 一来惊呼灵光鉴的神奇。 灵光鉴似乎以侦测武力为主，还能看见别人两个特长。 这难道就是咱天兵天将用的仙器吗？ 是人是妖，一照就显灵？还能显示能力值？ 二来惊呼幸轻愁的低调。 记得没错的话，这呆萌大夫是寿终科的啊，管理太平间的。她这么低调，莫非和妖的身份有关？ “曹闲，你怎么不说话……” 曹闲眨着眼睛，复杂道：“你是……妖？” 幸轻愁一怔，又低下头，红着脸。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二人下了楼。 医院，室外停车场。 幸轻愁低着头：“我没害过人。隐藏身份……只是为了悄悄活着。” 一开口就在解释没害人，看了妖的处境确实不好。 “哦？谁不让你好好活了吗？” 幸轻愁抿着嘴，忽然问道：“你认识吕静吗？” “吕静是谁啊？不认识。” “曹闲，刚刚我看到你用龙蛇步、冲灵拳了，你不是保安，而是天门中人吧？” 龙蛇步，冲灵拳，都是天门中人对十步游和鬼拳的叫法，曹闲已经习惯了。 见到幸轻愁发问，他也不隐瞒：“算是吧，不过我只是区区散人。” 幸轻愁道：“吕静是当地武尉之一。” “当地只有一位姓吕的武尉吗？” “是的。” “那我知道她！”曹闲想起李晚星的小姨。 孙瀚叫她吕姐姐来着。 “她？她不让你好好活？” 幸轻愁低着头：“你别问了。总之吕静不喜欢妖。她爷爷、父亲都是被妖害死的。她其实……偷偷放过我一马。但……唉，但我们这种异类，不可能和天门弟子和平相处的。” “为什么？” “身不由己。大妖和天门的矛盾化不开。我们这群小妖，要是不听大妖的话和天门中人作对，就会被清除。我不想卷入他们的争斗里，所以只能悄悄躲着……你、你别告诉任何人啊……” 这圈子，想必还有很多故事。 曹闲一时间觉得身不由己四个字确实挺无奈的。 “好吧，我答应你就是。” 时间不早了了，曹闲和她聊了一会，打电话叫来石潇潇和吴钦，该回学校了。 幸轻愁道：“曹闲，如果你将来有一天成了武尉，我能给你当部曲吗？” 部曲？ 曹闲疑惑看去。 幸轻愁又低下头：“我知道自己很弱……但我有些医术，一定能帮到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能给你当部曲的话，就不怕大妖来找麻烦了，也不怕天门弟子来找麻烦了……我……” 声音渐渐没了。 部曲就是依附自己的私兵。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古代的部曲，都是关系极其紧密的护卫。 曹闲并不知道武尉还有部曲这一说。 联想起见到李晚星小姨时，旁边两位黑衣男子，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她的部曲。 但我现在才是散人……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晋升武尉呢…… 曹闲一笑：“那你可得躲好了，等我成了武尉，我会考虑你的。” 他和幸轻愁还不熟，但能察觉到她很善良，所以不想许诺大饼骗人。他想通过幸轻愁了解一下这个圈子，对方想押宝自己的未来，脱离困境，大家既然互有所求，就先结个善缘，至于其他的事……今年还没春耕就说后年的收成，那是扯淡。 幸轻愁抬起头，眼睛一亮。 曹闲没拒绝，起码代表不讨厌自己。 石潇潇和吴钦来到楼下停车场，告诉曹闲他没回病房，老石还挺失落的。曹闲哈哈一笑，说下次再来看望老石。 三人刚聊着，忽然看见一个漂亮呆萌的女大夫开着车，摁着喇叭。 “需要载你一程吗？”正是幸轻愁。 “刚聊完，又舍不得我了？” 幸轻愁红着脸，低下头。她也是想表现一下自己，在曹闲心中留下好的印象，万一将来对方真考虑自己当部曲……那该多好啊。 “我……我也下班了，顺路回家。” 幸轻愁声如蚊讷，其实她是翘班的。 “行，劳驾。” 曹闲自来熟地坐上车。 吴钦眨着眼睛：“呃……曹闲，这位是……” “幸大夫，刚认识的朋友。”曹闲招手：“上车啊，幸大夫开车送我们回学校。” 吴钦特别佩服的看向曹闲。 刚认识？？？ 这特么就出去抽烟的功夫，都能勾搭一位漂亮大夫……曹贼越来越不当人了…… 石潇潇眼尖：“曹闲，你胳膊怎么了？” 曹闲道：“嗨，别提了，保护一孩子被人砍了。” 吴钦、石潇潇眼睛一抽，你真能吹牛逼啊。血都没见到，就缠了个绷带吊脖子上，垫了本书，难不成被鬼砍的吗？ …… …… 12月的大学校园有些萧索。 叶子落了，树干光秃秃的。 大三上学期即将结束，除了准备期末考试以外，最懒惰的同学都开始为自己的未来进行着筹划。 这是青涩的结束，也是成熟的开始。 6504，曹闲宿舍，吴钦也准备考研了。 医学院的毕业生，如果只是本科学历，在职场上几乎举步维艰，吴钦准备提高一下学历。那次去探望石潇潇她爸后，吴钦不知为何变得沉默了起来，眉宇间少了一丝傻气，多了一分认真。 而老鲍倒是没那么高的追求。还在混，每日往返于课堂和游戏之间，时不时去北校区养殖区进行实地学习。 朱亮不知哪根筋抽错，也要考研，作为宿舍最弱的纯爷们，朱亮只有在网络游戏中扮演着猛男的角色，最近似乎放下了成为猛男的执着，开始练习写诗，有时候会跟曹闲请教一下画画，似乎想走文艺路线。除此之外，天天在宿舍‘abandon’‘abandon’的背单词。 大家忙着迎接陌生的未来时，曹闲统计出了‘杀口小吃档’第一个月的收入。 “抹去零头23000？” 曹闲被数字吓到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玄应星君 扣除老刘和刘婶的固定工资4000，扣除管理费、水电杂费、成本3000，净利润16000？ 曹闲算了几遍，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哪是武庙摊位啊，这是下金蛋的鸡啊！ 曹闲在股东群里分享了消息后，李晚星、孙瀚也比较吃惊。 孙瀚道：“闲闲好厉害……我就知道交给他没问题！” 李晚星道：“庞奶奶铺子转让给我时，跟我提过，她一个月扣除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和成本，能赚个3000块钱。没想到曹同学一下翻了五倍……” 曹闲纳闷，是这样吗？ 曹闲商量道：“我之前招人时说过，有赚有提成，我准备分一些利润出去，你们觉得20%可以吗？” 李晚星发了个弱弱的表情：“我不懂诶，不过我支持你……” 孙瀚道：“闲闲，我多说一句。不是我抠门，管理不是你这么做的。我建议分5%，往后还能提……” 只有5%吗…… 曹闲道：“我不懂管理，能详细说一下吗？” 孙瀚他们家是做生意的，见多识广，曹闲不耻下问，因为他知道一件事要走上正轨，良性制度不可或缺。 现在不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的土匪化管理了，提高积极性确实很重要。日子不能过的有今天没明天的。 孙瀚道：“简单点说我们可以设置奖励，从其他方面给他们补上这部分钱，譬如老板红包之类的，而不是死分成。” 曹闲听着孙瀚详细地说了自己的想法，渐渐明白了。 商量后，三位股东决定，给刘哥刘嫂总共4000块工资，5%提成，也就是800，另外奖励1000块钱红包，这样一算，相当于11%的提成了。 “老刘，刘嫂，发工资了！” 当曹闲把一个信封拿到铺子的时候。 中午休息的刘哥和刘婶忽然眼睛一红。 5800块钱…… “老板……你……” 曹闲救了他们孩子，现在不仅解决了他们住宿问题，还给他们发了这么多工资…… 简直是…… 活佛在世！ 让他们怎么报答啊！ 二人下意识就是推辞，曹闲递了根烟：“老刘，刘嫂，你们别拘束，这是你们该得的。” 曹闲不想让他们感恩戴德，这是老实人，恩情太重会让他们抬不起头来，曹闲告诉了他们，他们的价值。 很直白。 他们听到自己为铺子赚了那么多钱后，也很高兴。 但没有自满。 自己有本事又如何？ 没有曹闲的帮衬，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租房子，为孩子发愁呢。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所以啊，这钱心安理得的拿着。4000底薪，5%的提成，1000块钱是我们三位股东奖励的红包。好好干！” 老刘见到给老板也赚了这么多，喜笑颜开。 起码这钱拿着自己心里舒坦，而不再是施舍了！ “老板你放心，我和婆娘一定把铺子经营的更好，让你开上分店！”老刘拍了拍胸脯。 上个月还是愁眉苦脸在大城市蜗居租房为孩儿治病发愁的农村中年，这个月一转眼就赚了这么多钱，比外甥小顺介绍的工作还要赚钱，他怎能不开心！ 曹闲乐了：“如果真有分店，那店长非你们莫属！” 闲聊了一番，曹闲这才走了。 夫妻俩关上门，眉开眼笑地数着钱。 “58张红彤彤的票子啊……还有新钱的香味呢……嘿嘿……孩子他爸，我没想到在大学旁边，能赚这么多啊……” 刘嫂把钱翻来覆去点了好几遍，笑眼一直弯着。 刘嫂陷入赚钱的成就感中，而老刘则出奇的冷静。 老刘抽着烟，开口道：“孩儿他妈，这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占了，才能让你发挥本事，而不是你一个人的本事。” 刘嫂不服：“咋不是我的本事？” 老刘嗤笑：“之前铺子老板转让这里，偏偏让曹老板得到，偏偏雇了我们来经营，这就是天时。你以为凭我们自己，能租到这地段的铺子？想得美！排队都轮不上我们！” “这条街就是地利，大学，武庙，文武之间相得益彰，人流涌动，就是财运，铺子放在县里，哪怕市里其他地方，地利能有这么好？” “下来才是你的本事，加上勤恳，加上我们不会偷工减料，加上老板也大方，让我们用好油、好材料，这就是人和。” 老刘语重心长，望着冲昏头脑的老婆道：“瓜婆娘，如果让咱俩去弄，一年半载都跑不下这么好的地段懂不懂？如果只租烂地段，一租一年起步，本钱还得套在租房合同里，谁受得了？” 刘嫂恍然大悟，羞愧道：“那还真是曹老板照顾我们了……” 老刘道：“是啊，你都没想……我们就算租到了，这地段光租金得多少钱？” 刘嫂吐了吐舌头，她就是厨艺好，其他什么都不懂，听丈夫解释后才明白，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只是她忽然又热切起来：“孩子他爸，老板刚说让我们当分店店长……是真的吗？” 老刘歪嘴，扎着一根烟：“老板人品你我都见过，你觉得呢？” 刘嫂捂嘴一笑：“那孩子的病好起来的话，我们是不是能让他在城里上学？” “费用很贵啊……” “那时我们都是分店店长了……不怕没钱啊……” “你说的有道理，先干出一个分店再说吧！” …… …… 宿舍，这几天香烟缭绕。 香很淡雅，有静心凝神的作用，是金昱开送的。 曹闲的床铺在靠窗的位置，通风不错，宿舍也不呛，宿舍氛围变得祥和起来。 目前兵符任务给的奖励中，只有真武香炉没有发现用途。 曹闲旁敲侧击问过幸轻愁，对方也表示一头雾水。 “香炉？我虽然不懂天门弟子怎么修炼，但人可没法吸收香火。你问这些做什么？” “哦，没什么。那你们妖是怎么修炼的？” “修是修，炼是炼。打坐是修，冥想是修，顿悟是修，做事是修，至于炼……就是把打坐、冥想、顿悟、做事精细化。你想问妖术吧？我会的不多……都是生来就有。” 生来就有吗？ 曹闲扁了扁嘴。 “那么说一些神通如果生来没有，就一辈子都没有了？” 曹闲放下手机，自言自语。 忽然间，有个声音道：“那是自然。” 曹闲正在思考，忽然被奇怪的声音打断，环视四顾。 不对劲！ 宿舍其他人都去上课了，谁在说话？ 他起身，狐疑地望了一圈，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这香炉不简单啊，能让我苏醒……我都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 曹闲终于发现，是之前古玩街赠的那块小木头在说话。 真武香炉旁边，那小木头发出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一阵音波传入脑海。 曹闲道：“你是什么东西？！” “小小散人，怎么说话呢？我不是东西。呃……我是说，我不是奇怪的东西，我名叫顾玄应，一位星君。” 小木头里，一个人影飘了出来。 穿着长衫，衣服有些破损，面目也有些肮脏，是一个年纪颇大的男子，倒是和医院碰上的阴丧差不多，浑身冒着黑光，就是小了太多。 “星君？” “没错。星君就是星辰的化身！你可以叫我玄应星君。或者顾星君。”男子半尺高，负手望着曹闲。 “其他称呼怪别扭的……我叫你顾先生吧。”曹闲眨了眨眼，“你怎么看出我是散人的？” 顾先生…… 这称呼似乎也行。 顾先生道：“气游百骸，闲散无用，你身上有神气却不会用，不是散人是什么？” “神气？是那些黑光吗？” “不是。” “我怎么看不到？” “你凡眸俗目，慧眼未开，当然看不到。” “你可以？” “我自天上而来，自然可以。” “天上是什么样子的？” “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仙女很漂亮，腿又直又白……” 顾先生咽了咽口水，曹闲也咽了咽口水。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嗨，应劫。不提也罢，我应劫失败了，回不去了，神格差点都崩碎，幸好藏在这木头里。不过我没想到能被你捡到，又被你这香炉供奉醒来。” 顾先生幽幽一叹。 曹闲道：“你刚说有些神通生来没有的话，一辈子就没有了？” 顾先生道：“那是自然。生来无翼，岂能高飞？” “可以啊，坐飞机就行。”曹闲眨着眼睛。 顾先生一愣：“飞机是什么？” 曹闲打开视频，顾先生愣在原地：我睡了多久，人间怎么变化如此巨大。 不过他还是道：“靠外物高飞，不算自身神通。好比仙人、神鸟相驮，终究不是你自己飞的。” 曹闲觉得他在诡辩……却好像也有些道理。 顾先生突然道：“我得回去休息了，现在身形不稳。不过你既然有神气在身，肯定是有神通的，只是没觉醒。” “我该怎么觉醒？” “好好利用这个香炉。” 曹闲心道：你就不能不卖关子，一口气告诉我方法不行吗？ “我该怎么用？” “喂？顾先生？顾星君？顾玄应？人呢？” 顾先生消失不见，曹闲暗骂：靠。关键时候人没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圈子里的拍卖会 自从那次顾玄应从小木头里跑出来，又是好几天过去，小木头再没出现动静。 曹闲试着搓香炉，搓木头，敲木头，都无济于事。 这种胃口被吊的感觉很难受。 12月底，曹闲接了一个电话。 “喂，大州？” 电话里声音很激动：“曹老大，有没有想我！” 曹闲道：“当然，你上次帮我设计的那个店铺牌子很给力，什么时候请你吃个饭？” 电话里是褚州平，曹闲的画室好友，灵丘美院大三设计系的学生，杀口小吃档的设计就是请他做的。 褚州平热情道：“曹老大，下周先锋青年艺术沙龙在我们学校办，来参加吗？我有两张票，不光有设计展，还有陶瓷展，雕塑展，画展，还有拍卖呢。都是当代青年艺术家的作品。” 曹闲问了下时间，刚好是下周考完试。 他立即应允：“没问题，到时候去找你！” …… 12月底，凛冬和考试同时到来。 曹闲这个学期只考四门课，宿舍其他人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四门课一结束考完，曹闲如约前往美院，并且叫上了金昱开同行。 先锋青年艺术沙龙，是先锋艺术青年的聚集地，画家，雕塑家，摄影师，陶艺师等等领域，都会来人参加。 艺术起源于美学。 无论表现形式是古典还是现代，是具象还是抽象，都是以美为主。哪怕一些看起来丑陋古怪的作品，核心都是另类美。 沙龙有展览，有交流，在美院会展中心。 这里三层上下，各个房间，扶梯走道，犄角旮旯，都有展品。 “金子，你不批判批判？” 曹闲站在一幅画前，画是仿南宋四家之首李唐的画风，李唐的画风简约又严谨，皴笔‘大斧劈’是绝活，画石质感极强。可这幅画里，取景是一处怪石山野之中，一个奥特曼在石头后面毒打小怪兽，天空有飞碟飞过。 让人有些出戏。 金昱开淡淡道：“先锋艺术都是这样，这要是仿古画，我就骂人了。如果是先锋艺术，我觉得还挺好。” 旁边还有一副仿董其昌的，老董是明末坏的出水的艺术大师，书画造诣相当了得，人品也相当了得，欺男霸女，恶贯满盈，强娶小妾，毒打书生，逼的上千村民前来拆家烧房。 画中山水间，一个伙人开着挖掘机在拆房，一位比着中指的老者骑着自行车夺路而逃，山水跃然纸上，足见作者功底之深，可挖掘机和自行车是真特么突兀。 金昱开是陷进作品里了，挨个观赏，似乎要从批判性的作品中领悟什么，而曹闲则扫起了美院的美女。 死艺术有什么好看的，还是活艺术好啊。 他来这里就是奔着美女来的。 这几年他们学校的学妹质量不行了，论坛上个顶个的仙儿，现实就是见光死，明显P图过度，而且会化妆后欺骗性更强了。颜值巅峰还是停留在韩美子、姜玉儿、李晚星她们几个身上，曹闲觉得校园生活寂寞，没了新盼头。 而且不知道哪个王八蛋造谣，说历史院文鉴系有一曹姓同学，号称孟德再世，熟妇幼女通吃，让大家小心点，曹闲想祝福他祖宗十八代。 他区区草民，别说铜雀台，连房子都没有，可比魏武呼？ 开什么玩笑。 对于美女，他都是带着欣赏的眼光去接触的，没多少龌龊心思。这点几位美女可以作证！ 不像班里的齐超，张口闭口就吹嘘他柔道技术高超，见了胃疼的姑娘能帮她们治胃，曹某羞于与他为伍。 插着兜，曹闲走在会展中心。 不得不说美院妹子还是更时髦一点，而且都不认识自己，是个搭讪的好地方。逛了一圈，曹闲发现一位黑框眼镜美女在栏杆上玩手机，眼前一亮。 JK裙，过膝袜，似乎又想往知性方面打扮，又想变得可爱清纯。好在，她没怎么化妆，有种独特的天然美。 “美女，也来看展览吗？” 美女瞥了曹闲一眼，继续玩手机。 “我能猜到你叫什么，你信吗？” 曹闲又道。 手心，灵光鉴照了照。 ‘江若宁’ ‘人’ ‘武力：十一’ ‘魅力：十五’ ‘绘画：十五’ 嚯！属性好高。 曹闲试过灵光鉴，对普通人而言，属性差不多都在十以下。 高于十，就踏入专业领域了。 美女歪着头：“哥哥搭讪的方式是不是老套了点？” OMG…… 开口就叫我哥哥，段位不低啊。 曹闲有被击中：“看来你很有名气咯？” 美女收好手机，莞尔笑道：“哥哥不是美院的吧？” “呃……” 曹闲怎么觉得有些被动。 “有关系吗？”曹闲认真道。 “有啊！”美女盈盈一笑，“美院学生都认识我。” 曹闲还不太明白，犹豫时，远处一个大块头跑了过来。 “老大！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好友褚州平给了曹闲一个熊抱。 “别gay里gay气的。”曹闲道。 褚州平点点头，转头咦了一声：“呃……江老师……” 曹闲嘴角抽搐。 老师？ 女生嘻嘻一笑：“先走了哥哥~” 说着，轻飘飘走了。 褚州平脸颊一红：“江老师好可爱……” “大州？大州？？？”曹闲惊愕，“她怎么都不像老师啊？” 褚州平痴汉一样回过神：“天才少女听过吗？江老师14岁入学，每年都跳级，今年研究生读完留校任教了，才18岁。” 解释完，他嫉妒地看了曹闲一眼：“不过江老师内心还是个小孩子，遇见学校里的帅哥她才会称呼一声哥哥，你何德何能……” 曹闲挠了挠脸蛋，我也挺帅的啊。 褚州平陪着曹闲聊了一会，抱歉道：“老大，我今天得去帮忙，没法一直陪你了。这是两张入场证，一会可以进拍卖展厅参观。那里面精品更多。” “行，你忙吧，我叫了同学一起，不用招呼我们。” “好嘞，我先忙去了啊。” 曹闲把入场证收好，告别大州后，他发现一行西装革履的青年出现，走入顶楼的拍卖厅。 那群人器宇轩昂，个个不凡，曹闲看见一个熟面孔。 陈宗破？ 这不是礼县文保局的陈队长吗？他来这里做什么？ 陈宗破没看见自己，跟着这群人上了楼。还有几个女生花痴地围了上去。 难不成有非法买卖？ 狐疑时，曹闲又看见一个熟人，一位黑衣劲装的女子，也跟着一群人上了楼。 李晚星的小姨？吕静？ 曹闲目送那群人远去，忽然觉得楼上的拍卖似乎没那么简单。 他不禁也上了楼。 一出扶梯口，刚刚那位江若宁也搀着一位老者，朝门里走去。 这是一个普通的展厅，在三楼角落。曹闲刚刚靠近，就发现门口两位西装男子拦住了一对情侣。 “请亮一下身份。” 情侣亮了亮入场证。 “不是这个。” 那二人指着旁边的毛笔。 情侣中，一个男生道：“哦？要写名字吗？” 他蘸了蘸墨，龙飞凤舞写下名字。 只是墨迹干涸后，名字不知为何没了。 “抱歉，你没有入场资格。” “你说什么呢？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二叔是动画系主任！” “抱歉，他来可能也没入场资格。” 两位男子油盐不进道。 男生骂骂咧咧，被女生拽走了，曹闲走进一看，桌上是一副画卷，写着许多人名，他发现陈宗破、吕静、江若宁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请亮一下身份。” 两位西装男还是一板一眼道。 于是曹闲提笔，犹豫了一下，写下自己的名字。 墨迹干涸，名字并未消退。 二人看了一眼，恭敬道：“请进！” 就在刚刚，曹闲发现那画卷居然散发着黑光。那情侣看不见黑光，墨迹落在画卷后，直接被黑光蒸发掉了。 而曹闲落笔时运起鬼拳，黑光包裹下破掉画卷的光芒，成功落笔。 “来这里的……竟然都是兵符圈子里的人！” 曹闲心跳的咚咚响。 一进门，仿佛进了一个电影院，狭长的过道，地上有软毯，踩着没有任何声音，来到展厅后，他发现这里坐满了人，布置和电影院几乎一样。 似乎这里就是美院的一处小型放映厅。 阶梯型座位，将近百人落座，曹闲头一次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好了，时间已到。各位奉真今日赏光，聚集在此，那么我们的拍卖会就开始吧！” “第一件拍卖品——天兵武技：《裂石脚》。” “起拍价：100两玄石。” 正文 第二十五章，真武香炉 玄石？ 曹闲费解，他们上玉石鉴赏课，从没听过有这种石头。 台上，一个中年人走出，朝着众人拱拱手。 “各位奉真，此武技为我父仙去所留，天兵不传之秘，可用一生，难传六耳。” 一个青石被推上台，曹闲还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只见那中年人顿足爆喝，青石应声而裂。 场内轻呼响起，一些年轻人纷纷起了兴趣。 中年人拱拱手：“若遇妖魔，气灌双腿，可有神助。” 曹闲咂舌。 有点东西啊！ 这一脚牛都得踢死啊！ 拍卖师把一方冒着黑光的木牌摆在拍卖桌上，说道：“各位奉真，每次加价二十两，请开价！” “一百二！” “一百八！” “我出二百四十两玄石！” “……” 曹闲看向旁边人，也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问道：“朋友，玄石是什么？” 那人鄙夷看向曹闲：“这位奉真，玄石你都没见过？” 奉真，似乎是圈内人的称呼。 曹闲自谦讪笑：“我一介散人，自然是没见过，才过来见识一下。” 听见曹闲是散人，那人更加没了兴趣：“哦，散人啊。喏，这就是玄石。” 那人摸出一块黑色石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像是河滩上随处可见的石头一样，核桃大小，唯一和普通石头不同的是，上面散发着黑光。 曹闲伸手想去摸，那人连忙收了回去：“别乱动，这是十两玄石，莫污了玄光。” 十两就是一斤了，没想到核桃大小的石头那么重。 曹闲讪笑收回手，也学着对方的口气道：“这位奉真，再给我讲讲呗，那小木牌又怎么记载天兵武技的？” 那青年有些不耐烦，不过现在也没事，就开口道：“木牌贴于额头就行，可心领神会。” “完、完了？” “完了啊！你还想怎样？这天兵武技都是不传六耳，只有创出武技的人才能教授别人，其余人只能学，不能传。木牌贴到额头上，你自然就会用了，但并不清楚是怎么用出来的，这就叫‘心领神会’。” 这不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吗？ 曹闲想着，忽然发现自己的鬼拳、十步游、《灵蛇功》似乎都是心领神会的，让他拆解，一招半式都不会。 这就是天兵传武？ 好神奇！ 叫价此起彼伏，最终，《裂石脚》以三百八十两玄石成交。看样子卖家还不太满意。 “第二件拍卖品——红鸾扣。” “起拍价200两！” 一个妇人笑眯眯上台：“家传红鸾扣，还能用一次，戴上后可寻真命天子。我祖上拜炼红鸾星君六百个日夜所得。后人用不上了，拿来换点玄石。” 妇人说完，拍卖师道：“拍卖开始！” 曹闲又听见一件新奇玩意。 发现这东西争抢的人不多，最终还是以四百两高价成交。 曹闲问向旁边的人：“朋友，这红鸾扣不像那武技有用，怎么拍了这么多？” 那人看土包子一样看向曹闲：“女奉真求一良偶何其难也，但凡大家族千金都有姻缘劫，红鸾扣能省不少麻烦。” 谈对象也算麻烦？圈里的女人没有恋爱脑吗？ 哦也不对，有恋爱脑的女人也不好处对象……容易被渣。 只是曹闲不理解的是，在座不少青年都长得有鼻子有眼的，身份还特殊，这种小圈子起码会知根知底一些，这样的条件还有择偶困难吗？ 贵圈真奇怪。 “第三件！天胎剑符……起拍价二百二十两……” “……” “八百两成交！” “第四件！凤羽刀……起拍价六百两……” “……” “一千一百两成交！” “第五件！灵光鉴……” 拍卖师顿了顿，详细介绍起来：“灵光鉴，只有霸王境的奉真才可拜炼之物，若是要拜炼，几乎要停滞修行，甚至大损善行，日日参拜真武大帝，数年才能获此神物。有此物在手，对上妖魔鬼怪乃至奉真，一照可显武力。料敌先机！” “起拍价一千两！” 曹闲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拍卖会，时不时跟旁边不耐烦的青年聊着天，到了灵光鉴时，那青年忽然来了精神。 “一千四百两！”青年报价。 左侧，一个声音不屑道：“一千六百两！” 青年流着汗：“一千七百两！” “两千两！” 拍卖会掀起一波小高潮，曹闲则呆滞地望着他们争夺。 灵光鉴？ 他看向拍卖台，这不是我嵌在手上的小铜镜吗？ 旁边青年急了：“王威，你在跟我作对？！” 拍卖场左侧青年冷笑道：“计阳，没有玄石就别丢了风度，在场奉真都看着你呢，莫给你们计家丢人。” 此刻拍卖师不嫌事大。 “此鉴乃新入门的奉真傍身之物，数量有限，十年拍卖会就出现过三枚！” “我出两千一百两！” 又有人加价。 台下，窃窃私语起来。 忽然间，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灵光鉴也并非你说的那么神，佩戴一件遮灵之物，灵光鉴难映，便失去了作用。但凡修为有成的奉真，或者大妖，谁没有一两件遮灵之物？” 拍卖师看到，是一个神丰俊朗的青年在拆台。 “哼，陈宗破，你若不拍，还请别多话，莫坏了拍卖的规矩。否则我将你请出去！”卖主开口道。 曹闲眨着眼睛：灵光鉴居然还能被屏蔽…… 最终，灵光鉴以两千四百两成交。 买到的正是左侧那个叫王威的青年。 他得意洋洋道：“计阳，就你还想跟我抢宝，做梦吧！” 曹闲身边的青年气的不轻。 拍卖师道：“好了，本次拍卖会接近尾声，现在请出最后一件拍卖品。” 一个老者，单手拖着一个香炉，佝偻着腰缓缓走上台。 “霸王张厉？！” 老者一上台，在场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都站了起来，就连曹闲身旁刚刚那个没买到灵光鉴的青年，也一扫愤愤之色，恭敬地站直。 “见过张真人！” 刚刚一直搞事抬价的拍卖师，此刻像是孙子一样，行了九十度的大礼。 其余人也躬下身子：“见过张真人！” 乌泱泱一片恭敬，拍卖场落针可闻，只有曹闲愕然看着老者手中托着的香炉，失声道：“真武香炉？！” 场中，其余人皆心中震惊。 什么？这就是真武香炉！！！ 竟然是传说中的真武香炉？！ 老者瞟了过来。 曹闲赶紧躬下身子。 老者呵呵一笑：“眼力不错，老夫所捧，正是真武香炉！” 得到承认，场中炸开了锅。 “张真人，这……这可是您的宝贝啊……”拍卖师小心地托起香炉，放在拍卖桌上。 今天得知有压轴的拍卖品，谁能想到竟然是此等神物！ 老者垂着背：“是啊，这香炉伴我一生，说是宝贝，不如说是老友。但你们也知道，老朽年事已高，怕是陪伴不了我这老友多久了。今日前来，想将他济给有缘人。起拍价就100两吧，呵呵。” 台下，许多热切的目光狼一样盯着香炉。 一位青年忍不住道：“敢问张前辈，可以开拍了吗？” 几十位大有来头的天门弟子蠢蠢欲动。 老者道：“稍安勿躁，容我介绍一下吧。虽然大多数人都听过老朽手中的宝贝，但天门后继有人，老朽高兴，为新人讲一讲。” “这香炉，名为真武香炉，又被称作龟蛇镇妖炉。凡间仿品无数，乃真武大帝专供之炉，龟炉蛇耳，两妖是大帝麾下令阴、育阳二将，也是他的护法。” “此炉唯有一处玄妙：可生玄石。” “隔三差五，在香灰里摸一摸，立即有玄石出现。那玄石放在香灰里的时间越久，石头玄光越盛，前提是……拜炼要心诚。” “当年，师尊在一古庙得此神物，才有了足够的玄石，接连突破，甚至晋级地境，于是传给了我。那时我是师尊的关门弟子，没意识到这份厚爱，几十年了，师兄师姐仙去，唯剩我一人，还是在人境徘徊，且无传人，惭愧啊。” 老者唏嘘：“算了，不多说了，人老了就是啰嗦，开拍吧。” “洪泉王家，三千两！” 一个声音叫道，正是刚刚拍到灵光鉴的青年。报出家门，显然是划出道了，谁若抢，就是与王家为敌。 “频阳计家，三千三百两！” 曹闲耳膜一震，旁边的青年大声喊道。 之前的青年暴怒：“计阳，你家早就没落，哪来这么多玄石！” “王威，你管我！” “成礼陈家，三千四百两！” 曹闲听见陈宗破那一拨人中，一位老者开了口。 前方一个女声冷笑道：“张真人的真武香炉，被你们这么糟践？灵丘吕家，四千两！” 正是李晚星的小姨，吕静！ “遂原杨氏，四千五百两！” “龙临阁，五千两！” “灵丘江家，五千五百两！” 曹闲看见，之前搭讪的美女江若宁在身旁老者授意下，清脆开口。 曹闲瘫了。 真武香炉一路飙升，即将突破六千两，卖家张前辈开口打断了一下：“诸位，我师尊曾研习典籍时提过，此香炉之所以有如此神奇之用，实乃天兵俸禄，说白了此炉就是发俸禄的东西，若北神庭认为你无功，也不会赐下俸禄玄石，所以……有功之人得此物为重宝，无功之人则不受禄。买之前称量一下自己的德行，谨慎些啊……” 曹闲恍然大悟。 原来真武香炉是这么用的！ 有功才行！ 而且得老天认可！ 还得心诚拜炼，祈祷上天赶快给发工资。 等等，这不是工资卡吗？ 我终于知道取工资的方法了！ 曹闲闭目暗暗握拳，yes！虽然没得到兵符的确切消息，但哥们……肯定进编制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添堵 老者一席话，怎能拦得住众人热情。 真武香炉一出，谁还耐得住性子？ “张真人您放心，我洪泉王家不敢说功德千秋，却在百年里斩妖除魔无数。北神庭定会认可的！” “我们陈家也一样，张真人，我们每个家族都有功德在身，必会受北神庭认可。” 北神庭…… 曹闲想了想神话故事，北神庭如果指的是北极天的话，那老大就是紫薇大帝无疑了。 紫薇大帝手下有北极四圣，也就是四大元帅：老大天蓬元帅真君，正是八戒！不过有人说天蓬元帅调戏嫦娥，被玉帝亲自擂了两千锤，贬入凡间，八戒只能算天蓬元帅被打残的元灵，算不上天蓬本体的实力。 老二天猷副元帅真君。 老三翊圣保德真君。 老四就是真武大帝。 ……原来大家传承在这里。 场中又迎来一波加价。 “我出七千两！”曹闲身旁，那个青年又在抬价。 曹闲佩服。他不清楚七千两玄石是什么概念，但能看见其他人吃大便一样难受，想必是不小的代价。 拍卖场左侧，王威目光阴沉，对身旁蓝衫白须的管事道：“忠叔，封口符带了吗？” 身旁老者一愣，轻声道：“带了，少爷，不会违反规矩吗？” 王威轻笑：“我研究过拍卖场规矩，没这一条！最多算是得罪人罢了！不过区区计家，我还得罪的起！” 说着他接过忠叔递来的符纸，手上黑光大盛。 “千针万线难开口，喉神舌将莫出声！” 王威二指一夹，黑光绞碎符纸，化为针线，直冲曹闲的方向。 曹闲正坐着看戏，猛然发现千缕黑线疾驰而来，擦过自己，直接缝在旁边青年的嘴上！ 一瞬间，黑针黑线上下缝合，青年的嘴唇被封的严严实实，两枚长针更是刺入青年喉头和舌根，入肉一尺，青年立即失了声音！ “唔唔唔！！！！” 曹闲往后一靠，擦着额角冷汗。 尼玛妖术！ 自己能看见黑光，现在看着那青年，嘴唇被黑线紧紧密密缝住，对方抓着自己，唔唔嗯嗯，曹闲赶紧把他推开：“这位奉真，抓我做什么，不是我缝你嘴的！” 左侧，王威道：“七千一百两！” 场中，刚刚的符咒黑光被很多人看到，曹闲之前搭讪的美女江若宁直言道：“王家哥哥，手段是不是霸道了些！为何伤人？” 王威冷笑：“计阳哄抬价格，我只是封住他的嘴，谈何伤人？倒是小丫头你，你江家与我王家同气连枝，你姐姐也许给了我做未婚妻，此刻不帮我王家同盟说话，反而帮起外人，你莫非和计家落魄子有一腿？！” “放肆！王威，你敢与我孙女这般说话？”旁边的老头站起。 王威哈哈一笑：“江老，堂堂天门都督，与我小小散人置气，莫失了风度啊！有能耐可敢和我伯父一较高下？” “你……”老头咳嗽起来。 王威毫不示弱：“今日在座奉真是参加拍卖会的，所以心思最好用在拍卖上！你要继续出价吗？” 江家老者大声咳嗽，听见王威诘问，胸口起伏，最终坐了下来。 场中，陈宗破不咸不淡道：“成礼陈家，七千五百两！” 王威嚣张的气焰被打断，他恶狠狠地看着陈宗破：“姓陈的，你什么意思？” 陈宗破帅气的面庞扫了对方一眼，不咸不淡道：“堂堂洪泉王家少主，莫失了风度。” 王威咬着牙：“七千六百两！” 此刻，已经没人继续喊价了。 七千六百两玄石！简直是天价了！ 大家相继沉默。 王威冷笑，让你们跟我争。 这香炉在张真人手里时，每年还会有大妖邪魔来抢夺，买得起的都保不住，保得住的又不一定敢花大价钱买，因为香炉根据所行善功生出玄石，大多数人都会用善功来修行的！而不是造石头。 许多家族，人口本来就少，除非放弃修行，天天拜炼真武香炉。 谁会舍得牺牲自己的修行，来造石头成全别人？ 只有洪泉王家，家大业大，有人手，有实力，有资源，分出一些人为了家族，去拜炼香炉造石头，这优势谁都没法比！ “七千六百两一次！” “七千六百两两次！” 拍卖师顿了顿，“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七千六百两……” “八千两！” 拍卖场中，王威的笑容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 曹闲深吸一口气，喊出价钱。 一分钟前，旁边的男子写了纸条，央求自己帮忙叫价，曹闲是拒绝的。开玩笑，自己一两玄石都拿不出来啊！ 这群人模狗样的家伙想必各个身怀绝技，自己瞎喊价钱，会被毒打的。 但耐不住旁边这位大兄弟请求。 他都快跪下了。 “不是……兄弟，不，这位奉真，我一个子儿都没有！真不能乱喊……” 曹闲苦笑拒绝。 而且这香炉自己也有，也犯不着跟其他人结怨啊。 那个名叫计阳的青年在纸条上写出他的底线，补充道：‘不求买到香炉，只求让王威出点血，他欺我太甚！奉真若是帮我，我愿送你一张藏宝图，这是我计家多年都未曾找到的宝地’ 藏宝图？ 曹闲可不相信现在还有这东西。 盲盒自己可玩过，开不出宝贝的！ 不过曹闲见他双腿跪下，又把宝图塞到自己手里，即将磕头的时候，曹闲终于没法无动于衷了。 “头就别磕了，我、我帮你喊就是。”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是被逼到一定程度，谁会为这点事下跪磕头？ 计阳的底线是八千三百两。 于是曹闲一口就喊到了八千！ 这一嗓子，人群全都望了过来。 曹闲有些紧张。 满眼的黑光啊。 感觉换个谁都比自己厉害。 他心底有些后悔，不过腰杆却挺直，重复道：“计家，八千两！” “好，八千两！计家出了八千两！” 拍卖师又兴奋起来，不嫌事大道，“看来没人能开得出比计家更高的报价了，八千两一次！八千两两次！” “八千一百两！”王威眼神冷的结冰了。 计家！又来！ 计家这种破落户，只剩下那点家财了，没人去抢是因为大家自诩正道，这种家族早晚被大妖灭掉，现在居然还有人帮计家？ 曹闲云淡风轻道：“八千三百两！” 王威猛然站起：“八千五百两！！！小子，你敢跟我王家作对，我记住你了！再给我喊？” 曹闲扁着嘴。 得。 被嫉恨了。 心软是病啊。 如果有后悔药的话……还是算了，一大老爷们都跪自己，有什么可后悔的。 热血男儿没有后悔之说！ “八千五百两一次！” “两次！” “成交！！！恭喜王威少爷，得到真武香炉！” 正文 第二十七章，文斗 拍卖会结束，在场众人相互寒暄起来。 哪怕是拍卖时有过节的，也像是老友般问候一下对方，夸奖一下对方晚辈，圈子就这么大，只有暂时的小情绪，没有抹不开的怨恨。 曹闲觉得自己还是溜之大吉的好，因为看起来那王威少爷不像个大度的人。 只是刚起身，面前来了一群人。 王威双手插着兜，仰着头，一手托着真武香炉，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曹闲。 “就是你……刚刚在帮计阳那个废物叫价，害的我多花了一千两玄石？” 王威的质问很挑衅。 曹闲回道：“既然是拍卖，自然是价高者得，你不出高价，又不让别人喊高价，是何道理？” 王威缝住计阳的嘴时，曹闲就知道这人霸道惯了。 但这种场合没人敢惹，想来要么符合圈子里的规矩，要么来头甚大无人愿意招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曹闲索性讲出道理。 “哈哈哈哈……”王威大笑，“有意思，教育我，你算老几？” 王威忽然揪住曹闲衣领。 曹闲单手一拨，反而推开王威。 吕静此刻看了过去，身边两位黑衣男子一笑：“组长，竟然是那小子，敢惹王家少主，有种啊。” 吕静觉得曹闲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了，小小散人，怎么什么都没搞清就惹那个纨绔子。 拍卖场里，那位拍卖师发现这里不对劲，开口道：“王威少爷，至今还没有哪位奉真胆敢在我们家拍卖场闹事。你确定洪泉王家要这么做吗？” 王威瞥了一眼拍卖师，冷声道：“前辈不要多虑，我就是认识认识这个小子。” 感受到王威不怎么尊重，拍卖师只能忍气吞声道：“希望王威少爷不要自误，拍卖场的规矩是老板定的。每一位奉真都是老板的贵客。” 拍卖师把老板二字咬的极重。 王威轻笑，看了看座位，对曹闲道：“喂，你帮的人已经丢下你跑路了。” 曹闲转头，发现计阳一动不动。 王威上前踹了一脚，那‘计阳’咣当一下跌倒，草屑飞扬。 竟然是一个假人替身！ 次奥…… 曹闲硬着头皮暗骂这逼不仗义。 王威再看曹闲时，表情就更加有趣了：“本少爷向来大度，你惹了我，就是惹了王家，给你个机会，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我饶了你，怎么样？” 曹闲握住拳头，一言不发。 王威笑道：“最讨厌你这种不识好歹的小杂鱼。刚刚的能耐哪去了？忠叔，他什么实力？” 旁边的管事老者开口道：“气游百骸，闲散无用。” “哦？那就是散人了？”王威道：“一个散人还敢这么猖狂。” “是在说自己吗？”一位男子走了过来，开口道。 男子帅气俊朗，表情却冷漠无比。 陈宗破来了！ 他站在曹闲身边低声道：“别生气，更别做出无礼的举动，这样会让他有借口拿捏你。他就是在激你出手。” 曹闲一言不发，拳头攥紧。 这卑微的怒火啊，连发泄一下的权利都没有吗？ 就连激的自己无能狂怒，也是对方的算计？ 曹闲现在，无比渴望自己成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天门中人。 让人敬畏！ 让人惧怕！ 让小人远离！ 而不是只能把握紧的拳头松开，劝自己不要上当！ 一股钻心的痛，随着拳头绷紧，随着牙关紧咬，随着睚眦欲裂，进入灵魂深处，在折磨他的尊严。 弱者哪有尊严。 曹闲吐出一口气，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陈宗破，你要管闲事？” “我在提醒新人，王少爷见我不爽的话，气可以朝我撒，我奉陪。”陈宗破淡淡回敬。 曹闲有些羡慕这位面如冠玉的陈队长了。 不是颜值，而是实力。 那股自信和从容是他现在最渴求的。 可以和对方平等对话，甚至高人一等的态度。 吕静也走了过来：“王少爷，同为奉真，要欺凌一个散人，真的准备不讲情义了吗？” 两个武尉，都站在曹闲面前。 此刻，就连张真人也走了过来。 管事忠叔低声道：“少主，众怒难犯，张真人也过来了，莫留下不好的印象。” 王威咬着牙，攥紧拳头。 忽然张开手掌，一枚小铜镜出现在掌中。 他静静地看着脑海里出现的人影。 ‘曹闲’ ‘人’ ‘武力：二十’ “呵呵，这位奉真，你叫曹闲？” 曹闲看见，对方手心正是之前拍卖得来的灵光鉴。 他回道：“没错，我叫曹闲！” “看你有点本事，敢不敢站出来与我文斗？” 文斗？ 身旁，吕静低声道：“别答应。他怕是用灵光鉴照过你，见你武力不错，才要跟你拼信力。” 信力？ 王威道：“没错，文斗！你我上天功坛，谁的信力高，谁就算赢！你如果赢了，只要往后再不跟计阳那废物落我面子，今日之事我放你一马。不过你要是输了……拜炼我的贴身之物一年，我想想……大家都是体面人，内裤什么的就算了，就拜炼我的鞋子吧。什么时候拜出一两玄光交给我，什么时候就算完。” 王威笑的很快意，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讥笑起来。 让我拜你的鞋子！ 这一开口，在场奉真都知道是实打实的折辱。 拜炼别人的鞋子，相当于把别人的臭鞋当成珍惜、高洁、无上之物来对待。 好比文玩盘玉一样，心中想着玉之美德，才能盘出更好看的玉石。 “怎么样？我也是散人而已，敢不敢？”王威讥笑。 曹闲低声问道：“什么是信力？” 吕静道：“就是身边人对你的信。” 陈宗破淡淡道：“同学间，朋友间，亲人间，熟人间，陌生人间，那是善行天功，是你一次次证明自己得来的。是他们不掺杂任何负面情绪、不求回报、发自内心的信任，也是老天对你的认可。” 这样吗？ 王威看向身旁的老者，行礼道：“张真人，小子此举……不算欺人吧？” 张厉依然保持和善的笑容。 “信为天门之责，人言之衷，君子之诺，不悔之心，天地之诚。可开金石，可定九鼎，可见真我，可令神明。年轻人比比善行天功……确实不算欺人。” 张厉就事论事。 自古以来，天门中人都有文斗一说，比比谁得到的信力多，就是在比谁的善行天功多。 这种比斗，无伤大雅。 众人注视中，曹闲开口：“好，我跟你比！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如果你输了，需要给计阳道歉，因为你缝了他的嘴。” 王威道：“他都弃你而去，此等无义之人，我为什么要给这种废物道歉？” “我看不惯你欺人的行为！他弱你强，若是他身边有你们家族这些人陪着，至于被你欺负成这样？你有怨可以跟他比，而不是在这种场合直接缝了他的嘴来折辱他。” 这是曹闲的底线。 尊严，是一个人最起码的遮羞布。 如果连别人的遮羞布都撕了，那算什么正道？ “哈？你有种！”王威冷笑，“忠叔，设坛，我要让他愿赌服输，好好拜我的鞋。” 拍卖台上，原先的台子撤去，地上被画上两处怪圈。 不是八卦，好像是星斗！ 北极天的星象图。 截了三十六颗星，刚好环绕成一处星环。中间空出紫薇星的位置，仿若直通北神庭的通道，星环四处又刻画着看不懂的符文。 拍卖场里，一些人嘲笑起来：“真不知道这个散人是怎么想的，竟然和王家少主文斗，王威这些年行走南山，有家里人给保驾护航，做了不少好事，信力恐怕足够让他晋级武尉了吧？” “是啊，不自量力。我听说不少小妖都对王威少爷感恩戴德。” “呵呵，现在的散人越来越拎不清自己了。曹闲？没听过有这号人。是哪位奉真的弟子吗？” “肯定不是，就是山野奉真而已，哪座庙睡了一觉，得到某位奉真梦中授法了吧。” “而且跟计家那个破落户混在一起……肯定不是良善之人！” 人群嘈杂起来。 王威和曹闲站上天功坛。 王威对周围拱手道：“这些年我所行善事，所建天功，一会诸位前辈、同仁便可看见。还望诸位前辈多多关照！” 王威跟曹闲文斗，自然还有自己的心思。 他要让在场前辈们见证自己的善行天功，掩盖自己的跋扈霸道。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要让张真人看看，自己并非是纨绔子弟，若是能得到张真人的亲近，那么对于他，对于王家都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正文 第二十八章，善行天功！（求推荐，求收藏） 王威率先站入天功坛之中，他客气地跟周围人行礼，一些天门中人客气回应，还有一些人碍于王家权势，也都很给面子。 “王威少爷，尊伯父鼎鼎大名，乃南山行省有名有姓的天门都督，所积善行天功不知凡几，所结善缘人望无可计算，令尊更是侠肝义胆，我年轻时就受过令尊帮助，今日天功坛文斗我看就没必要了吧……”一位看起来和蔼正派的老者，忽然对曹闲发难，“那个姓曹的后辈，我劝你不如直接把王威少爷的鞋子拿走，日日拜炼即可，你有什么资格跟王威少爷比？” 他觉得曹闲根本不能和王威相提并论。 另一个望向王威时陪着笑脸的妇女，正是刚刚红鸾扣的卖家，此刻也憎恶地看着曹闲：“柳老说的对啊，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叫嚣了。山野奉真真是愈发没有规矩了！” 人群中，一个青年呵呵一笑：“他能和计阳那种废物做朋友，能是什么好货色？计阳贪生怕死，上次被大妖追杀，竟然连唯一的朋友都出卖了！可怜他满门忠烈，如果不是乔真人与他祖上有旧，保他性命，他早死了！现在乔真人都不搭理他了，居然还有人和他混在一起，呵呵！” 周围的嘲讽如潮水般涌来。 曹闲在旋涡中心，看到这群人想将他吞噬，表情更加古怪。 似笑非笑，又带着复杂自嘲。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自己只是帮计阳开了次口，再惹王威不快也是合乎规矩的叫价！这些人为了捧王威的臭脚，甚至开始无中生有的毁谤！ 恶毒的旋涡，冷漠的人群，曹闲对着王威道：“快开始吧。” 死到临头，还是不知好歹！ 王威望了一眼曹闲，他要让曹闲好好明白一下跟自己作对的结果。 也要拿曹闲来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看看跟他作对的下场！ 谁帮计家，谁就是曹闲这种结果！ 天功坛里，王威放松全身，无数善行天功被激发出来。 曹闲看到，这善行天功，也在发光，不过是白光！ 与黑色的玄光相差甚大！ 在天功坛的引导下，王威脚下的北极星辰图开始发亮，一颗又一颗星辰被点亮。 “哈，王威少爷点亮了十八颗星辰了！还在涨！” “二十二颗星辰了，二十二星散人！九颗星为一道分水岭，二十二颗，已经是上品散人了！” “三十颗星辰了，超品散人！还有六颗星辰，就能突破武尉了！” “三十一颗！王威少爷是三十一星的超品散人，距离武尉只差五颗天功星！他的年纪不超过二十一岁吧？” “二十一岁的超品散人，他要是一年内晋升武尉，岂不是打破陈宗破、吕静的记录了？” 终于，天功坛的光芒散去，王威高高在上，表情无比虔诚。 “献丑了。让各位前辈看我区区散人献丑，王某失礼！”王威朝着在场欠了欠身。 他倨傲看向曹闲：“该你了。” 陈宗破瞥了一眼天功坛，对曹闲低声道：“如果你之前含糊过去，我们这么多人在，他也不敢对你做什么。顶多一时受辱罢了。” 曹闲沉默地走向天功坛。 “我需要怎么驱动它？”曹闲问道。 拍卖师道：“这位奉真，只需要站进去就好。” 拍卖师也不喜欢王威，但碍于王家势大，如果老板在，他根本不虚王威在拍卖场胡来，可现在只能捏着鼻子受了。 王威对竞拍者出手，霸道压价，让他非常不喜。 但老板定下的规矩又没有不允许出手这一条，所以他只能从心底上鄙夷王威的行为。 曹闲站了进去。 善行天功吗？ 也罢。 一切都交给老天爷吧。 站定，轻轻呼出一口气。 周围，北极星辰图开始出现白光。 “咦，光芒还不少。” 人群中，吕静和两个手下望向曹闲，曹闲身上的白光似乎不弱，就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呵呵，莹莹之火。” 一些人生怕王威听不见他们的表态，开口挖苦起曹闲来。 “爷爷，这位哥哥会赢吗？”江若宁看向旁边的老者，老者摇头，“难。” 王威双手交叉到胸前，也在看曹闲的表演。 一颗，两颗，五颗，十颗…… 星辰亮起的速度比王威要慢很多，似乎有些后劲不足。 然而此刻。 曹闲被一片白光包裹，看不清外界的表情，只能看见脑海里那座面孔模糊不清的塑像。 以及……兵符的各种提醒。 ‘李晚星，信力+10+10+10+10……’ ‘孙瀚，信力+10+10+10+10……’ ‘石潇潇，信力+10+10+10+10+……’ ‘姜玉儿，信力+10+10+……’ ‘吴钦，信力+10+10+……’ ‘朱亮……’ ‘鲍世豪……’ ‘金昱开……’ ‘韩美子……’ ‘虞伟民……’ ‘褚州平……’ 从大学时期，不，应该说从最近时期接触的人，一直回溯，到大二，大一，中学，小学…… 身边形形色色的名字出现在脑海中…… 那些受上天认可的信力，围绕着塑像盘旋，那些名字更是在增加变化中追逐竞争着排位…… 这么多！ 曹闲头一次看到自己受这么多人信任。 有朋友，有同学，有相熟的人，有不熟的人，他们的信力都是自己的善行天功，都是自己留给他们的印象，都是自己实打实换来的。 杀口小吃档，刘哥和刘嫂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刘哥的外甥，保安小顺的名字也在。 自己的父母，甚至弟弟妹妹也在。 曹闲呆呆凝望。 世人常想被老天认可，何曾考虑过被天认可，未尝不是被人认可。 脑海里，榜一大哥现在是吴钦。 吴大脑袋贡献的信力是：450。 曹闲不知道上限是多少，他现在有点觉得对不起吴大脑袋，今早出门前还偷吃了吴大脑袋藏的豆沙面包。 不过没一会，榜一大哥变成了大姐，姜玉儿。 姜同学不愧是老相好了，信力贡献了480。 再然后，换成了李晚星510。 榜一大姐们你追我赶，连接触较少的韩美子都贡献了460。 曹闲望着这数字。 庆幸自己没渣她们，这信任程度，感觉一渣一个准啊。 没一会，一个叫‘秦青怡’的榜一大姐横空出世。 正是自己大一时帮助的历史院女生！ 秦青怡比曹闲大一个年级，是校学生会外联部的，拉赞助时被几位校外青年看上，开始滋扰，曹闲当时看不惯那群痞子，帮了她一次。 只是后来不怎么联系了，一来不是一级的，二来秦学姐作风确实比较社会些，曹闲觉得她被滋扰应该是有原因的。 没想到她贡献了这么多善行天功。 人名不断出现。 曹闲也不知道善行天功是怎么算的，就看见满脑子的‘+10’，秦青怡的贡献到了660停了下来，排名又被吴大脑袋超了过去。 “我果然还是在同学朋友眼中值得信赖啊！”曹闲望着他爸妈的信力，有些沉默。 老爸好一点，是200，老妈是60，就非常无语。 母亲大人是觉得我平时不靠谱吗？ 还是觉得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拜托啊，关键时候您得多给一点啊，要不然孩儿得捧别人臭鞋了啊…… 正文 第二十九章，后生可畏 家人中，妹妹曹芸比老爸多一些，贡献了240，俩弟弟就别提了，都是30，过年回去得挑一位愚蠢的欧豆豆毒打一顿。 曹闲发现，善行天功主要是自己帮助的人，留下良好印象的人，会回馈的更高。 老刘，刘嫂，李晚星，虞伟民，幸轻愁这些人，自己帮了他们解决了让他们棘手的问题，他们贡献的信力非常高。 幸大夫甚至还是妖！ 而且老天认可自己这种善行！ 下来是同学间，可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化作正派的能量和气场感染了他人，也会获得不俗的信力。 比如吴钦，贡献增长虽慢，但后劲很足！ 班长石潇潇也不甘落后，不知为何石潇潇她爸也榜上有名，老搭档父女俩明显很挺曹闲，大部分同班同学也是如此。 走得近的同学里，齐超小人是最少的！狗日的打牌还欠我60块钱，回去就让他还钱。 对脑海中此情此景，曹闲有些唏嘘，有些感动。 看来好人会得好报的。 周围，光芒慢慢散去。 曹闲觉得自己被洗礼了一番。 他的表情也无比虔诚。 慢慢地睁开眼睛，曹闲发现，围观的人不知为何，表情非常古怪。 拍卖场里，鸦雀无声。 先前那位打压自己的柳老，和阴阳怪气的妇人，表情和吃了大便一样难看。王威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完事了吧？” 曹闲自言自语，数着脚底的星辰。 “一颗，两颗，五颗，十颗……”曹闲数的很认真。 拍卖师却笑呵呵道：“别数了，曹奉真，三十五颗！差一颗……不，差一点点你就可以全部点亮，冲击武尉了。” 拍卖师见到洪泉王家少主王威居然被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曹闲压了一大头，有些幸灾乐祸。 他把武尉两个字咬的极重。 许多人也听到拍卖师的口气，心里不是滋味。 刚刚他们可是不计成本地吹捧王威，使劲踩这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愣头青，现在呢？ 人家不仅力压王威一头！ 而且险些将曾经的天门妖孽，陈宗破、吕静超过！这愣头青的信力为何那么足！！！ 全场都在疑惑。 却没人能解答全场的疑惑！ 信力这东西天门中人最为看中，这是他人之信，这是善行天功，这是老天认可！不可能出错！ 这可不是光凭八面玲珑、魅力无双能出现的，要不然情商低的天门中人别修炼了。 武尉？ 曹闲望着脚下天功坛，我差一点点，就有资格冲击武尉了？ “这么说，算我赢了？” 曹闲嘿嘿一笑，看向王威问道。 王威脸色猪肝一样难看：“你……” 承认曹闲赢了，竟然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次天功坛文斗，他就是想曹闲出丑，杀鸡儆猴，看看谁敢和洪泉王家作对。 到头来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居然让自己无法下台。 丢人丢大发了！ 一旁观看了全部过程的张厉张真人呵呵一笑，开口鼓励道：“后生可畏啊！曹小子，可愿随我一起修行？” 在场众人又是一愣。 王威不可思议地看向张真人，眼底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随张真人一起修行，岂不是张真人动了收徒之心？ 堂堂霸王，竟然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青睐有加！王威有些后悔，这该死的家伙，自己搭了戏台是为了让大家看自己唱戏的，怎么给他人做了嫁衣！ 他指节攥的发白，槽牙紧咬，看向曹闲时，妒火更浓了。 只是上了一次天功坛，其实改变不了曹闲仍旧是个愣头青的事实，只是被张厉看中，全场态度大变。 曹闲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了不得的张真人想收自己为徒，下意识想答应，只是忽然想起自己还有那么多秘密。 跟了张真人，那些秘密肯定藏不住！ 他是奉真不假，可是他的传承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以张真人的眼力，时间一长，肯定什么都瞒不住他！ 不行！ 决不能让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曹闲忍痛道：“承蒙真人看中！小子虽愿，可无奈的是，小子有师父了！” 哦？有传承了吗？ 张厉有些遗憾，随后恢复颜色，笑呵呵问道：“敢问尊师何方高人，老朽或许认识。” “长者询问，不敢不答。可小子也不知道他是何人！家师未曾留下名号，只教授一些功法便离去，他老人家曾说世间之大，待我羽翼丰满时便会再次出现，指点我迷津。”曹闲编不下去了，只能目光变得追忆起来，有些自豪道，“家师曾教育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张厉唏嘘道：“说的好！是高人啊。只种下一颗种子，待它春生夏长，合乎自然，我不及也！” 曹闲心痛：兵符爸爸，为了你我把抱大腿的机会都舍了，你以后得好好对我啊！ 随后，他又感受到旁边虎视眈眈的眼神。 该死！ 还有王威在盯着自己，以及这么多巴不得我出丑的家伙，这大腿不能轻易松了！ 曹闲立即转了面孔，不要脸道：“张真人若不嫌弃小子有师承的话，小子愿上门侍奉，真人的功法武技、珍藏异宝小子断然不要，因为家师有严训！小子只求以晚辈身份侍奉您老。尽我天门后辈之责！” 此刻，周围一群青年心中大骂。 此獠无耻！ 不认真人当师父，还要白嫖一位大腿，说是武技功法、珍藏异宝断然不要，但真人门下无后，只要进了门，但凡哄得真人开心，还不是说赐就赐给你了？！ 王威咬着牙，甚至不惜风度，出声诋毁：“你与那曹贼何异！” 张厉发现自己有些心切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位可琢之玉，可雕之木，暮年的他怎能不升起爱才之心。但开口确实很唐突，现在倒是自己有些没法回转的余地。 不过他一介霸王，天门真人，也不怕别人笑话，见到曹闲愿意以晚辈之礼侍奉自己，也想与这位小奉真结一个善缘。 之前自己说王威与他文斗，并不算欺人，实则是有些偏颇的，因为那种形势利于王威。 现在看到曹闲想借一下自己名号，张厉呵呵一笑：“也好，我家中有亩菜园正好没人收拾，曹小子有空的话，来帮帮我。” 曹闲一喜，张真人这是答应自己了。 “敢不从命！”曹闲大声道。 正文 第三十章，曹闲，真吾友也！（求推荐） “恭喜曹奉真！” “恭喜奉真啊！能侍奉张真人，简直烧高香了！” 先前中立的一部分奉真，立即转了态度。 曹闲，看向王威转身就走，将其叫住：“王威少爷，这文斗结果出来了，你准备如何？” 王威身子一顿。 恨恨道：“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另外，我见了计阳那废物自会道歉。” 说完，似乎用尽了他的好脾气，暴起一脚将一个椅子从前排直接踹飞到最后面，领着王家之人离开。 拍卖会结束。 许多人对曹闲避之不及，都是之前落井下石的人，他们为了讨好王威极力地毁谤自己，现在发现曹闲竟然当众将王威比了下去，还和张真人结了善缘，灰溜溜离开。 陈宗破、吕静也带人走了，临走前曹闲对二人道：“多谢你们。” 刚刚只有陈宗破、吕静为他仗义出声。 陈宗破言简意赅：“也没帮你什么。” 陈家一位老者笑呵呵道：“曹奉真，有时间来陈家做客。” 吕静则破天荒朝着他拱了拱手，带着人直接走了，没再多话。 拍卖场，张厉被身后一个仆人搀着，与他道别，曹闲能看见那仆人满身黑光，瞳孔异样。 他想用手心灵光鉴照一下，又觉得会暴露。 “恭送张真人。” “呵呵，这是我部曲公羊遮，曹小子要来拜访，与他联系就是。” 部曲？ 果然和自己想的没错。 那位仆人似乎是妖！ 曹闲留了公羊遮的联系方式，看着张厉离开。 美院，拍卖厅一出来，手机弹出好几个信息。 刚刚在里面信号屏蔽了，曹闲发现全是金昱开的，曹闲打了个电话过去。 金昱开：“曹贼，你跑哪去了？” “哦，刚有个拍卖。里面没信号……” “快过来，借我点钱。” 曹闲纳闷，找到金昱开时，他站在一幅画前，那画作是出售的。 “你要买画？” 金昱开道：“嗯，你知道我家里是庙里的吧？财神殿最近在装潢，这幅《玄坛元帅》挂在那太合适了，也不贵，我回头还你。” 这是武财神赵公明，民间供奉的庙宇里很常见的神明，确实画的不错。 但曹闲发现这幅画要3W！ 金子你现在膨胀了……曹闲记得金子的电脑都是二手的，手机也是花200块钱买学长的，买幅画花这么多？ “你确定？” “怕我还不起？”金子淡漠瞥来。 那倒不是，金子简朴归简朴，但兜里有货，穷人怎么会隔三差五的收料子？而且他做的工艺品都能卖不少钱。 曹闲念在金子贡献那么多信力的份上，怎会让他失望。 “老板，最便宜多少？” 一位学生模样的人道：“我不是这幅画的作者，不过老师说少于3W不卖。” “打个商量嘛，你们老师在哪？我真心求画！”曹闲和气道。 学生指了个方向，曹闲一看，还是个美女，只是有些眼熟。 见到是女人，金昱开没有上前搭讪的想法，期望地看着曹闲：“阿闲，给庙里添置东西，我家里人会报销，你女人缘好，帮我砍砍价……” 曹闲走了过去。 “是你？” 这不是江若宁吗？ JK裙、黑框镜的小老师看见曹闲，讶异了一下：“是哥哥啊？” OMG…… 好甜…… 她身边那老者咦了一下：“曹奉真？” “见过前辈。”拍卖场里，这老头跟江若宁是一起的，显然也是兵符圈子里人。 “后生可畏啊！”老者呵呵一笑，“有事吗？” “是这样的……” 曹闲说了买画的需求后，老者抚须一笑：“那是若宁练笔之作，喜欢的话老夫做主，就送你了！” 你管这种水平叫练笔之作？ 曹闲转眼一想，之前灵光鉴照过，江若宁绘画水平有15！之前在医院，主治医生张一河医术为16，数值15左右这种程度，是专业水平了。但江若宁的绘画上限明显还有拓展余地，这水平的画对于她而言确实只能算练笔。 曹闲眨着眼睛：“前辈，其实是我一朋友求画，您二位还是开个价吧。” 江若宁低声道：“刚刚在拍卖场里没声援哥哥，这幅画当作赔礼了……哥哥不要怪我冷漠，我姐姐确实与王威少爷指腹为婚。” 自己怎么会因为这事生一个甜妹老师的气呢？ “我不会怪你的，这样吧，这幅画颜料都不便宜，我付你3000，要不然我拿着也烫手。” 江若宁连忙道：“好的呀哥哥！” 甜妹一笑，世界美好！ 曹闲高高兴兴付了钱，留了联系方式返回摊位，江若宁老远叫学生将画轴卷起，交给曹闲。 拜别离开。 金昱开兴奋搓着手：“阿闲，看你们聊得不错，砍了多少价？” 曹闲一叹：“金子，曹某无能，只能帮你砍到一万三！” 曹闲昧着良心，含泪赚了一万！ 什么？！ 金昱开震惊：“你也太厉害了吧！这种水平的画能砍到一万三？” 金昱开之前准备回家就报价三万三，含泪赚三千，现在报两万八好了，含泪赚家里一万五！还得让家里夸自己人脉广，有本事托关系两万八买下这种级别的画作。 曹闲，真吾友也！甚秀！ …… …… 灵丘大学，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陆续放假了。 冲着同学们给自己贡献那么多信力的份上，曹闲破天荒请大家在食堂小灶吃了一顿。石潇潇、顾瓶子、吴钦、鲍世豪、朱亮、金昱开、齐超等等一众人一听曹闲请客，都来了。 席间齐超被灌多了，舌根发硬，抱着曹闲开始求饶：“曹家哥哥，不能再喝了！齐公子不能再喝了啊！” 其他人宾主尽欢。 杀口小吃档，刘哥刘嫂过年不回去，孩子还得治病，曹闲将铺子交给他们，这一放假就是一个月，大学生一走，武庙街或许也没多少生意，曹闲让他们别累着。 临走前幸轻愁来探望了一次曹闲。 幸大夫还是喜欢低着头，话不多。今日一身便装，却穿的臃肿，似乎不想引人注意。 “曹闲……我听说你马上就能晋升武尉了？” 曹闲没想到她消息还挺灵通。 “哦？你从哪听到的？” 幸轻愁低着头：“一些朋友，也会给天门中人当部曲……” 曹闲现在为止还是不知道怎么修行，虽然这段时间懂了很多圈内的东西，但信力怎么用，玄石怎么用，他仍旧不知。 所以要晋升武尉，怕是还得一阵子。 “放心吧，我会考虑你的。” 幸轻愁点点头，临走前从后备箱给曹闲拎出来……两条烟……一箱酒？ “你这是做什么？”曹闲眨着眼睛。 幸轻愁低着头，不敢看曹闲：“我请教过主任，主任说求人的话……烟搭桥，酒铺路……我不善交际，也没什么经验……我……” 说到最后又没声了。 曹闲揉着鼻子。 心中无语。 你一个妖……跟我来这套？别闹啊…… 也罢，刚好过年回家，也没买什么东西。 翌日，曹闲背着背包，拎着一大箱行礼，坐上了回老家的班车。 寒假到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闲云野鹤，虎豹争雄 灵丘市西南，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频阳县。 1月初，铁坊街。 相传铁坊街在几百年前是十里八乡的打铁作坊，坐落在丰饶山下，后来作坊废弃，街上只留下一座铁佛寺，据说曾经是镇山里的邪魔的。 此地因为是老街，街道现在都是砖房，立了一个好看的石牌坊。 随着经济发展，县城也开始拆迁，沿河的地段修缮一新，县城中心相继盖起了高楼大厦，但这一片据说要被划为丰饶山景区，一直没有拆迁盖楼，只是整体翻修了一下。 下了班车，走过铁佛寺一中，这是曹闲的母校，有初中部和高中部。临近放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老板又开始烤肠，记得上学时最爱吃他家的烤肠，那时一根才五毛钱，刷上老板秘制的辣酱，再喝一口桔子汽水，真是回味无穷。 一晃快四年了。 车站离家里不远，曹闲拉着行李箱，走入铁坊街。 彩票店生意还是那么好，小超市这几年装修过好几次，应该是把钱挣了。几个又老又出名的小馆子依然开着。曹闲光顾最多的是一家羊汤店。 往深处走，有街坊邻居认出曹闲来，打招呼道：“阿闲回来啦？” “呦，这不是我们大学生吗！放假啦？” “曹闲，你爸昨天还在我这打牌呢。”麻将馆的老板扎着烟，对曹闲笑呵呵道。 曹闲笑呵呵和他们招呼，从街道拐入巷子，一排自家盖的小院林立，这里地方比起街道宽敞很多，曹闲老远看见几个中年人。 曹卫中端着茶杯，此刻听着老伙计在吹牛。 面前，丁少军道：“卫中，不是我说你，你家曹闲当初就不该学什么画画，像我儿子一样学门专业技术多好，你瞅，大四上半年，拿到一份offer（录用通知），月薪给4000呢！” 旁边，于满平也道：“是啊，学其他的专业不管是找工作还是继续学习，都不愁，起码有个方向。我闺女今年也大三，准备考研，她们研究生毕业，收入怕是6000起步了吧？” 曹卫中吐着烟雾：“我家老大自有主见，你们瞎操什么心。各个开始跟我比起来了，等我家二女今年高考完，惊掉你们眼珠子。” “曹芸那丫头确实刻苦，但你也得给你家老大操操心。你那小公司这些年不景气，总得有人帮你不是？” 曹卫中不屑：“到时候让老三老四来，那两个不是省油的灯。老大，适合出去闯。” 曹卫中经营着县里一出物流站，赚的是辛苦钱，这些年大物流公司扩张，小物流站面临着被吞并的风险，生意有些惨淡。 丁少军严肃道：“我听我儿子说艺术生花钱可大手大脚了，你别给你家老大惯坏了！我们是好意提醒你！” 正说着，一个声音惊喜道：“爸，丁叔，于叔，你们今天没事啊？” 曹卫中见到曹闲，咧开嘴巴。 “老大回来了！” 老大就是好大儿的意思，曹卫中对大儿子曹闲的爱称。 曹闲嘿笑：“早知道您今天没事，就让您开车接一下我了，重死了。” “你拿的什么？”曹卫中好奇看去，丁少军、于满平也伸直了脖子。 曹闲行李箱外，正是黑色塑料袋，装的一箱酒。 六瓶茅台，幸轻愁送的。 曹闲为了低调找了塑料袋遮住，绑在行李箱外，路上蹭坏了，此刻撕下袋子后，旁边的丁少军、于满平眼睛都直了。 曹卫中一愣，呆呆道：“哪来的钱？” 曹闲不打算告诉他是别人送的，要不然他问起来没完没了了。 “哦，自己挣的。” 挣？ 这不是茅台吗？在场几个中年人不是傻子，这六瓶酒加起来，快一万了。 丁少军想起刚刚还教育曹卫中，让他别惯着曹闲，少给点钱，谁知道曹闲立即给老父亲孝敬了六瓶好酒，他脸上火辣辣的，干咳道：“曹闲，你不会是拿攒的钱哄你老子开心吧？这就没必要了。” 曹闲笑道：“丁叔，瞧你说的，我哪能攒下钱呢。对了，还有两条烟！” 曹闲摸出两条1916，曹卫中心中一热。 好烟！ 他可了解老大的脾性，平时没什么大手大脚的恶习，要说攒钱，还真有可能。 “老大，你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就行，下次不许买了！”曹卫中叮嘱，这次就算了，刚好臊一臊俩老伙计的脸，成天说我大儿学费贵，花钱多，现在看见了没，心里是有我的！哪怕攒的钱给他买的烟酒，他也开心。 曹卫中老感欣慰，曹闲忽然电话响起，摁下免提。 “喂？金子？怎么了。” 电话里，金昱开道：“阿闲，买画的钱给你打过去了，1W3，你查查。” 忽然，周围安静了下来。 曹卫中、丁少军、于满平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买画？ 1W3？ 什么画能卖1W3？！ 丁少军惊愕地看向曹闲，曹闲对着电话敷衍道：“行了我知道了，刚到家，搬东西呢，不说了。” “等等，阿闲，有件事我还得说一下，那幅画我2W8报了，钱已经揣兜了，我也赚了1W5。嘿嘿……这大便宜占的，要是不说我心里不是滋味。这样吧，开学送你一瓶好酒，你的店开张我还没道喜呢。” 曹闲一愣，金昱开还是老实人，这都给自己说？ 这小子也可以，给家里报了2W8，真孝子啊。 “哈哈哈哈，好说！自家兄弟别见外，回头再聊。” 曹闲挂了电话，再抬头发现周围几个中年人面色不对劲了。 曹卫中脸上震惊。 丁少军脸上出现喝假酒的酱红。 于满平表情尴尬，好像谁把他闺女糟蹋了似的。 曹闲觉得有些奇怪。 曹卫中道：“你……开店了？” 曹闲汗颜，就一小吃店，还是随便攒了俩人干起来的，上不了台面。 他支支吾吾点着头，话题赶紧一转：“丁叔，你家丁文斌呢？” “哦哦，跟同学聚会去了。” 曹闲扁着嘴：“又是女的吧？他回来没给你买点东西？” 丁少军脸红。 给自己买东西？买个屁，从放假回来到现在，吃饭聚会还管他要了2000块钱呢。 曹闲一叹：“不是我多嘴，你也得管管，钱光给女生花了，这不冤大头吗？” 还有个秘密，曹闲没说。丁文斌泡妞还老爱长得漂亮、喜欢打扮的妹子，那些妹子喜欢玩，花钱巨多。丁文斌钱不多硬往里凑，那阵子穷的没钱吃饭还借了他500没还。 曹闲一问，才知道他请妹子一顿饭就花了1000。 冤种啊！ 丁少军没说话，曹闲看向另一边：“于叔，雪梨呢？” 于满平干咳道：“家里学习呢。” 曹闲道：“你也得管管，雪梨可是我同班同学，太内向了在外面会受人欺负的，没事让她出来聚一聚，你不放心她跟别的男生在一起，还不放心我和丁文斌吗？” 于满平尴尬。 女儿长得漂亮，但只会学习，老招那群狂蜂浪蝶，还深陷过几次，每次受情商就哭，喝酒，气的他和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俩老友被教育，曹卫中心中开怀，也不忍太让他们丢面子，说道：“好了老丁老于，改天来家里喝酒！我先回去了。” 告别二人，曹卫中搬着属于自己的一箱酒和两条烟，美滋滋地进了家门。 丁少军和于满平对视了一下，嘴里不是滋味。 “老于，卫中家的老大……现在这么厉害？一幅画1W3？他不是学文物修复的吗？” “都是画画出身，肯定也有本事。你瞅那烟酒可不像骗人的吧？” 二人扁着嘴。 之前最自豪的就是家里孩子，上学花的少，未来赚得多。现在呢？ 人家一幅画1W3，被人买去，还卖了2W8，这算什么？ 这算本事！赚着钱，还能结交人脉！没看电话里那人对曹闲感恩戴德的。二人酸了。 他们可没上过大学，但他们知道人脉这东西。 这东西拿钱能换来，但不稳固，像曹闲这种用本事换来的，最稳固了！ “唉……走吧，老于，我们还教育卫中呢。人家曹闲一幅画把我家文斌四年的学费都赚回来了，我多那嘴干什么。” …… 晚饭。 曹卫中坐在主位，老婆肖媛系着围裙，眉开眼笑。 挨着曹卫中的是大儿子曹闲，二女儿曹芸，末座是两位双胞胎小儿子。 “今天你哥回来，咱们一家人就算齐了，干杯！” 曹卫中提了一个。 曹闲家有四个孩子，这一辈的孩子原本是爷爷给起好的名字，闲云野鹤。怎奈二叔家、三叔家孩子出生早，占了俩，也就是曹野，曹鹤。 没想到曹卫中和妻子生下二女后，没过两年又怀了，爷爷最喜欢儿孙满堂，于是又给起了名字，虎豹争雄。 于是曹闲三弟、四弟叫曹虎、曹豹，二叔家二女叫曹筝，三叔家二儿子叫曹熊。 曹闲在接风宴被父母一顿夸，曹虎、曹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服气道：“爸妈，大哥这算什么！我将来上了大学，回来给你送一辆车！” “我给爸送百达翡丽手表！” 曹卫中快气笑了：“你俩除了吹牛逼还能干点啥？” 曹闲想起俩愚蠢的欧豆豆信力贡献极低，说道：“爸，赶紧记上。” 曹芸则晃了晃手机：“我录下来了。” 母亲肖媛扭着双胞胎耳朵：“学学你哥你姐！成天不务实，过几天期末考试考不好，零花钱别要了。” 二人如若雷击。 正文 第三十二章，兄友弟恭 回到家，这几天闲了下来，曹闲觉得他得研究研究身上的秘密了。 曹闲关在自己的小房子里。 书桌上是真武香炉，旁边是一块小木头。 木头里曾经出现过一次的玄应星君，现在还是没有反应，让他不知道该向谁请教。拍卖场时，听说真武香炉需要拜炼才能生出玄石，曹闲也不知道拜炼该怎么进行。 靠…… 难怪古人曾把‘无师自通’当成一个极高的褒奖。 没有师父教授这些东西，自己整明白，确实有些困难。 曹闲陷入瓶颈时。 忽然1月下旬，某一天下午，许久未曾出现的兵符任务开启。 ‘真武兵符’ ‘任务：唤醒玄应星君’ ‘任务时间：21点’ ‘任务地点：丰饶山北麓’ ‘任务奖励：星辰镜’ 曹闲看清了任务，微微错愕。 晚上进山？ 丰饶山后山那可是未完全开发的状态啊。 自己一个人去，还有点发怵。曹闲给幸轻愁拨了电话。 幸大夫既然想当部曲，这时候叫她来一起，最合适不过，只是电话没打通。 “估计不是在忙就是休息……” 曹闲只能给她留了言。 嗯…… 犹豫了一下，曹闲想起了可爱的弟弟们。 叫来陪着不过分吧？ …… 周六，铁佛寺一中放寒假了。 一对双胞胎出了校门，一个骑着自行车，一个骑马一样坐在后面抱着篮球。 “老三，今天考试成绩想好咋跟爸妈说没？” “说个屁，我倒数第九，你倒数第七，怎么开口？” “那他们问起来咋办？让二姐给打掩护？” “二姐才不会管我们死活。” “大哥呢？” “大哥巴不得我们挨打。” “那还是瞒着吧……” 二人遗憾间，看见一个痞痞的青年，穿着修身风衣，跟学校最漂亮的女老师相谈甚欢。 “聊了这么久，耽误你了。谁曾想到王老师还是这么光彩照人，跟十八岁的小姑娘似的。让人一聊忘了时间了。” 青年斜倚一棵树上，面前是自己当年的历史老师，自己高二那年她刚进校，现在五年过去了，她看起来还是和大学生一样青春可爱。 女老师抱着教案笑骂：“贫！我都二十八岁了，曹闲，听我妹妹说你在大学很风光啊？历史学院都知道你的大名。” 曹闲哈哈一笑：“不值一提，那您先忙，有空来灵丘我请你吃饭，我俩弟弟出来了，我得好好教育一下他们。” 女老师看向旁边耷拉着脑袋的曹虎、曹豹，笑道：“你们多多向曹闲学习。” 女老师正是他们班里的历史老师，二人哦了一声：“知道了王老师。” 老师走了，曹闲似笑非笑：“考试成绩怎么样？” 曹虎道：“还、还没出成绩。” 曹豹道：“对对，成绩还没下来呢。” 这特么谎话张开就来，眼睛都不带眨的。跟谁学的？咱老曹家可不兴说谎啊。 曹闲鄙夷望着他们：“一个倒数第九，一个倒数第七，虎豹营两位当家的真是让曹某刮目相看啊。” 二人一愣，完了，芭比Q了……大哥知道我们成绩了！ 虎豹营，是曹闲大一时发现的秘密。 俩弟弟在笔记本上记着一个不良社团。 虎豹营。 大当家鬼虎将军——曹虎。 二当家邪豹将军——曹豹。 三当家火熊将军——曹熊（三叔的儿子）。 军师百晓生——白盛（彩票店老板的儿子）。 女司马幽瞳——郑瑶（麻将馆老板的女儿）。 副司马幽梦——郑月（小超市老板的女儿，郑瑶的堂妹）。 血夜斥候——于青木（于满平叔叔家的二儿子） 上面还有社团宣言和理念。 宣言：驰骋频阳，虎豹最强 理念：保家卫国，除暴安良 本来曹闲对于这群中二的家伙无所谓，谁曾想那年大一，他们初二，自己晚上出去和同学聚会回来时，见到虎豹营在县城一家网吧门口也在聚会。 堵了一个初三学生。 听交谈是丰饶二中的。 因为他敲诈了军师百晓生的10块钱网费，还抢过血夜斥候的机子。虎豹营的兄弟那天准备找回场子。 但那初三学生也不是吃素的，叫来两位看着蛮吊的兄弟，准备跟虎豹营干一场。 但忽然间听女司马幽瞳开口冷笑：“你敢动手试试？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我们铁佛寺一中虎豹营里，还有一位无敌将军，就是三位当家的大哥。” 曹闲眼睛一亮。 没想到自己在弟弟们心中的地位这么高。 接着听堂弟曹熊淡漠道：“是的，这么给你说吧，我大哥常杀人。” 曹闲倚着树差点滑下去。 曹豹伸出两根指头：“几年前杀了两个丰饶二中的！那是他的死敌。” 曹虎淡淡道：“诸位将军，不要透露了，回去会被大哥杀掉的。” 一群人闭了嘴。 那年冬天的风有些冷，曹闲揉着冰凉的鼻子，果然是好弟弟啊。 那群初三学生听到后面色发白，赶紧还了10块钱，郑重其事地给血夜斥候道了歉，灰溜溜跑了。 每每想到这里，曹闲都想毒打他们一顿。自己这位可狱不可囚的好大哥，离被送进去，就差他们的口供了。 时隔两年，曹闲看见鬼虎将军和邪豹将军风采依旧。 二人则脸上酱红。 曹虎挠着头：“大哥说什么呢，虎豹营被丰饶二中那群人举报给我们教导处，早解散了……” 次奥…… 不仅打探到了自己的考试成绩，还嘲讽我们。 二人脸颊火辣辣的，发现斗不过曹闲，没敢继续吭声。 曹闲道：“小芸呢？” 刚好，一个女子倩影骑着自行车，看见他们。 “大哥？” 曹芸眼睛一亮。 在家里，她不爱搭理俩不上进的弟弟，不过最喜欢跟大哥聊天。这阵子高三了，考学压力大，有时候大哥也会发短信过来，给她讲讲笑话，聊一聊大学的趣事。 曹闲和弟弟妹妹走在街上，对三人道：“今天过来没别的事，知道我给老爸买酒买烟的事了吧？” 三人点点头。 曹虎嘟囔：“又要教育我们。” 说完，被曹芸扭住耳朵，曹虎一痛，连忙求饶。曹芸柳眉竖起道：“长兄如父，大哥说什么你们听着！” 二姐的威严很足，他们不敢造次。 曹闲叹道：“要不然说你们是蠢货呢，就看见我个人在爸妈前的表现了，除了嫉妒没别的想法？” 曹闲的话忽然刺耳了起来，双胞胎抬起头，非常不解。 曹闲单手将后座的曹豹提了下来，几人惊愕于曹闲力量怎么这么大，怎么单手把曹豹就能拎起来了。 曹闲给曹豹摆正，一记爆栗打下。见曹虎想跑，又将他逮住，给了一爆栗。 曹芸发现曹闲看着自己，只能闭着眼睛，把头伸了过去。 曹闲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怎么都这么笨。我给家里提东西不是炫耀，而是……我有钱了啊。” 弟弟妹妹一愣。 曹闲食指挨个戳过他们脑门。 “小芸，听妈说你不是心心念念一辆电瓶车吗？这就给你买，今年6月你高考完，车刚好留给妈用。” 曹芸捂着嘴，不敢相信。 她考学压力大，又被弟弟烦着，周内唯一的放松方式就是去河边骑车，吹吹风，听听歌。 她一直想有一辆电瓶车，因为同学就有，他们同学骑车去河边放松，自己蹬自行车很累。河岸风景那么美，又没汽车，她觉得换成电瓶车的话会很治愈。只是给妈妈提了好几次，妈妈说不实用，否了她。 曹闲看着双胞胎：“你们俩从小也不容易，我穿旧的衣服、裤子，用旧的自行车都被妈给你们用了。别怪咱妈，爸的生意起起落落，不好做，妈是关心爸，给他省点钱。” 双胞胎不知道曹闲干嘛提这茬，眼睛有些红：“大哥，我们不怪妈！” 曹闲拍了拍两位弟弟肩膀：“嗯，好样的，你们俩不是想有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吗？今天，哥也带你们买！” 双胞胎还处于忧伤中，乍逢喜讯，双耳轰鸣，然后抱住曹闲：“大哥万岁！大哥万岁！！！” 下午2点半，一直到下午6点。 曹闲兄弟妹四人，逛了快四个小时。 曹芸红着脸，激动地骑着属于自己的电瓶车，曹虎、曹豹一人一辆全新的变速山地车，还是超帅的那种，现在已经爱死曹闲了。 在骑车回去的时候。 脑海里忽然出现大量提示。 曹芸信力+10+10+10…… 曹虎信力+10+10+10…… 曹豹信力+10+10+10…… 曹卫中信力+10+10+10…… 双胞胎的信力从30变成了150！ 曹芸的从240变成了340！ 曹卫中从200变成了350！ 积攒的信力好像一瞬间集中爆发了一般。 曹闲有些纳闷，难道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也加信力？ 这也算善行天功？ 正文 第三十三章，丰饶山农家乐（求推荐，求收藏） 学校放假第一天。 曹闲给曹芸买了辆电瓶车，给双胞胎各买了辆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山地车，母亲肖媛大吃一惊。 “旧车你们顺手就卖了？” “我那辆车卖了，我骑了好几年，又给虎子他们骑了好几年，旧的不行了。小芸的车我骑回来了。” 曹闲说着，被肖媛数落了几句败家。 肖媛又听说双胞胎要进丰饶山里玩，闺女也要一起去，坚决不同意。 “妈我打听过了，山里有农家乐。”双胞胎央求。 主意是曹闲出的，话却得怂恿曹虎、曹豹说出来。 这是提意见的技巧。 双胞胎一人得了一辆自行车，又听说大哥要带他们去农家乐，这换谁谁不高兴？ 曹芸也心情大好，撒娇道：“妈，就让我们去吧。” 肖媛发现怎么儿子闺女像商量好的一样。 她推了一把曹卫中：“瞅你喝的五迷三道的，这才6点喝什么酒？” 曹卫中脖子一硬：“我儿子给我孝敬的酒，不让喝了？” “他们要去山里！多危险！” 曹卫中大手一挥：“我不管，问老大去！” 曹卫中现在对曹闲格外信任，老大今年回来一下子长大了，还有本事挣钱了，家里有他说话的地位。 肖媛幽怨地看着曹闲，曹闲不动声色摸出一个信封。 “妈，这几天你不是问我开的什么店吗？” 肖媛点点头。 曹闲笑道：“这不重要……” 肖媛没好气瞪道：“那你消遣我呢是吧？” 曹闲将信封递了过去：“打开看看。” 肖媛疑惑，打开信封，眼睛瞪圆。 一万块钱！ 她手一抖：“你……哪来的钱？” 曹闲道：“开店赚的。小吃店。我这次带他们去农家乐，就是尝尝有没有地道特色的小吃，采采风。二来，小芸要高考了，听说丰饶山北麓，离文曲星最近，我们去拜拜，也带老三老四去沾沾文气。” 曹闲一下让肖媛注意力转移。 开店是其次，能挣到钱是重要的，而且挣到的钱还拿出来孝敬她了。 肖媛一下觉得儿子长大了。 她眉开眼笑：“这钱真是给我的？” 曹闲正色道：“下学期小芸和虎子、豹子的学费生活费，我算了一下差不多得6000，只孝敬您4000，没有孝敬我爸的多，您……不介意吧？” 曹闲措辞巧妙，明抬老爹一家之主的地位，暗捧自己行了兄长之责，三献长子的尽孝之心，一招三连，全家都被哄得开开心心。 肖媛眼睛有点红，曹闲败家的行为也原谅了。 连弟弟妹妹都考虑进去了，儿子真长大了啊。 其实家里，母亲才最喜欢孩子们兄友弟恭的模样。 见曹闲考虑周到，肖媛越看老大越顺眼，拍了拍信封道：“行！我儿子的心意我就收下了，既然是拜文曲星，又能去什么农家乐采风，那我准了。” 肖媛松口，几个人呼喊着‘老妈万岁’。 “要钱吗？”肖媛又问道。 “当然不要。”曹闲笑了笑，扬了扬桌上的车钥匙：“爸，车我也开走了。我们明后天就回来。” 丰饶山的农家乐曹卫中也去过，路还行，曹闲驾照早有了，寒暑假也帮自己送过好多次货，车技没的说，这几天又没雨雪，于是放心道：“好好玩吧！” 面包车，曹闲兄弟妹四人各背了包，高高兴兴地上车，扬长而去。 …… 丰饶山景区，从曹闲家后门出去那条河堤路公园就开始算了。 所以很近。 下午6点，开车不到20分钟，就到了丰饶山里的农家乐。 这阵子没什么生意，曹闲挑了个环境最好的农家乐入住，每间房子才80块钱，停车更是免费。 山腰小院，足足二层，眺望夕阳，院内冬枣挂果，下有黄狗欢闹，一派祥和。 “好美啊……” 曹芸趴在二楼栏杆，托腮看着夕阳西下。 远山松涛阵阵，挺拔长青，别有昂扬的风味。 双胞胎也头一次感受到打篮球之外的放松：“真的好美啊……” 似乎花季时期领略到的美，不是景色，不是人物，而是景色和人物组合起来，那种沁人心脾的享受。 和亲朋挚爱，陶然于山野林中，吹吹风。 风也醉人。 曹闲点了几道农家菜，又点了一只走地鸡，做成大盘鸡炖了，问老板：“您知道北麓怎么去吗？” 老板笑道：“帅哥要去北麓啊？沿着山路一直走就到。那边的路只能步行。” 问清了路，吃饱喝足后，曹闲让弟弟妹妹休息一下，准备探险了。 这次来丰饶山北麓，曹闲也不清楚在哪能唤醒玄应星君，自己还是得走一步看一步，只是小芸和双胞胎挺激动的。 …… “芝芝？我在丰饶山里呢！今天我大哥带我和虎子、豹子来登夜山，要拜文曲星呢。” “啊？芸芸，你大哥真好……” 天渐渐黑了，曹虎打着手电在探路，这里准备被开发成景区，所以路已经修好了，不过引流还得一阵子。曹豹给姐姐打着光，姐姐跟好闺蜜在视频。 电话那头，刘雅芝羡慕地看向曹闲兄弟妹四个：“就说今天去你家找你怎么不在。我也想去……” 曹芸甜甜一笑，抱歉又有些小得意：“那只好下次啦！” 沿途过河走桥，天黑了还有些害怕，不过兄弟齐心能壮胆，这种夜路体验是少有的。 曹虎也在视频，破手机一卡一卡的，他还发的是群体视频。 “兄弟们看见没？今天我鬼虎进山探险来了，这是邪豹，这是芸丫，这是我大哥曹无敌……” 曹虎给一家人都起了绰号，挨个介绍。 曹芸只配拥有小名，羞恼的想打他。 曹闲被夸的险些摔了一跤。曹无敌……什么鬼。 他瞥了过去，视频里面出现群聊名称，正是【?虎豹营?】。 “你们的帮派不是解散了吗？”曹闲问向后面的曹豹。 曹豹道：“嗨，转入地下了。兄弟们当年都是喝过血酒的，采血针扎手指可疼了，怎么能轻易拔香散伙？” 视频里，三当家曹熊，正是三叔的二儿子，羡慕望着他们：“大哥回来了啊？好羡慕你们。我哥一放学就知道数落我。虎子，过年初几回老家？” “跟往年一样吧。” 一个女声也羡慕道：“曹闲哥哥也在啊，你们真好。” “那可不，刚刚我哥还带我们去农家乐吃了大盘鸡呢！” 曹虎吹嘘了一番，发现前面没路了。 这里马上到北麓山顶，却没再往上修，上面只是打好的地基，还没铺石阶。 月色当头，四人一路走了一个小时，坐下歇歇。 看这轮廓，似乎景区是想修一处歇脚的观景台的。目前没有禁止通行，听农家乐老板说因为北麓以北还住着村民。 天上星星明亮。 山下也能看见县城里万家灯火。 景色都很美，只是现在的处境有点不美。 手电光弱了。 曹豹撒了泡尿回来，开口道：“大哥，我们赶紧走吧，这里好恐怖！那边有一座荒庙！” 荒庙？ 深山野庙，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老人言宁睡孤坟，不睡庙宇。 庙里一到晚上都是些冤魂厉鬼。 不过曹闲现在倒是不怎么怕。 在灵丘市人民医院对付过两只阴丧，觉得他们实力也就那样。恶念化形，只是逞凶斗狠而已，狠辣又不增幅战斗力，邪恶的玩意一旦无能起来，只能算是跳梁小丑。 再次上山，一次到顶。 繁星当空，笼罩苍穹！ “虎子，豹子，那边北斗星第四就是文曲星，你俩赶紧拜拜，沾沾文气！” “二姐不拜吗？” “我带她找个灵气足的地方，那样心诚。” “不行，我们也去找！好不容易来了一次，得沾沾文气。” 曹闲道：“那行，这山顶还挺开阔的，我们都找找。到时候看见觉得特别的地方告诉我啊。” 正文 第三十四章，麒麟现 丰饶山的山峰不高，山顶很平坦。 晚上9点，兵符任务的时间已经到了，曹闲也找了一会，发现这里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次出来，小木头也随身带着。 熏黑的木头被捧在手里，曹闲看了看星星，又看了看木头，这要怎么唤醒玄应星君？ 弟弟妹妹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被美景吸引，曹芸问道：“大哥，我可以拜了吗？” “哦，可以，保持心诚。” 曹芸望着文曲星，双手合拳抵在下巴，眼睛闭上。 文曲星啊文曲星，保佑我考上理想的大学，我想自食其力，让妈妈不用在省钱，让爸爸不要那么操劳，让哥哥放手去做他喜欢的事不用贴补我们，让家里人吃好的，穿好的……我会努力，但也请你保佑啊…… 曹芸向往的将来，也是一家人变得越来越好，他们过得好，同时也为自己骄傲。 曹豹裹着衣服，怀疑道：“老三，拜文曲星有用吗？” 曹虎悄悄道：“有毛用！二姐是学习好，凭她自己的本事。” 曹豹觉得老三看的很透彻：“那我们还拜吗？” 曹虎理所应当道：“当然！” “你不是说没用吗？” “这你不懂了吧，文曲星对二姐没用，那是二姐自己有本事，他帮不上多大忙。我们俩学习方面差了十万八千里，万一拜一拜开窍了呢？曹筝以前学习不是也不咋地吗？高一突然开了窍，现在都全班前10了。” 曹虎觉得开窍很重要，所以还是找了块自己觉得特殊的地方，学着曹芸的模样祈祷着。 弟弟妹妹在自我祝福，曹闲终于找到了一处特别的地方！ 那刚好是在往北走，快到下山的小路。 远处，北麓以北山里，还有村子零星，灯光点点。 面前，是一棵枣树。 金子说过，自己这块小木头就是雷击枣木。 曹闲发现那枣木上，不知是被虫蚀还是鸟啄，有一个小洞，他比划了一下，小木头刚好能塞进去。 曹闲一怔。 要是再看不出来这棵树的特别，就有些愧对兵符爸爸的栽培了！ 木头直接塞进去。 “顾玄应，顾先生，顾星君，玄应星君……显显灵吧！我迫切得到你的指点啊……” 曹闲也在祷告。 忽然间，曹虎曹豹兴奋大叫。 “大哥！星星显灵了！” 曹闲没明白怎么回事，被两个弟弟架着来到山顶空处，指着天空：“快看啊！” 天上，一颗星星一闪一闪，非常明显！ 像是呼应他们一样！ 曹芸不知为何有些失落，说道：“大哥，文曲星怎么没理我……” 啊？ 望着二妹信心不足，曹闲稳得一批，高深莫测道：“呵呵，你撞大运了！这颗星叫……玄应星！” 曹芸眨眨眼。 曹虎曹豹眨眨眼。 玄应星？ 有这颗星星吗？ 他们看着曹闲，曹闲淡漠一笑：“玄应玄应，神妙之应！这颗星星是天上星君的通讯员，他感到你的祷告，会告诉文曲星的。它能闪烁，代表你的祈求已经被他认可了！往后只要按部就班的学习，就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曹芸一听，连忙感谢玄应星君。 曹虎曹豹对视一眼。 他们刚刚也祈祷自己开窍了，这么说玄应星君也感应到了？ 忽然间，山风袭来！ 山风莫名其妙的越来越大。 曹闲道：“你们仨赶紧去山腰野庙附近避一避，我马上就来。” “啊？大哥，你要做什么？” “别问了，赶紧走。我马上来！” 三人一头雾水下了山，山顶现在树叶沙沙作响，尘土飞扬，曹闲连忙跑到那颗枣树旁边，小木头却没能抠出来。 “醒不了就算了！卡在里面什么意思啊？” 曹闲拿出钥匙往外撬。 风忽大忽小，好像有人在耳畔哭嚎。 忽然间，黑夜中，曹闲感觉到后背一凉。 地上树叶悉悉索索，似乎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不好！ 曹闲没有转身，摊开手掌一照，身后影子被灵光鉴映出，脑海中出现一行行消息和一个人影。 ‘石麟’ ‘怪’ ‘武力：二十二’ ‘防御：十五’ ‘雕塑：十五’ 这厮谁啊！ 怪？ 曹闲转头，一个灰鳞獠牙的人形怪物，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一息。 两息。 三息后，曹闲一拳打了过去！ “装神弄鬼！” 怪物外面裹着黑光，同时出手攻向曹闲，两拳碰撞，曹闲拳头发疼，怪物退了两步。他愕然地看向曹闲。 “你是谁？”说话间喉头仿佛碎石乱滚。 “你又是谁？！” 大晚上这幅模样，曹闲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已经很礼貌了。 石麟猛然扑来：“你想破坏老枣树！我不同意！” 曹闲被对方抱住，眼看要背摔，曹闲单拳一用力打在他头上，灵蛇撞钟使出，黑光炸开，破掉对方身上的黑光，石麟脑壳一晕，被曹闲趁势一摔，放倒在地。 “谁说我要破坏枣树了！” 好重！ 曹闲揉着肩膀，觉得这家伙像是农村的石碾一样，若不是自己力量最近大幅度提高，肯定抱不动他。 两回合下来，青影吃了两次亏。 “你能破我玄光，是天门奉真？”刚刚被曹闲一拳打中，脑袋还在嗡嗡作响，青影却有些吃惊。 曹闲见他想起来，一脚踩下：“别动！” 对方武力高自己两点，不过自己凭着灵蛇功偷袭才小胜一筹，曹闲不想再给对方动手的机会，否则胜负难料。 “你来我的山头，又要破坏我的朋友，哪怕你是奉真又怎么样？” 石麟推开曹闲的腿站起，曹闲道：“我没破坏这棵树！我一个朋友陷入昏迷了，需要唤醒他！他目前栖身于一处雷击木中。” 石麟还想动手，听见曹闲话，转头一看，还真是。 枣树镶嵌了一棵小木头，黑漆漆的，但能看见雷击纹。 没一会，一个一尺高的小人出现。 伸着懒腰，沉睡了许多天的玄应星君看向曹闲：“这一觉好香。咦？我在哪？怎么还有只石怪？” 玄应星君看向石麟，石麟忽然愣住：“你是谁？” “区区小怪，敢问我的名号？听好了，我乃九天玄应星君是也！天上星君都是我的朋友！” 石麟一愣：“我见过星君，你为何这么弱？” 弱？ 曹闲灵光鉴偷偷照了照玄应星君。 ‘顾玄应’ ‘灵’ ‘武力：？’ ‘见闻：？’ ‘运气：？’ 曹闲愣了一下，上次没来得及用灵光鉴照他，现在曹闲只能看到对方是一只灵，还有三个特长，数值却看不到。 自己连灵光鉴都看不到他数值，石麟凭什么说他弱？ 玄应星君道：“星君下凡，元灵到落在地上剩不下多少，自然弱了些。你见过其他星君？” 石麟不答：“既然是天门奉真，还有星君相伴，那你们走吧。刚刚无意冒犯。” 很明显，他比较光棍，似乎也不愿搭理二人。 一个孤僻的怪家伙，曹闲也没和他继续聊天的想法，弟弟妹妹还在等着，他将小木头从树洞取出，朝着山下走去。 “你是怎么想到把我放进枣木里，滋养我元灵的？” 玄应星君好奇问道。 “今日上山带弟弟妹妹拜文曲星，看见一棵枣树，我刚好随便试试。”曹闲不想告诉他这是兵符给的任务。 玄应星君夸了曹闲几句。 “不错，我栖身之地正是枣木，山顶那棵怕是老树了，一身木灵被我吸收，比起香炉来恢复的更快！” 曹闲有些担心：“那棵树不会死吧？” 好像那棵树是石麟的老朋友，如果为唤醒玄应星君弄死一棵枣树，曹闲觉得还不如点香熏他。 “不会，顶多就是三五年不结枣子！不过它沾染我身上一些元灵，得了机缘，三五年后恢复过来，说不定还能启灵化妖呢。” 曹闲收好小木头，走到半山腰，弟弟妹妹等得急了：“大哥总算来了！还好那风之刮了一阵，你刚刚为什么催我们离开啊。” “哦，我想蹲个坑。” 曹闲将刚刚的事一笔带过，他们仨一听，也知趣的没有再问。 “对了大哥！”曹豹报告道，“附近那个野庙门口有个石头麒麟！感觉有年头了！” 曹闲也凑了过去。 几步路，一座野庙矗立在眼前，借着手电光，看清了石头麒麟的样子，又看见石头麒麟上面，坐的不正是刚刚的石麟吗？ 石麟双手环在胸前，盘腿坐在麒麟头顶，闭目养神，好像也没搭理曹闲的意思。 曹闲一愣，这莫非是他的本体？ 石麟浑身黑光，弟弟妹妹看不见他，曹闲也没有继续靠近，而是看了一会后，带他们离开。 路上，曹闲意味深长：“你们仨可撞大运了！自古麒麟现，圣人出，那是读书人的祥瑞啊！” 曹闲是学画的不假，但他属于历史学院，也学些理论，古籍里麒麟可是万金油的仁宠，形容德才兼备，用来鼓励弟弟妹妹最合适不过。 “而且……文曲星的坐骑——正是麒麟！” 三人听见曹闲的话，眼睛都瞪圆了。 这算什么？ 这特么算显灵啊我靠！曹虎觉得大哥在哄小孩，手机一搜，还真是。 此时，一颗种子在三人心底埋下。 来自古人对天地之道神妙的感应。 放在当代西方心理学上，叫做心理暗示。 那是自己对自己源源不断的鼓励。 正文 第三十五章，第一个护卫 第一晚的农家乐，对曹闲兄弟妹四人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说巧不巧地来拜文曲星，说巧不巧地看见了天上玄应星君的呼应，说巧不巧返回时看见了石雕麒麟。 这算什么？ 这就是显灵啊。 曹芸心里，对高考的紧张一下就扫去了，手机题库里刷题，直到1点才睡着。 曹虎和曹豹破天荒没玩游戏，而是打开了手机题库，对着考试的错题，有模有样地讨论起来。一讨论就到晚上2点了。 而曹闲，也闷在自己屋里，听玄应星君给他讲述天门中人的修炼。将近晚上3点，才沉沉睡去。 翌日，兄弟妹四人都起晚了，不过精神面貌出现了很大的改变。 曹闲吃着饭，回想着昨晚的经历，现在才知道，天门中人的一些秘闻。 “天门乃古称，自古天地相连，神灵可下凡间，凡人也能上神庭。而天门奉真，就是看守神庭和凡间大门的人。” “天门弟子的修行，不拜神佛，因为那时还没出现，他们是拜星斗的。所谓‘奉真拜斗’, 奉的就是真我善行，拜的就是星斗玄光。” “天门弟子早于巫, 他们认为宇宙为恶, 星辰为善, 相当于早期的阴阳之道。所有星斗都是善念所化，善念所照, 万物滋生。” “颛顼帝时期，发动绝地天通，神庭由此离凡间远去。这时候巫才出现, 随后人间仙佛出世。仙由道生，炼虚合道，追求长生逍遥，羽化升天, 追求的‘天’就是远去的神庭。佛由果生，种因得果，追求脱离苦海，荣登彼岸, 追求的‘彼岸’也是远去的神庭！” “天门弟子, 都有神灵血脉，所以能觉醒神通。” “商以前为人皇, 和天帝不分高下。彼时拥有神灵血脉的人族还很多, 当时神庭离开凡间不久, 两地能平起平坐。自商末封神榜之后，拥有神灵血脉的人族逐渐凋零, 周王才自称周天子, 谦表为天的儿子，算是自降一级。” 早上吃饭时, 曹闲回想着玄应星君所讲的故事，有些神往。 离奇，荒诞, 偏偏自己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想反驳和质问, 但又发现玄应星君所讲，偏偏有些诡异的合理。 不过这不重要。 天门弟子到底从哪传承的, 已不可考。 我们好歹也是龙的传人, 几千年前有点神灵血脉怎么了？ 关键是, 自己终于懂的怎么拜炼了！ “曹闲, 念你唤醒我的份上，我这星辰镜便赠给你了。这比你的灵光鉴要强得多，不仅能照出敌人原形，里面还有座天功坛，随时可以将善行天功变成你的修为。” “咦？你善行天功已经能点亮三十六颗星辰了？那正好，我助你一臂之力，晋级武尉！” 昨夜，曹闲莫名其妙晋级武尉。 手心之前的小铜片灵光鉴，变成了一块稍稍泛青的皮肤，黑光灌注后, 那块皮肤变得深邃，蔓延全掌, 里面映出宇宙星辰。 一阵刺痛过后，手心中三十六颗星星一闪而逝。 真武兵符 姓名：曹闲 年龄：21岁 境界：人境 级别：武尉（散人, 武尉, 都督，霸王） 技能：十步游（小有所成），鬼拳（小有所成） 天兵武技：《灵蛇功》二重，黑鳞狂怒 ‘武尉，月俸五两玄石，可募三卫’ ‘护卫：0/3’ 兵符出现全新提示。 可以招部曲了！ “快看看你被分给哪个元帅了？” 玄应星君催促，教了曹闲方法。 曹闲一愣，摊开手心。 手心宇宙星辰中，一个武将虚空出现。 可是脑海中那个武将塑像还是面孔模糊。 曹闲看向手心，发现他托着一个那武将塑像有些威严，那牌位上写着：神雷元帅石成！ “顾星君，这位是？” 玄应星君看了一眼：“哦，石成啊，人不错。现在是你的顶头上司。” 嘎？ 我真进编制了？ 曹闲一头雾水：“为何他是我的上司？” 玄应星君道：“这不是为何不为何的事, 这是老天决定的！散人时期点亮的那三十六颗星辰, 其实是真武大帝麾下三十六天将，你被分到了三十六天将之一，石成的麾下。你的香炉每月会给你发俸禄的。” 曹闲呆呆地看着石成，他可没听见这位元帅的大名。 不过能给自己发俸禄……那感情太好了！ 玄应星君看到曹闲好像不太满意, 说道：“不喜欢你可以换, 不过得晋级都督以后了。其实石成本事挺不错的，北神庭一片，雷部之中属他为首。” 玄应星君尽可能的捡好听的说，其实他还有所保留。 其实北神庭这一片，真武大帝麾下就一个雷部元帅。 天上会御雷的神灵多了去了了，石成确实……没排在前面…… 玄应星君看到曹闲没有换的意思，松了口气：“今后就拜他吧。” 玄应星君说的，正是奉真拜斗！ 斗就是石成那颗星辰。 “怎么拜？” “把你的善行天功告诉他就行。多做善事，石成没事爱劈人，作恶时候别想着他帮你，他不但不帮你，可能还会劈你。” “……” 玄应星君呵呵一笑：“接下来我该教你炼了！” “炼？” “没错！虽说凡间乃五浊恶世，众生皆苦，很容易行善，但人各有命，不是所有人都原因被帮助的，而且不是所有人需要的帮助你都能给的。比如别人想治病，你没治病的本事，这就不行。”玄应星君顿了顿，“这就要收伏一些部曲为你办事了。” 玄应星君道：“收了手下，自然要给他们好处，对于天门众人，以及妖魔鬼怪来说，玄石就是好处。有一部分玄石会发到你的香炉里，剩下的就得你自己去炼化。恰好！解了别人的灾厄后，那些灾厄业力，可转化为自己的星斗玄光！” “自己的星斗玄光？” “那可不，你的善行天功已经受老天认可了，现在也有属于自己的星斗。只不过在哪就不清楚了。” 玄应星君说了炼玄光的方法后，曹闲心中默默道：这不就是盘石头吗？ 炼石，炼木，炼炉，甚至炼丹，都是盘的方法。 用灾厄业力，默默想着所炼东西的美德。石头能变成玄石，木头变成玄木，香炉变成玄炉，丹药变成玄丹，就能使用了。 而且之前拍卖场见到的红鸾扣、灵光鉴都是天门奉真拜炼出来的！ 我靠！ 难怪说盘出来的贴身之物能护人呢。 原来有看不见的玄光挡灾啊！ 玄应星君道：“那些妖魔鬼怪想当你部曲，会有本命物送给你。你带好就是。” 曹闲似懂非懂。 刚好，当天早上，幸轻愁从灵丘市驱车而来，直奔农家乐。 “不好意思……我、我昨天有事……”幸轻愁看到曹闲的留言，专门驱车过来一趟，曹闲发现她虽然内向了点，但积极性还是蛮高的。 昨RB来想叫她陪着去丰饶山，但她没回消息，自己也忘给她说不用来了。没想到早上她大老远开车找过来了。 曹闲把她叫到屋子里，忽然浑身黑光绽放。 幸轻愁愕然发现，曹闲身上玄光很盛，玄光中有三十六颗星辰虚影一闪而逝，其中一颗亮起，落在手心成了一颗痣。 幸轻愁不可思议道：“你……成武尉了？” “没错！” 曹闲负手站在那儿。 成武尉后，星辰镜再次自照后，武力变成了二十九！ “我拜神雷元帅石成为星斗主将，麾下可招募三名护卫，你可愿当我部曲？” 幸轻愁纳头便拜：“我愿意，我愿意啊！”幸轻愁一直内向的面孔，出现难以言喻的激动，她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跪下就开始磕头。 哎哎哎！ 意思一下就行了！ 曹闲急忙将她扶起，玄应星君劝阻道：“别扶，亮出你手心的石成元帅。让她插香拜伏！交出本命物。” 幸轻愁忽然发现玄应星君的存在，她看了半天，心中不确定道：一位很弱的星君？ 曹闲开口，将她注意力拉了回来：“现在可以插香了，也拿出你的本命物吧。” 幸轻愁轻车熟路，一枚杏核叫到曹闲手上。 黑亮如玉，竟然跟核桃一样大，幸轻愁恭敬地行礼后，真武兵符出现变化。 ‘护卫：1/3’ ‘幸轻愁’ ‘妖’ ‘三百年前，遂原杏林一棵杏树所化，常伴医师治病救人，化形后医术精通’ ‘现为神雷元帅麾下武尉曹闲部曲’ ‘奖励技能：雷星针’ ‘雷星针’ ‘介绍：北神庭军中医术，可引星辰之力破邪消厄，暗含一丝雷法’ 曹闲一愣，收了一个医术高超的手下，自己竟然获得一个技能！ 脑海里，莫名多出一串记忆，是幸轻愁的虚影，记忆是她施针的经验。 曹闲用星辰镜自照了一下。 曹闲 人 武力：二十九 医术：十八 魅力：二十二 统率：十九 而且星辰镜照出的属性……竟然也多了一个！ 幸轻愁医术是三十六，自己一下学了她一半的医术。 正文 第三十六章，新年，曹家沟 农家乐玩了三天。 曹闲兄弟妹四人才回了家。要不是年关将近，老爹物流站面包车不足，估计还能玩一两天。 只是回来后曹卫中和肖媛发现，曹闲身边怎么多了个女人？ “芸丫，那姑娘是谁啊？”肖媛向曹芸打听道。 曹芸摇着头：“昨天早上直接去农家乐的，似乎是大哥的朋友。” 曹卫中凑来：“女朋友吗？他们晚上……住一起了？” 肖媛打了他一下。 旁边曹虎贼头贼脑道：“没住一起！不过那女的对大哥有些尊敬，不像情侣。” 一家人看见曹闲和幸轻愁进了房间，也不敢捣乱。 曹豹眼睛滴溜溜转着，从窗户望进去，低声道：“那姐姐挺漂亮的，就是……有些阴森森的，你们感觉到没？” 曹虎点点头：“老四你这回没瞎，这两天我也觉得了。” 曹芸也有同感：“他们出来了！” 曹闲将幸轻愁送到门口：“行吧，那你回去，我去灵丘再找你。” 幸轻愁低着头：“东家如果有事，我随时过来。” “好。” 目送她开车离开，曹闲哼着小曲回到院子，发现一家人都贼兮兮地看着自己。 “瞅我做什么？”曹闲纳闷。 “老大，那闺女是……”肖媛问道。 曹闲随口道：“合作伙伴，算下属吧。” 哦……众人散了，难怪刚刚叫曹闲东家。 …… …… 2月初，新年。 今年家庭气氛很好，有曹闲穿针引线，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年夜饭好像也比平时好吃了几倍。 大年初一, 一家六口回了老家。 老家在县城北边曹家沟，当初曹闲的父亲曹卫中从村里出来闯荡, 吃了许多苦, 才扎根县城, 二弟曹卫国、三弟曹卫安却还在村里，姑母曹玉宁则嫁去了外地。 现在二叔、三叔轮流在赡养奶奶, 老爹工作忙，只能隔三差五回去。 大年初一，二叔家门口。 一位魁梧壮硕的青年站在门口迎接。 “大伯大娘回来了！” “呵呵, 小野，又壮了！” “哥！小芸，虎子豹子！” 曹闲笑道：“小野，比我都威猛了啊。” “哥别臊我了……”曹野红着脸低下头。 堂弟曹野, 二叔家大儿子，曹家最凶的后辈，打架斗殴家常便饭，小时候仗着人高马大, 不知哪根筋抽错要挑衅曹闲, 被曹闲从村里打到村外。 从此好像落下心里阴影了，见到曹闲就害羞, 不知是羞愧, 还是羞什么。现在长大了, 看见曹闲还有些发怵。 旁边，一个同样高大, 身材颀长的青年插着兜, 随便打了两声招呼，默默帮忙提着东西。 三叔家大儿子, 曹鹤。 这是曹虎、曹豹的劲敌，曹家这一辈话最少的人。曹鹤的亲弟弟曹熊，正是虎豹营三当家, 中学跟曹虎、曹豹在一个学校, 某次叛逆性子上来，联合曹虎曹豹给亲大哥堵了。 非得让曹鹤给他道歉, 并且保证从此以后不许欺负他。 好家伙, 曹闲听说虎豹熊三人那次被打成了猪狗猫, 最轻的那个都请了三天病假。 往后虎子、豹子但凡闹脾气, 老爹曹卫中就说要请曹鹤来家里吃饭，二人叛逆期都没叛逆过几次。 “大哥，来一根？” 曹鹤拎完东西，凑到曹闲身边，递了一根烟。 “你还抽烟！”曹虎从旁边凑了过来，看着曹鹤。 曹鹤瞪了一眼，曹虎笑容僵住，灰溜溜走了。 曹闲、曹鹤两人吞云吐雾，曹野在旁边陪着聊天。 “今年过得如何？” 曹野、曹鹤今年都二十岁，当初爷爷赠名字时, 二叔、三叔都不愿意让自家老大叫云，太缥缈。 所以他们比曹芸年纪要大。 就像‘虎豹争雄’, 年纪最大的是上高二的曹筝，而不是虎豹一样。 “还凑合。” 曹野当了两年兵, 现在在读保镖学校。有时候会跟曹闲发短信联系。 曹鹤则没上大学, 高中毕业去了外省，似乎在学机修，不过他素来沉默，不愿跟人交流，没人知道他具体在干什么。 三兄弟从小年纪相仿，最为要好，此刻聊着幼时琐事，和这一年的生活，曹闲摸出两个红包递了过去。 二人一愣。 打开看了看，1000块钱？ “大哥你这是……”曹野讪笑，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向来没什么表情的曹鹤都诧异起来。 曹闲笑道：“我开了个店，赚了些钱！拿着，你们出门在外, 别委屈自己。” 曹野军绿色内衬已经洗的发白了，外套更是几年前的，显然在保镖学校过的简朴。 曹鹤看起来更是单薄, 一个人在外把苦全吃了，没让家里操半点心。 两个堂弟比起自家双胞胎坚韧的多，曹闲打心眼里喜欢他们。 其实1000块钱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好歹让他们知道，有人关心他们的。 红包烫手，二人推辞。 曹闲不满道：“嫌我给的少了？” 曹野为难道：“大哥，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这个年纪都不容易，拿着吧，我好歹有些收入。”曹闲调出账户，二人发现有5000多块钱呢，这才信了，将红包揣好。 曹鹤冷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些微笑：“谢谢大哥，我爸都没给我过这么大的红包。” 曹野挠着头道：“大哥你真厉害，大三就开始赚钱了……” 曹闲没法解释，赚钱纯属意外。 自己的财商压根不是赚钱的料子。 现在两笔横财，一个是讹吕静的，一个是小吃档的，都跟李晚星有关，晚晚公主真是自己的福星。 曹闲鼓励道：“你们在外见多识广，将来肯定比我厉害。” 二人觉得大哥谦虚了，却对鼓励很受用。 这份情谊不单单是钱，不过男人之间表达的方式，也只能用这种身外之物了。 院子里，奶奶老年痴呆，认不清谁是谁，不过还是笑呵呵的招呼：“都回来了啊！吃了吗？” 一家人看着老太太，又心疼，又好笑。 心疼她儿孙绕膝，却记不住谁是谁。 好笑的是她虽然记不住人，但好像跟每个人都很熟的样子。曹闲给了她一个红包，她夸了曹闲两句，转手就送给自己小儿子曹卫安了。 三叔曹卫安红着脸：“妈，那是大哥家的曹闲、你大孙给的红包，你塞给我干啥！哪有当叔收侄子红包的！” “我有大孙吗？卫中都有孩子了？那你啥时候结婚？” 曹卫安尴尬无比：“我早结了，这是我儿子曹鹤，那边是曹熊，你忘了？” “那俩孩子不是隔壁家的吗？”老太太眨着眼睛。 曹卫安幽怨道：“我就住隔壁！” 院子里哄堂大笑。 老太太也不明所以地傻笑。只要老太太身体好什么都行，吉祥物一样在家里转悠着，也很热闹。 吃了饭，麻将桌撑起来。 老曹家最不缺的就是麻将腿子，大的一桌，小的一桌，曹闲烤着炉子望着一群人玩的不亦乐乎，找了个去坟上拜祭爷爷的借口，出门溜达溜达。 灵丘市墓多，风水尚可，曹家沟附近也有墓葬。 听说是唐代王爵墓，小时候荒草田间还有石马，现在也都被收走保护起来了。 那墓葬丘陵矗立在那，也没开发，听说民国时期就被盗空了，让人有些遗憾。 走到村外，朝着祖坟走去时，曹闲忽然看见一群人。 咦？ 为首的人他竟然在拍卖会见过，正是拍下红鸾扣那个买主。 当时拍了六个东西，只有这个买主，买下红鸾扣就离开了，似乎专门奔着这东西来的。 现在的曹闲，看见那买主带着几人，和一个白色羽绒服的女子，朝着王爵墓方向走去。 “菱儿，你确定在红鸾梦里，飞到了这里？” 白色羽绒服的女子，鼻尖冻的红红的，戴着绒线帽子和手套，裹得严严实实，她闻言点着头：“赵叔，错不了的。” 买主五十多岁，鬓间灰白，闻言道：“这里是频阳啊……频阳计家和洪泉王家是死敌，你想用红鸾扣当借口，逃避和王威的婚约我理解，但千万不能是计家的人啊……那是从火坑跳进泥潭啊。” 正文 第三十七章，隐世屏 女子眉宇间有些复杂，仍旧露出笑容：“泥潭又怎样，当年夷妖案事发仓促，若不是计家满门忠烈不计死伤的抵抗，灵丘七家无一幸免。” 赵叔叹道：“百余年前的事了，计家早不复当年声望，当年计家只活了一脉不成器的独苗，现在计阳的风评真是人嫌狗厌的……” “比王威坏不到哪去吧？” 为首之人苦笑不作答，忽然转头：“你是谁！” 他发现身后不远竟然有个青年跟着。 曹闲纳闷地看着他们：“上坟的。你们……又是谁？” 曹闲出门，顺手提了半瓶酒祭拜一下爷爷，他一脸狐疑地看着这群人。 赵叔恍然道：“哦，这样啊。我们路过的。” 大叔你真能编！ 就算我没在拍卖场见过你，你们一群人西装革履的跑山里来，都不像路过的！往里走可没村子了啊。 曹闲装成一个怀疑的路人：“真的？” “真的。” 为首之人也没多说话，带着人继续走了。 倒是那女子瞥了一眼曹闲，只是看见曹闲口鼻被衣领遮住，灵动地大眼睛朝着曹闲一笑，转身离开。 曹家沟，沟北有座山，听说是一座陪葬墓，村里人曾说这座山往西走风水更好，前空后靠，左拥右抱，王爵墓就在那边。 曹闲家的祖坟在沟北山腰，于是他和那群陌生人同路而行, 一直到祖坟才分开。 “奇了怪了。红鸾扣还真能找到真命天子？” 曹闲先前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但知道红鸾扣的作用后, 又见人群中有位女子, 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对方是天门奉真, 好在并不认识自己，所以沿途还在讨论红鸾扣的事, 没避讳他，曹闲从交谈中发现，这女子竟然是甜妹老师江若宁的姐姐。 那位据说和王威少爷指腹为婚的女子？ “看样子……她不喜欢这档婚事啊。” 也对, 王威那家伙趾高气昂的，一看就不懂疼女生，不过大冬天裹得很厚，没能一睹这位甜姐的真容, 还有些遗憾。 爷爷的坟头草不怎么高，似乎经常有人过来清理。 曹闲倒上酒，在絮絮叨叨时，忽然间, 远处一道黑光冲天而起。 曹闲看着黑光如同屏障, 绵延几里。 怀里，玄应星君出现, 诧异道：“隐世屏！” “什么是隐世屏？”曹闲忙问道。 “一处隔绝俗世的屏障！天呐, 这屏障如此巨大, 里面藏着天门世家吗？” “你一介星君，还知道天门世家？”曹闲纳闷。 “那你觉得……平常是谁在拜斗？道家门徒？佛家门徒？我们这群天界位置不高的星君, 只有天门中人会拜。”玄应星君有些唏嘘。 曹闲才恍然, 说道：“可那边似乎是一处王爵墓，早被盗没了。” “俗人之见！”玄应星君道, “那墓只是意外建在世家旁边的！快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让我恢复元灵的东西！” 曹闲的脚力现在非比寻常，腾跃之间, 十步游不断用出, 毫不费力，比普通人跑的还快, 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不到二十分钟, 一处丘陵出现在眼前。 王爵墓。 这里现在是荒山野岭, 除了上山挖药寻蜂的村民，没人爱往这里跑。 曹闲爬上王爵墓的山顶，轻轻触摸那玄光，仿佛水滴一样荡出涟漪，自己在玄应星君的授意下走了进去。 只是一步。 超凡出尘！ 曹闲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奇花异草，好像全部汇集在此了，哪怕冬日，都美不胜收。 脚下是山道，破碎的石阶带着古韵, 远处是一个庞大的建筑群落，差不多几个足球场那么大！但被毁伤无数。 “遗迹？” 曹闲能想象得出这里辉煌时的样子，最中间有处被烧的漆黑的楼宇, 将近三层, 格外醒目。 一个庞大的建筑群，怕是能容纳几千人的大族，比附近村子的人都要多, 现在只剩断壁残垣。 “好浓郁的木灵！这里封闭了多少年了？” 玄应星君看见不远处路上就有一棵枣树，催促曹闲把自己放过去。 小木头被放在枣树上，贪婪地吸收着木灵之气。 曹闲看到这一幕，忽然想起什么。 他摸着口袋。 过了一会，掏出一个藏宝图来。 这正是拍卖场时计阳给他的。 藏宝图上画的，正是这处风景！ “这是计家藏宝图所在地？” …… “这是计家吗？”江菱儿狐疑。 “这绝不是计家！”赵叔笃定道。 “计家百余年前被毁，我虽然没去过，但绝不是这里！这可能是一处未曾发现的世家！灵丘一带有六大家族，王家，计家，江家，吕家, 陈家，杨家。没有此处的记载。” 这么大的规模, 未曾发现，只能证明这里的毁灭比六大家诞生更早！ 赵叔忽然站在一座烧毁的高楼前。 “这里好像……有妖气？菱儿，你确定在红鸾梦中，真的飞刀了此处？” 江菱儿道：“我确定，我飞到这座楼上空下坠时，梦才醒的。” 木楼没了牌匾，赵叔有些踟蹰。 此楼观之不详。 红鸾扣不会给菱儿觅一位妖魔鬼怪吧？ “好吧，我们进去看看。” …… 曹闲拿着藏宝图，比照了一番后，一路来到最北。 宝藏…… 他向来对藏宝图这种东西不屑一顾，但凡藏宝之地，不是危险重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冒险什么的不存在的，他不喜欢冒险。 但是某一天，当意识到宝藏离自己很近的时候…… 蠢蠢不安的小心思就控制不住了。 俗话说，来都来了…… 一路绕过断壁残垣，也不知道是什么天地怪力，将此地破坏成这种样子，看那石柱比自己都粗两圈，碎了好几节，那些护墙也被砸的齑粉一样，成了一地石渣滓。 玄应星君吸收了三棵木灵，浑身舒服，见到曹闲越走越慢，催促道：“快找找里面还有没有枣树了。” “顾星君，我怎么觉得此地这么危险！” “本星君的感应最灵，你别怕。” 曹闲又走了一段。 一片建筑后，曹闲来到了刚刚看到的木楼后方，这里四处无人，有一处天然温泉，曹闲愕然看见温泉在冒着热气。 宝藏……就在温泉底下？ 看到藏宝图标志的位置，曹闲开始犹豫。 玄应星君好奇：“咦，这池子底下好像有东西。” 正文 第三十八章，温汤鸳鸯 隐世…… 遗迹…… 温泉…… 曹闲望着周围的断壁残垣和这座破楼，陷入沉思。 这里以前到底是一处怎样的地方啊。 楼后就是温泉，洞天福地也不过如此吧？ 白雾蒸腾，曹闲试了一下水温，这温度也是刚刚好，唯一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是硫磺味，这是天然温泉的独有味道，幸好不太重。 “曹闲，这下面肯定有东西！你信不信？” 玄应星君感应的本事很强，曹闲当然信，玄应星君又没看藏宝图，却和藏宝图指的位置重合，这地下没东西才是假的。 “我要下去捞？” “不捞等什么？” 曹闲拿了根棍子探了探，温泉池下竟是石阶铺成，池子边缘浅，中间深，两米长的棍子越往中间却探不到底。 “你先前睡觉没看见，刚刚路上我碰上一群人，似乎也是朝这里来的……”曹闲解释道。 “那你更得抢先一步了！天予不取，必受其咎。快下去，我帮你看着衣服！” 曹闲见玄应星君比自己还心热，催促之下将衣裤藏在草丛中，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外围的水有些温凉，越往里越暖和，曹闲水性不错，下潜了两米不见底，又浮上来缓了口气。 “怎么样？”玄应星君在岸边探头问道。 “不怎么样，还没到底。” “再去，我有种感觉，这里快来人了！我们最好取了东西就走。”玄应星君回道。 我靠，早不说！ 曹闲在附近野池子旁找了两根芦苇管接上，又潜了下去。 玄应星君帮不上忙，双手交叉在胸前，盘坐在曹闲的衣服上，只能干着急。忽然楼里轰隆一震，大量黑灰飞扬, 他微微一怔。 烟雾过去, 一群人跑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这里什么都没有！” “刚刚谁把梁柱弄塌了？” 一位老者灰头土脸喘着气, 另一位女子白色的外套也漆黑一片，五六人中，大多都狼狈不堪。 “菱儿, 别找了，这楼里不安全。” 江菱儿失望叹息。 “好吧赵叔, 可能我与命中人有缘无分。” 几人来到楼后小池子洗漱, 那几位西装革履的男子, 现在好似烧炭工，不过他们还好点, 梁柱塌了后，只有赵叔和菱儿小姐最狼狈。 “赵叔，我想洗一下澡……” 女子爱美, 人之天性。 赵叔几个男人可以不顾及头发, 领子里的脏东西, 把脸抹干净就行, 但女孩子比较在乎形象。 赵叔道：“行，菱儿, 你就在这温泉里洗洗把，我们去楼前等你。” 赵叔带着其他人离开，江菱儿眉宇惆怅间, 只能认命了。 衣服褪下，脏兮兮的外套里, 修身的衣服勾勒出火辣的身材。 池子那边草丛里，玄应星君贼头贼脑瞪了过去, 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 “昊天他姥姥的……怎么比红鸾星君的还大！” 裤子，内衬, 鞋袜，一件件褪下，玄应星君使劲地揉着眼睛：“可恶，离得太远了，看不清啊……” 此刻，他只看见一个白皙如玉的娇躯步入温泉中，有些愤恨自己法力被削，元灵不济，看不清远处美景。 江菱儿冲洗着秀发，肌肤，回忆着红鸾梦，不知道到底是哪出了错。 红鸾梦能指引她来这里，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能让她找到这处废弃的世家遗迹，却找不到真命天子，难道…… 那人只是自己的良配，而自己的红鸾线，却拴住那个人吗？ 江菱儿想起要嫁给王威，眉宇间有些失落，这次寻真命天子不得，又落得一身狼狈，让她烦恼间，将自己沉入池子中。 为何红鸾牵线女子无数，就我与命中之人无缘…… 曹闲浮出水面。 潜的久了，芦苇管都没用，还是得换气。 可恶，那东西到底在哪？ 他朝着玄应星君看去，刚想叫他，玄应星君却急切地比着噤声的手势。 嗯？ 干嘛不让人说话？ “喂……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曹闲特别小声说道。 远处，玄应星君着急地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千万不要说话！你会被砍死的……” “你说什么？” 玄应星君急地转圈圈, 使劲指着温泉对岸：“那边有人……那边有人啊！” “那边？怎么了？” 曹闲也有些烦躁, 玄应星君现在就一寸高，口型自己都看不到。 到底怎么了？ 难不成他看见那群人了？ 哦，那也无妨。借口自己都想好了。 就说以为他们是盗墓的，自己跟了过来，然后看见这有个池子，进来泡个澡。 这理由没毛病吧？ 那群人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曹闲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简直机智的一匹，觉得玄应星君多虑了。 他是怕我找到宝贝被别人发现抢走吧？我藏在池子底不就完了嘛！ 曹闲小声道：“别说了，我听不见，我去池子那边找一找。” “别去啊……千万别……” 曹闲朝着那边游了过去。 玄应星君捂住额头：曹闲可能完蛋了。 刚刚那老头气竖高冠，玄光披甲，起码是个都督。 你看了那女孩的身子，多半会被打个半死吧。 玄应星君无力地躺在草丛里。 但愿他们不殴打星君…… 也不对，天门中人有监察之职，要是参我一本偷窥少女洗澡，我也完蛋了…… 曹闲正往对岸游去，忽然水里咕噜噜的冒泡泡，疑惑间，一个白条条的人影站了起来。 温泉水从她身上淌下，一头秀发披在背后，胸前未着寸缕。并且…… 我的天…… 是一位素不相识的有容姑娘！ 咕咚一声，曹闲咽下口水，双眼瞪的滚圆。 好晃眼的车灯！ 趁那位姑娘双手擦着眼中的水，曹闲急忙遁入水里。 二人刚刚距离就三米，自己可什么都看见了！ 想起那白皙的皮肤，火辣的身材，晃眼的车灯……不能再想了，我气息要乱了。这要是几个泡泡吐上去，会被揪出来阉掉的！ 曹闲身体缓慢地在下沉，大概落了三米，终于到底，脚下还是石块，只是石块底下……似乎压着一块木牌？ 木牌？ 曹闲伸手摸了摸，触感确实是木头，上面还有刻纹。但是在池子底摸到木牌就很奇怪，如果是意外落在池子的，温泉有一处出水口，连着一条小河，早就流走了。 难不成有人刻意藏在这里？ 曹闲掏了掏，木牌纹丝不动，使劲一抽，木牌落入手中。 水底，曹闲费力地睁开眼，依稀看见这块木牌画着动物，忽然间裂成两半，一个不注意，另一半浮了上去。 该死。 江菱儿洗去一身污秽，准备上岸了，最后一眼留恋此地时，忽然见到先前的温泉池面，漂起一物。 咦？ 她挪动着火辣的身姿，一点点走了过来。 水池里，曹闲的头憋得有些充血，这位姑娘，不是曹某有意偷看你的，都是老天爷在搞事情，可别怪曹某啊…… 就是水底的视线不好，只能朦胧地看到一位如玉美人。 江菱儿拿起木牌，觉得此地水深，脚下一滑，忽然踩到曹闲的脑袋。 这一脚，曹闲吐出一串泡泡，江菱儿花容失色，还好没注意到。 “刚刚踩到水草了吗？”江菱儿迅速向岸边游了回去，温泉池底，恐怕没什么水草，尸体倒是有可能。 据说人死后头发不会消失，刚刚那触感…… 江菱儿不愿多想，匆匆穿上衣服离开。 又过了几分钟后，曹闲觉得安全了，这才游到下水的地方，浮了上来。 “哎呦我的天，快憋死了……” 旁边，玄应星君似笑非笑：“看够了？” 曹闲正色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玄应星君啐了一口：“无耻之徒，偷看女人洗澡，本星君不屑于与你为伍！” 你大爷！之前不是你撺掇我下来的吗？你难道就没看见？ “那群人呢？” “不知道！” “能不能好好说话，信不信我参你一本？”曹闲鄙夷。在礼县他可听过天门弟子有监察正神之职。 玄应星君一愣，这事他还没教曹闲啊，他怎么知道的？ 玄应星君连忙换了个正常脸色：“那群人走远了，我不能离开枣木太远，具体走到哪没看到。” “哦，那我再泡一会。对了，这个是什么？我在池子底找到的。”曹闲拿出小木牌。 正文 第三十九章，雨阳村 老爸的小物流站只放假三天，初三一早，一家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老家。 曹野，曹鹤一人给了曹闲一个拥抱，祝福曹闲生意越做越好。 曹熊和虎豹兄弟也抱在一起，约好了下学期开始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后一起打游戏。 新年其实也就是这样，见一见自己的亲朋好友，年过完了，大家又得奔向各自的路，唯愿将来一路美景，彼此相伴。 从年初三以后，曹闲就不怎么出门了。 曹闲趴在台灯下写着日记。 ‘腊月二十五’ ‘带妹妹弟弟去了丰饶山，拜了文曲星，他们很高兴。晚上收到了石潇潇的短信，听说石潇潇跟吴钦聊上了，是吴钦主动的，嗯，石潇潇今年过得应该也很开心’ ‘腊月二十七’ ‘有了第一个部曲，虽然我现在还没搞懂幸轻愁是怎么从妖变成人的，不过那不重要，我学会了医术：雷星针，准备开学拿吴大脑袋试试手’ ‘腊月二十八’ ‘金子发来信息，又夸了自己帮他买下的那幅画，他居然想和我合伙当倒画贩子，这不是扯淡吗。那画是熟人给的价，我可没那么多熟人。不过这厮怎么突然喜欢钱了？他一向简朴淡泊的啊’ ‘老刘和刘嫂发来了信息，说生意还行，我统计了一下这个月收入：14000，我靠没少多少啊，开学后生意岂不是要爆？我给他们发了工资，股东群又奖励了他们1000块钱红包’ ‘腊月二十九’ ‘找到一部校园爱情剧，真好看’ ‘腊月三十’ ‘姜玉儿发来了祝福短信’ ‘韩美子发来了祝福短信’ ‘李晚星发来了祝福短信’ ‘孙瀚发来了祝福短信和红包，红包我没收’ ‘刘哥刘嫂发来了祝福短信’ ‘幸轻愁发来了祝福短信和红包，我也回了一个’ ‘宿舍三个儿子发来了祝福短信’ ‘美院的甜妹老师江若宁也发来了祝福短信’ ‘太多了，不写了, 真是有意义的一天啊’ ‘正月初一’ ‘回老家, 泡了温泉, 和一位陌生的姑娘坦诚相见，我不得不承认，我不纯洁了, 另外，捡了一块小木牌’ ‘正月初二’ ‘姥姥姥爷去世后, 老妈没回娘家, 我们继续在老家待着。宿舍群里, 吴大脑袋、朱亮、老鲍又群发了信息拜年’ ‘昨晚做了和美女洗澡的梦，没看清脸, 我果然不纯洁了’ ‘正月初三’ ‘刷剧，做了洗澡的梦，腰有点酸’ ‘正月初四’ ‘刷剧, 又做那个梦了, 该死, 这频率不太对劲’ ‘正月初五’ ‘接财神, 小财神李晚星给我发了信息，问我干嘛呢, 李同学还是不熟，我回了个想你呢，她不回我了’ ‘我给姜玉儿发了个想你了, 姜玉儿就很大气：又打鱼呢？捞到谁了？’ ‘我不能乱发短信了，年纪一大, 再发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会让她们觉得我油腻’ ‘正月初六’ ‘刷剧，果然跟美女聊天后抒发了一下寂寞, 不再乱做梦了，今天和老朋友丁文斌, 于雪梨吃饭，丁文斌又被姑娘甩了，他请的客，席间听说雪梨跟人网恋了，一视频，是个初三的，雪梨又开始喝酒消愁了’ ‘作为玩到大的朋友，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其实凭经验来说，过几年她会发现其实还挺好的，网恋嘛，不寒碜’ ‘正月初七’ ‘刷剧’ ‘正月初八’ ‘今早起来，我香炉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块玄石，五两，正是我的俸禄，我很诧异。玄应星君说今日顺星节，民间的祭星仪式，往后每月初五都是发俸的日子’ ‘我一查，果然！晚间星斗齐出后，各家要举行顺星的祭祀仪式，晚上我带着小芸，虎豹也祭了祭’ ‘他们觉得很有意义’ ‘正月初九’ ‘玉帝诞辰，一些人开始祭天公，老家没有祭天公的习俗，玄应星君这位天上小吏却没有马虎，让我帮他搓了搓澡，把小木头洗的干干净净, 带着他出门拜玉帝去了’ ‘昨晚我又做洗澡的梦了’ ‘正月初十’ ‘最近做梦又开始频繁了，可恶, 不能再这样了，为了抵挡这诡异的春梦，我昨天帮梦里的女子搓了背’ ‘正月十一’ ‘兵符爸爸最近没给任务, 我还挺想念的，剧刷完了，有些无聊，今天虎子、豹子玩香炉时，从我香炉里掏出来一块石头，正是玄石！我连忙问玄应星君，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正月十二’ ‘曹虎他们又从香炉里掏出一块玄石’ ‘正月十三’ ‘怎么又掏出一块？我得去找懂行的问问’ ‘呃，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出现了社交事故，过年没给张真人发拜年短信，完了，芭比Q了，怎么忘记了我还有个大腿没伺候’ ‘正月十四’ ‘小芸他们开学了，我也快开学了，返校前得去张真人那里一趟’ 正月十五，元宵节当天，曹闲坐上了返校的大巴。回学校放下东西后，跟张真人部曲公羊遮联系了一下，曹闲叫了辆出租车，一路赶到了灵丘南郊雨阳山下。 雨阳山，在灵丘市南郊。 山下这一片是新盖的大学城，附近都是农村。 曹闲提着大包小包，进了村子后，一路穿行，在公羊遮的指引下，来到村子后方野山里。 嚯—— 野山山腰，道路还是土路，听村民说这里面没住人，但曹闲却看见有玄光屏障升起，正是隐世屏。 那屏障比不上曹家沟王爵墓见到的大，但也有一定规模。 曹闲伸手触到隐世屏上，涟漪荡出，他一步走了进去。 超凡出尘！ 放眼望去，再不是荒山野岭崎岖小路，一处世外桃源坐落在此，脚下石阶铺就，两旁奇花异木被打理的井井有条，桃树满山，桃花盛开，根本无视了季节。 刚进去，一颗硕大的脑袋凑了过来。 一头公羊，长得和马一样高大！闻了闻曹闲头发，似乎很喜欢，张口就要嚼。 “放肆！” 一个老者声音响起，曹闲看去，一位穿着皮袄的老仆走来，正是张真人的部曲，公羊遮。 “公羊先生！”曹闲问候道。 “这畜生是我族人，还未化形，不要见怪。” 曹闲讪笑，这么大的羊，肋排一烤肯定很好吃吧。 “不会，这位羊兄跟我打招呼而已。” “主家在院子里等你，快去吧。” 曹闲带了汤圆，老家的冬枣，一条腊肉，还有山里的蜂蜜、笋干、栗子。 公羊遮发现没一样值钱的，现在谁过来给主家送节拜见，不是大包小包地捡贵了提？ 但张真人却笑的很开心。 “曹小子有心了。” 张厉早就不在乎身外之物了，没想到曹闲给他送的礼都是些山货。当年还没出名的时候，一些朋友来往也以这种不起眼的山货当伴手礼，成名后礼物贵重了起来，他却觉得有些疏离感。 年纪大了以后，疏离感越来越重了，他不喜欢被供着，他喜欢自在。 名酒好茶给不了他想要的自在。 这些干干净净的农家山货，才让他觉得被当成一个普通长辈来对待。 “过年想着您这里热闹，没敢发信息叨扰，年后觉得有些失礼，得亲自过来看看。那什么，我喝完茶就去给您翻地，下午得回学校。” 家里有几亩菜园需要打理，是张厉曾经的客气话，见到曹闲真有动手的意思，张厉笑道：“有心就好，地已经被翻了，一会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张厉家附近还有几户村民。 大概二十来个人。 这世外桃源的小村子，有七八间房，雅致幽静。 厨娘是位老妇人，手艺不错，屋子里，张厉对曹闲说道：“村子是我师父建的，收留些无家可归的妖怪，他们本性不差，就是不会在人间生活，师父就把他们留在身边，后来师父仙去，师兄师姐也随他老人家去了，我又收留了一批，之前师父他们收留的妖怪就放出去了，以后如果有妖怪刁难你，你就说和雨阳村有旧，他们多少会放你一马。” 难不成张真人师父曾经的手下，现在都是一方大佬了吗？ 曹闲默默记下。 一顿饭吃完，张厉困了，要去休息，让曹闲自便。 曹闲和公羊遮走在离村的路上。 “公羊先生，感谢款待。刚刚张真人困倦，我没敢继续打扰，其实心中还有一事，不知道您能不能为我解惑？” 公羊遮道：“哦？何事？” “之前和王威结了梁子，想打听一下他的真武香炉的事，那香炉到底有何厉害之处？您知道……我可再不想被当众为难，下不了台了。” 公羊遮点了点头，打听一下对手的底牌，也不算出格。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拍卖场他也去了，文斗曹闲虽然赢了，但看样子王威似乎也不会放过他。 这种小辈的矛盾，主家自然不适合亲自插手去管的。主家敲打一下王家几个老家伙还行，如果敲打王威个人，就失了风度，所以往后王威若是以个人名义找茬，还得曹闲去面对。 念在主家青睐的份上，公羊遮道：“主家的香炉，得老真人所赐，用处在拍卖场也说了，能生玄石。玄石的玄光，可以增强自身实力，到了武尉后，玄光可以炼成护身玄甲、强身玄筋、斩魂玄兵等等，体内玄光越盛，自然手段越多，实力越强，但是自身也得有善行天功，拜炼真武香炉才能保证玄石源源不断出现。” 曹闲很想问一下真武香炉如果不拜炼，会不会凭空生出玄石。但又怕他怀疑。 因为曹虎，曹豹俩人手贱，掏香炉灰时意外掏出了玄石。 自己也试过，都是莫名其妙摸出了玄石。 没有拜炼，也没有上表自己的善行天功。 这就很诡异。 连玄应星君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考虑一路，还是没适合的开口机会，曹闲只能放弃道：“感谢公羊先生解惑。” 曹闲走了，公羊遮回去。 张厉小憩了一会醒来，公羊遮递上茶水。 “曹小子走了？” “走了。” “有说什么吗？” “打听了一下真武香炉的事。” 张厉点点头：“哦，准备自己面对王威小子啊，呵呵，还算有危机意识。前几天王威过来给菜园翻地的事告诉曹闲了吗？” “并没有。” 张厉苦笑：“年纪大了，被小辈搅进争斗，还真是头疼。现在的小辈都挺有手段，我果然老了……” “是主家仁慈……” “罢了，小家伙们争一争没什么不好，我盯着王家那群老东西就行。”张厉唏嘘。 “主家，刚刚吃饭时我看见曹闲手心有块皮肤不对劲，和他拜别时又见到了，青色的，又不像灵光鉴，他似乎有秘密在身。”公羊遮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张厉笑呵呵道：“他有个缥缈无踪的师父，当然有秘密。我也看见了。不过这没什么……就是有些可惜啊，这么好的苗子，我竟然早早没发现。久居雨阳村，外面山野奉真的资质如此了得，有些罕见了。” 公羊遮不解：“主家是遗憾？” 张厉没隐瞒：“妙木璞玉被他人收走当然遗憾，你错过一位二十一岁就成为武尉的弟子，你不遗憾？” 公羊遮一惊，结舌道：“他、他晋升武尉了？” 张厉笑笑没说话，半晌，出神一笑：“灵丘天门的将来，似乎变得有意思了……” 正文 第四十章，再次出现的王威 “此时已莺飞草长爱的人正在路上~?” “我知他风雨兼程途径日暮不赏~?” “穿越人海，只为与你相拥~?” 3月，开学半个月了。 宿舍里每天都会响起歌声，散发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大三下学期，大学时最美好的日子。 没有大一大二的拘束，没有大四的紧迫感。 人生长路中，最后一段可以享受青春的歇脚站。 大一学妹们也成熟活泼起来，胆子大点的开始了恋爱，而大四学姐即将告别这里，隐隐让人觉得有些惋惜，只是想起大多学姐名花有主，愁绪也就冲淡了不少。 朱亮和吴大脑袋现在是情歌常客，两个人里，只要一个人开口，另一个就应和起来，鲍世豪不知道他们发什么春，有时候曹闲也会跟着一起唱。老鲍一个人扛不过，只能加入。 “YOYOYO！蟹bro，这里是MC靓仔！挥舞起你们的双手，MC曹贼，MC吴大脑袋，MC老鲍，我们一起来一首猛男之歌！” 朱亮买了个音响，现在游戏都很少打了，当即放了一首《爱你》。 朱亮（可爱摆头）：“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 曹闲、吴钦，（俏皮对视）：“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朱亮（吃惊捂嘴）：“如果半夜被手机吵醒~?” 鲍世豪（嘟嘴）：“啊，那是因为我关心~?” 金昱开串门时目睹了一次，干呕着出去了，觉得与这群变态格格不入，齐超特别喜欢这种气氛，经常串门过来参加合唱。 开学后，‘杀口小吃档’的生意果然火爆起来，每天金币入账的声音太吵了，曹闲只能关掉。 3月底，账单统计出来了。 4W8。 这个数字曹闲有些坐不住了。 第一个月23000。 第二个月学生放假，14000。 第三个月, 学生回学校不到一个月, 48000。 收入直接爆了！ 扣除固定工资4000, 水电杂费和成本3000，净利润41000！ 给他们5%的提成，2050。 三位股东还剩38950。 这数字让家境优渥的孙瀚、李晚星都觉得不真实。 曹闲到底在哪请的神人, 一个不起眼的铺子，一个月能赚这么多？ 三位股东商量了一下, 觉得可以开分店了。 股东群里, 孙瀚积极主动地要帮忙寻找铺子。 李晚星很抱歉地表示帮不上忙。又要让出一成股份给曹闲。 曹闲不同意, 孙瀚在中间说和，劝了很久, 表示新铺子的管理，招人还得靠他，曹闲这才懵逼地又接手了一成股份。 现在, 他一个人占了5成股份, 想想就觉得梦幻。 不过和老刘、刘嫂商量时, 曹闲就有了绝对发言权。 “这是你们的工资。” 加红包7050。 70多张红票子落在手里, 格外不真实。 老刘哈哈笑道：“老板坐，来根好烟！” 腰包鼓起来后, 辛苦了三个月的老刘也犒劳了自己一包雨花石，给曹闲发了一根，曹闲笑嘻嘻道：“气色不错啊！有什么好事吗？” 老刘高兴道：“当然！第一件好事自然是帮老板赚了钱。第二件嘛……我儿子有好转了！医生说可能再过半年, 孩子就可以和正常孩子一样上学了！” 老刘的孩子先天性不足，很可怜, 现在终于有了好转，曹闲道喜, 并且道：“那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决定开分店了！” 刘嫂担心：“人手会不会不足？” 老刘白了老婆一眼：“老板肯定有安排，还用你操心。” 曹闲笑道：“人手我在招募, 不过告诉你们的好消息是，开了新店后，你们两人还能拿一份工资，底薪4000，利润提成5%，而且你们只需要做出半成品送过去就行。” “两家铺子我们……都有底薪？” “没错，这是我们三位股东商量的。” 老刘和刘嫂一怔。 夫妻俩急忙算了算，那么光底薪，二人就能拿8000块钱，一店的利润他们有5%，二店的利润也有5%！只需要多做一份半成品就行？ “马上要开吗？”老刘干劲满满，迫不及待了。 曹闲笑道：“当然，你们以后就是食品总监，比店长还高半级。对了，食品总监有单独的10%利润提成。两个店加起来的。” 这些都是孙瀚建议的。 孙瀚得知曹闲想让刘哥刘嫂当分店店长，他觉得那样容易让他们厚此薄彼，疏忽了总店的经营，曹闲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讨论后才将两间铺子10%的利润让给他们。 老刘一算：“如果分店利润和这个月的总店一样的话，那总监10%的提成，就是4100。总监拿4100，一店利润拿5%，2050，分店拿5%，2050，两家店底薪再拿8000, 一共是……16200！” 天文数字！对于他们来说，两个人月收入16200，放在过去想都不敢想！ 老刘和婆娘是村里出来的，但也不傻, 能挣这么多，他们是有核心功劳的，有时候在收入面前也在犹豫，要不要单干。毕竟这钱来的太快了啊…… 不过他们记住一句话：宁可少赚，不能多亏。 一分钱不花就能开分店，当总监，还能拿这么多钱…… 绝对比自己出去租铺子干要安全的多！ 因为是0风险！ 老刘知道婆娘的本事，但这行的风险他也了解过，同行妒忌，卫生管理，商铺合同，哪个环节出点事，都不是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能解决的。 而且曹闲是他们一家的恩人，还在他们困难时期帮他们找到谋生的工作，安顿了住处。 不跟他干跟谁干？！ 老刘和刘嫂准备跪下磕头了，曹闲连忙将他们扶起来：“干嘛呢都干嘛呢！将来店开的越多，你们收入也就越高，事也就越少，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本事，磕头像什么话，让我活不活了……” 曹闲苦笑，这都啥时候的陋习啊。 老刘红着眼睛，又给曹闲一根烟点上：“老板，大恩大德啊！我刘福全和老婆何德何能！” “行了……你们也帮忙物色一下人手，如果还有村里的，手艺不错的，人品也可靠的，可以找过来帮忙。” 最受不了老刘这种动不动就感恩戴德的。 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光压榨他们劳动力了，他们还这么感激，曹闲也不知道为什么。 曹闲不知道，他从没考虑过租铺子之类的难处，普通进城的打工人就算有些手艺，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他们一开始就占了先天优势了。 …… 离开小吃档，吴钦约了他打球，曹闲赶往操场。 此刻，武庙街，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站在街对面，瞅着曹闲远去的背影，视线移到‘杀口小吃档’，轻哼道：“忠叔，打听清楚了？这是那曹闲开的铺子？” 管家忠叔点点头：“是的少爷。” 青年正是王威！ 上次拍卖场，被曹闲当众落了面子，害得他把人丢大了，这口气一直憋在心中，这次来，正是寻机会报复的。 王威眯起眼睛，几次握拳又松开，妈的，以为曹闲多神秘的来头，他在灵丘的产业……就一个小吃铺子？一个月流水不超过5W吧…… 艹…… 自己之前还准备搞搞他，现在连搞他的兴趣都没了。 真特么掉价啊！ 王威意兴阑珊：“雇几个街道人，把这铺子砸了吧。” 忠叔道：“不会惹得张真人不快吗？您前几天才刚刚帮他翻了地，获得不少好感。” 王威轻笑：“又没人知道是我干的。再说，就算他知道如何？曹闲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张真人？” 忠叔想了片刻，开口道：“张真人不介意天门弟子之间的比斗，但这种凡俗手段的争执会影响普通人，若是被曹闲传到他耳中，他怕是会不喜。我建议，少爷千万不要直接或者间接出面参与。其实家族不成器的子弟那么多，刚好有一个在学校里，如果是家族子弟得知少爷受了委屈，要为您出口气，这理由哪怕张真人都挑不出毛病。” 听了忠叔的计策，王威一喜，觉得这办法好。 他眉头挑起：“谁在学校？性子软的就算了，不解气。” 忠叔躬身：“王济，一直没有觉醒玄光，所以没回过宗族，就养在俗世里，平时家人宠爱，跋扈惯了，现在是灵丘大学大二学生。” 王威一喜：“跋扈好啊！我喜欢跋扈的。那让他去，告诉他，干得好可以来宗族玩玩，我有赏！” 正文 第四十一章，麻烦即将登门 王济，灵丘大学文学院大二学生，没多少同学知道他家干什么的，不过上学放学，都会看到他开着一辆跑车招摇过市。 他不经常在宿舍住，还有专人替他答到，所以上课也是隔三差五的出现。王济最喜欢的地方是水疗馆和拳击馆，他喜欢跟成熟的人混在一起，跟成熟的女人调情说爱，跟成熟的男人称兄道弟。 这样会让他从心底觉得，自己脱离那个幼稚的圈子。 3月底的一天，王济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远房一位族兄打来的。 他们王家家族很大，这位族兄称得上当地纨绔圈子的一员，比他还有派头。 “哥，好久不联系，忙什么呢？”王济和自己在社会上认识的兄弟，正在按脚，连忙蹬开技师，换了个笑脸。 “王济啊，在学校没？” “呃，没……” “嗨，跟你说啊，上个月前发生了件大事，咱们宗家的小太子被一愣头青给啄了。” 啄是黑话，就是伤了面子。 小太子他早有耳闻，王家家大业大，他们家只算是宗族旁支，至今为止，宗家他还没去过，听说那里跟世外桃源一样，财富无数，就连父亲只去过一次。 “那还得了！不得把那人掀了？”王济听到这种事特兴奋。 电话里道：“当时人多，小太子当场言和了，但这口气咱们当兄弟的忍不了。哥们打听了一下，那人就在你们学校, 叫曹闲！” 王济忽然捕捉到了什么机会。 “我们学校？” 王济想起, 上一次宗家有个子弟被人啄了, 正是这位族兄主动出手帮忙找场子，事后宗家给了他家不少好处，甚至还带他去宗家逛了一圈！有些事, 宗家碍于风度不好出面，他们可以！ 我是不是也可以？ “哥, 这口气不能忍啊！我这就把那曹什么拎出来练练！艹他大爷的！” 电话里道：“嗯, 我也是偶然得到的消息, 给你提个醒。你自己看着办……你知道上次我只是帮了宗家一个不起眼的子弟，直接给我换了一辆车, 给我家一大笔生意，这次是小太子被啄了，若是知道你帮忙找了场子, 兄弟你估计就发达了啊！到时候别忘了哥哥。” “谢谢哥, 事完了我专门谢你去！” 王济心神荡漾, 挂了电话, 连忙叫向旁边的魁梧男子：“铁男，跟我拎一拎愣头青去。” 铁男, 王济的好哥们，在拳击馆认识的，听说是保镖学校在读, 每天却不喜欢被管着，经常跑出来跟王济混在一起, 他留着偏长的头发，长得特像灌篮高手里的铁男, 所以绰号就是铁男。 他微抬着眼皮，活动了一下铁块般的肌肉, 轻哼道：“是吗？好久没动手了。谁啊？” “我们学校一愣头青，惹了不该惹的人了。我先调查一下他！” 王济电话拨通，正是校学生会副主席，“喂，学长，有个叫曹闲的，帮我查一下是哪个院的，我找他有事。一条烟，一瓶酒，查仔细了。” …… 曹闲这阵子没收到兵符任务，开始接触玄光修炼。 听玄应星君的形容，这种修炼很像气功。 比气功神奇的是能化形。 “玄兵，玄甲，玄筋，玄骨，玄光都能化形，这是武尉的基础。之前你刚晋升武尉，玄光不够，现在已经有一脉玄光，可以修炼了。” 一脉玄光，就是曹闲运转黑光后，周身出现的一圈圆环模样的黑光。 武尉据说可炼七十二脉玄光，就能晋升都督。 “这一脉玄光能做什么？”曹闲不耻下问。 “你拜炼它，把它想成什么，它就能成什么。” “玄筋玄骨什么的太夸张了，就护体玄光吧。” 玄光修炼也没利弊。 就跟战场上的将军一样, 覆甲则防御强，刀重则杀伐猛, 骨硬有力量，筋韧有敏捷，单方面而言都不是无敌的。 曹闲也不是强迫症, 非得完美加点, 鬼拳已经让双手拥有玄光了，他武力还行，所以当下属性点在防御上。 拜炼了一会，大致就是祈祷玄光保护自己之类，那玄光立即化成薄薄光纱，附着在身。 曹闲觉得一股安全感包裹，活动了一下，格外舒适。 玄应星君见曹闲掌握，又回去睡觉了，待在外面容易浪费元灵。 宿舍里，曹闲看见周身的一脉玄光变成灰色，应该是使用了的结果，不知道第二脉玄光什么时候能练出来。 “最近真武香炉的玄石又变多了啊。” 开学后，他依然隔三差五能摸出玄石来，有一两的，三两的，最大有十两。除此之外自己也会拜炼香炉，摸出些许玄石。 自己摸出来的，曹闲一直放在香炉中，听说越养玄光越浓郁。 而没拜炼摸出来的，就直接用了。 这属于横财，不用不吉利。 今日，曹闲又摸出一块玄石，约莫一两多，开心地吸收了里面的玄光，门口金昱开走了进来：“阿闲最近喜欢石头了？” 吸收了玄光后的石头，也就是普通石头。 有长得好看的，也有一般的，曹闲废物利用，挑了些卖给金子。 金子看到今天的石头不错，花50块钱收下：“这料子每次这么便宜，我都不好意思要了。” 曹闲道：“嗨，自家兄弟，别扯这些。有事吗？” “齐超给你打电话打不通，让你去学校门口那个拳击馆。” 曹闲刚刚在修炼，手机静音了，一看上面还真有3个未接来电。 “去那做什么？”曹闲不解。 旁边的吴钦闷哼道：“你们班班花于小雨最近喜欢上拳击了，副班花韩蓓蓓也跟着去玩了，齐超护花心切，就陪着！” 金子点点头。 曹闲斜眼望去，有些不解：“吴大脑袋，怎么我们班的事你知道的比我还清楚？！” 吴钦得意一笑，不做回答。 金昱开道：“他那天和石潇潇散步撞见了。” “哦？”曹闲阴阳怪气，“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事啊……难怪石潇潇最近不和我去食堂吃饭了。” 吴钦脸颊一红：“金子你乱讲什么？” 金昱开疑惑：“我没乱讲，我听齐超说的，齐超说你还舔我们班长耳朵呢。没想到你看起来木讷，还挺恶心的。” 吴钦啊啊狂怒，脸颊滚烫：“齐超小人，坏我名声！我是说悄悄话呢！” “行了都一样，阿闲你去吗？” 曹闲想到最近没什么事，于是道：“行啊，走着。” …… 曹闲刚走十分钟。 宿舍门被踹开。 “谁是曹闲？” 宿舍就吴钦一个，他正在复习考研内容，闻言颇为不悦。 “你谁啊？！” 那是个学生模样的小子，脖子上却戴着金链子，油头粉面的，身上还喷着香水，吴钦被呛了一下。 来者正是王济。 王济冷笑道：“你是曹闲？” “我不是，你到底是谁？乱闯别人宿舍有没有礼貌？”吴钦没给好脸色。 “问你话，你就答。” 铁男走了上来，披着外套，叼了根烟，里面是背心和铁块一样的肌肉，吴钦看见他身上有纹身，也戴着粗大的链子，却毫不示弱站起。 “装黑.社会啊？” 铁男伸出指头戳着吴钦胸口：“你很狂吗？” 王济见这个大块头似乎也是愣头青，他不想节外生枝，拉走了铁男，回头留下一句话：“我们是曹闲朋友，找他玩的。” 宿舍门被大力关上，吴钦暗骂了一句，曹闲朋友我大多都认识，哪有你们这种货色的。 想着，他给曹闲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有不速之客上门了，怎奈曹闲电话还是打不通。 正文 第四十二章，娱乐性拳击项目 阿里拳击馆，校东门左拐就到。 老板是拳王阿里的狂热粉丝，从装修和海报就能看出。 这家拳击馆运营策略很高端，就是一群打起拳化身野兽的猛男教练，被经过培训后，平时格外温和，笑容阳光。 让一些初次接触拳击的女生非常心动。 哪位女生不喜欢温柔的野兽？ 于小雨就是这么被骗进来的，随后又拉来了韩蓓蓓。 教练目光温柔，言语温柔，笑容温柔，甚至还倒贴钱请他们吃营养餐。 连营养吧台的大叔也是练拳出身，那体格，那身材，那性感的小胡子…… OMG…… 谁不想拥有这群温柔的野兽，只需要988一年，每天也就2块多，每小时1毛1啊…… 这该死的圈套。 齐超眯着眼睛坐在一旁，心里微微不爽。 光膀子嘛……谁还没个肌肉呢……就是平时没找到场合给你们秀，你们又不爱看打篮球…… 烦死了！ 自己看上的妞在欣赏别人的肌肉，关键自己也有这种肌肉，没法秀就很憋屈。 但齐超还不能脱光膀子，除非冲会员，才能进场地练练。 齐超没忍住，冲了988，立即有热情的教练过来：“帅哥自己先练练，还是我们进入课程？课程免费的！” “哦，我先自己练练！” “这是体验卡，可以请朋友来玩玩，免费入场。” 教练留给齐超一张体验卡就走了。 齐超想着不用白不用，于是给曹闲打了电话。同班同学里，也就曹贼这厮的体格与他平起平坐，而且重点是，曹闲不喜欢于小雨和韩蓓蓓。 曹闲来到阿里拳击馆，意外发现怎么没有可爱的小屁股。 臆想中像健身房那种勾勒蜜桃臀的紧身裤女生是没有的，曹闲大失所望，这里的女生都穿着宽松的拳击短裤, 专业一些的包了脚。好在他们露肚脐的紧身背心也比较有看头。 瞄了一圈, 曹闲没想到这里居然这么多女会员？ 那些女生穿着紧身小背心, 收腰小短裤，扎着头发，戴着拳击手套, 打的格外认真。 旁边还有一群不算最帅，但特别阳光温柔的教练在指导。 小狼狗吗？ 尼玛韩剧啊？ 齐超将体验卡递了过去：“阿闲, 你总算来了, 进来玩玩。” 曹闲也不客气, 脱鞋进场，在齐超旁边体验了一把。 这里项目还挺多的, 游乐场一样，一些新鲜项目明显不是拳击馆有的，而是个人发明的娱乐项目。 ‘高空博弈’ 两条滑索, 俩人从面对面滑来, 吊威亚一样, 空中互换几拳, 滑一次后，两人就到了一个皮质包裹的平衡木两端, 看谁能把谁打下去，好像是综艺节目里面的游戏。 ‘天下第一武道会测力器’ 和七龙珠的测力器一样，打一拳, 会跳出数值。身后有助跑工具，加力工具等等小玩意, 能让人出拳力道越来越大。 ‘怪兽突袭’ 一个场地，有一面墙缓慢逼近, 上面画着许多怪兽，承受到某一数值后, 怪兽墙会倒塌，如果没打出足够的伤害，墙会朝着自己拍下。 难怪这里人不少，还有一些情侣，因为多少有些游戏性在。 而且还有蹦床、攀高等项目…… 曹闲佩服老板的思路清奇，这算是室内娱乐健身的整合吧？ 当然还有一些专业的项目，‘拳击台’、‘八角笼’等。 拳击台就是正规的拳击单挑了，八角笼更专业一点，那是单独的房间，看台灯光都是暗的，八角笼里有些像自由搏击，会员可以进入观战，但不能参与，女生去的比较少，因为稍稍有些暴力。 此刻，阿里拳击馆楼下，王济、铁男准备上楼。 “明学长，这次谢了。”王济拍了拍学生会副主席的肩膀。 明学长犹豫了一下开口：“王少，你想好了？曹闲名气不小，学生会以前的副主席秦学姐曾经还在外联部时，被校外混混骚扰，就是曹闲摆平的。他名声好，又能打，在历史院威望很高，老师都喜欢他，而且保卫处处长都罩着他。你非得惹他的话，会有麻烦的吧。” 秦学姐叫秦青怡, 上届学生会副主席，大四就离开学生会了。曾经她大二在外联部时，遇到了一个特别棘手的麻烦，就是曹闲帮她摆平的, 明学长当时正是她的部员。 王济最不屑这种学校声望。 一群小屁孩, 幼稚不幼稚，这些声望到了社会上谁理你？ 有人为你两肋插刀吗？ 社会是讲利益、拼人脉的。 所以听明学长啰嗦，王济不屑道：“学长别管了，这也不是你能管的。你走吧，刚刚确定曹闲进了这里？” 明学长点点头：“有同学看见了。” 王济抽出一千块钱塞给他：“烟酒没来得及买，这点钱是兄弟我一些心意，铁男，走！” 王济吊儿郎当地上了楼。 明学长苦笑，随后收起了钱，曹闲死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谁让你自己惹了这位恶少。 阿里拳击馆，王济看了一眼规矩，掏出两千块钱：“办卡，两位。” 前台热情招呼了他们，一位小妹看到阔少来了，衣着不俗，还戴着金链子，连忙推荐起了拳击馆高级套餐。 王济发现她快贴到自己身上了，不动声色地揽了她一下，笑着问道：“你算在高级套餐里面吗？” 小妹一吓，缩了回去。 王济哈哈一笑，脱鞋走了进去。 这里环境还不错，有通风，没闻见汗臭和脚臭味，妹子也多，可惜都是瘦不拉几的，而且长相都一般般。 他和铁男进了场地后寻找起来，铁男忽然指着两个漂亮女孩子道：“那边。” 手机里是明学长给的照片，王济一对比，还真是。 “铁男，那小子似乎还有些声望，你先去会会。这里同学多，我不想太惹眼。” 王济想起明学长一路苦口婆心的嘱咐，明学长这人比较势利眼，势利的人有个特点就是心中有杆秤，能判断的出谁牛逼，谁垃圾。他知道自己的背景，都觉得自己最好不要惹曹闲，那王济就觉得最好不要第一时间出手，起码让铁男先探探路。 铁男也懂王济的意思，轻笑：“我去了。” 于小雨、韩蓓蓓香汗淋漓，她们发现齐超和曹闲也来了，就一起玩起了娱乐的项目。 于小雨是8分美女，不过打扮一下能到9分，音轻体柔，能不能推倒曹闲没试过，但齐超小人的大学的梦想就是推倒她。 按齐超的话就是，他都到法定结婚年纪了，快活一下不过分吧？ 但于小雨好像看不上齐超，在曹闲周围转来转去，拳击手套更是锤着曹闲的胸口：“曹郎胸肌不赖嘛，好像比教练都结实。” 曹闲嘿笑道：“别说这些没用的，曹某大腿的肌肉更结实，坐上你和韩蓓蓓俩人都没问题。” 曹闲扎了个虚空马步，拍了拍腿。 韩蓓蓓娇羞，锤着曹闲：“曹郎你坏死了！” 于小雨也风情万种瞥了他一眼：“姜玉儿、李晚星都不够你的，曹郎的腿哪有我们姐妹的位置。” 曹闲正色道：“说什么呢小雨，我和姜玉儿、李晚星都是普通同学，嘴都没亲过呢！” 旁边齐超看的羡慕不已，直咽口水。 特么曹贼跟女孩子撩闲起来真是宗师啊，一个劲地探对方底线，还不惹女孩子生气，这段位太高了……自己要能学一招半式，让于小雨和韩蓓蓓也锤自己两拳，骂自己齐郎坏死了，那做梦也会笑醒啊。 韩蓓蓓美目盯着曹闲，嗔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大一就见你和姜玉儿开房了！” 曹闲大倒苦水：“哎哟喂，可别说了！我们是开房做作业！那阵子苦死我了。” 于小雨掩嘴道：“骗谁呢！那次你、金子、顾瓶子和石潇潇去古玩街，见到姜玉儿了吧？瓶子回来给我们说，姜玉儿当时嫌你肾不好才跟你分手的。” 曹闲脸色一僵：顾瓶子平时老实巴交的，怎么也是个大嘴巴啊！ 这事明显是姜玉儿当时开玩笑，妈的也给我往外捅？ 曹闲汗颜，越解释越黑，索性认了。 三个人嘻嘻哈哈，互相调戏着，齐超插不进去嘴，见风头被曹闲全抢了，连忙道：“曹贼，咱去玩一下‘高空博弈’吧？我看挺有意思的。” 曹闲眼睛一亮：“好啊！小雨和蓓蓓也来，看我怎么虐齐超小人！” 四个人向高空博弈项目走去。 曹闲都准备好了，对面齐超却还没上场，自己对面是一个长发的背心男。 “超，怎么回事？”曹闲老远喊道。 “阿闲，这位大哥说想跟你练练。” 嘎？ 曹闲摸着自己的脸颊，帅的被人嫉妒了？ 再看自己身边，于小雨和韩蓓蓓都在自己这边，没人理会齐超，曹闲眯起眼睛：八成是齐超小人嫉妒我魅力大，找帮手要虐我。 曹闲放话道：“打死打伤不负责啊！我出拳挺重的！” 曹闲觉得，这长发兄肯定是齐超临时拉来的打手，找面子的。 对面，铁男讥笑道：“打死打伤？你要是能打伤我，医药费都不用出。” 呦呵，挺张狂啊。 曹闲扁着嘴，坐在休息大椅上，戴好牙套。 “小雨，蓓蓓，揉肩，戴拳套。” 曹闲就跟拳击手一样坐在那里，于小雨、韩蓓蓓两位美女帮曹闲揉着肩膀，趁机揩油，又帮曹闲把拳击手套戴上。 齐超本来觉得自己没虐曹闲有些遗憾，现在看到这一幕更是酸透了。 “这位大哥，一会使劲打那厮，照脸打，千万别留手啊！” 铁男一头雾水，你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内讧了？ 他发现齐超给他开始按摩，松弛肌肉了，铁男无语：“你……恨他？” “恨！” 齐超心里道，我恨不得变成他。 铁男呵呵一笑：“放心吧，我铁男最喜欢打抱不平。” 对面准备好，这边也准备好了。 曹闲戴好护头，拳击手套，被吊索勾起，装入一个皮兜子中，这是防止空中用脚踹对方的，那样危险。 “曹贼，我这位铁男大哥可不留手！”齐超喊道。 曹闲大声道：“铁男是吧，小心些啊，我出拳真挺重的。” 三番两次提醒，你看不起我吗？ 铁男讥讽：“你就放开了打！我也放开了打！谁倒了别怨对方。” 二人同时滑出。 正文 第四十三章，来两个脏手 滑索，急速冲下。 铁男终于逮到机会，这次要好好让曹闲尝一下自己的拳头。 他跟曹闲没仇没怨，但很可惜，这个叫曹闲的惹到了王济！ 滑行速度越来越快，不远处的王济在休息区喝着一瓶饮料，打开了手机录像。 两边的滑索交错而过那一刻，好像对冲的骑兵！两人都扬起拳头。 骑枪冲锋—— 荷尔蒙的碰撞！ 砰—— 皮兜子交错而过，拳击手套打到护头的声音非常响，随声音传出，一个人影晃了一下翻了下去，掉入海绵坑里。 滑行到底，曹闲滑到了齐超这边，上了平衡木后，瞪大眼睛。 完犊子，出手重了！ “超，赶紧去坑里捞人！” 齐超皱起眉头：“阿闲你也太狠了，怎么把人打下去了？” 刚刚交错而过的那一刻，曹闲确实没想到铁男这么不经打，一拳下去，对方就晕乎乎地从皮兜子里翻出去，跌进海绵坑里了。 该死…… 曹闲和齐超赶紧跑到海绵坑，哼哧哼哧地将铁男抬了出来。 休息区的王济一口饮料喷了出来。 刚刚什么情况？ 铁男怎么被打下去了？ 王济使劲揉着眼睛，铁男拳力多强他是体会过的，陪他练拳时铁男说他只用了一半的力道，王济在他们去的拳馆也见过铁男跟人打拳，对手撑不过三拳。 于小雨、韩蓓蓓也跑了过来，表情揪心，齐超还在数落着曹闲，曹闲小声道：“我听他放话，以为他挺强的……谁知道是个绣花枕头……” 星辰镜一照，显示出铁男的武力。 ‘佐藤铁杉’ ‘人’ ‘武力：十二’ ‘速度：十’ ‘车技：九’ ‘射击：九’ 自从自己的特长多了一项医术后，曹闲的星辰镜照向别人，也能看到四项特长。 发现铁男武力为十二，曹闲就有些尴尬。 我靠，看名字还是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樱花酱, 国际友人被打了, 不会出事吧？ 十二虽然差不多接近专业水平了, 但自己现在是二十九，而且刚刚好像无意间用出玄光了。 唉，不小心啊。 齐超眯起眼睛：“你自己拳头多凶心里没谱吗？现在肌肉男都是样子货, 力量可能很强，但抗击打能力不行啊, 不像我们两个经常打球, 有身体对抗。” 齐超说道最后, 在两位美女面前把自己吹嘘了一下。 幸好，铁男幽幽醒转。 刚睁眼, 看见曹闲后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铁男兄弟……”曹闲居高临下，眼神很诚恳。 铁男眼圈一红。 刚刚被曹闲打中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被车撞了。 呜呜呜……好可怕的经历……对方如果不戴手套, 自己是不是被打死了？ 铁男爬起来, 忍着惧怕道：“哦, 其实没大碍, 你很不错，下次再练练。” 铁男两颗眼珠子看向了不同的方向, 晃晃悠悠离开了。 本来好好的拳击馆游玩，曹闲被迫先回去了，他害怕小樱花说话不算话, 过来讹他。齐超和于小雨二人也一起走了。 休息区，王济看着铁男道：“你……没事吧？” 铁男喝了口咖啡, 冷漠道：“刚刚漏防了，挨了一拳, 我能有什么事？” 王济幽幽道：“那你正对着我说话。” 铁男疑惑：“我不是在正对着你吗？” 王济看到铁男俩眼球瞅向不同的方向，面朝空气在跟自己在说话, 眼角有些抽搐：“你……要不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 …… 王济在医院门口，得知铁男神经受损，需要休息几天，问题不大，就跟吹冷风歪脸一样，他细想后就一阵后怕。 得亏是让铁男先试试曹闲去了，要不然躺在这里的就是自己啊。 病床上，铁男终于不再嘴硬了，眼圈通红地面朝王济旁边道：“王少，我劝你千万不要跟他硬来，那小子不是人啊……呜呜呜……我昨晚做梦被吓醒了……” 王济也打了个哆嗦，铁男这逼跟自己去酒吧喝完酒，跟三五个青壮汉子打了起来，流了一身血眼睛都不带眨的，怎么被曹闲打了一拳，就被吓成这样？ 那曹闲难道真那么可怕？ 王济安慰：“好好养伤，我找其他人来办他，替你出口气！” 铁男怎么说也替自己打过架，自己笼络一波人心后，离开医院。 路上给父亲最得力的助手打了个电话。 “喂，许哥。” “王少啊，有事吗？” “有件事麻烦你一下，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脏手？我要教训一个人。” 脏手，自然是干脏活的人。 “这……” “你直接给我联系吧，回头给我爸说，是宗家的事。” 电话那头的人, 自然知道老板背景，王少说的宗家, 是公司上层的上层, 不参与管理, 甚至没有股份, 但是说废你, 就能废了你。 “那我知道了，要几个？” “来两个！狠一点的！”王济咬咬牙。 …… 武庙街，杀口小吃档附近，奶茶店里。 今天是周四，人不算多，王济看着明学长给的资料。 这家铺子，是曹闲开的。 他今天就是要把这铺子砸了！ 许哥联系的人马上就到，自己也把任务给三位脏手发过去了，一会坐等看戏就好。 “这回我看你要怎么办！” …… 最近两天，曹闲都很少出门，一出门就戴着口罩，害怕被小樱花逮住讹人，好在没再碰见他。 今天孙瀚说分店的铺子谈好了，让他直接去收房就行，就在武庙街不远。 曹闲才准备出门一趟。 刚走到门口，吴钦忽然道：“对了阿闲，出门小心点。” 曹闲一愣：“怎么了？” 吴钦搔了搔头：“之前有俩人来宿舍找过你，有些来者不善。” “什么时候？” “就是你去拳击馆那天。” 曹闲忙问了俩人样子，一个戴金链子的跋扈青年，他没见过，另一个……不正是铁男吗？ 呃…… 上次铁男，难道是专门来找自己麻烦的？ 曹闲疑惑道：“你怎么不早说？” 吴钦汗颜：“我当时给你打电话没打通，后来不是忘了嘛……最近复习考研资料脑袋有点大……” 曹闲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除了铁男，现在还有一个人在暗中，准备对自己动手？ 我跟谁有仇吗？ 曹闲想了一圈，也就是王威了。 自己文斗落了他面子，那人一看就是小心眼。 但后来不是言和了吗？但不至于报复到学校来吧？ 莫非…… 我偷看他未婚妻洗澡的事被发现了？ 我靠，那可不怪我啊。 不对……这事连当事人都不知道，王威凭什么知道…… 一边猜测，曹闲一边出了宿舍。 学校里。 此刻走来三位社会青年。 一个横肉，一个寸头，一个有疤。 曹闲走过学校中间小超市后，忽然被三个人影围住！三人将曹闲带到超市后的拐角，曹闲不解地看向他们，三人却整齐地跪在地上。 “曹大人在上，先前我三兄弟无意得罪，这几个月内心不安，又被吕武尉惩罚，现在刚出来，想给大人道个歉，希望大人原谅啊！” 曹闲面前，正是绑架孙瀚的三个混社会的猪妖！ 正文 第四十四章，祝家三兄弟 “是你们？” 几个月不见，三位猪妖好像还胖了。 曹闲纳闷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横肉青年讪笑：“吕武尉告诉我们的，上次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给了我们哥仨医药费，这次专程来感谢您。” 吕静放你们走了？ 曹闲觉得既然吕静都放过他们了，想必他们也不是什么恶贯满盈的家伙。 “行了，江湖恩怨，过去就过去了，没什么谢不谢的。我还有事。” 曹闲匆匆离开。 三人却紧随其后。 “大人，虽说江湖恩怨，您给的钱却是实打实的。这恩情我们不能不报啊！在下祝彪，这是我兄弟祝刚，祝强。奉真大人姓曹吧？我听吕武尉说了，往后大人有什么事知会一声。” 横肉青年自我介绍起来。 “咦，你一说还真有事。”曹闲问道，“你们……现在有工作吗？” 工作？ 三人憨笑：“我们要是有工作的话，上次怎么会受雇去做那种事……” 曹闲一想也对。 合着妖也不容易啊…… “那你们想找份工作吗？” 三人齐齐摇头。 “没想过。” “太复杂。” “不如躺着。” 就是好吃懒做呗？ 祝彪见曹闲表情古怪，搔了搔头：“其实也不是不愿意干活，我们哥仨比较笨，之前干活时被人指指点点的，很烦躁，就打了人走了，后来被吕武尉抓住，唉，扯远了……我是说如果搞搞破坏, 欺负欺负人我们还行。看您似乎也不需要……” 这当然不需要，我一良好市民, 让你们搞破坏干什么。 “搬东西总行吧？拉个货, 看个店。” 祝彪一听：“这没问题！曹奉真是要给我们安排个工作？” 祝彪纳闷。 他见过讨厌自己的天门中人, 见过无视自己的天门中人，还从没见过要给他们找工作的天门中人……他们哥仨, 连一些大妖都不待见，只会干粗活，脑子还不好使。这曹奉真还真奇怪。 曹闲道：“你们先等着, 我进去谈个事，可能需要点时间，一会出来再聊。” 他们看见曹闲进了个铺子，10分钟过去了, 还在跟里面的人聊天，寸头青年祝刚，挠着圆圆的脑袋道：“大哥，你说曹奉真……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啊？” 横肉青年祝彪, 肥头大耳, 上衣短了半截，露出破洞和大肥肚子, 他瞪了一眼二弟：“我们绑了他朋友, 他给我们一人一万块钱了结恩怨, 那算顶天的看得起了，你还想怎样？放江湖上遇到这事, 弄残我们都没脾气好吗？” 祝刚觉得这话倒也没错。 不过看见曹闲一时半会没出来, 三人等的有些无聊。 三弟祝强闻到街上的香味，口水横流：“大哥, 我想吃东西……” 祝彪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们剩下的钱不多了，这次得请曹奉真吃饭呢！一会再吃！” “他下午吃过了！” “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味了, 应该是老鸭汤米饭, 还有小酥肉……” 祝彪看到俩兄弟满嘴的口水，也难怪, 旁边那条街是有名的小吃一条街, 他们之前绑李晚星时候踩过点。 “算了, 曹奉真一时半会可能出不来, 我们先垫一垫。” 三人都是膘肥体壮，见什么都想吃，而且吃不够。 一路从街尾吃过去，忽然发现一个铺子门口，有一群人围着。 “让一让，让一让！” 祝刚拨开人群，三人挤进去，发现有人在闹事。 俩凶神恶煞的家伙，此刻把一个铺子门口的小吃车给掀了。 “你凭什么掀我们车子？” 老刘今日和婆娘准备的一车食材，都被掀翻在地，他怒火中烧，冲上去指责。 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一把推倒老刘，喝骂道：“不仅掀你们车，还要砸你们店呢！你家的铺子影响我们生意了！” 说着，他们冲进铺子，将里面砸的一片狼藉。 祝刚砸吧着嘴：“这铺子真惨。” 祝强道：“应该是同行使坏吧？” 刚刚听那人口气，似乎是同行谁雇来的。 刘嫂在哭。 老刘捂着脑袋，刚刚拦他们砸店时，被打破头了。 今天外甥蒋顺也来帮忙了，刚刚第一个被打的就是蒋顺，此刻蒋顺捂着肿起的脸颊，对六神无主的舅妈说道：“快给曹闲大哥打电话！” 刘嫂一听，连忙拿起电话，忽然被一个找茬的混混一把打掉。 “还想打电话？！” 蒋顺护住舅妈，对那两人道：“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找茬的混混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逞英雄？好啊！有种！” 他扬起一拳，朝着蒋顺眼眶打去。 沙包大的拳头，蒋顺闭上眼，觉得今天要凉了。 那拳头入肉的声音传来，却没打在脸上。 蒋顺微微睁开眼，发现有个人抬手挡下了那一拳。 “你刚说……给曹闲打电话求救？” 蒋顺仔细看去。 一个肥头大耳的青年，满嘴乱牙, 细眯着眼睛, 旁边也是两个青年, 一个寸头，一个疤脸，比起刚刚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看起来更不像好人…… 不过对方救了自己，蒋顺对他产生不少好感，连忙道：“对啊这位大哥，你认识曹闲大哥吗？” 蒋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祝彪一怔：“我当然认识啊！是身高1米8左右，看起来痞……咳，帅里帅气的那个曹闲吧？就在这学校的。” “是是是！” 蒋顺大喜，刘嫂搀着老刘也来到祝彪身旁，蒋顺道：“大哥，这铺子就是曹闲大哥的，我舅我舅妈是他手下员工。今天晚上不知为什么，来了俩人要跟我们过不去，就是他们！” 祝彪深吸一口气，和两位兄弟对视一眼。 兄弟们，报恩机会来了啊！ 祝彪兴奋道：“行，你别管了。” 机会总算被自己逮到了！只要把这俩货解决掉，曹奉真肯定会高看我们一眼的！ 祝彪走到其中一人面前，似笑非笑：“兄弟还是个脏手啊，什么仇？” 刚刚那人一拳被祝彪挡住，看得出这家伙是个硬茬子。又一听对方点破自己是脏手，有些疑惑。 “兄弟是一条路的？” “那不是，灵丘市的脏手我们哥仨见识过，跟你纹身一样。直说吧，你后面是谁？不明说，祝爷爷折了你。” 祝彪摩拳擦掌。 那人啐了一口：“就你！” 说着，悄悄戴上拳刺，猛扎过来。 祝彪肚子凹进去，被拳刺捅到，渗出血水，那人阴阴一笑：“知道错了吗？” 祝彪哈哈一笑，双手向对方脑袋两侧拍去。 对方果然是脏手，脏手最喜欢的就是拳刺这玩意，祝彪于是也没客气，一招双风贯耳打下，那人抬手格挡，可是巨大的力道向两面夹来的墙一样，直接眼睛一白，被打晕了过去。 跟人动手，如果不想出事，除了几大要害不能打，耳朵也一定不能打！ 这是仅次于几大要害的弱点。 对方没留手，祝彪也就不客气，一招打晕那人，然后飞起一脚踹在第二人的肚子上。 第二个人觉得气回不过来，弯在地上和虾米一样，浑身都是冷汗，嘴唇惨白。那一脚让他肠子受创，一瞬间腹痛传向全身，跟被钢材捣了一下一样。 “老二，老三，背回面包车！” 祝彪说着，祝刚祝强一人一个，将两个脏手扛起。 “大哥，不交给曹奉真吗？”祝刚小声问道。 祝彪低声道：“傻啊，现在交给曹奉真只能算两清。我们审出来他们背后是谁，干嘛来的，回头再交给曹奉真，他就欠我们一份人情了！到时候……如果曹奉真再给我们点钱，我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祝刚一听：“高！” 两人屁颠屁颠走了。 蒋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祝彪：“这位……大哥……你刚被拳刺捅了一下……” 蒋顺提醒道。 祝彪拍了拍露出的肚皮：“哈哈哈哈，没事！流点血而已。对了，我叫祝彪，我叫祝彪啊！” 祝彪说完，嘿笑着走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刀 杀口小吃档发生的事，曹闲目前一无所知。 此刻曹闲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之中。 十五分钟前，刚进门。 ‘真武兵符’ ‘任务：废掉祖枭’ ‘任务地点：鸿运大排档’ ‘任务奖励：善刀’ ‘任务要求：不能让祖枭伤及无辜’ “你好，是曹先生吧？我叫祖枭，孙瀚先生已经付了鸿运大排档的订金，他让我和你交接一下后续。” 兵符任务的出现和黑瘦男子的自我介绍一样突兀！ 他就是祖枭？！ 倒闭的大排档，曹闲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望着窗外等候的祝彪三兄弟, 有些后悔没让他们一起进来。 “哦，我得先看看合同，还有些问题要问，不介意吧？”曹闲不动声色地说着。 祖枭一笑：“当然，请便。” 10分钟过去了, 曹闲确实问了不少关于铺子的问题, 他觉得祝彪三人应该不耐烦了吧？ 转头一看，那三个家伙……怎么走了？ 喂！ 进来啊你们！ 走什么？ 曹闲咽了咽口水，祖枭端了杯茶过来，曹闲却不敢喝。 小半年了，兵符从没发过这么奇怪的任务！ 废掉？弄残吗？ 兵符派发任务向来有谱的，曹闲总结出了一个规律，但凡兵符派发的任务，都和天门圈子有关，除了第一个任务，无法证实那人贩子是不是妖魔鬼怪，其余都证明曹闲的猜想。 难道这祖枭……不是人类？ 曹闲用星辰镜偷偷照了照祖枭，却没任何显示。 记得拍卖场时陈宗破曾提过，遮灵配饰，就能挡住灵光鉴的映照，星辰镜算是灵光鉴的升级版，也照不出对方，他莫非就戴着这种配饰？ “曹先生看好了吗？” “抱歉啊祖老板，我们学生党，比较谨慎……” 祖枭黑瘦的脸上, 笑容不怎么温和：“哦，那你快点。” 曹闲看不到对方实力，又不敢轻易出手。 开玩笑，自己赤手空拳，要废掉一个非人，何其困难！电影里那种咔地一下扭断四肢的事只有武力相差悬殊才有可能。 况且曹闲觉得祖枭表情有些邪性……不像是小角色。他会让自己在他周围晃悠吗？ “我给孙瀚打个电话。” 曹闲不经意地拿出电话，祖枭盯着他没有阻止，电话那头，孙瀚娘炮的声音传来：“闲闲~怎么样？铺子还满意吗？” “位置挺不错的。不过孙瀚，你现在就给晚晚的小姨打个电话，让她过来一趟，她比我有经验的多。” 孙瀚：“啊？” 曹闲：“啊什么啊！就说我请她来的，现在得靠她出马了！” 孙瀚：“……你确定需要吗？” 曹闲道：“当然了，立刻！马上！这铺子地段真不错，但不是我一个人能拿得下的。把我的话转述给她，一定要快点，最好今晚就搞定！别有变故。” 曹闲发现祖枭好像已经怀疑自己了，在疯狂暗示。 他又不敢出门，害怕祖枭追出去伤及无辜。 孙瀚莫名其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间倒闭的铺子而已，需要吕姐姐出面？ 她……懂这个吗？ 不过孙瀚还是拨通了吕静的电话。 “喂？孙瀚，有事吗？” 孙瀚寒暄了两句，回到正题：“对了吕姐姐，我们今天要买一个铺子，晚晚跟你说过吧？” “哦，我听过，怎么了？” “曹闲去交接了，但他又莫名其妙说了一堆话，说是请你过去，你比他有经验的多。最好今晚就搞定！” 电话那头，吕静疑惑：“请我？” 孙瀚苦笑：“对啊吕姐姐，他说铺子不是他一个人能拿下的，非得让你出马……好奇怪。” 吕静立即发现了不对劲。 莫非那小子碰见麻烦了？ “铺子在哪？” 孙瀚报了位置，吕静道：“从现在开始，不要轻易联系他。我去一趟。” “吕姐姐，到底怎么了？非得你过去不可？” 吕静想了想道：“嗯，我能帮他砍两刀。” 孙瀚眨着眼，似乎听懂了，也似乎没听懂。 祖枭喝完茶：“孙瀚先生那边怎么说？” 曹闲讪笑：“不好意思啊祖老板，你这铺子地段太好了，又卖的便宜，我实在拿不准。不是我不相信您，我真心想买，但得请过人帮我看看水电管道之类的，咱别有后续问题。” 祖枭有些不耐烦了：“需要这么麻烦吗？” “这不是麻烦，是老师交给我们的态度，您看我进门后没砍过价吧？就是觉得这价钱太合适了，心里……不踏实。” 曹闲烟雾弹不要钱地放出，尽量让自己看着像一个什么都不懂，又懂一些的学生仔。 祖枭眼神古怪，犹豫后点点头：“好吧。我时间不多。” “她马上来！对了，厕所在哪。我上个洗手间。” “二楼。” 曹闲走向二楼，温度骤降。 原先的大排档二楼，现在废弃一片，空中黑光垂下数十道，每一条黑光上，都拴有一颗兽头。 猪的，牛的，羊的。 还有肠肠肚肚铺在地上。 都是虚影！ 那些兽头狰狞，曹闲上楼后，它們齐刷刷看了过来。 角落里，还吊有一根人的指头。 再走……还吊着断手…… 脚下肠肠肚肚蠕动，黏腻，曹闲头皮发麻，视若无睹地穿过大厅，进了卫生间。 我尼玛…… 卫生间一进去，头顶五颗人头虚影吊在黑光上！曹闲差点喊出声了。 那祖枭是谁啊！ 曹闲打开厕所门，第一间厕所，门里五具无头虚影，折放堆叠在便池上，手脚还在蠕动。 鸡皮疙瘩从手臂升起，蔓延到整条胳膊，还有脖子，一直到脑后。 一阵冷颤过后，曹闲默默走进第二间。 这时候不蹲大号也得硬蹲了。 妈的这干嘛呢！凶杀现场？ 不可能…… 如果是命案，那逃不过法律制裁，现在先进的科技那么多，人命案件瞒不了多久！ 隔壁有一条腿伸了过来，曹闲望着那条腿，忽然看见对方的裤子。 不是当代的款式！ 粗麻裤子，草鞋，早就没人穿了。 他想起刚进卫生间的一幕。 好像那些人头……都是长发？！ 这些阴丧……莫非是几百年前死的人？奇怪，那怎么会在这里，这条街也就是近二三十年建的。 曹闲点了根烟平复心情。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心情格外复杂，真心佩服孙瀚找的地方。 曹闲刷着手机，欢快的短视频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二楼，又是十分钟后，厕所门打开，祖枭幽幽道：“曹先生，完事了吗？” 曹闲听见祖枭声音转厉，暗道不妙。 “哦，好了。” 从厕所出来，祖枭在便池撒尿，根本没有尿骚味，却看见鲜血布满小便池。 曹闲装着没看见的表情，不动声色问道：“这铺子有年头了吧？” 祖枭道：“铺子没多大年头，手艺有年头了。可惜啊，老东家死后，一代不如一代了。” 二人出了卫生间，曹闲在二楼，打开窗户，吊着的所有兽头，发疯似的想出去，却被黑光拴在屋顶不能动弹，它们发出凄厉的叫声，街道上却没人能听见。 “哦？祖老板不是这里的东家？” 曹闲点着一根烟，靠在窗边。 祖枭笑道：“当然不是，我是老东家手里的一把刀，传了好几代了。可惜啊，上一代东家在世时，我才化形。我帮他赚了山一样多的钱，他却想抛弃我，我留下了他一根手指，他再也不敢乱想了。死前，他把这间铺子留给了我。只是上一代东家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外孙，在他外公去世后，他也想染指这家店。他的手腕挂在那里！” 沉默。 风吹过。 曹闲干笑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祖枭一笑：“奉真大人觉得我可怜吗？被九代人当刀用，从一个宽身厚背的斩骨刀，变成了窄刃砍刀，那些五指的猪，下跪的牛，会笑的羊，都是差一点化妖的，我背了孽债，说斩就斩了，最后落得这种被抛弃的下场。还有人想夺我的铺子……” “我……不配当人吗？” “几百年前间，几代东家拎着我总共砍了五个人，这种厄运孽债我都背了。这些脏活累活都是我的，每天跟鲜血打交道。我乐意将厄运吸于体内，不影响东家。” “我……不配当人吗？” “二百年前，谁提到我时不夸一句，店里有把祖传斩骨刀，能镇住那些枉死的禽兽。怎么到了这几十年，都说这把祖传斩骨刀杀生太多，留之不详，要融了我呢？” “我……不配当人吗？” 曹闲看见祖枭身后，悬起一把旧刀虚影，和祖枭的人一样黑瘦。 不起眼。 又带着不详。 周围哀嚎的头颅齐齐噤声，惧怕地看着这把刀。 曹闲复杂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份的？” 祖枭道：“地上这些肠肠肚肚，粘不到你。你觉得，这些秽物粘不到哪种人呢？” 曹闲看着祖枭握着旧刀虚影，迅速将烟头弹掉。 “你不要自误！” “我早想为自己活一次了！挡我者死！” 祖枭说罢，忽然砍来！ 正文 第四十六章，九代旧主执刀 曹闲嘴里有一口老槽，想吐祖枭一脸。 艹你大爷！ 你想为自己活一次，砍我是死啊！ 我碍着你了？！ 十步游用出，曹闲闪身躲开，窗口被刀刃豁开，墙砖都砍裂了，刀刃却一点事都没，曹闲望着那刀身黑光浓郁, 暗骂该死。 这厮戾气好重！ 曹闲一脚踢翻桌子，向祖枭砸去，被对方一分为二！曹闲喝道：“你这么大的戾气，修不成正果的！” “我也没想成正果！” 两个桌子先后被踢飞，砸向祖枭，祖枭提着旧刀, 将其砍断，刀锋锋利至极。 曹闲被逼到角落, 眼见下一刀要被砍中，踩墙空翻，一个漂亮的落地后，一脚踢在祖枭尾椎！ 咯啦一声，祖枭踉跄了一下，旧刀跌落在地，曹闲将其一脚踢开。 祖枭见曹闲虎视眈眈，随手一伸，跌落的旧刀虚影飞来，又落入手中！ 转头又攻来！ 踢尾椎都没用！还能把刀召回来？！ 曹闲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岂不代表对方化为人身后没弱点吗？ 我尼玛……孙子你讲不讲武德！ 情况越来越凶险，祖枭一刀刀砍向自己，曹闲不断撤步腾挪，感觉十步游已经运转到极限了，稍稍出现点差池，身上少说也得掉一块肉！ 发现砍不中曹闲, 祖枭于是张开嘴巴，周围阴风化作旋涡，天花板上吊着的兽头、残肢等等怨戾之物全部吸入腹中。 祖枭速度瞬间提高！ 砍刀挥下，曹闲再次避开，刀身黑光却擦到胳膊。 咔—— 附着在曹闲身上的玄甲裂开，曹闲胳膊上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 曹闲捂住胳膊，面色凝重。 离那么远还能砍到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拜炼出玄甲，这一刀岂不是把他胳膊卸了？ “护身玄甲？”祖枭疑惑了一下，第二刀紧随其后砍来，曹闲拔腿就跑。 咔—— 后背玄甲裂开，背上被刀风擦到，伤口痛痒无比，曹闲顾不得伤势，翻身下了一楼！ 祖枭紧随其后下楼，刚一出拐角，忽然被一脚扫堂腿放翻在地！ 曹闲猛然扑上，锁住祖枭脖子。 “好大的胆子，敢近身锁我，我要把你剁成肉酱！” 祖枭没法用力，掰着曹闲的胳膊，曹闲死锁不放：“有种来试试！吓唬谁呢！” 现在只能跟对方近身肉搏了，自己找不到这人的弱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可是祖枭力气奇大无比，两人不断滚在地上，力气此消彼长，曹闲逮到机会，拳头上黑鳞覆盖，朝着祖枭太阳穴打去！ 《灵蛇功》第二重，黑鳞狂怒！ 黑光化成碎片，打入祖枭身体里。 祖枭吃痛，忽然抽搐了一下，不省人事。 死了？ 曹闲一愣，拍了拍祖枭的脸蛋，见他还有气息。 忽然，背后有声音传来：“小心头顶！” 嗖—— 破风声袭来，曹闲想也没想直接向前滚了一圈，地上火星四溅，曹闲回头，刚刚那柄旧刀虚影飘在空中，没人控制竟然能自主舞动。 又被逼到角落，那旧刀没给曹闲喘息机会，继续砍下，曹闲想跑，脚腕却被昏迷的祖枭抓住。 刚刚还在昏迷的祖枭，瞬间醒来，旧刀落在他手上，一手抓着曹闲脚腕，一手凶狠砍下！ 千钧一发，一根鉄锏挡住了那一刀，曹闲旁边，一位女人出现。 竖领风衣，遮住面孔。 刀锏相撞，劲风激荡，吹的衣衫猎猎作响！ 曹闲一脚踢开祖枭的手腕，看着来者抹着泪道：“小姨，我想死你了！” 曹闲委屈地抱住吕静的大腿。 有弹性，有力量，有安全感！ “滚！”他被吕静抬腿踹飞：“别影响我！曹武尉，斩妖除魔，乃我天门中人职责所在，你为我掠阵！” 曹闲一听有大姐带着刷怪，立刻一扫刚刚的颓势，嚣张地对祖枭道：“狗东西，快快束手就擒！我小姨吕武尉来了！你若反抗，先废了你，再把你融了，重铸成痰盂！” 祖枭怒火中烧。 他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这王八蛋还想把自己这位祖传斩骨刀融了，炼成痰盂，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要把你们俩剁了包包子！” 祖枭再次冲来，吕静不甘示弱，也迎了上去。 曹闲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天门中人和妖魔鬼怪斗法，吕静鉄锏一公一母，攻守兼备，招式比起祖枭来不知道华丽多少。 但祖枭面对吕静，也没落了下乘，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曹闲二十九的武力，刚刚想折了他脖子，竟然都被挡下了。 吕静再次打退了祖枭后，疑惑起来：“区区怪物，竟然有阴丧鬼力加成？” 怀中，一张符纸摸出：“九天玄眸，幻化神通，奉真拜斗，窥视真容！破邪天眸——” 一张画了天眸的符纸燃起，迅速化为火星点点，虚空睁开一个眼睛，眼中玄光射在祖枭身上，吕静和曹闲二人看到，祖枭背后，还有九个人影！ “是阴丧？！”曹闲吃惊。 “不是阴丧！是旧主！死物化形，有旧主余威，这九个人高矮胖瘦不一，手中全部拿着那把刀，他们用的刀身重叠在一起了，所以力量也叠加在一起了，难怪我都比不过。” 吕静点破。 曹闲道：“那怎么办？叠加在一起……力量岂不是很大？” 正常人武力有五、六点，吴钦、齐超那种健壮的武力有八点甚至九点，祖枭历代主人就算只有八点武力，九个加起来也得七十二点啊！ “都说了是余威，没那么夸张，不过我今日来的匆忙，部曲不在，你得帮我再锁住他。” 我…… 多危险啊！ 曹闲想讨价还价，发现祖枭又是一刀砍来，这次吕静竟然没帮自己挡！ 曹闲心中大骂不已。 赶鸭子上架也得让人准备一下啊！ 曹闲再次躲开，但黑光刀风斩下，曹闲抬手护住，护体玄甲应声而碎。 “看你还怎么防！”祖枭阴戾道。 曹闲也豁出去了，不退反进，大厅里一张桌子踢飞，祖枭一刀劈开，却没见曹闲人了。 曹闲伏地冲去，黑光灌注拳头，打向祖枭裤裆。 《灵蛇功》第一重！ 灵蛇撞钟！ 一拳打去，曹闲拳头生疼。 我靠，祖传铁蛋！ 祖枭只是踉跄几步，砍刀落地，曹闲猛地扑去，再次锁住祖枭。 祖枭和上次一下，抽搐了一下失去意识，曹闲大叫：“我锁住他了，但那把刀我就管不了了！” 旧刀虚影裹着黑光，腾空而起，九代主人的虚影握住它，直接砍向曹闲！ 三尺！ 曹闲想跑，被又一次苏醒的祖枭抓住脚腕。 两尺！ 曹闲怎么也瞪不开。 一尺！ 刀身还剩一尺的距离，曹闲大声道：“吕静你骗我——我做鬼不会放你过你的——” 蓬—— 旧刀即将割面之际，爆散在空中。 曹闲呆滞地坐在原地。 厨房里，吕静拎出一把旧刀，对曹闲道：“鬼嚎什么？” 曹闲惊魂未定：“我差点死了！” “不是没死吗？” “……”曹闲赌气，一言不发。 吕静一笑：“行了，挺有勇气的。我还怕你第一时间质疑我，如果你犹豫一会，怕是咱两个人都吃不了好果子。” “我旁边就是门！” 吕静白了他一眼：“你逃了，让他因此追出去祸害别人，你以后就别想在天门圈子里混了。这时候死也要死在这里。” “我要为了这破刀死在这？” “他乃死物所化，没多少人性的。伤人杀人家常便饭，你碰见了就要挡下，如果当时逃跑，让他害了别人，天门中人会追杀你的，这是天门的规矩。他逃了都没事，你逃了就事大了！” 曹闲这一代是利益至上的社会环境，大家都在教导别人，千万别当傻子，所以这些年私心很重，最近几年网络正能量兴起后，风气好转不少，但像吕静那种舍己为人的圣人观念，曹闲还从没听过。 死都得死在这？ “真有人为了挡下这些玩意死了？” “嗯。百余年前夷妖案，频阳计家，满门忠烈。” 曹闲想起拍卖场的计阳，见王威找茬，丢下自己就跑，想不到他是计家后人。 吕静将刀递给曹闲：“好了，多亏了你，我找到他的本体了。这刀还凑合，给你用吧。” 一把旧刀被丢了过来，刀柄……却被打碎了。 曹闲看着刀身那些兽头、残肢的虚影逸散而出，地上昏迷的祖枭，也身子变淡。 最终，祖枭变成呆滞的人，没了黑光。 吕静道：“人我带走了。” “呃……他这人带走了，刀不带走吗？” 吕静耸耸肩：“这是妖魔鬼怪中的‘怪’，刀是他本体，人是他化形。算了给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就当这刀是法蜕吧。走了！” 曹闲挠挠头，还是不懂。 不过脑海中兵符任务提示完成。 ‘任务完成’ ‘得到善刀’ 曹闲看着这把无柄的旧刀，怎么也不觉得这是一把善刀。不过当下，先给他打造个刀柄，恰好学院里就有工作室。 “等等，我合同怎么办？吕静！吕武尉！小姨！先放他回来签个合同啊！”曹闲忙追了出去。 正文 第四十七章，妖魔鬼怪，精灵神仙 4月，鲜花竞相开放。 灵丘市再也呼吸不到一丝冷意，运动会召开了，那是属于大一新生的校园活动，各院的辩论会也开始筹办，学校生机勃勃。 这三天，曹闲搞定了分店的合同，现在已经请人开始装修了。 大排档他准备砌上中隔, 分两家，一家租出去，一家当分店。 告诉老刘和刘嫂这个喜讯后，曹闲才得知那天居然有人砸了自己的铺子，还把蒋顺、老刘给打了。 “谁这么大胆？！” 小顺、老刘在校医院包扎了一下，并无大碍。 老刘道：“嗨，听口气是同行嫉妒呗，最后没事了。多亏了老板三位朋友解了围，最后把找茬的人带走了！我看还动了家伙呢。” 曹闲细问才知道，是祝彪三个，带走了那俩找茬的人。 不过自己没祝彪的联系方式，问了吕静，吕静也说联系不上他們，曹闲不知道祝彪三个夯货最后把那俩人怎么办了。 曹闲其实还挺感谢三个夯货援手的，看起来社会上有点干脏活的人还不错，起码敢跟人对黑。 他小时候在老爸的小物流站长大，就知道一些事讲道理是没用的。 社会上那些蛮横不讲理的家伙多了去了，小奸小恶就喜欢欺负普通老百姓，见别人勤劳、有生意，就会去找茬。搞破坏的经验多了后, 寻衅滋事时还有分寸，没法量刑。 家里没背景的碰上这种人只能忍气吞声。 多少良民、老实人都是被这种人逼到没法子，最后匹夫一怒，犯了大错的。 曹闲现在彻底想收编三个猪妖了，让他们自食其力，也算是善行一份，刚好还能帮忙照看着这里。只不过得等他们下次出现再说。 曹闲这阵子泡到工艺教室，打磨着刀柄。 三天前，祖枭被吕静带走后，曹闲脑海里回荡着一句话：死也得死在这里。 他就一小人物，自问还算仗义，也很正义，但要跟那些非人拼死拼活，个人觉悟还达不到。 但是一想起吕静说的，若是跑了，只要那些非人伤害了普通人，自己就会遭到天门中人追杀。 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如果对方实力高绝怎么办？ 听说世上是有大妖的，非得让自己以卵击石吗？ 吐槽归吐槽，再怎么说提高实力还是第一要务，世界上不公平的规矩多了去了，自己算老几？这规矩也不会因为自己吐槽两句而改变。 “顾星君, 你说那祖枭到底算是什么物种？” 曹闲用手锯挫着手柄上打好的孔, 问向旁边放的小木头。 今天运动会放假了，工艺教室没人，曹闲一个人系着皮围裙，戴着眼镜，像个手工艺人。 玄应星君最近消化了之前吸收的木灵，身子变为两尺高了，但还是小小一点，他坐在桌上，回道：“我又没见到。但那位女武尉不是给你提到过祖枭是‘怪’吗？还问我干什么。” “在丰饶山那位石麟也是怪，怎么一个长得青面獠牙的，一个和人差不多？” 玄应星君道：“‘怪’这东西，化形后都是随便长的，怪物怪物，那就是怪物，石麟是野庙麒麟，跟人接触的少，化形后模样古怪很正常，时间久了，他也能越长越像人。” 曹闲恍然大悟。 好像有点道理。 “世界上还有多少种非人啊？”曹闲吹了吹刀柄上的木屑问道。 玄应星君道：“也就八种，常见的就是妖、魔、鬼、怪，不常见的有精、灵、神、仙。” “妖是化形的非人活物；比如化形的兽妖，树妖。” “魔是万物恶欲的聚合体；贪婪的贪魔，好色的色魔，嗜血的血魔，喜好吃人的食人魔。” “鬼是阴丧；人、兽都有，树木花草很少见。可能因为化为阴丧后难以活动，消散的快一些，而人、兽死后可以活动，有某些办法维持阴体。” “怪是死物化形；大多经常跟人接触，比如石雕、兵刃、茶壶、镜子。” “精是没化形、但具备神通和灵智的非人活物；比妖就差化形这一步了。” “灵是万物善念的聚合体；这个也很少见，某些人的善念能化英灵、圣灵，天上星君大多都是灵。” “神在供奉中诞生；庙里正神，祖先神，都是供奉出来的。只有人能供奉，这也是人的特殊，神因为人而存在。” “仙是修炼者，仙包括人，除人仙外，还有妖仙、鬼仙等等。但门槛很高，不达到一定修炼程度，称不上仙，只能是修仙者。” 玄应星君讲的简单明了，他说自己就是一只‘灵’，曹闲也照过他。 曹闲继续道：“比如我二叔家的狗，忽然开口了，但没化形，就是狗精？化形后就是狗妖？被供起来就是狗神？会修炼就是狗仙？死后成了阴丧就是狗鬼？如果它修炼到某种程度，就是狗仙？” 玄应星君气的发抖：“我怀疑你在侮辱神仙！小心你上司神雷元帅劈你！另外，你二叔家的狗是母狗生出来的，不是供奉出来的！它一辈子都不是‘神’！但凡间的盘瓠神，就是被供奉出来的，它就是‘神’！” 传说中五帝的帝喾时期，有五色犬，名曰盘瓠，他为帝喾立了大功，帝喾把女儿嫁给了他，盘瓠是瑶、苗、黎敬畏的神祇，教室里就有祭祀盘瓠的仿制品。 曹闲记了个七七八八。 有些绕，但他理解能力还算强，大概能记住。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教室门口，副主任虞伟民走了进来。 “曹闲，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呢？” “哦虞老师，我打磨刀柄呢，琢磨怎么趁手。” 虞伟民吹胡子瞪眼：“你把这么长的刀带学校里了？” 曹闲指了指刀身：“包刃了，进出都放在书包里，还包着报纸，引起不了恐慌。放心吧您……我懂规矩。” 刀刃上包着医用胶带，不会粘刀，也不会伤人，这也是工艺教室的规矩。 虞伟民一看才放了心：“这刀柄做的不错，继续努力。” 做刀柄也是旧物修复的课程之一，刀是人类自古的重要工具，出土的古代刀具有些是直接展览的，有些则会做上刀柄，更加美观、吸引人。但学生们根本没有这种练手的机会，只能拿家里、市场上的旧刀做刀柄修复，见到曹闲手艺没落下，虞伟民鼓励了两句，发了一根烟，离开了教室。 …… 此刻，猪妖三兄弟在一间废旧厂房里，将两个凶神恶煞的脏手，折磨的不成人样。 祝刚脱下上衣，满身是汗，胸前黑密的胸毛浓郁，他扇着风走到大哥祝彪旁边：“大哥，全招了，还扒出他们身上有命案。我们继续打吗？” 祝彪戴着墨镜，赤着上身，他披着混混的衣服，搜了他们的钱包和东西，坐在一个弹簧都钻出来的破沙发上。 “打啊怎么不打！打死拉倒！脏手嘛……又不是什么好人，被黑吃黑了也是命。天门奉真都不管这些的！” 两个脏手压根就没被绑住，但他们逃一次就被捉回来毒打一次，现在逃也不敢逃了，听说要被打死，痛哭流涕地求饶。 “我们该死！我们不是人！” 祝彪道：“我们才不是人！” “不不不，大哥，我们错了……”两人现在巴不得被抓进局子了去。 放在这地方，太痛苦了！ 祝强凑来兴奋地：“大哥，要不要把他们腰子嘎了？听说可赚钱！” 祝彪眼睛一亮：“好像可以！” 其中一人，吓得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另一个吓尿，裤裆湿了。 他们说的没错，他们才不是人啊！ 祝刚比较稳重，挠了挠大脑袋：“可是吕武尉会不会追究？她那边规矩可多了……” 祝彪忽然想到三兄弟刚从吕静手里逃出来，可不能再犯错了，他于是给吕静发了信息。 “也对，我们现在变成人了，不能再乱来。既然背后主谋都审出来了，我们去找曹奉真吧，这两个脏手交给吕武尉处理。” 祝强还有些遗憾，他摸了摸自己的疤脸。 “嘎腰子真的可赚钱了……大哥你考虑考虑啊……” 正文 第四十八章，小灶 这几天运动会，学校放假。 不怎么来学校的王济却缩在宿舍，觉得外面不安全。 自从想搞曹闲后，自己的打手马仔铁男进了医院，许哥给他找的两位脏手下落不明。 王济有些恐慌。 铁男受伤还好办，听说他是日籍人士，在樱花国犯了大事，跑到母亲老家避难来了。他没什么背景。 但许哥给他找的脏手, 似乎有帮派。 他们联系不到人后，开始威胁许哥，那种脏手要钱不要命，他们的人没了其实无所谓，就是想狠狠讹一笔钱，许哥打发了他们一次，然后告诫王济最近小心点。 这种脏手帮派，不把能讹的人都讹一遍，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手段狠辣！ 王济想起自己当日眼看他们被三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带走，就一阵后怕。 曹闲也有关系！ 而且比那脏手更狠！ 但是他看见那脏手捅了其中一个人，但对方什么事都没有，直接以一挑二，把两人放翻，并且带上了一辆面包车！ 现在连脏手帮派都找不到他们的人，难道……被灭口了吗？ 王济想到这里就浑身发冷。 甚至有些懊悔，干嘛要惹曹闲这号人啊！ 小太子不是都被他落了面子吗。 宿舍今天没人，王济只能自己去食堂。 大食堂的饭他从来不吃，学校里勉强只有小灶能下咽。 王济来到小灶，刚吃了几口, 旁边走来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地坐下。王济一瞅，打了个哆嗦，正是曹闲！ 曹闲今天从教室出来, 正巧碰见韩美子了。 二人便相约吃个小灶。 曹闲脱下外套，里面是短袖，胳膊上抱着纱布。 韩美子道：“听吴钦说你又跟人打架了，还有刀伤？” 这伤是祖枭留下的，那旧刀砍碎了自己的护身玄甲，也给身上留下了伤口，胳膊一道，后背一道，但是不重。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曹闲夹着菜。 韩美子嘟嘴：“说的你跟社会人似的。” 曹闲嘿笑：“怎么会，我就一普通学生。不过这年头，谁都不是社会人……但谁的社会都有人。” 旁边的王济，听到这话，筷子一哆嗦，头压的更低了。 他没发现自己吧？这是敲打自己吗？ 韩美子看到曹闲痞痞的样子，无奈摇头。 “最近忙什么呢？” “学习，刷剧，最近我店被砸了，正寻找幕后主谋呢。” “啊, 有线索吗？” “快了！”曹闲意味深长。 王济一听, 心中凉了一大截。现在就想拔腿就跑。 曹闲道：“另外，我快开分店了。” 韩美子眼睛一亮：“扩张的真快，以后能再便宜点吗？” 曹闲嘿嘿一笑：“可以啊，亲我一口。” “想得美！” 二人说说笑笑，韩美子问道：“最近吴钦谈恋爱了啊？” “嗯，后悔了没？” 韩美子白了他一眼：“才没。现在这样最好不过了，大家都是朋友，他过他的生活，我过我的，路上打个招呼，一起上课聊几句，多自在啊。” 韩美子一直嫌吴钦粘的太紧了，有时候为了照顾吴钦情绪和面子，她会委屈自己，现在这种距离，真的太轻松了。 曹闲道：“好吧，不过你这种美女，除了吴钦就没人追吗？” 暗地里的话就是，除了吴钦就没人粘你吗？ 韩美子失落道：“有，所以让人很烦恼。如果他们像你一样……” 韩美子意识到失言，脸颊一红。 曹闲连忙追问：“像我一样就好了是吧？帅气，幽默，风趣，还不粘人。” 韩美子美目看向曹闲，不否认，也就是承认了。 韩美子是喝酒的，跟曹闲小酌了一瓶梅子酒，今天是她请客，杀口小吃档里，曹闲给她优惠很多，连带她同学去买也给折扣，虽然一份便宜不了几块钱，但总得下来还是有不少，韩美子觉得曹闲是拿她当朋友的。 “听吴钦说你最近在宿舍磨刀？” 曹闲嘴角一抽，谣言真可怕，自己在宿舍打磨刀柄而已，怎么被吴钦传出去就成磨刀了。 他没否认，故作凶狠：“是啊，最近不是有人在背后搞我吗，我查出来他是谁准备剁了他！” 当啷一声，旁边桌子的餐盘掉了，饭菜汤汁溅到曹闲脚下，地上一片狼藉。 曹闲不满道：“干嘛呢？” 王济冷汗淋漓，急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曹闲看见自己鞋上也有，更不爽了。 “弄干净！” 王济一怔，望向曹闲凌厉的目光，屈辱地蹲下去，掏出纸巾给曹闲擦鞋。 曹闲被这一幕搞蒙了，他道：“谁让你擦鞋了，把地上弄干净啊！万一有同学不小心滑倒怎么办？” “哦哦，好的……” 王济战战兢兢地把地上拖干净，赶忙跑了，路上还摔了一跤。 韩美子诧异：“这位同学真奇怪，好像被你吓住了。” 曹闲纳闷道：“我哪有这么可怕。” 出了小食堂。 曹闲见到笑容满面的朱亮，领着一位女生。 朱亮在楼下见到曹闲颇为尴尬。 曹闲幽幽道：“刚给你打电话，你不是说吃了吗？” 朱亮干咳：“我……那什么……我这不是怕你久等吗。” 朱亮看见了韩美子，曹闲看见了沈佳薇。 咦？这不是李晚星、孙瀚的闺蜜吗？怎么跟朱亮勾搭上了？ 朱亮幽幽道：“你……这是约谁吃饭呢？” 曹闲眨眼道：“我女朋友韩美子啊，大一写情书时候不是你也在场吗？忘了？” 朱亮有被曹闲的无耻震住。 那不是帮吴大脑袋写的情书吗！你还要了他100块钱呢！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 韩美子对曹闲的口花花早就习惯了。 曹闲回问道：“你……这也是约女朋友吃饭呢？” 小瘦爷们朱亮脸颊腾地红起，沈佳薇也好不到哪去。 一看就是俩青涩懵懂的恋爱中人。 朱亮支吾不答，曹闲嘿笑：“沈佳薇，怎么不打招呼啊？我們认识比亮子早呢。” 沈佳薇微胖的脸蛋一红，嘟囔道：“曹同学好……” “三弟妹生分了，叫二哥就行，亮子在宿舍排老三。” “别胡说八道……”朱亮窘迫，受不了曹闲了，连忙拽着沈佳薇走了。 曹闲朝二人道：“三弟妹有空来宿舍玩啊，朱亮经常在宿舍唱情歌呢，最近一两天老唱《小薇》，表情可骚了。” 朱亮活不了了，脸颊红的要冒烟了，沈佳薇倒是噗嗤一笑，灵动地看了朱亮一眼。 吃饱饭，和韩美子在操场遛弯，曹闲心满意足。 要是能拉一下手就更好了，可惜韩美子不给。 下午运动会结束，操场上是搬桌子的学生，明天再有一天，运动会就结束了，看起来好多同学还有些意犹未尽。 “曹闲，你有没有想过回到大一时，你要怎么重新开始啊？”韩美子看到朝气蓬勃的学弟学妹们，神往问道。 男生搬桌子，女生帮忙，累的脸上都是汗，但笑容很开心。 她有些憧憬。 她大一时候也想有这种生活。 一起流汗，一起干活，一起傻笑，不想当大家眼中的女神，被保护着。 曹闲觉得人吃得太饱了就会问这种问题。 不过还是道：“先把情书署名换了，再发三份，同时跟你、姜玉儿、李晚星、司秋禾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曹闲的YY被韩美子锤了一拳而打断。 他揉着胳膊吸着冷气：“还有伤呢！” 韩美子有些心疼，又撅起嘴巴：“让你乱讲，活该。” 曹闲望着韩美子，心中道：美子啊，我是为你好，看你快坠入我情网了。你得清醒点啊！ 正文 第四十九章，真实的我们 对于美女的态度，曹闲向来都是眼随眼，嘴随嘴，心随心。 喜欢美女和喜欢花朵没什么区别，什么花开堪折直须折，这不是他的风格，花期本来就不长，如果折了, 花期就更短了。 他只想闻闻花香不香，花开了就是让人闻的，授粉是狂蜂浪蝶的事。 这些名花无主的美女，曹闲倒是乐意授粉，很过分吗？ 哦，是挺过分的…… 但人与人之间总得有点正常的男女关系吧。 校园爱情剧不是都写了吗，我们一起读书，一起进步，一起追逐梦想，一起在午后的阳光里躺在沙发上小憩。 我们可以因欲而绽放，但那是真实的我们，而不是真实的爱情。 所以碰见真实的我们，曹闲绝不含糊，但如果对方幻想一场真实的爱情。 拜托别天真了，不经苦寒风霜滋养不出这种爱情。 韩美子被曹闲提醒，清醒了些，她忽然问出了其他女生从来没问过的问题。 “你有爱过一个人吗？” 曹闲觉得人还真是不能吃的太饱啊。 不过他如实道：“有，而且很炽烈。” 韩美子微微惊讶。 她熟悉的曹闲是个天生拥有摄心术的浪子，但这种性子完全不被女生讨厌，他的分寸拿捏的相当好, 本来以为曹闲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我可以问问是谁吗？” 曹闲笑嘻嘻道：“我妈。” 凡事提我妈，情商你我他。 韩美子无奈一笑, 美目看着曹闲，也对，自己不该多问。 …… 回到宿舍，老鲍在打游戏，见到曹闲后道：“我看见你和韩美子散步了！” 曹闲讶异，老鲍眼睛真贼，操场那么多人呢，他从哪看见的。 “看见我们亲嘴没？” 旁边吴钦意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鲍世豪不屑：“曹贼，你就一嘴子。吹什么呢！你连女生手都不敢拉。” 吴钦绷直的身子放松了。 曹闲：“切。” 鲍世豪又道：“我还看见吴大脑袋舔石潇潇的耳朵了。” 吴钦脸颊涨红：“老鲍你怎么无处不在啊！我没舔！那是在说悄悄话！” 鲍世豪：“切！你哪来那么多悄悄话！” 朱亮满面春风地回到宿舍，曹闲看了他一眼，朱亮耳根一红，有些做贼心虚。 “看我做什么？” “赶紧把脸上唇印擦擦。” “啊？”朱亮抹着脸，“沈佳薇今天没亲我脸啊！” 说完，意识到中计了，将曹闲扑倒。 “曹贼！你诈我！” …… 朱亮和沈佳薇还是成了。 宿舍里的第一对情侣。 吴钦和石潇潇还没正式确定关系，让人捉急。 自从朱亮和沈佳薇关系放在明面上后, 二人开始了每晚明目张胆地煲电话粥和视频。 鲍世豪逮到机会就嚷嚷着让朱亮过来看‘爱薇’。 鲍世豪的电脑里有几十个G的‘爱薇’，这是老鲍的老婆们。 曹闲每次都会瞅两眼, 但是老鲍的老婆们叫的太狰狞了, 没几个曹闲看上眼的。吴钦每次想看，又不好意思，只有曹闲凑过去的时候他才一起跟着。 朱亮之前是常客，现在一听老鲍使坏就捂住手机话筒，沈佳薇还是听见了：“爱薇是什么？” “没、没什么……” “你敢瞒着我，信不信我扭你耳朵？” 小瘦爷们显然被沈佳薇压一头，沈佳薇道：“把手机给曹闲。” 朱亮不敢忤逆，把手机递给曹闲。 “曹同学，爱薇是什么？” 曹闲用砂纸打磨着刀柄：“哦，那是朱亮爱上你沈佳薇之前学习的预热课程。课程主要由老鲍带来的。课程里的老师基本在重复四个字，靓仔，曹，吴。” 一宿舍人虎躯一震。 语言的艺术果然博大精深。 一宿舍的人都被你带进去了！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啊！这事千万不能传到别的宿舍去！要不然6504晚节不保！ 朱亮再不敢让曹闲说话了，谁知道这家伙嘴里会蹦出什么虎狼之词。 电话挂了，朱亮幽怨：“曹贼，你把我家薇薇都教坏了！她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在讲什么，说要下次打我。” 曹闲道：“这有什么教坏的，以后你们复习课程的时候兄弟们也有参与感，对吧。” “对你大爷！” …… 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一天。 刚下课的曹闲在教学楼下见到了三个人影。 祝彪三兄弟来了。 “曹奉真！” 同学见三个肥头大耳、凶神恶煞的男人，避之不及。 曹闲欢迎道：“你们怎么来了？上次的事还没谢你们呢。” 今天大食堂出了新菜品，椰子鸡，鸡油饭，曹闲索性请他们去搓一顿。 …… 王济这几天魂不守舍。 许哥说之前两个脏手进局子了。应该被重判，似乎之前犯了案。 好在脏手帮派没再找他们麻烦。 王济想起那俩脏手被面包车绑走的事，还是不敢轻易出学校。 曹闲到底叫的什么人啊？怎么用了手段不说，还把脏手给法办了，这不符合道上规矩啊！ 这几天他给族兄打了电话，问了问惹小太子的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怎么了王济？遇到麻烦了？” “怎么可能呢。”这都好几天过去了，曹闲也没找他麻烦，应该是两个脏手没供出他。 “遇到麻烦就说啊，不行的话我去办。前几天听说小太子知道你为他出气了，还挺开心，问你事成了没？” 啊？ 小太子都知道了？ 记得不错的话小太子叫王威，平时不显山漏水的。 一听小太子都在关注，王济觉得这事还得找人去办！ 王济一边考虑，一边下了楼，准备吃点东西，琢磨一下。 小食堂是不敢去了，上次碰见曹闲就有些心虚。 今天王济在大食堂里，点了份椰子鸡，刚动筷子，旁边一桌坐下四个人。 王济一看，鸡骨头差点卡嗓子里。 怎么又是他！ 而且这次那三位凶神恶煞的家伙也在！ 夭寿啦！ 王济起身想走，忽然耳朵一动，听见他们的对话。 “之前那两个人怎么办了？”曹闲开口问道。 “打了半死，法办了。他们身上有命案。” 王济一怔，真是他们把脏手送进去的！ 曹闲道：“听说是同行竞争，派他们来的？” 祝彪憨笑：“你信吗？” 曹闲道：“当然不信。目的那么明确，又是打人，又是砸店，还动了家伙。我之前了解到似乎有两个人准备背后搞我，其中一个被我收拾了，砸店的那两个人，多半和他们有关系。” 曹闲多少会推理的。 事情第一步是铁男他們找到宿舍准备对付自己，然后追到拳击馆被自己收拾了。 然后铺子就被砸了，老刘，小顺被打了。 如果说其中没联系，曹闲是不信的。 王济在一旁心虚无比，难道对方知道了？ 只听祝彪道：“没错！主谋是个姓许的。我们去了他家，他什么都没招。但我们打听到，他在一家大公司任职，老板姓王。我们又托人查了一下，这老板背后靠山是个庞大的家族。洪泉一带来的。” 曹闲恍然大悟：“又是王威。真欠收拾啊……” 王济心中一惊，对方似乎完全不怕小太子！ “王威是谁？” “你们别管了，既然是他的话，我就不客气了，三番两次找事，之后他但凡派哪个小卒子打前哨，来一个我灭一个。你们帮我收拾那些小卒子就行。” 祝彪一喜：“乐意效劳。” “对了，我之前跟他派的人打过照面，然后去拳击馆查了一下那个铁男的注册信息，你们帮我找找那个铁男在哪。还有一个叫王济的，注册时间和铁男一样，听说是学生。我在学校找到后，你们帮我审一审。” 咣当，身旁桌子有一同学栽倒。 曹闲好心将他扶起来：“没事吧？” 王济快哭了：“没事啊大哥……” “我好像见过你？”曹闲皱着眉头。 不过他不怎么记男人的相貌，王济今天又换了衣服，苦着脸道：“你认错了吧。” 曹闲没理他，几人继续聊起来。 祝强兴奋道：“曹……咳，曹老板，我们怎么审？能嘎腰子吗？” 曹闲眼角抽搐，这人怎么这么野蛮。 “你就会这个？” “道上都流行这个！” “不太好，给他结扎吧。” 咣当，旁边人又栽倒。 曹闲道：“你怎么回事？” 王济噙着泪花：“没事啊大哥，我低血糖。” 王济心中叫苦不迭，完了，被查到了，对方不仅想嘎自己腰子，还想给他结扎！ 王济失魂落魄走了。 曹闲这边有些惊愕。 不得不说，三位猪妖食量惊人。 曹闲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穷了，这饭量打什么工都喂不饱啊。 吃了饭，下午没课，曹闲对三人道：“之前说给你们找个工作，一会跟我去一趟，就在后门。” “好嘞！” 正文 第五十章，此獠无耻！与那曹贼何异！ 4月初，农历三月初八，又到了发俸禄的时候。 曹闲拨开香炉灰，摸到了一块发着黑光的石头。 一颗五两重的玄石！ 这也是曹闲领到的第三块玄石。 握在手心，一时间星辰密布，神雷元帅石成的塑像出现，塑像坐落在手心中的天功坛上，黑光被吸收后, 环绕周围，又多了一圈黑光。 曹闲松了口气，将近俩月的积攒，黑光总算增加了一圈！ 玄应星君说，每一圈黑光，就是‘一脉玄光’，每八脉玄光，可以组成天功坛周围的一圈台阶，就像祭坛上的石阶一样，都督总共分九阶，也就是能炼化‘七十二脉玄光’。 现在的曹闲，连一阶都没有。 “不错啊曹闲，又炼出一脉玄光！” 玄应星君赞叹道。 曹闲无语：“这还算不错啊？快俩月了，才炼出第二脉，要把七十二脉玄光都炼出来，岂不是得十二年？” 玄应星君瞪眼：“十二年？做梦吧！二十年都不行！有些武尉一辈子都是武尉！” 曹闲一怔：“这么慢？” 玄应星君道：“你都算快的，你那真武香炉，隔三差五就能摸出一块玄石来，太诡异了, 其他人哪有这么多的玄石。” 曹闲一想也是。 自己现在拜炼真武香炉，运气好了七八天能摸出一块来，但是不拜炼的时候, 有时候一摸就有，分量还不轻。 这种奇怪的现象玄应星君也没法解释，直呼没见过。 “这一脉玄光你准备用到哪？” “我继续用在玄甲上，你觉得怎样？”曹闲问道。 玄应星君却道：“要不你还是用在玄兵上吧。你之前说这把刀既然能承载玄光，想必非同一般。” 曹闲纳闷：“我岂不是以后出门得带一把刀？会被人抓了的。” 玄应星君没好气道：“玄兵！又不是本体！算了，你先拜炼就知道了！” 曹闲也不理解，不过照做了。 很快，拜炼完成。 旧刀上覆了一层黑光，看起来威武不凡。 玄应星君道：“放下刀，闭上眼，现在想象一下刚刚握刀时的感觉。” 曹闲照做。 脑海里，刚刚的感觉浮现，曹闲刚刚握刀时，要说没感觉是不可能的，男孩子握住一把棍子，都会想象自己成为一个大侠，想跟路上的杂草树枝过两招。 此刻, 曹闲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屠夫。 那柄刀本来就是屠刀, 从宽刃厚背, 用了九代之后, 不断损耗，屡次打磨，成了一把窄长的砍刀，但刀意已经固定了。 此刻，玄应星君道：“睁眼！” 曹闲眼睛睁开，一瞬间，手中虚空出现一把刀，正是旧刀！ 曹闲不可思议看着手中的旧刀：“它……不需要依附本体吗？” “玄兵可以依附本体，也可以不依附本体。基本拜炼到最后，都不需要依附本体，也有本体的意境，化为实质。” 曹闲忽然想起吕静当时用的鉄锏，那鉄锏会不会也不是本体，而是拜炼到最后的玄兵？ 曹闲乐此不疲地用了起来。 现在的玄兵砍不了实质，只能对玄光有杀伤力。但这已经很不错了，当时和祖枭对上，但凡他手上也有兵器，也不至于被追的那么惨。 下午。 篮球场。 今天曹闲格外勇猛，连进五个球，吴钦、齐超两个人都防不住。 齐超被打的一肚子气：“吴钦，你怎么自从跟我們班长在一起后手这么软了，刚刚那球都没防住？” 吴钦闷哼道：“你不是自从和于小雨、韩蓓蓓去了拳击馆后现在也跟软脚虾一样。” “我……” 齐超无话可说。 场边，有人叫曹闲名字，曹闲一看是石潇潇来了。 “打的真漂亮，你的水！” 曹闲喝着水，调侃道：“石潇潇，怎么好几天都不约我吃饭了？” 石潇潇耳根一红。 吴钦也凑了过来，石潇潇默默把水递给吴钦。 齐超发现没自己的，更幽怨了：“班长，没我的吗？” “让于小雨给你买去……”石潇潇说道。 齐超抓着头发，抢了曹闲的水往嘴里灌。 曹闲擦着嘴，身后，忽然被篮球砸了一下。 一回头，三个青年似笑非笑：“刚看你打的不错啊，三对三，十个球？” 曹闲抱歉道：“下次。” “自我介绍一下，生科院，邱成光，司秋禾是我小师妹。” 曹闲一怔。 一时间，周围气氛有些凝固。 齐超不明所以。 吴钦则小声道：“遭了，报应来了。” 石潇潇问道：“他们有仇吗？” 吴钦苦笑：“阿闲大二跟姜玉儿分手后，听老鲍说西校区生科院的司秋禾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去追了，没见人，就找人递了封情书。” “咦？我听曹闲说不是你们宿舍都写了情书吗？包括你吧！” 吴钦嘴角一抽，曹闲还给石潇潇说过这？ 他尴尬道：“我们都是那么一说，写着玩的，没人给出去。就他给出去了。” 石潇潇诧异：“给个情书而已，这不是很正常吗？” 曹闲的人设就是这损样子，撩的越狠，人设越稳。 见了美女撒不开腿，难道不是基操？ 吴钦一叹：“然后司秋禾可开心了，到处说她收到情书了，东校区的曹闲慕名而来给他送的，并且说她有可能和曹闲谈恋爱……” 石潇潇更诧异了：“这姑娘……怎么反应这么奇怪？” 吴钦捂着头：“能不奇怪吗。当时司秋禾十四岁，生科院少年班的。从小到大只顾学习，压根没收过情书，因为同学都是大哥哥大姐姐。曹贼那狗东西，见人照片漂亮可爱，还以为只是长着娃娃脸的大学生，情书写的情意绵绵……被她导师知道了，这两年没少派人来敲打曹闲。” 石潇潇眼角抽搐。 少年班，本硕博连读！ 都是些天才！这样说来曹闲确实不是东西啊。 吴钦望着那人：“这已经是来的第六个师兄了。” 曹闲此刻只能尴尬一笑：“邱师兄啊……打球就算了。是不是司秋禾跟你们导师又来东校区开会了？规矩我懂，我这几天不在学校出现……” 邱成光点点头一笑：“那就委屈你了，曹学弟，别让导师再给我们施压了……” 只是话音刚落，操场边，一个双马尾的女生欢快跑了过来。 “曹闲——我来看你啦——” 可爱的小女生，今年15岁，似乎想故意把自己打扮的成熟点，但见到曹闲后眼睛里的光芒全绽出来了，脸上带着甜甜的酒窝。 邱成光嘴角一抽：“她怎么过来的！” 曹闲瞪大眼睛：“邱师兄，这次不怪我啊。” 休闲卫裤，普通的运动鞋，拉链帽衫，里面穿着简单的短袖。 朴素的不能再朴素，邻家妹妹一样，但嘴唇涂的红红的，小手从长长的袖子里伸出，扑向曹闲。 谁能拒绝一个青春活力的少女啊。 篮球场边，一群人看着司秋禾抱住曹闲的腰，她抬头高兴地望向曹闲，不嫌弃他刚打完球浑身的汗水。 齐超、吴钦、邱成光，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此獠无耻！与那曹贼何异！！！ 曹闲在一群人要杀了自己的目光中，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摸了摸司秋禾的小脑袋。 “啊呀，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啊？” “你家哒！” 齐超将水瓶扭扁，有些看不下去了：“邱师兄，要棒球棍吗……我有体育楼仓库钥匙……” 邱师兄额角青筋直跳：“谢了学弟，我想要把刀……” 曹闲看见邱师兄和两位生科院的学长虎视眈眈，知道在待下去有被刀的危险，灰溜溜道：“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司秋禾搂住曹闲的腰：“走走走，我陪你！” 一个1米8，一个1米45，不和谐地向宿舍楼走去，邱师兄叫住司秋禾：“师妹出来时怎么跟导师说的……” “我没说，偷跑出来的！我看看我男朋友不行吗？” 邱成光心中一叹：完犊子，导师又得把气撒我头上。 正文 第五十一章，司秋禾 5分钟的时间，换完衣服的曹闲一下楼，就被司秋禾搂住腰。 “曹闲，我师兄们说你是花心大萝卜，我都不信！” 曹闲心道：你最好相信啊喂…… 司秋禾掏出自己的蛤蟆钱包，在学校中间超市请曹闲吃了一杯红豆布丁，她自顾自说道：“这几个月我做实验都疏忽陪你了，是我的错。你也不要怪我，毕竟我年纪还小，我妈妈不给我买手机，只能从导师那里联系你。导师又对你有误会，不让我跟你联系。不过你放心，我今年就攒够钱了，到时候买了手机，不做实验的时候天天陪你。” 曹闲哭笑不得：“你妈妈还让你谈恋爱啊？” “让啊！我妈妈可开明了！我把你给我写情书的事给她说了，她夸我长大了！就是说你太优秀，我可能配不上你，不如让我把你放了吧。你瞅瞅，她思想多不对劲，好东西才要抓在手里嘛……是吧曹闲？” 双马尾一甩一甩的，曹闲讪笑：“你说的对。” 司秋禾觉得自己没尽到女朋友的责任，带着曹闲逛了武庙街百货商场，用攒的钱给曹闲买了一身50块钱的裤子，和一双30块钱的衣服，似乎觉得太便宜了，又添了一件60块钱的夹克。 曹闲刚看到，她小蛤蟆钱包里就剩150了，付账时曹闲摸出钱包，见到司秋禾跟老板在砍价，他又默默把钱包收了回去。 “你给自己留点生活费啊！” “放心吧你，我饭卡里还有200块钱呢！你不许再偷偷给我塞钱了，你的专业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平时导师会带我去家里吃饭，师兄师姐都在，可热闹了！我花不了多钱。” 曹闲看着司秋禾讲述平时的生活，默默地微笑。 司秋禾神气地走在前面，蹦蹦跳跳。 “我对你好吧！” 司秋禾说这句话时，眼底有些小心翼翼。 作为人精，曹闲自然明白，一个见到你时眼睛里带着光的女孩子突然对你说出‘我对你好吧’五个字，并有些忐忑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想问‘会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啊’。 曹闲微笑道：“还没哪个女生比你对我更好呢！” 司秋禾笑弯了眼睛，使劲抱住了曹闲：“嘻嘻，那是当然！我就是年纪太小了，听师兄说你的前女友很漂亮，我长大后肯定比她漂亮！” 一路尾随在后面的邱成光、吴钦、石潇潇几个，此刻看到这一幕，想痛骂曹闲的同时，又觉得有些美好…… 吴钦闷哼道：“好久没见阿闲表情那么认真了。” 邱成光也是一叹：“好久没见到师妹笑的那么开心了。” 石潇潇心中默默道：这就是曹郎从大二以后，再没谈恋爱的原因吗？他这种人，不会卡在如此幼稚的理由中吧？ 晚上10点，曹闲背着司秋禾，司秋禾呼呼大睡。 邱成光道：“师妹平时作息很规律。听导师说她9点半就准时睡觉了。” 二人走在回竹园宾馆的路上。 曹闲问道：“邱师兄，这次你们和舒老师开几天的会？” “三天。” “好，我知道了。” 学校竹园宾馆楼下。 一位中年女人板着脸，戴着眼镜，长发整齐梳在脑后。 见到邱成光后，镜片中反射出一抹寒光，邱成光立即低下头。 她目光又扫向曹闲。 曹闲直视着对方，半晌后先开口道：“舒老师好。” 中年女人没有搭理，转身走进宾馆，邱成光低声道：“跟上。” 将司秋禾送回房间，中年妇女慈祥地看着她，轻轻地关上门。 门口，她看向曹闲时，冷漠的表情又出现。 “今天是意外。”她道。 “我知道。” “我不会再让她乱跑的。”她道。 “麻烦您了。” 舒琴推了推眼镜：“这三天，我们要在东校区开会，希望你在忙其他事。你们学院那边我帮你请好假了。” “……” 舒琴道：“喜欢一个女孩子，不要紧。但不能当成自己的不良嗜好。” “……” 舒琴缓和道：“虽然你风评轻浮，还还是很感谢你没让小司看见你和其他女生在一起。” 曹闲：“……” 舒老师道：“你还有事吗？” 曹闲一愣：“没事啊。” 舒老师不解：“没事你怎么还不走？” 曹闲：“……” 曹闲在这位BOSS面前可不敢乱开玩笑，曾经舒琴派第一个学生来敲打曹闲的时候，他向虞伟民问过她的来历，虞伟民连忙警告曹闲，不能乱问。她就一学术女魔头。更不要跟她带的学生有任何情感上的往来，会遭殃的！ 曹闲当时觉得已经晚了。 后来接触过几次，奈何这人气场太强了，曹闲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遑论开玩笑了。 不过接触后也就习惯了，舒琴来来回回也就那两招，治她学生还行。 自己只是写了个情书，又不犯法，还怕她啊。 下了楼，曹闲拍了拍发麻的小腿，真是的，腿怎么就麻了呢？反正绝对不是吓的。 …… 第二天，晚上。 会议结束，司秋禾提着许多份大包小吃，神气地对师兄师姐道：“快来尝尝！我男朋友叫人送来的！” 大家骂着曹闲的同时，又宠溺地给了面子。 别说，味道还行。 司秋禾笑嘻嘻地凑到舒琴旁边：“老师来一份吗？蓝莓山药最适合你了。” 舒琴看见不是油炸小吃，尝了一下。 “曹闲又来找你了？”舒琴不动声色问道。 司秋禾坐在那托着腮：“嗨，听说他开分店了，在忙呢。但他专门给我送来了吃的！听说在武庙街可火了。” 不务正业！ 舒琴轻哼一声，却笑道：“是吗？那你得支持他啊。” 司秋禾婴儿肥的脸上露出可爱的酒窝：“可不是嘛。我准备博士毕业后就跟他去摆摊！” 会议室一静，邱成光看见导师表情呆滞，有血压升高的迹象，连忙干咳道：“师妹啊……男人的事业吧，女人最好不要插手，会、嗯……会让他很没面子的。” 司秋禾眨着眼：“是这样吗？” 舒琴温和道：“是这样的。” 司秋禾嘟着嘴：“好吧。可惜我太忙了，不能陪他。但他岂不是很可怜？” 舒琴心道：你可能不知道没你在的时候他过的有多快活，身边可从没断过女生。 但舒琴又不敢说，怕伤到爱徒的心。 想到这里，舒琴觉得曹闲愈发可憎起来。 竹园宾馆楼下，舒琴对邱成光道：“成光，你们没事也给小司提提醒。做师兄的，应该帮助师妹认识到世界的险恶。” 邱成光低着头：“明白了老师。” 其实他们何尝没努力过？ 就是惹得师妹伤心不说，过两天又翻出来曹闲给的情书一看，什么烦恼都忘了。 不过好在，曹闲自此往后似乎没什么劣迹。 而且之前几个师兄打听到的曹闲品行不端，似乎……有水分。他有个女同学在东校区，了解曹闲后发现这小子不仅仗义，人缘还好，而且不是什么欺骗少女感情的混账，顶多喜欢跟美女搭讪罢了。 一个复杂又纯粹的雄性动物。 但这些他是不会给导师说的，她也听不进去。 …… …… 此刻，长夜漫漫，曹闲呼呼大睡，梦里又遇见了那个洗澡的女人。 OMG…… 温泉池边，雾气蒙蒙，看不清血脉喷张的全貌。 这个不断重复的梦越做越真实了，曹闲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情蛊。但他记不住对方的脸，更难受的是，梦里没法开口说话。 那女人见曹闲来了，一如既往带着羞涩。 紧接着，之前从未见过的景象出现。 原本一直单一的温泉池旁，一座楼宇拔地而起。 正文 第五十二章，意牢 江菱儿从小就知道，灵丘附近，有六个家族非常特别。 洪泉王家，成礼陈家，遂原杨家，灵丘吕家，灵丘江家，频阳计家。 相传五帝之一的颛顼帝时期，神人混居，百姓崇鬼神，兴占卜，废人事。 导致田亩荒芜，百姓凋零，颛顼帝便发动绝地天通，命重、黎把守天门之路，将神人永隔。 神分善、恶，神人永隔之后，人们无法自善神处得到帮助，颛顼帝默许之下，又有一批人在天门处修炼，得天神之秘法，便被称作‘天门弟子’，又称‘奉真’。 之后，一大部分奉真成了巫，沟通神靈（灵），掌天时，主祭祀，四散九黎，成了各个部落的智者。 一小部分则隐世不出，依然过着默默守护世间的生活，不影响人间秩序。 江菱儿长大后了解到，这些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先祖所编撰，但与众不同的是，这些人中有一特点。 能看见玄光，并能为己所用。也能看见凡间化形的妖魔鬼怪，精灵神仙。 自从去了频阳一趟，发现了那处隐世遗迹后，江家便默默行动起来，那么大的遗迹，他们觉得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六大家的记载中，从没有关于那处的记载，江家一些长老觉得，这处隐世之地的消失，极可能早于六大家族的诞生！ 这些大事江菱儿是不会去管的。 现在江家宗家已经没落，面临着被吞并的危险，她也面对着婚约的压力。 她不是不想结婚，但她不想嫁给王威。 于是上一次天门拍卖会，她让赵叔隐瞒身份，拍下了红鸾扣，想找个合理的借口，逃避这场婚事。 但可惜，红鸾扣让她找到了那处隐世遗迹，却不曾指引她见到真命天子。 “婆婆，红鸾扣……真会失灵吗？” 江菱儿找到隐世奉真水婆婆，水婆婆是灵丘当地有名有姓的媒婆，但别人不知道她还有一层奉真的身份，她一生拜红鸾星君，所行善事，也都是撮合良缘佳偶为主。 水婆婆今年已经很老了，她闻言呵呵一笑：“怎么不会……汝之佳偶，非彼良配，这就是有缘无分。” 你命中的真命天子，如果对于那个人来说，你并非他的良配，就很难在一起。 这种事水婆婆见得多了。 “男女之道合乎阴阳，此生彼长，此行彼从，此旺彼兴，才为良缘。” 如果男女在一起，各自的付出让对方得到上升，才能缘聚不散。 水婆婆说，可能红鸾扣为江菱儿找到的真命天子，只能成就她，她却成就不了对方。 江菱儿有些失落。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这比对付妖魔鬼怪难多了。 不过江菱儿拿出在温泉得到的小木牌给水婆婆看了后，水婆婆却表情复杂。 “一池鸳鸯同戏水？奇怪。虽有缘无分，但似乎缘还不浅。” 水婆婆没解释什么意思，只是让她自然而然面对，此时时机未到，将来未必成不了佳话。 命数是一直在变的。 于是江菱儿就不再强求了。 从过年到现在，她重复做了许多难以启齿的梦，每次醒来，浑身酥软，妹妹江若宁说自己好像多了点女人味，她红着脸不敢告诉妹妹事实。 梦里那位记不清脸的男人好野啊…… 她有时候会出神乱想。 不过鸳鸯梦做了几次后，梦里的男人见了自己开始无动于衷了。 自己尝试着从没对别人试过的……嗯，勾引…… 在梦里撩拨对方，那男人沦陷了几次，后来不知为何勾引不了了，他竟然从温泉底部摸出一块搓澡石，帮自己搓了背。 江菱儿真是大无语。 要不是梦里开不了口，她就会骂他。 不过这种体验蛮新奇的。 今日，江菱儿困意袭来，进入梦乡。 几天没出现的鸳鸯梦又出现了。 自己光着身子，泡在温泉里。 那个男人见到自己后，也有些发愣，江菱儿见他揉着腰子，噗嗤一笑，又带着羞涩。 不知道今晚他会不会在梦里放肆一把，还是说再给自己搓个背。 不过二人靠近时，周围忽然隆隆震动起来。 江菱儿看见，温泉旁边，出现了一座楼宇！ 正是当时在隐世遗迹中见到的那座楼！ 那男人起身，出了温泉，浑身赤条条的，江菱儿强忍着害羞，见他走向那楼宇，自己也跟了过去。 梦里就两个场景，一个温泉，一个楼宇。 楼高九层!是它没有烧毁的模样。 楼宇正面，写着‘星辰楼’三个字。 桃符上书‘三生天功拜星斗’，下书‘九世善行登高楼’。 星辰楼一层，她看到了数不清的玄石！ 那些玄石盛放在一个个木匣中，木匣放在椅子上，男人却只顾着欣赏，没有动手。 江菱儿动手去碰，却被弹了回来。 上了二层，一本本天兵技能盛放在木匣中，罗列在一根根柱子上，江菱儿费力去看，看不清名字，只能看见不同的柱子画着不同的妖魔鬼怪，或者神像。 三层，有莫名之力阻挡，上不去了。 江菱儿忽然想到一个沟通的好办法，她用手指在男人手心准备写字，但忽然想不起字要怎么写了！ 个人想法，难传六耳？ 这里有‘意牢’！ 曾经神术，避免被凡人继承，天地间就有一道原始的‘意牢’。 后来开天辟地的一个音节，成为了上古时期打破‘意牢’的第一件利器！祖先的智慧可以口口相传，大家不必再一代一代重新探索。 再然后过了很多年，文字的出现，彻底击碎‘意牢’，让文明和智慧传承了下去！ ‘意牢’是原始的禁锢，天门中人也在用。 各个家族收下弟子后，为了防止秘术泄露，设下类似‘意牢’的禁制。能用不能传。 梦里没想到也有‘意牢’，她这才明白此地为何不能说话了，因为在意牢之中。 除非她和那个男人在这里创造自己的音节，和文字。 否则沟通只能靠比划，让对方意会。 那男子倒是有些无所谓，他重复逛着这两层，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 翌日，曹闲醒转。 昨晚的鸳鸯梦居然见到新东西了。 莫非我不是不纯洁了，而是遇到一个机缘？ 他给玄应星君说了后，玄应星君冷笑：“真是在做梦啊……一层楼的玄石，你是想修炼想疯了吧。” 曹闲鄙夷地望着他。 哥们让你帮我分析呢，又不是让你奚落我的。 “你真没听说过类似的建筑？” “这种建筑多了！” 不是没听过，而是听的太多了，九层高楼而已，要说这是古代建筑的天花板，也未尝不可，但隐世的天门中人，也不是造不出来。 就连一些大妖，都有不输于这种规模的老巢。 听了玄应星君的解释，曹闲算是没脾气了。 历史尘埃下埋没的真相远比露出的多得多。 今天是舒琴带着司秋禾开会的最后一天，曹闲准备出学校溜达。 吕静突然打来了电话。 “喂？吕小姨找我？” 听到曹闲的称呼，吕静轻哼一声：“曹闲，你很喜欢贫吗？” “众生皆苦，找点乐子~” “哼，今日六族法会召开，在雨阳村，张真人让我通知你一声。” 曹闲一怔：“我也能去？” “你虽然是山野奉真，但也晋级武尉，为何不能？” 正文 第五十三章，天门新秀 清风徐来，阳光正好。 灵丘市南山公路，摩托疾驰。 曹闲骑着朱亮的摩托，约莫1个小时，赶到了雨阳山下。 雨阳村自己来过一次，他之前是从前村子穿过的，这回经过吕静的指引，走了另一条小路。 一处山间村寨，依山而建，像农家乐一样，又像是景区，停着许多车子。似乎还没开发完毕。 山间有河流过，停车场就建在河畔。 这里豪车不少，但也有朴素的座驾，一个白胖青年骑着电瓶车，穿着黄袍，下车就嚷嚷起来：“把佛爷的车看好了，一会还得上班呢！” 白胖青年见到曹闲后，细眯着眼睛问道：“阁下是哪位奉真？我怎么没见过。” 曹闲惊愕于对方的装扮，觉得有些失礼，连忙回过神：“哦，鄙人曹闲，山野奉真。” “幸会，鄙人杨觉，江湖绰号‘弥勒’。” 这家伙比祝彪三兄弟还痴肥一些，但这绰号有些违和了，弥勒都是笑逐颜开的，杨胖子眼神却不怎么友善，好像谁欠了他钱一样。 二人随着人群，进了楼里。 长廊能观景，阁楼也能观景。 四面八方木窗打开，纱帘轻轻吹起，阁楼雅致，古意盎然。 比起法会，这里更像是社交沙龙。陈宗破、吕静、江若宁、王威一众年轻一辈佼佼者早就活跃在其中，还有上次临阵逃跑的计阳也在。 这些人打扮的很正式，曹闲一身休闲装扮，有些格格不入，白胖青年杨觉更有些违和，不过没人敢笑他。曹闲从接待之人的态度中，才了解杨觉是杨家的少爷，身份还不低。 一进去，看见宴会厅曲水流觞，也漂着果盘糕点，大家都在随意取用吃喝，曹闲也就不客气了。他吃着糕点，喝着饮料，旁边的杨觉更是胡吃海塞，一只烤的喷香的乳鸽三两口下肚，一杯冰淇淋茶饮咕噜噜灌下。从里到外透着进食后的愉悦。 “曹闲来了啊！”计阳迅速凑来，“曹奉真上次文斗扬名，计谋佩服，与曹兄一别三月，甚是想念啊。” 明明人模狗样的，现在有些猥琐，衣服皱巴巴地穿在身上，像是来吃席的。和其他人光鲜亮丽的气质迥异。 曹闲斜眼看着他：“我可不想你。” 上次替他出价，得罪了王威，最后他竟然抛下自己跑路了，这就很无耻。 计阳嘿笑：“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后来没想到你能赢了王威。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付给你藏宝图了，怎么样？找到宝贝了吗？” “哼，托你的福，当然找到了！” 计阳哈哈一笑，以为曹闲故意气他：“找到就好~说明曹奉真和宝贝有缘。” 旁边的杨觉听见二人对话，问道：“计骗子，这位兄弟很有名吗？” “说谁骗子呢？”计阳瞪了杨觉一眼，“这可是曹奉真，文斗压力王威一头呢。” 杨觉倒是高看了曹闲一眼，再次拱拱手：“那次的事我也听说了，原来是你，失敬！” 计阳见杨觉的态度一变，阴阳怪气地对曹闲道：“曹奉真，你怎么和杨家送外卖的混一起了？” 曹闲道：“路上偶遇。” “偶遇啊？那你可得小心点，这胖子八百个心眼子，别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计阳提醒道。 杨觉胖脸一拉：“计骗子你说谁呢？谁有你心眼子多？这是要跟佛爷练练？” “斗不过别人还斗不过你啊！” 曹闲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恩怨，想劝阻时，身旁一个戾气少年端着梅子酒凑来，讥笑道：“曹闲，你果然上不了席面，还跟计家这废物混在一起呢？哦，还有杨家这废物。” 王威走来，故意撞了杨觉一下，杨觉脸上沾了冰淇淋，横着眼望去：“王威，听说你上个月被梧桐街的大妖追着打，吓得鞋都跑掉了，是真的吗？” 计阳怕王威，杨觉似乎不怕，他吃了亏后立即回敬了一句，王威气恼，淡淡道：“也不知道是谁送外卖时被一头女鬼骗吸了阳气，浑身一脉玄光被抽走。怎么还有心思嘲讽别人呢？” 杨觉脸颊唰地一红，又淡淡道：“说的你没被骗过似的，我记得你随你家管家去深山老林里对付一只水怪，被化形的女水怪骗的裤子都脱了，差点把童子身交代到那，江菱儿这才不想嫁给你的，没错吧？” 王威血压有升高，瞪了一眼杨觉，咬着牙道：“你们杨家的谍子还真是无孔不入啊，我觉得下一个灭亡的就是你们家！” “你就有点咒人的本事了，不愧是妇人堆里养大的。有种的跟佛爷练练？”杨觉冷不丁又回敬道。 王威气不过，把火撒到计阳身上：“计阳，听说你骗了个山野奉真当老婆，急着为计家开枝散叶吗？” 计阳猥琐，怯懦，没来由一笑：“王少，瞧你说的，咱们六大家都是朋友。斗嘴不揭家难，留点口德行不行？” “口德是给君子留的，不是给见利忘义的小人留的。” 曹闲很奇怪地看向三个人的鄙视链，怎么还形成闭环了？ 计阳看不起杨觉，杨觉敢嘲讽王威，王威偏偏治得住计阳。 曹闲脱身而出，见到陈宗破带着一个同样帅气的少年在喝茶。曹闲打了个招呼：“陈队长，好久不见。” 陈宗破扬了扬茶杯：“嗯，曹奉真来了，这是我弟弟陈青砚。” 小帅哥和陈宗破一样的轮廓，今年也就和曹虎、曹豹差不多大，闻言恭敬行礼：“见过曹大哥，久闻大名，哥哥常与我提起你。” 曹闲乐呵呵地回了礼，问向陈宗破：“他们三个好奇怪。” 陈宗破一笑，圈子里的八卦他不愿说的，所以他走开了，留下的陈青砚则悄悄道：“曹大哥你可能不知道，六大族私下的恩怨多了去了了，计阳哥哥曾经被杨觉哥哥坑过，杨觉哥哥又被王威哥哥坑过，王威哥哥他好友又跟着计阳哥哥去探险，遇到大妖后被计阳哥哥抛弃，差点死了。自然也有仇怨。” 好嘛，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正文 第五十四章，地户 小听了一波八卦，陈青砚追着他哥走了，江若宁又走了过来。 “哥哥好久不见呀！” OMG…… 这声音好甜，还有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夹…… 初步判断她吃过一只夹子精。 甜妹老师今天穿的像邻家少女一样，又清新，又可爱，丝袜光滑，美腿如玉，水汪汪的大眼睛我见犹怜。 曹闲尽量调整着微表情，自然道：“又漂亮了小江老师，长得太漂亮不好找男朋友的。” “哥哥讨厌。” 又是一击！ 和班上的于小雨、韩蓓蓓的口头禅‘你坏死了’如出一辙，就是江若宁比她们好看一些。 曹闲此刻只能微笑，不能被她破防。 江若宁面带羞涩，连忙拉来一位同样漂亮的女子：“这是我姐姐江菱儿，姐姐，这就是那位是曹闲。” 江菱儿长发如瀑，身材火爆，偏偏面容格外清纯，一张樱桃小口红润饱满，和挺拔的胸脯不成比例。 好御！萝莉一样的御…… 不过女孩子的美貌是立体的，这种视觉美似乎比不上她妹妹的视觉、听觉双重美，曹闲倒是没什么惊艳感。 江菱儿却微微错愕：“是你呀？” 这小嗓子含糖量不行，最多只有江若宁的一半。 江若宁好奇：“你们见过？” 岂止见过，而且还坦诚相见！ 曹闲心中说道，在曹家沟见到的就是江菱儿，当时领口遮住嘴巴，在温泉池子出水时又被头发挡住没看清脸，今天总算窥得全貌。 8分接近9分的美女，比不上姜玉儿好看，和韩美子、李晚星是一个级别。就是立体美欠缺。 曹闲立即想起曾经的视觉冲击。 咳…… 不能再想了，这是公共场合，对方又是王威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再想下去可能被上司用雷劈的。 江菱儿赶忙讪笑：“没！啊，不是，见、见过，就在楼下。” 她可怜兮兮地望向曹闲，似乎不想把红鸾扣的事让妹妹知道。 曹闲附和道：“对，刚刚见过的。” “哦，这样啊。”江若宁还待说什么，被人叫走了，抱歉道，“失陪一下！” 甜妹老师走了，半糖甜姐江菱儿留下，此刻对曹闲低声道：“谢谢啊。” “谢我做什么？” “替我……保守秘密。” “哦？什么秘密啊？”曹闲明知故问。 “你既然参加过拍卖会，过年那天，是不是认出赵叔了？”江菱儿美目望着曹闲。 曹闲低声道：“有封口费吗……有的话我就没认出他是红鸾扣的买主。” 他果然知道！ 江菱儿小声道：“你要多少？” “你给我讲讲六族法会的事，就算抵了。怎么样？” 二人说悄悄话一样，江菱儿耳朵被气息吹的有些痒。 她见到曹闲吊儿郎当的样子，谈不上对他有好感，也谈不上恶感。那次找红鸾梦所在时无意被他撞见，也不是对方的错。 既然曹闲没有狮子大开口，江菱儿同意道：“成交。曹奉真想问什么？” “六族法会是干什么的？似乎不是祭祀？” 曹闲认为的法会，还停留在超度之类的宗教仪式上，但今天看起来，似乎不是这样。 江菱儿道：“那是灵丘六族的试炼，一来锻炼新人，二来邀名，会有其他天门中人参加。” “既然是六族的试炼，为何张真人也在？” “张真人是当代灵丘天门两位霸王之一，自然得主持法会。那边的前辈就是另一位霸王，乔鹰乔真人，龙临阁的长老。” “龙临阁……又是什么地方？”曹闲不耻下问。 “就是灵丘当地的一个宗门，门下都是山野奉真。综合实力比六大族强一些，但资源不足。” 曹闲恍然大悟：“除了龙临阁，还有其他宗门吗？” “外地有，灵丘当地只有两处非人的宗门。天瀑潭，五浊井。天瀑潭是大妖恶陀的巢穴，五浊井是凶神紫夜的巢穴，他们俩都有不输都督的实力。而且背后都有更强的主宰。” 台上，龙临阁首座，朝着张厉、乔鹰先后行礼，对着大厅众人开口：“六族法会，今日召开，在座奉真，皆可参加。今年六族的支持下，龙临阁主持法会，并且找到了一处隐世遗迹，经过张真人、乔真人一起判断，但凡三阶武尉以下可以进入，不受遗迹禁制干扰。” “三日之后，雨阳山北，开启地户，法会试炼正式开始！今日各位奉真，需要报上姓名。” 地户？ 又是曹闲听不懂的词，不过他先随着众人排队报了名。 …… 曹闲这几日回不去了，恰好一直到下周三也没课。 除了朱亮嚷嚷着自己没摩托回家了以外，生活节奏也没怎么乱。 这三天，曹闲作为萌新，了解了一些法会试炼的过程。 其实挺简单，试炼，就是特么的养蛊，听说要把一群天门弟子放到妖魔鬼怪的地盘，看谁能活下来。 曹闲想退出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都不担心小命的吗？” 曹闲惊愕。 那是妖怪的地盘啊，听说会死人的！ 杨觉撇撇嘴：“那你还想怎样？” 就连计阳这种人也似乎认命了，这试炼好像不参加不行一样。 陈宗破、吕静作为三阶武尉，没有参加。 六大家族年轻一代中，王威、计阳、杨觉、陈青砚、江若宁、江菱儿等人都参加了，还有二十几个曹闲不认识的新秀。 曹闲觉得这法会肯定有猫腻，要不然这群人不会这么轻松。 他素来不喜欢自己吓自己。 见到大家表情平淡，自己也就无所谓了。 管他呢。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群家族的少爷、小姐都参加了，自己身份也不如他们金贵。遇见情况不对，跟着计阳跑就是了。计阳是曹闲心中的逃跑标杆。 至于地户里面是什么，却没人说。 因为每次发现的‘地户’不一样。 听陈青砚说三年前六族法会，他哥哥就参加了，那里面全是精怪，还有个别妖类。 像是一个城邦。 曹闲想象不来那种场景。 也想象不来天门弟子为何要跟他们对抗。 三日后，雨阳山北。 一处专业驴友和护林员可能都到不了的老林里，矗立着一座野庙。 众人看见，一位长着奇模怪样的阴神，被绑在庙门口柱子上，封着嘴在挣扎。 “六甲九章，天圆地方，四时五行，日月为光，禹为治道，蚩尤辟兵，苍龙扶卫，白虎扶行，荧惑先引，辟除不祥，北斗诛罚，除去凶殃，五神从我，周游四方……” “今合事宜，再劳吉数，上表天门，下开地户，八门洞开，九星聚怀，迎我弟子，远行归来！” 龙临阁首座一身披星法袍，星辰璀璨，野庙后墙，忽然出现黑光深洞。在烛火掩映下闪着诡异的光纹，好像和隐世屏相似。 地上，一圈，又一圈蓝光升起。 曹闲愕然看见，那些蓝光正是八门，八门外还有九星。 “老计，这是什么？”曹闲悄声问道。 “奇门遁甲，远行咒！”计阳也小声答道。 这就是奇门遁甲？ “犒地户神！” 随着主持法会的龙临阁首座一声令下，为首的一个陌生新人，拿出龙临阁准备好的一两玄石，献给绑在柱子上的阴神，然后……给了他一拳。 曹闲皱了一下眉头，看着就疼。 那阴神眼泪横流，想骂人嘴巴还被封住，新人抹了抹他的眼泪，涂在额心。 我靠？ 这是干什么？ 轮到曹闲时，曹闲有学有样。那阴神似乎被打蔫了，看起来很可怜，曹闲只能默默道了声得罪了。 跟着众人，进入了野庙后墙的黑洞之中。 视野再次恢复，一片奇景！ 正文 第五十五章，地户（二） 沙沙声。 风声。 一片森林。 黑色的光屏穿过，是个森林的入口。 有藤蔓，有树，有个蜘蛛网。 “哎呀呀，来人了。” “他们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呀。” 傍晚时分，曹闲眼前所见一片怪异。 刚刚说话的是一棵树精和一棵藤精。 的确在议论他们。还有一只蜘蛛垂下来看热闹。 “各位保重，愿平安归来。” 领头的青年朝着大家拱拱手，和几个人离开。 “龙临阁的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王威冷哼一声，邀请了江若宁、江菱儿，二女犹豫了一下，告别了大家。 陈青砚和不认识的新人走了。 白胖青年杨觉独行。 人走的熙熙攘攘，曹闲看见计阳也独行而去，他考虑了一下要不要跟上去。 如果是大部队行动，计阳可以作为逃跑的标杆，但如果是二人行动，曹闲觉得这货很大概率会卖掉自己。 罢了，还是自己行动。 …… 所有人都走后，曹闲并不急着前行，而是见人群走远后，摸出怀里一块小木头。 “星君！出来了！” 小木头上，玄应星君探出脑袋：“没外人了？” “有两只木精，一只虫精。” “那没事。” 曹闲和玄应星君来到刚刚说话的树精旁边。 他们更加好奇了。 “你是谁啊？” “你们好啊，我叫曹闲，第一次来。” “他是谁啊？” “他是我朋友顾先生。” 树精一喜：“你们好呀，我没有名字，刚刚生出了灵智。” 缠在树上面的藤蔓道：“我也没有名字，你们是人类吗？” 那只蜘蛛也垂了下来。 碗一样大的蜘蛛，毛茸茸的，一点也不可爱，八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曹闲：“你们从哪来啊？” 曹闲尽可能摆出无害的姿势：“我是人类，从山外面来。顾先生从更远的地方来。” 树精、藤精、蜘蛛精都好奇问道：“山外面是人类的世界吗？” “是啊。” “听说人类的世界很好玩，能不能给我讲讲啊。” 曹闲一笑：“当然可以，不过你们能不能给我讲讲这里啊。” 树精身上，走出一团光影，还没化形，但是能离开本体不远。那是个小男孩的轮廓。 藤精也是小男孩，蜘蛛精背上，则出现一位扎着冲天鬏的小丫头，下半身光团连接着蜘蛛本体，似乎即将化形。 三个光团，倒是有些像阴丧虚影。 “曹闲曹闲，这里叫夜林城，我们没去过城里，但是小蜘蛛去过。”树精热情道。 小蜘蛛害羞缩在旁边：“城里可大了，他们说我不懂规矩，把我赶出来了。我只知道这城里有好多妖精鬼怪，以鬼居多。它们身上凉飕飕的，有些可怕，而且还很凶，你千万别去啊。” 曹闲好奇：“你们怎么学会说话的？” “地户神教的啊！他就住在那边庙里，经常过来跟我们聊天，聊的久了，我们就开灵智了。他人可好了！” “什么是地户神？” 曹闲想起绑在野庙门口被殴打的地户神，问向他们。 三小只齐齐懵懂，他们也解释不出来。 曹闲只能看向玄应星君。 玄应星君道：“天有天门，地有地户。天门神不用说了吧，北天门正是真武大帝镇守，南天门是四大天王镇守，西天门是灵山派人镇守，东天门是太乙救苦天尊。地户自然也有地户神。但九州人界地户，大多由城隍把守，还有阴差鬼卒，但这种非人界的野庙，多半是不知名的阴神，这些阴神是非人供奉出来的。” 非人也能供奉出神？！曹闲头一次听说。 曹闲又问了三小只一些事，果然，刚刚那群人没浪费时间跟树精三人聊天是有原因的，他们连常见的地户神都不知道是什么神祇，也不知道这里的常识，曹闲也就放弃了。 “曹闲，人类世界是什么样的啊？”三小只又围了上来。 曹闲不厌其烦道：“也是规矩很多。不过也很好玩。你们只要不干扰人类世界的秩序，应该能在那里待的很开心。” 曹闲想了想，告诉他们。 那里有好吃的，好玩的，有汽车，有电影，能上天，能下水，三小只听得神往无比。 “难怪有那么多人一化形就去了人类的世界。” 曹闲身上还带了些糕点，准备路上吃的，此刻拿出来一人给了一个。 “谢谢你们，那我走啦，这些吃的请你们尝尝。” 树精、藤精、蜘蛛精抱起糕点咀嚼起来。 “这就是人类吃的糕点啊。” “没有虫子好吃呢。” “其实也挺不错的。” “曹闲真好。” 告别了三位NPC，曹闲向着其他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除了三小只外，曹闲一路上还没遇见奇怪的家伙。 但在一处悬崖边，他望见了一座城。 同样有灯火遍布城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该从哪下去呢。” 曹闲看着悬崖有些发呆。 身边一个女人的虚影飘来：“那里。” 曹闲吓了一跳，看向女人。 女人懵懂地望着曹闲，身上散发着黑光，周围还盘旋着三团绿火。 阴丧？ 曹闲眼角一抽：“你是鬼吗？” 女人也就二十岁出头，闻言连忙道：“我是啊。” “……”曹闲不知道怎么接了。 “你不怕吓到别人，被误伤？” 女人懵懂：“会打我吗？” “会！” 女人连忙抬手挡道：“莫打我啊，我懂规矩！” 曹闲有些无语，还是跟着女人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里的确有下山的路。 曹闲看见女人望着自己远去，好奇道：“你怎么不一起走？” 女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好久没跟人说过话了。就想和你说句话，你怕我的话，我……我就不来了。” 曹闲发现，似乎不是所有阴丧都是坏的，他在考虑。一旁的玄应星君无语：“跟鬼有什么好说的？” 曹闲没有理会玄应星君，而是对女人道：“那我们边走边说？” “我离不开尸骨很远。” 曹闲发现，女人背上贴着一张符，似乎限定了她行动。 “你怎么又回来了？”女子问道。 曹闲一叹：“陪你聊会呗。又不碍事。” 女子有些高兴：“我是病死的。” 曹闲苦笑不得，你不仅是病死的，还把天聊死了。玄应星君更是大无语，他就知道跟鬼没什么好说的。 曹闲却接话道：“哦？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 “真可怜……” “不算可怜，就是有些孤独。家人把我葬在悬崖上，道士又给我贴了符，说此地风水好，能保家人平安，我就一直住在悬崖上。” 女人从生老病死开始讲，其实也没多少事。她也就二十岁左右死了，而且生前常年带病，也没出嫁。 曹闲也就听着。 其实女人可以离开尸骨，但似乎离开后就收不到家人供奉了，会变成孤魂野鬼，她就只在这一片转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好在她在后人的供奉下，也没有消散，而且不知道多少年前，炼出了三团护身鬼火。 正文 第五十六章，地户（三） 可能是好久没跟人说过话了，女人生怕曹闲突然离开，一口气说了很多。 曹闲一直耐心听着，直到听完。 最后的最后，女人叹了口气：“其实我见过一些人，但他们都不愿意跟我说话，有些还想杀我，你是个好人，但我又没什么东西能送给你……” 女人有些惭愧。 曹闲微微一笑：“朋友之间不需要提这些。” 女人一怔。 曹闲递过去一块糕点：“尝尝吧，应该比你后人给你烧的好吃。” 女人呆滞接过，咬了一口。 咬到的地方，化作香灰簌簌落下，是很好吃。 她望向曹闲：“我们算朋友吗？” “听你聊了这么多，我们当然是朋友了。我都知道你从小到大是怎么过来的，还不算朋友吗？” 曹闲道：“怎么，不信我记住你刚刚的话了啊？那我给你重复，你听啊，你叫绣娘，是猎户的女儿，家在雨阳村以北的鹿林村，你娘的女红是周围最好的，你爹的打猎水平是周围最高的，你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你……”曹闲巴拉巴拉絮叨着女人刚刚的故事。 女人听的出神，吃完糕点，曹闲也讲完了，女人擦拭着嘴角的残渣，不知不觉露出笑容，忽然间，她狠狠扯下自己身旁的一朵鬼火。 一团绿火生生被拽下，女人身形虚弱了几分，曹闲纳闷：“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是朋友啊，我送你一些礼物！这是纯阴之火，你可以藏在自己体内。” 旁边的玄应星君猛然坐起，似乎也感觉到了异常：“纯阴之火？快快收下，这是好东西啊！你不要给我，我可以用！” 曹闲犹豫。 女人虚弱笑道：“是啊，你拿着吧。” “我不要。” 曹闲头也不回离开。 玄应星君气急败坏：“纯阴之火啊！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葬于阴地，未曾破身的女鬼才能炼化的鬼火！六为阴数，这鬼火条件苛刻，等于六阴齐聚，难得一见！为什么不要？” 曹闲没有回答。 不要就是不要，没有为什么。 世界上讨好型人格多了去了，自己对他们一点点的好，就会换来很多的回报，自己就是因为懂，才不要那些回报。 陪着聊天，送了一块糕点，很高尚吗？ 我是不忍看她为了聊个天都那么卑微！ 人都会偶尔发发善心，我也一样。 既然可怜她，干嘛还要带走她辛苦修炼出的东西？ 曹闲身躯，忽然定住。 他发现自己胸口，出现了女人符纸一样的光纹。 绣娘走到曹闲面前：“谢谢。” “干嘛谢我啊，我根本没做什么！” “那请让我做些什么吧，好吗？我这一辈子什么事都没做过。生时空虚，死时孤独，你当我是朋友……我想为朋友做点事。” 绣娘没等曹闲回答，拇指十指虚空捻起，化作一根针刺破曹闲手指，将那团火轻轻塞入曹闲手中。 那团火吸收到血液，钻入曹闲指尖。 符咒解开，曹闲再回头时，绣娘已经不见了。 玄应星君表情有些复杂。 他不懂人的感情，所以不理解绣娘的行为，但他知道绣娘确实舍得把好东西给曹闲，可他一直看着二人从认识到分开，思来想去也琢磨不透这是为什么。 “别看了，走吧。她躲着你，你就算找也找不到的。”玄应星君催促道。 曹闲只能朝着二人刚刚聊天的地方挥了挥手。 一处树后，虚弱的绣娘也笑着朝着曹闲挥了挥手。 …… …… 夜林城的确很大。 曹闲踏入城里时，发现沿途阴丧不少。 玄应星君说，地户逢鬼，是常见的事，这里介于阴阳之间，有些鬼城就建在地户之中，也有九真居住在此。 “九真是什么？” “人和妖魔鬼怪，精灵神仙，统称为‘九真’。天地间九种有‘真我’的意识。” 玄应星君讲的还是太深奥了。 曹闲只听过大道之上，去伪存真这种说法，他还是涉及的不多。 不过九种‘真我’意识很好理解，就是这九类真我，不会浑浑噩噩地活着。 曹闲又抓住重点，好奇道：“人也可以住在地户里？” “为什么不行？” 好吧。 曹闲多了一层对地户的认识。 这里的阴丧很多。 聚集不散，游荡生活。 也许正是有这些阴丧在，长年累月之下，才会让树木野兽，金石死物开了灵智。 灵智这种东西，一旦开启后，就会有更高的追求。 追求越高，欲望越多，魔也越多。 魔是万物恶欲的聚合，玄应星君说无意识者不种魔根。那种靠着本能而活的生物，是生不出恶欲的。 但山精野怪会。 曹闲头一次见三只漂亮的花精霸凌另一只花精，她们接近化形了，光团能离开本体较远，他们嚷嚷着要把另一只花精的花瓣撕了，看不惯经常有狂蜂浪蝶帮她授粉。 曹闲哭笑不得，见被霸凌的花精有些可怜，但也没破坏这里的规矩强行插手。 没走两步又看见一个茶壶怪在摆摊。 曹闲叫了一壶茶，一个化形的老头客气道：“半钱玄石。” 曹闲二指一捻，玄光化为实质，丢给对方。 茶摊生意很好。 来过嘴瘾的大多是阴丧，后世供奉里很难见到茶，他们只能来摊子上解解馋。 还有刚刚化形，没去过人类世界的妖精、野怪们。 精、怪消费能力不行，总是几个人合力过来打打牙祭，尝尝人类世界的味道。 妖就比较富裕些，一些妖学着人的派头，刚坐下就是一句：“给爷沏壶高的！” 然后袖子里派出玄石，嚷嚷着‘有茶无点，无趣也’。 每当这时，和茶壶怪合伙做生意的食盒怪就会化作胖老板过来招呼：“应有尽有！” 曹闲喝着茶，茶意喷香，让他咂舌，玄应星君说茶壶怪乃其主生前所用毕生之物，茶山堆积，化形后才能沏出茶意。 他看见这杯茶黑光笼罩，茶、水虚幻，可饮下后如饮实质。 “可惜不是特别好的茶。”曹闲有些遗憾。 玄应星君眼睛一瞪：“肚子里有好茶的茶壶怪怎么可能在这里摆摊？放在人间都能混下去。” “他们还能这样混迹人间？莫非人间这种怪事有很多吗？” 玄应星君一副你少见多怪的样子：“太多了！九真之中，鬼、怪的行为举止最易近人。但得是人变的阴丧，或者人造的死物工具，本星君刚下凡时，见到一石磨怪在村子里磨豆腐为生，还雇了好几个人打下手呢，车都开上了。” 曹闲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后来呢？” 玄应星君不屑：“后来有点臭钱学着人显摆，去城里天天洗澡，磨的豆腐一股洗澡水味，生意就黄啦。” 怕是磨盘也黄了吧…… …… 夜林城下，曹闲拆开自己这次的试炼任务。 每个人都有任务，必须到了才能查看。 锦囊之中，一张纸上写着‘收伏烟锅怪’五个字。 正文 第五十七章，百鸟楼 夜林城，过得生活很像山寨和城市的结合，这里物资富饶，应有尽有。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人间盛景。 只不过早了几个时代。 这种生活氛围怕是还停留在宋朝时期。 修屋铺路，屯粪沤肥，冶铁烹饪，还有卖脂粉的。 有禽妖因为盖了新房而庆祝，有农具怪因为不能排泄沤肥而苦恼，火灵是铁匠铺的老板，卖脂粉的却是一只阴丧画皮。 这里还有黑恶势力。 山贼**阴丧是一伙，化形的猛禽狼妖是一伙，还有个谁都不服的铡刀怪带着一群刑具跟他们对抗，手底下最嚣张的是一个炭盆怪。 曹闲发现这里的秩序诡异而又和谐。 看见别的‘真我’用人的方式在活着。有些别扭……但……还有些别致。 “收伏烟锅怪？” 曹闲看着纸条上的字，曹闲目前两眼摸黑，任务暂时不准备考虑。 逛也逛了，累也累了，额心点上地户神的眼泪，似乎掩盖了他身上人的气息。 第一夜，曹闲进了一处禽妖开的客栈……哦不是，更像青楼。 百鸟楼。 曹闲为人正派，温良恭俭，平素有一颗浴皇大帝的心，却止步于校园爱情剧，这是一个读书人的坚守。 之前学艺术的同窗们或多或少去解放过天性，曹闲那阵子没有同流合污。 其实是因为家里有四个孩子要养，兜里没钱。 这都快守到大学毕业了，谁曾想一来地户，没忍住，在好奇心驱使下进了这处青楼。 一进门就是莺莺燕燕…… 化为人形的禽妖，似乎天生有交际能力。 “大爷，吃酒还是听曲啊！” 好家伙，还是古时的风格，曹闲看见一只不知道什么禽妖所化的女人娇嗔着倒在自己怀里。 中学生物课上提过，鸟类飞行需要的升力，需要借助翅膀下扇空气来获得反作用里，所以导致胸肌发达。 化形的禽妖们将此特点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要模仿人类，怕是这家伙连衣服都不想穿。 曹闲被胸脯挤了一下，哭笑不得。 终日调戏莺莺燕燕，今日也有被莺莺燕燕调戏的一天。 “住店！” “来这里哪有人住店的！叫姑娘的话，半两玄石就行！” “累了，不必了。” 老鸨换了刻薄表情：“我们这的房间都是姑娘的闺房，可没光住店这一说！你要住不起，就趁早滚蛋！百鸟楼不欢迎穷鬼！” 看着对方似乎要赶自己走，这要是被赶出来面子还要不要了？ 开玩笑，玄石没了可以再领，面子掉了可就捡不起来了！ “爷没钱？把你们这最好的姑娘叫出来！” 一颗二两重的玄石被曹闲摸出，老鸨立即扇着自己的脸：“哎呀原来真是爷啊，瞅我这嘴！锦儿，快来伺候这位爷！” 楼上，一位姿容出众的女人下了楼，将曹闲向房间请去。 上楼的路上，曹闲意外见到了刚进门的杨觉和计阳。 一个痴肥，一个猥琐，二人在大厅里，恬不知耻地大喊：“有没有鸡接客的！我们要找只鸡！最便宜的那种！” 曹闲脚下一滑，赶紧跟着女人回了房间。 如果说这里的特别之处，羽绒床褥是首选，人躺在床上几乎要陷下去。曹闲舒服地躺在床上，怀里钻来一个女人。 可能长得漂亮的禽类化形后也会漂亮，这女人起码有8分接近9分的颜值。 “冒昧问一句，姑娘是哪类禽妖化形？” “妾身化形前乃一只金丝雀，意外得了山野笛仙教导，脱了禽胎。” 曹闲搂着女人，望着天花板。 哥们年纪轻轻也能包一只金丝雀了……只可惜人妖殊途…… 我晚上有鸟用，但我鸟却没法用。 算了，找金丝雀总比找鸡好听。 …… 一夜醒来。 旁边的女人起的很早。 曹闲打着哈欠，看见这里还有早饭。 “谷子饭？” 味道不错。 旁边几只炸蚂蚱放在生菜上，只能勉强算是类人饮食。 “小郎君昨夜不让妾身服侍，是看不起妾身蒲柳之姿吗？” 曹闲讪笑：“姑娘多虑了，这几日有要事，无暇有非分之想。” 女人小鸟依人靠在曹闲身边，目光灵动：“何等大事，比快活还重要？” 刚好没有方向，曹闲神秘问道：“知道这里的烟锅怪是谁吧？我是为他办事的。” 女人一怔：“炎爷？这谁人不知。夜林城里四位老爷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据说炎爷曾从人类世界回来，夜林城野怪以他为首，就连镇狱的牢头刀爷，在他面前也算晚辈。” 曹闲一下就问出烟锅怪的身份，看来还是小有来头的家伙。 “你说的刀爷，就是那铡刀怪吧。”路上曹闲可是花了一钱玄石跟一只乌鸦打听到的。 “自然！刀爷是夜林城酷吏，黑白通吃，小郎君在外可不能乱说。” 曹闲喝着大麦茶：“男人的事你一介妇人就别管了，我也是从人类世界回来的，我会怕他？” 再次抛出诱饵，女人果然对曹闲又来了兴趣。 似乎女人天生爱听八卦一样。 “小郎君也从人类世界而来？” 我本来就是人，当然从那里来。 但话有三说，误导为妙。 曹闲神秘一笑：“不仅如此，我还在那读书。” 女人盈盈施礼：“妾身最敬读书人！不知公子腹有诗书，昨夜失礼，应该为公子洗脚的。” 一听曹闲在人类世界还有住处，还活的有滋有味，女人就羡慕不已，她告诉曹闲她只去过人类世界两次，似乎姿容不凡，引来了不少麻烦，一同去的两位兄长因此遭到不测，她伤心之余，再没离开过这里。 “有空可以出去走一走，莫坏人间规矩就行。我认识不少小妖也在那里生活。” “公子说来容易，要出地户，得有路引，懂规矩的妖精、野怪才能出门，像那群阴丧，是绝对不让出去的。但要路引，何其困难，路引都被炎爷几人握在手里，没他们允许，但凡出去，也会受到追杀，要是偷跑被抓住了，刀爷就会用酷刑来折磨……” 曹闲点了点头。 这里虽然秩序诡异，却也有自己的规矩，稳定着这里的发展。 “有机会我带你出去玩玩。不过我得先找到炎爷聊点事，他神出鬼没的。” 曹闲又开始试探。 女人眼睛一亮，却点点头：“没错，炎爷确实行踪不定。不过他手下利掌柜经常来百鸟楼快活，我可以帮公子打听一下。” 女人说着要走。 曹闲急忙道：“不可！利掌柜那厮是我对头，他为争宠可没少说我坏话。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曹闲游走在谎言的边缘，觉得今年大学生电影节有人拍自己，肯定能拿奖。 好在女人没多心，而且对曹闲有不少好感。 她考虑了一下：“那公子这几日就住在我这吧，我悄悄帮你打听！” 曹闲皱眉：“这怎么行！况且我可没玄石付给姑娘，还耽误你的生意。” 女人霸气道：“公子取笑妾身了！妾身在百鸟楼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公子就好好住在这。” 来到地户的第二天。 曹闲被金丝雀包了，好酒好菜招待着。 傍晚，曹闲剔着牙，从后院茅厕回来，看见杨觉、计阳俩挤在一处狭窄的灶房里，帮忙刷碗。 “计阳，你是真的抠啊，嫖资都不想给，你住什么青楼啊？” “瞧你说的，你想给似的。” “半两玄石，能难住你计大少爷吗？” “杨觉，你就是想跟着我白嫖。我岂会如你所愿？” 二人互相挤兑，曹闲没想到他们为了半两玄石，宁可刷碗也不想让对方白蹭，真心服气。 正文 第五十八章，试炼交易 夜林城，一处最幽静的小院。 一位中年啄着烟锅，静静地听手下的人汇报。 半晌，幽幽吐出烟雾：“‘寒刀’萧归雪，龙临阁当代首座。呵呵，有趣。千两玄石，十万斤精米，想让我等保全他们试炼弟子性命，各位怎么看？” 说话的自然是夜林城势力最大的人物，炎爷。 在场有四人，其中一位凶戾大汉，满脸虬髯，横肉豹眼，开口就吼道：“当我们夜林城是游戏之所吗？！” 另一位虎面阴丧轻笑：“不服你待如何？去找萧归雪的麻烦？我在外游历时，曾听过此人，当时连斩青牙庙的崔老鬼、丰饶山的血和尚。那可是两个地户的瓢把子。” 第四位是只狼妖，龇着牙道：“我可不想让兄弟们得罪这种人。他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炎爷似笑非笑。 看着众人的态度不一，便丢出第二个消息：“萧归雪说了，这次试炼弟子的任务有四种，一，收伏我郭延。二，收伏刀无命，三，收伏虎怅，四，收伏青狼。” 在场有四人，这四个名字正是他们四个的。 其他三人一听，眯起眼睛。 这算欺人太甚吗？ 这算骑到头上了！ 派晚辈来试炼也就算了，目标还是他们四个！ 还专程送礼，让他们四个保全试炼弟子性命。 青狼霍然而起，发出低吼，又慢慢坐下。 炎爷看其他二人沉默，笑道：“默认了？默认就分了东西吧。我们四个取八成，剩下两成留给城里。若是没意见，我就给萧归雪回复了。” “炎爷，不能折了那群小子的命，我们岂不是要躲？我不想躲！”虬髯大汉脾气很硬。 炎爷道：“这是他们后辈的试炼，也是萧归雪对后辈的敲打，我们都是来演戏的，既然接了酬劳，就要把戏演好。你不躲可以，但也别下手太重，保不齐萧归雪回来找麻烦。你们可能不知道，萧归雪后面的乔鹰，更加难缠。当年老城主就是死在乔鹰手里的，后来乔鹰找到我，让我回来收拾夜林城这烂摊子。” 说到过往，炎爷有些唏嘘。 其他人一愣，他们还从没听过这个故事。 夜林城之所以规模比其他的地户要大，一方面是有秩序，另一方面自然离不开老城主的决策，他老人家比起崔老鬼、血和尚，可是强了太多。 “老城主被那乔鹰斩了，炎爷为何不告诉我们？！” 虎怅阴测测问道。 炎爷瞥了一眼虎怅：“告诉你们？想复仇？” “总得让他知道夜林城不是好惹的！” 炎爷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一口烟啄下，烟雾吐向虎怅：“曾经有妖怪魔物相聚，扰乱人间，乔鹰五十年前连屠三处地户，里面寸草不生，连看守地户的阴神都屠了，你想如何？他会怕你？那是天门霸王！天瀑潭的大妖恶陀险些被他一只手捏死，你们还想找他麻烦？” 几人齐齐怔住。 尤其是青狼，他是妖族，大妖恶陀的凶名自然听过，谁曾想那乔鹰连恶陀都险些弄死。 见到一众人没了意见，炎爷道：“行了，我给萧归雪去信了，就说我们同意。你们想活命，就约束点手下。” 三人离开，炎爷的信也送了出去。 …… 雨阳山农家乐。 萧归雪将信恭恭敬敬递给乔鹰：“师叔，他们同意了。” 乔鹰看了一眼，信件又递给旁边的张厉：“看吧，我说还是得去一封信比较踏实。” 张厉呵呵一笑：“信里还向乔真人问安呢，果然乖巧，这些家伙还得靠乔真人震慑才行。” 乔鹰白了一眼张厉：“老贼，就知道揶揄老夫，你现在颐养天年，被六大家族供着，成天逍遥的和神仙一眼，脏活累活都得老夫去做，还听你揶揄，老夫真是吃力不讨好。” “哈哈哈哈，能者多劳嘛，你乔真人宝刀未老，自然得多多操劳才是，张某垂暮，有心无力啊。” 两个老头互相吹捧着，旁边的萧归雪恭敬站立，六大家族一些人，更是只能等在屋外，等候消息。 …… 曹闲这几日白天出门游荡，晚上睡在锦儿的屋内，相当快活。 就是每天晚上跟一个美女睡在一起，什么都不能做，太过苦恼。 自己还偷偷嘲讽过计阳、杨觉抠门，现在自己深陷其中，有些苦不堪言。 锦儿这几日打探到了消息。 据说虎爷最近过忌日，请了夜林城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物，炎爷可能出席。 曹闲觉得自己得去看看。 他早看得出这座城里藏龙卧虎，自己要收伏一方贼酋，除非给他开个挂，要不然怎么算成功率都不到百分之一。 他和玄应星君专门分析过。 夜林城里，他的实力强于那些守卫，差不多等于几个黑恶势力的打手，但是连对方金牌打手的武力都比不上。遑论对付贼酋了。 自己拜炼出玄兵后，又得到一朵纯阴鬼火，武力值变成了三十五，那些金牌打手的武力都在三十八左右！ 这一下就让曹闲冷静了下来。 强攻不行，只能……苟命。 不过，可以踩点。 进入地户的第四天，大街上半城缟素。 虎爷的忌日到了。 虎爷是一只虎怅阴丧，就是被虎吃掉的人，化成的鬼，听锦儿说，这也是夜林城四位大人物之一。 他在阴丧里威望颇高，满街的白纸钱，绿灯笼，就等着午夜子时，大摆宴席呢。 曹闲在锦儿房间里准备离开了，分别之际，锦儿有些依依不舍。 “公子这就走了，不多住几日吗？” “身负秘事，不敢久留。” 锦儿犹豫了一下，忽然鼓起勇气一般道：“公子……是人吧？” 这句话的语境要不是在当下的场合，应该会是一句骂人的话。 曹闲不想隐瞒，点头道：“没错！” “果然。”锦儿又失落，又欣喜。 “这几日觉得公子行为举止怪异，不似妖类莽撞，不似怪类木讷，锦儿就猜想公子的身份很特别。” 曹闲拉着锦儿的手，柔若无骨，脑子里强行把这双细腻的手和食物分离开，柔声道：“我不勉强你，如果我的身份有问题，在我离开后，你可以向百鸟楼汇报。” 锦儿靠在曹闲胸膛：“公子说笑了，锦儿虽是妖物化形，却也懂的人族道德礼义，你不瞒我，我怎会将你的身份说给旁人知晓？” 曹闲拍了拍锦儿的后背：“有空来人类世界玩，我该走了。” 身上还留有余温，锦儿看见曹闲离开。 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她化了人形后，也不介意与人同房，但曹闲自始至终没有碰她，她听说这是人类的尊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老鸨进了屋，叽叽喳喳道：“糟心的人总算走了！锦儿，你说你，二两玄石留他四日，楼里姑娘都说你作践自己身价！” 锦儿没有回答。 老鸨忽然咦了一声：“这是什么？” 锦儿望去，老鸨抽出一个画轴，一打开，二人吃惊地愣在原地。 一副人像！ 地户之中，人像是最珍贵的。因为大家都只会模仿人的行为，要学习人类的文化，已经很难了，更别说这些艺术造诣。 锦儿看见，画卷上是她翩翩起舞的模样。 为了留住曹闲，她连续在百鸟楼四日献舞，才让老鸨同意，而她的舞姿跃然纸上，仿若仙子。 老鸨瞪大眼睛：“不得了了，你要扬名了！这是才子画啊！” 古代佳话中，才有佳人献舞，才子作画的桥段，献舞的佳人多如牛毛，愿为青楼女子作画的才子，少如麟角！ 画卷上，还有两行诗。 ‘金衣轻羽蹒跚舞’ ‘瑶台月下夜相依’ ——赠锦儿 诗词不算大家，他们也没见过人间才子，锦儿感动的双眼泛红，老鸨连忙喊人：“快挂起来！今日起锦儿卖艺不卖身了！” 正文 第五十九章，世人待我以美好，我以善回之 夜晚，曹闲早就来到虎怅府邸院后。 后院来往人较少，都在备菜，有车进进出出。 曹闲等时机一到，就找机会溜进去。 玄应星君对于曹闲这几天的举动颇有意见，今夜总算四下无人，才忍不住发问：“你说你堂堂天门中人，人妖殊途，对一个禽妖那么认真干什么？她又不是积善之人。” 曹闲看向他：“我怎么就认真了？我一血气方刚的男人，和姑娘大被同眠很正常好吧。” “你又是作画，又是题诗，天地光阴匆匆，她也就是你路上遇到了一只普通的飞鸟，为何费那么大劲？” 曹闲想了想，忽然笑道：“是啊。” 玄应星君皱起眉头：“你不想回答不至于这般敷衍本星君。” 曹闲道：“我怕你不理解，不过既然你非得问，我就给你说说。她是个过客，我也算是误闯她生活的旅人，但她为了招待我，跳了四天的舞，一回屋子，总会拿好酒好菜招待我，让我安心住下，你知道百鸟楼里一桌人类世界的酒菜需要多钱吗？半两玄石。等于我3天的俸禄。” 玄应星君眨着眼，嘴巴微微张开。 曹闲继续道：“这四天我观察过，百鸟楼的四位头牌里，锦儿姿容最好，身价最低，据说其他三位头牌游历人间，都有书生慕爱，赠画送诗，那位画眉姑娘接客一次甚至要3两玄石，比我半月的俸禄还多。我不是什么才子，更不是什么雅士，但她以诚待我，我能为她做点举手之劳的事，又算什么？” 玄应星君这几天和曹闲寸步不离，他不曾想到曹闲竟然观察到这些东西，自己为何从没注意过？ 曹闲莞尔：“就像你说的，她是过客，我其实也是她的过客，但光阴如箭，岁月如梭，如果很多年后她还能想起曾经有我这样一位过客，送给她一副代表心意的画作，肯定会很开心的。人生苦短，给自己找点乐子，给别人找点乐子，不好吗？你说她不是积善之人，这也对。可谁生出来天生就会积德行善？世人待我以美好，我才会铭记美好以回馈。干嘛……非得她先积德行善，我才郑重待她。” 玄应星君沉默了。 “那如果世人待我不善，又该如何？” “我没想过。一生太短了，把那种不愉快的事放在心上，简直是浪费光阴。可能像我这种人，有仇就当场报了吧，所以才没在乎过那种事。” 曹闲为人处世的逻辑很简单，不过他知道一件事，就是发现他人的善意比发现他人的恶意更难，所以每次感受到他人善意后，曹闲绝对不会默默享受，这是要回馈的。 这种回馈就是告诉对方，我收到你的善意了。 也请你收下我的。 哪怕是一句由衷的谢谢。 这样才能算是礼尚往来。 玄应星君叹道：“我不如你。” 曹闲一笑：“星君过谦了，你自死物而生，善念所化，不通人情不是你的错，你本质又不坏，既然来了人间，不理解就学着理解，我也欺负过别人，误解过别人……但年纪变大后，我会琢磨一些以前从没细想的感受，要不然走这一遭一路上全是苦难和仇恨，何必呢。” 玄应星君好奇：“那你对待那木精虫精，还有那只女鬼也是如此？” 曹闲道：“人的一生很短啊，我肯定比不上星君你寿命长。一辈子能遇见几个新奇有趣的朋友呢？三小只初开灵智，性如白纸，我有幸画上第一笔，为何不能是友善和真诚？秀娘孤苦无依，死后又不害人，孤寂百年，我既然遇见，为何不能抽空陪她聊会天？会掉我块肉吗？” 这回轮到玄应星君沉默了。 他看向曹闲的眼神微微变化，心中对曹闲的印象又升了一截。 只有他能体会到，曹闲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请受本星君一拜。” 玄应星君躬身，曹闲哭笑不得地回礼：“哪来这么多繁文缛节……对了，我从没问过顾先生的事，今日时间尚早，要不要聊聊？” 玄应星君想了想，开口道：“其实我是下界历劫的，每个星君都要历劫，但每个星君都不知道自己要历什么劫。好多年以前，我就下界了，就和刚生灵智的那群家伙一样，不懂人间的规矩，徒有人形。这么多年也过的浑浑噩噩，后来跟一个家伙打了一架，元灵也快灭了，就躲到一棵雷击木中睡了一觉，再醒来，就认识你了。” 玄应星君是过得比较糊涂的那类，曹闲可以理解，可能他的寿命有无限长的时候，也会这么糊里糊涂的过着。 曹闲没有追问，换了话题：“你在天上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曹闲神往起来。 不知道天上是不是故事里那样的仙境。 玄应星君却解释的很清楚：“你知道意牢吗？” 曹闲摇摇头。 “宇宙混沌时，意牢就出现了，当年没有语言，文字，大家相隔很远，靠意念沟通。后来这份意念随着宇宙间的意识越来越多，汇聚成了一方世界。天上的神灵都是不说话的，但你会知道他们想告诉你什么……他们会把脑中所想原原本本传递给对方。不管多远，对方都能知晓。大家的意识也能汇集在一个地方，也能同时出现在许多地方……” 曹闲听的有些迷。 好像小说啊。 “算了，这种方式你可能不好理解，我也没法形容。” 曹闲忽然问道：“就比如说，某天我的意识可以在沉睡，但另一部分意识可以和一个女人的意识一起洗澡？” 玄应星君一怔：“可以。” 这不是神游物外吗？ 难道意识还有独立的世界？ 曹闲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街上，白纸纷纷扬扬。 子时终于到了，夜林城阴丧聚集起来，给虎怅过忌日去了。 曹闲看见人群还有妖精野怪，同时混入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计阳、杨觉、王威、江若宁也在。 很明显这群人也是来打秋风的，难道他们的目的和自己一样？ 曹闲收起小木头，也悄悄从后院翻了进去。 …… 虎怅的府邸。 也不知道哪个二百五建的，就是一个义庄。 艹…… 曹闲看到棺材林立，有的还是草席裹尸，就觉得一阵的晦气。 后院里，厨子、仆人忙碌不迭，一个偷懒的阴丧发现了曹闲，正想开口，曹闲大声道：“快开席了，你偷懒什么呢？” 那阴丧看见曹闲浑身冒着黑光，但发现他并非府上的人，但这口气想必有些来头，应该是个化形的妖族，便不好意思讪笑：“忙了一天，太累了……” “唉，也是辛苦你们了。这样，我帮你传菜吧。” 那阴丧感动不已，脱下麻衣。 这玩意就是古代出殡穿的，曹闲为了踩点，也顾不得晦气穿在身上。 他端着菜到了前院。 看见了吹唢呐的计阳，抬东西的杨觉，还有根本没怎么乔装的王威。 曹闲一愣，几人也是一愣。 礼簿账房大声道：“王公子赠玉斗一枚，祭虎爷奠！” 王威领着江若宁走了进去，杨觉和一只妖抬着东西，计阳吹着唢呐跟在身后。 正文 第六十章，业 宴席有悼文，有哀思，全是虎伥家里人烧下来的。 曹闲也了解到这人是一位游猎的大少爷，葬身虎口后化身伥鬼，后来成了夜林城的一方势力。听说死后供奉不断，收了一群恶人当手下，夜林城里有头有脸的角色。 虎伥没有露面，都在厅里与人宴饮，里面的人物都是有身份的，曹闲传菜时偷瞟过，看见了一个中年人，跟锦儿形容的炎爷很像。 叼着烟锅，吞云吐雾，坐在上座，这就是那个炎爷——郭延吗？ 忙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后厨，曹闲歇在一旁。 刚刚看见一屋子有头有脸的角色，身旁还有护卫，很明显没法强行把对方收伏，甚至有可能与他对话的机会都没有，这里的尊卑比外面还要严重，等闲人见他们连三米之内都没法靠近。 “龙临阁和六大家族是玩人的吧，拿这种任务当试炼任务？” 曹闲第二次确定，完成这任务的几率绝对不到百分之一。 思忖之际，一位刚上完厕所的白胖子忽然凑到角落来：“曹闲，你怎么在这！” 杨觉来了，曹闲看了他一眼：“我还纳闷你为何在这。” 杨觉道：“难道你的任务是收伏那虎伥？” 曹闲纳闷：“我不是，你是吗？” 杨觉没有隐瞒，点点头：“我、计阳、江若宁都是。王威的任务是收伏烟锅怪，你呢？” 曹闲看见计阳几人借着上厕所也凑了过来。 曹闲发现熟人都到了，拿出自己的纸条，他们看见曹闲的任务也是收伏烟锅怪。 江若宁道：“这次试炼任务好奇怪，似乎有重复目标。现在我知道的任务有四种，我姐姐的任务是收伏青狼妖，陈青砚也是，龙临阁真传李师兄是收伏铡刀怪。” 曹闲一怔：“也就是说，我们将近三十多人，任务只有四个？目的正是夜林城四位有头有脸的妖怪？” 计阳道：“我们也不清楚，不过这几日互相打听后，差不多也没其他简单的任务。” 烟锅怪势力最大，最神秘。 铡刀怪是当地酷吏，维持着这里的秩序。 虎伥统领着当地阴丧。 青狼是此地妖人头目。 这些消息很容易打听，大家汇总了消息，发现没有什么出入。 王威冷笑：“曹闲，那你我就比一比，谁先能收伏那烟锅怪！” 王威离开后，计阳说道：“曹闲，有一说一，我觉得你们的任务挺难的，好好保重。实在不行小命要紧。” 计阳、杨觉、江若宁好歹互为帮手，同进共退，曹闲和王威俩的任务显然更难，而且看起来他们没有合作的可能，这等于一个人涉险。 “我明白，你们也小心。” 短暂相聚后，他们离开了，曹闲直接自后门而出。 “曹闲，你不去捉那只烟锅怪了？”玄应星君问道。 曹闲摇了摇头。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在地上画了一张关系图，分析起来。怎么分析都觉得那些前辈也不会设这种任务，等于是把小辈们往火坑里推啊。 前辈劝小辈收心、稳重是常事。 哪有前辈告诉小辈刚出新手村就必须去刷BOSS的。 他们不会天真的认为大家会团结一心吧？ “星君，你说六族法会的任务是不是设的有问题？” 玄应星君想了想：“是有问题，不过问题也不是太大。” “哦？此话怎讲？” “本星君窥视过，这里似乎有一道大阵，所住九真皆为其所制，实力不超过三阶武尉。如果集中所有力量，拿下四位妖怪之一，也不是没把握。” 曹闲无语：“这可能吗？谁会卖力去成全他人。” 试炼任务之所以分散目标，想必就是为了分散他们的实力。 玄应星君道：“那我就不清楚了，但如果单人涉险，想要收伏他们……有些痴心妄想了。” 曹闲觉得也是。 商量间，一个人忽然跑了出来，门口守卫热情招呼道：“利掌柜不吃席了？” “呵呵，炎爷有东西落家里了，我取了便回。” 利掌柜？ 听说这是炎爷的左右手，一只算盘怪，曹闲连忙运起十步游跟了过去。 穿了三条街，来到一处清幽的小院，林木掩映，把守不算森严，见到利掌柜回来守卫打着招呼。看来这里就是炎爷的住处。 先前诈锦儿时没诈出来，因为锦儿也不知道炎爷住在哪，没想到今天碰见了。 利掌柜进了院子，曹闲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也翻了进去。 似乎炎爷把得力手下都带走了，院子里的守卫松懈懒散，现在又是晚上，曹闲看见利掌柜进了一个隐蔽的房间，不一会，匆匆出来。 房间门上挂着锁头，窗户也从里面关紧，这可难不倒曹闲。 学古物修复课时，有一部分建筑结构课的内容，主要是门窗等小件的结构装饰。 曹闲拿出钥匙上的小刀塞进窗缝，寻了一会，一挑一拨，那窗户打开，有护卫的脚步走来，曹闲连忙翻了进去，关好窗户。 “星君……” “在呢……” “你视力好，给我指一下路。” “你要干什么？” “随便翻一翻，怎么了？” 黑漆漆的屋子里，曹闲隐约看见几个书架，博古架，什么都看不见。玄应星君的视力特别，黑暗中看的一清二楚。 “你干嘛来他家？” “了解一下任务目标不行吗。” 曹闲纯粹是好奇，武斗斗不过，只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玄应星君道：“前面架子下，有个格子。” 曹闲摸黑，好不容易打开，发现里面是堆叠整齐的几块玄石，约莫二百两。 这么多？ 将近四年的俸禄啊！ “偷东西损修行的！”玄应星君小声提醒。 曹闲眼馋：“读书人的偷能叫偷吗？” 说归说，还是把玄石放了回去。 “那边墙上的书架，有个格子。” 又是一个暗格，曹闲摸去，发现里面是账簿。 “炎爷竟然是个生意人……”外面守卫走动频繁，曹闲摸出手机，用微弱的光屏照着文字。 里面记载着夜林城的粮食、货物、供奉、玄石的往来出入。 每年五千两玄石进账，还有百万的凡间钱财，这么一算，炎爷似乎身家不菲。 “我靠，这小地方的怪物化形，怎么这么有钱？他的玄石都从哪来的？” “世间拜炼之地多了，普通人虽然看不见玄光，但善念能化出玄光，化出来的玄光就在那留着，能被人取用。或许是庙里的某棵树，大殿的神像，或许是某座山避雨的亭子，某座钟，某些善人用过的旧物。” 曹闲一愣，似乎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怎么早不说？”曹闲觉得错过了很多宝藏。 玄应星君撇嘴：“取用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们在那些东西上留着玄光不假，也会有业力。如果不完成那些业，很容易业火缠身，暴毙而亡。” “业是什么？” “比如有些人拜炼时，留下善业，想让家里人疾病痊愈，你取下那玄光，帮他家人疾病痊愈，就不会有事。比如想让自己闺女找个好夫家，比如想让身体健康，等等。也能完成恶业，有些人拜炼出了玄光，但留下的业却是让某位仇人倒霉，落魄，甚至去死。你取了他的玄光，帮他完成，也不会有事。” 曹闲一怔：“那岂不是神要做的事？” 玄应星君道：“天门最初就是隔绝人间崇鬼神、废人事而出现的。鬼神当然喜欢你凡事求我，我拿你的业，帮你完成心愿。但人皇不愿意啊，大家不种地了，天天敬神，黎民百姓岂不饿死了？颛顼便设立天门，天门中人学了部分神的本事，这些人可以当神不假，但也要吃五谷，所以也支持生产，甚至巴不得人间种地越来越多，造的东西越来越精致。” 曹闲很佩服玄应星君三两句能说清这种事。 二人翻看了一会账簿后，玄应星君又咦了一声：“那边还有个暗格。” 正文 第六十一章，破局之法 黑灯瞎火，外面又来人巡逻，曹闲把手机光灭掉。 摸索了一番，暗格打开，发现里面是好几封信。 ‘郭兄敬启’ ‘余得郭兄消息，寻遍频阳，不见兄长故主之后，窃以为旧人已逝，郭兄节哀’ ‘郭兄启’ ‘弟寻三十载，不见兄长所找之人，兄节哀’ ‘炎爷敬启’ ‘……’ 外面脚步走远，曹闲打开微弱光芒，将信件一封封读完。 他发现郭延几百年来一直在找人，是他旧主的后人。 但托了许多人打听，都没有后人消息。 “倒是个忠心的人。” 玄应星君说道。 曹闲有个不成熟的主意，问道：“我们能不能跟他谈条件？让他拜伏于我，我帮他寻人？这信里提过频阳，刚好是我老家，他旧主后人如果搬迁，最多也就是这一带。” “如果背井离乡去了外地呢？” “那就没辙了，但可以试试。” 玄应星君见识广博，主意却不多，这方面他比较相信曹闲，让曹闲自己定夺。 曹闲将信封收好，忽然看见最底下还有一封信。 “咦？” 这封信很新，却藏在最底部，曹闲一想，不会是他旧主后人有消息了吧？ 拆开一看，确是惊了个呆。 龙临阁首座萧前辈写的！ 信里内容，竟然说了此次试炼，让夜林城保全试炼弟子性命！而且奉上代价。 曹闲好像窥视到了这次试炼的本意，他和玄应星君对视一眼。 玄应星君道：“原来如此，这试炼，只不过是瞒着你们演的一场戏。” 曹闲倒没有觉得被戏耍的感觉，而是觉得上面的前辈们还算有分寸。 原来是吓唬他们的。 这和李晚星的老爹派人绑架似乎是一个道理，就是为了让年轻一辈有些警惕心。 曹闲将信封原封不动放好。 现在的心情就和刚刚不一样了。 一些疑惑、茫然、问题先后在脑海里解开。 为什么前辈设下这么难的四个任务。 就是怕他们将来好高骛远，这次反其道而行！让他们体验一下任务难度，以后做事有些分寸。 为什么不担心他们闯出祸事，伤及性命。 就是因为有这一后手在。 都是串通好的，怕什么？ 这些良苦用心编织成了一个不合理的局，果然是对他们的一场试炼。 这是能力的体现，也是一个照妖镜，能真切看到他们的表现。 曹闲懂了。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你可以动手了吧？”玄应星君问道。 曹闲摇摇头：“时机不够，不是现在！” …… 夜晚，来到夜林城的第四天，不少人选择了动手。 虎伥遭到了不明人物的围攻，夜林城乱了起来。 刀爷、青狼也先后遭到攻击，似乎是一些人类闯入地户，要捉拿他们。 第二天，街道上到处都在议论昨晚的事。 “听说了吗，虎爷昨日忌辰险些被人伤了！” “是吗？我听说刀爷也是，他手下的酷吏还死了一个。” “青狼大人也遭到攻击了，是人类奉真闯进来了！” 茶楼酒肆，马棚米铺，都开始议论昨晚的事。 只不过发现普通妖怪没有被攻击，他们就放下心了，目标不是自己就好，听说这几位爷曾在人类世界作过乱，被杀了也就被杀了…… 曹闲混在人群中，打听了一下。 他发现夜林城果然没陷入恐慌。 如果是正常遇袭，全城戒备是肯定的，而现在那些人得了好处，并没有搜捕这些试炼弟子。 那就是同意龙临阁的交易了。 百鸟楼，这两天生意不行了，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来照顾生意，这里就有些冷清。 今日，曹闲遮掩好身份，来到锦儿的房间，外屋，一位温和的男子正在欣赏墙上的画。 “锦儿姑娘果然得了垂青，这幅画算得上精品了，虽非传世佳作，但也用心在其中，神韵独到，恭喜姑娘。” 锦儿低着头，不好意思道：“墨公子过奖，今日曲毕，恕锦儿不能留公子彻夜长谈。” “无妨，墨某告辞。” 锦儿关上门，一转头，欣然发现曹闲来了。 美目盈盈望着对方，曹闲一笑：“看来你很喜欢这幅画？” 锦儿羞赧：“感谢曹公子。” “都是朋友，用不着客气。” 曹闲很想念屋子的鹅绒床褥，舒服地躺在上面，锦儿为他脱了鞋，摁着脚。 “公子这两日去了哪？让妾身好是担心。”有了曹闲的画，她在百鸟楼的地位又高了几分，隐隐和名声最响的画眉有一拼了，这全拜曹闲所赐。 这是地户，不是人间，但凡有些才华的人间佳作留下，都是一件轰动的事。 锦儿尝了甜头，很庆幸几天前留下了曹闲。 “我随便转了转。” 锦儿没有再问，曹闲却道：“对了，你想不想去人类世界？” 锦儿一怔：“那得要路引。” “我帮你弄来。” 锦儿想去，又想起曾经遭遇不测的两个哥哥，最终摇了摇头。 “公子有所不知，妖以妖身活一辈子后，有幸化形的话，会以人身再活一世，如若修炼，便能活的更久，而我们这种小妖，没有修炼法门，除过有些妖术傍身外，寿命和人差不多的。锦儿此生能化形人身，活几十年，已经知足了，再有不久，怕是会寿终正寝，所以……人类世界，还是不去了。” 曹闲没想到这是个沉重的话题。 看她明明这么年轻，却大限将至，有些不忍。 “公子莫担心，锦儿去后，也能化成阴魂苟且偷生，如果公子有空来夜林城，锦儿依旧能招待。这样算下来，锦儿就活了三生了，很知足了。” 曹闲没想到妖也有烦恼。 哪怕化形又如何，最终还是逃不过生老病死。 …… 此刻，虎伥府邸。 已经休息的他猛然被外面的打斗声惊醒。 他躲入一个制成标本的虎尸之内。 太烦人了。 “来人啊，把今夜来客都抓了吧！不要伤及性命！” 约莫两刻钟，外面的打斗声慢慢消失，虎伥听说抓到了四个人。 念在收了龙临阁好处的份上，他将四个人锁了，关入义庄的棺材中，可惜跑了两个。 同一时间，夜林城大狱，刀爷看着三个人被封了嘴，绑在刑架上，似笑非笑。 写给炎爷的信中说，此行试炼来了三十一个人，这几日他们已经抓到了十九个。 再把剩下的十二人抓住，闹剧就该结束了。 第七天，忍不住的天门弟子又出手了。 锦儿带来消息，说昨夜又有几人被青狼大人抓住，她知道曹闲也是人类世界来的，让他千万要小心。 曹闲这几天一直躺在房间。 他仍旧思考着试炼成功的可能性。 看着被抓的弟子越来越多，曹闲不断搔着脑袋。 难道这次试炼真的无解吗？ 不对。 要是最早，他会认为试炼成功的概率不到1%，但现在，知道那些妖怪配合演戏，概率一下就到了50%，他们起码没有性命危险。 但还是不能破局。 除非…… 除非让那些妖怪觉得，被自己收伏是有好处的！ 曹闲脑海精光一闪。 “星君，有什么好处，比二百两玄石更珍贵？” 玄应星君一怔：“那很多啊，天兵技能，特殊宝贝，记载术法的符纸，都比玄石珍贵。” 曹闲揉着额头，但自己都没有啊。 难不成把《灵蛇功》传给对方？ 这样去谈条件，着实有些蠢…… 等等。 “星君，你说这些家伙为何待在地户之中？他们既然修成人了，不向往人类世界吗？” 玄应星君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天门弟子的首要职责，就是不让他们出现在人类的世界。虽然有的妖魔鬼怪无视规矩，但也是因为他们太强，没人治得了。至于其他的妖，奉真有权力诛杀他们的，从古至今都是！” “如果我能让他们光明正大地待在人类世界呢？” 玄应星君一怔：“你想收他们当部曲？！” 曹闲道：“你觉得可行吗？” 玄应星君点点头：“但你得明白，收为部曲后，你若是制不住他，让其为恶，你也会受到牵连。妖怪都是桀骜不驯的，像上次那位性子柔弱的杏树女妖，非常少见。你能保证他会听你的话吗？” 曹闲深吸一口气：“所以说到底还得让他见见我的实力，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玄应星君道：“没错。” 曹闲道：“有什么好办法吗？” “夜袭！” 玄应星君顿了顿道，“这几RB星元灵已经恢复了一成，可以借给你星眸一用。我的星眸可以夜视，你最好选择在夜里出手，想必可以出其不意！” 正文 第六十二章，三次袭击 王威作为六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少爷，自小受到宠爱。 这次试炼，身上也带着许多保命符。 可让他觉得麻烦的是，自己的目标太强了。 “区区野怪……区区野怪……怎会有多的手下？！” 没了忠叔他们在身边护卫，王威以为自己可以放开拳脚，谁曾想待在地户八天了，一点机会都没有。 其他年轻奉真先后出手，被一一擒下，生死不明，王威觉得一阵后怕。恐惧积累的多了，却在他身上催生出一抹戾气。 他只有一个人，孤身一人。 他忍不住了，今夜必须得出手！ 比起死在妖怪手上，他更怕自己的懦弱。 王家从古至今不会有懦夫。他决不能是第一个！ 几天的观察，他知道那烟锅怪经常去城里的坊市，而他的住处在近郊街上，一处幽静小院。 只有在他即将到家的时候，才是护卫们最为松懈的时候。 王威准备在此刻出手。 …… 果然，入夜后，城里亮起和灯火。 炎爷抽着烟锅，坐在轿子上，回想着这几天的事，掀开帘子问道：“利掌柜，这几日抓住几位奉真了？” 利掌柜是炎爷的心腹，闻言欠身道：“二十八位了。” 炎爷点了点头，还剩三个人啊。 这场游戏总算快结束了。 “没有伤亡吧？” “青狼大人的弟兄死了两个、刀爷的弟兄死了一个、虎伥大人的弟兄死了七个。咱们家还没死人，就是伤了三个。” 炎爷沉默。 龙临阁拿夜林城当试炼场地，他们也在拿平时不听话的手下挡了刀子，这种事不利用一下太可惜了。 只是接过利掌柜递来的册子一看，他忽然皱起眉头。 青狼抓住了八个人。 虎伥抓住了八个人。 铡刀抓住了八个人。 他的手下抓住了四个人。 炎爷微微一怔，如果说龙临阁考虑过试炼难度的话，那找自己麻烦的人应该比较少，很可能三十一个人里被分成四份，最少的一份新人奉真，是来对付自己的。 对付自己的有七人？ 炎爷似乎看明白了龙临阁的用意，那也就是说，还剩下三人，都是冲他来的？ 刚考虑到这一点，忽然间出现爆炸声。 轰地一下，山贼化形的阴丧轿夫一下就伤了两个！ 利掌柜大声道：“保护炎爷！” 话音刚落，旁边一位提刀鬼又被一道黑符贴中，身躯爆炸开来！ 轿子被波及炸开，炎爷看见旁边土丘上，一个身影若隐若现，他手中二指捻着一张黑光变成的符纸！ “王家爆裂符！” 炎爷立即下令：“围上去，别给他凝聚符纸的机会！” 他在人间闯荡许久，知道灵丘六族之中，王家的攻击手段以符为主！他们的玄兵就是黑光凝聚的符纸。 经过自己的玄光不断对符纸的拜炼，让符纸变成玄兵，也能施展出符纸的威力！ 这种手段威力巨大，但凝聚符纸时有空白时间。 刚刚爆炸的符纸，化作点点碎片浮起，又向那人手中汇去，转瞬间，碎裂的符纸拼好，被他又甩了出去！ 轰—— 围上去的护卫被炸的灰头土脸，那人看见炎爷想着院子遁去，也迅速追向他。 “哪里跑！” 炎爷根本没想跑，因为他不愿对此人出手，才不得不跑。 这是王家弟子！ 王家是最难缠的家族，人数众多，等闲妖怪不愿招惹。炎爷也不想伤了他！ “来人！护卫！” 炎爷院子的护卫听到了这边的响动，也迅速赶了过来。 王威此刻后有追兵，自己又追不上烟锅怪，情急之下一张符纸用出。 这不是玄兵一样的假符。 这是一张真符！ “上呼师祖收妖魔，下请土地缚凌波！” 土地之下，触手一样的黑藤缠绕而出，郭延小腿被缠住。 王威逮住机会，左手符纸迅速甩出！ 轰—— 巨大的爆炸声，让郭延满身狼狈。 王威定睛一看，郭延身躯化作烟雾，被炸散后重新聚合，他脚下火星点点，似乎愤怒让火星变得更加明亮。 “小兔崽子！” 郭延手中烟锅甩出。 王威脑后，凭空出现一个烟锅砸下。 当—— 护体玄光碎裂，王威一个踉跄，好像后脑被重物敲打，他稳住身子，忽然一团烟雾被郭延吐出。 呼—— 浓烟滚滚，呛的人涕泪横流，王威根本看不见周围的景象，猛然肚子上挨了一拳。 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你……” 王威此刻又一张符纸凝聚好，当即用出！ 郭延见到此幕迅速后退，轰地一声，周围浓烟炸开，王威自己也受到了爆裂符的波及。 郭延一怔，此子性子这般刚烈，竟然想和自己一换一？ 王威身上，再次摸出一张符纸，忽然被一个守卫一棍子砸到手腕，一群人扑了过去。 郭延眯起眼睛。 区区试炼，这群小子真不要命了，值得吗？ 正感慨时，忽然脑袋一侧，一支箭擦着头皮飞过！ 郭延惊愕转头，旁边树上竟然还有一个人！ 那人见到一箭射偏，懊悔不已，郭延再不留手，这种身手自己要是再放过，不知道会给自己带来多大麻烦。 烟雾隆隆，郭延奔袭而去。 那弓箭手四指成爪，抓在虚空，指间三根玄光凝聚的弓箭出现，又一次射来！ 郭延闪躲疾驰，将其逼到一处角落，烟锅用力打下。 弓箭手脑后重创，身影不稳地滚落在地，郭延上前一脚踩在对方胸口。 “真下杀手？想死吗？” 郭延居高临下，双眸死死瞪着对方。 “死又何妨！” 那人挣扎，被郭延踩的结实，他根本没想到，观察了八天的烟锅怪，身手竟然这么厉害。 郭延眼中一冷，发泄一样，一击敲在那新人脸上，新人直接晕了过去。 可恶。 他还从没受过这种威胁。 刚刚如果不是自己反应的快，真会被这一箭射死了！ 郭延发泄似的踢了那人两脚，浑身冷汗直流。 不得不说，那位弓箭手是离成功最近的一个人！ 然而往回走时，郭延刚拐过一个弯，一柄刀子再次出现，抵在他的喉头。 郭延身子一僵。 太出其不意了。 这段路是最黑的一段路，是人最警惕，却也最迫切离开的一段路，这里危险，却又因为黑暗而安全，所以郭延没有想过有人会在此处动手。 因为这里真的伸手不见五指！ 可是现在，黑暗中，一个刀子却让他有些后悔。 …… “你想杀了我？” 郭延举起双手。 一个声音轻笑道：“不是很想。” 郭延疑惑，同时找着反击机会。 那声音道：“虽然不是很想，但你也乱动，我是新人，害怕误伤你。” 郭延更加疑惑了。 他游历这么多年，真的能听出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杀意。 这个声音里，一点杀气都没有。 可是他拿刀的手，却没有任何抖动。 很稳的一只手。 说明他的意志也很坚定。 他不会杀了自己，可不代表不会伤了自己。 “你想要什么？” “我朋友需要几张路引。” 郭延松了口气。 “放了我，我给你就是。” “还有你的忠诚。” 郭延一怔，然后哈哈大笑：“阁下是天门奉真吧？你想……收伏我？” “很可笑吗？” 郭延咧着嘴：“首先，你收伏不了我。我郭延没有给任何人当手下的想法。” “其次，你杀不死我。这一刀最多让我重伤，你应该打听过，夜林城里，我说一，没人敢说二。你若想跟我玩命，死的只能是你。” “第三……” 郭延一边说一边计算着脱身路线，忽然腹部被踹，让他重新回到黑暗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那把刀又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第三是什么？” 郭延揉着自己的肚子，这种掌控不了局势的感觉，非常不爽。 “没有第三，我刚刚的话是找脱身机会的，被你打乱了。” 那声音轻轻笑了起来：“炎爷倒是敢作敢当。不过要不要听听我的条件？” 郭延稍微犹豫了一下，忽然肚子上又被踹了一脚。 黑暗中，他的烟锅迅速飞来。 只要烟锅入手，他就能用烟遁离开了，可是烟锅飞到一半，忽然被那人一刀砍落！ 重击！ 那一刀砍在烟锅上，和砍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一样。 自己哪怕有护体玄光存在，身上也像是被划开一刀，疼痛难忍。郭延忍不住叫出声来。 正文 第六十三章，收伏 “你到底是谁！” 郭延有些绝望。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滋生了恐惧，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本命烟锅在哪，这也是他脱身的倚仗。 可是黑暗中对方像是主宰一样，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 “我是山野奉真，曹闲。” “曹闲！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好处！”郭延见无法脱身，连忙和对方商量起了条件，“你不是要路引吗？我多得是，你需要钱和玄石吗？我也有很多！” 可曹闲却道：“郭延，现在给你两种选择，一是拜伏于我，成为我的部曲，二是死。你不信我能杀了你，我也不信，但我可以试试。” 郭延浑身汗毛炸起。 化身成形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面临过这么大的危机。 他急中生智，想拖延时间，连忙道：“你就算收了我，我若不听你差遣，你还是得不偿失，甚至会损修行！” 曹闲道：“我可以帮你找旧主的后人。” 郭延尽可能地拖着时间，想等他的人过来，忽然间，听见曹闲的话，愣在原地。 “你……在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寻找你旧主的后人。”曹闲一字一顿。 一瞬间，郭延觉得这位奉真更加神秘了。 自己的事，连夜林城其他三个家伙都不知道，他为何知道？ 他……看过自己的秘信？ 郭延脖子一疼，刀刃又逼来，他没空出神，连忙道：“我凭什么信你？” “炎爷，都是场面人，我就不废话了。萧归雪给你写的信我看了。” 果然！ 郭延心道，自己藏在暗格中的信对方都能找到，想必今日出手准备充足。 郭延冷笑起来：“所以你有恃无恐？” 曹闲轻笑：“所以我更要完成试炼任务了。炎爷，你不觉得拜伏于我，对你是个莫大的机遇吗？” 郭延不解：“什么意思？” “龙临阁亲自点明，让我等奉真新秀收伏夜林城几位有头有脸的妖怪。这的确是前辈设下的试炼，其中用意我就不猜了。但你既然是聪明人，就没想过从中获得些什么好处？你只甘心得到那一点点玄石和根本用不完的几万斤精米？” 郭延脸颊一臊，低声道：“哼，那些玄石我才能分得二百两，自然看不上！但那是龙临阁给的，我能不收吗？你既然是奉真，应该知道龙临阁背后是谁坐镇！” “乔鹰乔真人嘛！怎么了？” “那你说我能拒绝吗？你觉得我应该再向龙临阁提条件要好处是吧？你太年轻了，但凡我敢张口，第二天我就不知道在哪死了。你懂不懂？” 郭延烦躁。 曹闲撇撇嘴：“你这些年在地户里待傻了吧？” 郭延一怔，他不明白曹闲为何讽刺他。 曹闲道：“要我看，龙临阁和六大家族设这次试炼，还有一个疏漏在。他们根本不相信有奉真新秀能收伏你们。而且你们也根本没想过拜伏某个毛头小子麾下，所以根本没想到你们如果被收伏后，会有什么好处。” 郭延现在脑子根本不够用了，但觉得曹闲不是在唬他，连忙道：“恳请赐教。不知我若拜伏曹奉真麾下，会有什么好处。” “自由。” 单单两个字，让之前态度轻慢的郭延迅速动起了脑子。 曹闲轻声道：“你既然控制了这处地户，那不管你在不在这里，这里都有你说话的地位。而你如果拜伏于我，虽然看起来丢了面子，但你可以自由地在人类世界走动。我知道你忠心旧主，所以你效忠于我不重要，我只需要带你出去完成我的任务。而你得到的可能比我更多。” 郭延沉默了下来。 不得不说曹闲的话很有道理。 这真是龙临阁和六大家族都没考虑过的疏漏。 自己如果拜伏曹闲麾下，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行走在人间了？ 当年自己离开这里，出去人间闯荡，就是为了寻找旧主后人，如果不是老城主被杀，自己被叫回来主持这里局面，他根本不想回来。 人类世界多好啊…… 然而今天，他又有一个机会。 一根烟塞到郭延嘴里，郭延嗅着人间的烟草味，好久没抽过了。 曹闲点上火，笑嘻嘻道：“一根烟的时间，考虑一下吧。如果你碍于面子，觉得为难，我就走了。像你说的那样，我驾驭不了你，你也不服我，有些时候做事要讲机缘的，我们缘分不到的话，不能勉强。” 脖子上的刀没了。 郭延抽着烟，在考虑着利弊。 到他的年纪和阅历，等闲条件是打动不了他的。 但曹闲的提议确实戳到了他软肋。 “曹奉真，你应该清楚我小有身家。但龙临阁不会让我带走的。所以你除了得到一个不怎么可靠的部曲，什么都得不到。” “我知道，所以你就当我了帮你一个小忙。如果你想感谢我，以后多的是机会。” “你默许我自由行动？不怕我作乱？” “既然限制不了你，就把麻烦推给别人吧。这件事超出龙临阁的掌控，他们肯定会有人盯着你的。” “你倒是潇洒。” “年轻才会潇洒，所以你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我愿意当你的部曲！” 曹闲手中，天功坛出现。 “我拜神雷元帅石成为星斗主将，你现在可以插香拜伏，献上本命物！” 星辰映照，郭延现在才看见曹闲的面孔。 幽蓝的星光下，很年轻的一个男子。 他没有马虎，将自己的烟袋锅召来，献给曹闲。同时二指一捻，一根玄光黑香出现，插在天功坛上。 ‘护卫：2/3’ ‘郭延’ ‘怪’ ‘武力：三十六’ ‘雾术：三十’ ‘火术：二十’ ‘统率：二十二’ ‘五百年前，频阳世家中一个随身烟锅化形，后随旧主下葬，被人掘出’ ‘现为神雷元帅麾下武尉曹闲部曲之一’ ‘奖励技能：烟罗障’ ‘烟罗障’ ‘介绍：天兵隐匿之法，可隐藏身形，阻隔敌人视线’ 曹闲自照后一愣。 曹闲 人 武力：三十五 医术：十八 雾术：十五 魅力：二十二 统率：十九 他果然又多了一个属性！ 雾术？ 这个名字有些奇怪。 不过曹闲迅速施展起来。 好似很云烟一样的术法，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用。不过这雾却不影响他的视线，还算凑合。 只是这种明明是普通的技能，干嘛会出现在属性上？ “随我走吧，试炼也该结束了。” 曹闲扛起那位晕倒的弓箭手，对郭延说道。 正文 第六十四章，此行经历 历时九天，雨阳山农家乐。 六族法会结束。 一处木楼里，龙临阁萧首座正襟危坐，旁边是六大家族的大长老。 所有的试炼弟子今早已经全部醒来了，醒来时发现被救了回来，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他们得知，是萧首座救了他们，此刻投去感激的目光。 “弟子李知水，有愧师尊栽培！” 龙临阁真传弟子李知水，羞愧难当，跪在地上。 他的试炼任务是收伏铡刀怪，可没想到那厮非常厉害，一不小心落在手里，在地牢关了好几天，如果不是被救出来，他恐怕要饿死在里面。 “感谢萧前辈！”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萧前辈乃我再生父母！” 奉承声不绝于耳，萧归雪冷面端坐，抿了口茶水：“人都到齐了吗？” 旁边部曲道：“主家，还差一个。” “哦？谁还没来？” “就是昨晚那位……” 萧归雪脸颊一抽，想起一张洋洋得意的面孔，不知为何就有些来气。 堂内，这些弟子这几日过的苦不堪言。 萧归雪看向他们：“你们这几日如何？可愿将所行所感分享一下？” 众人都是年轻人，丢人的事确实不想说，都支支吾吾不愿开口，萧归雪轻笑，这位肃冷的中年人淡淡道：“分享经历，也是历练之一。你们额心抹了地户神的眼泪，就算不说，我也能借他神眸知道你们在哪。知水，你先来。” 龙临阁真传李知水惭愧道：“那弟子先来吧。” 李知水刚要开口，发现堂中那个沙盘，忽然隆隆变化，他眉心一抹蓝光飞出，落入其中，沙盘变成夜林城的模样，一个光点正是李知水。 光点出现在地图入口，正是地户神的野庙后墙。 李知水看见行踪尽在萧归雪掌握，也不敢欺瞒：“我去地户后，第一天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下榻，住了三日，期间打听铡刀怪的下落，得知此獠是当地豪强，手下众多，决定布置一番再出手。直到第六日，我出手时，恰逢两位奉真也同时出手，可我们三人还是不敌对方，被抓进了地牢……” 光点从第六日后，就在地牢没动过了。 萧归雪点点头：“下一个。” “小子刘放，山野奉真。我去地户后，第一日借宿一处野坟住下，小子师父曾传秘法，可宿荒丘野坟不被阴气侵袭。第二日开始，寻找阴丧虎伥的下落，去各处打听，还碰见两位同道，相约联手，第四日被捉住，关在义庄棺材中……实在惭愧。” 刘放的光点从第四天起就躺在棺材里不动了，他说到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其他人觉得他有些惨。 “下一个。” “在下杨觉，绰号弥勒！喜欢交友，在天门之中有宿敌，一个叫计阳，一个叫王威……” 杨家大长老气的胡子发抖：“说正事！” 杨觉胖脸一颤，似乎很怕这位长老，连忙道：“哦，我第一天去，就准备独行。没想到碰见计阳这家伙，非得拐我去百鸟楼……” 沙盘上，杨觉的光点进了夜林城最大的青楼。 杨家大长老表情铁青，其他大长老在偷笑。 杨觉没敢看大长老的表情，连忙道：“这也是权宜之计，那个地方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然后第二天，第三天我们俩都在打听消息，第四天我们去虎伥府上，准备对付他，碰见了王威和江若宁师妹，没想到我们被抓了，计阳那小子丢下我们逃了！我在棺材里睡了五天，五天呐，关禁闭也不是这样搞的！虽然奉真的心理素质不差，睡觉时也能修炼，但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周围几家大长老看着杨觉出丑，乐不可支，杨家大长老红着脸打断道：“行了！下一个！” “小子计阳，刚刚杨觉所说乃一派胡言！他自不量力，想在虎伥忌日宴会上将其拿下，这不是天真是什么？我没劝阻成功，就独自离开了。第七日我被捉住，关了起来，期间我跟虎伥的手下斗了七七四十九个回合，功败垂成！” 计阳尽可能把自己塑造成悲情的英雄人物，压根没人信。杨觉更是鄙夷驳斥。 计阳家和乔真人有旧，满门忠烈又死在夷妖案中，萧归雪实在听不下去，又不忍呵斥，只能无奈安抚道：“知道你不容易，下一个。” “弟子何鹏，第一日准备找地方借宿，发现了百鸟楼，正在喝花酒，只听俩人忽然进门，大喊着要找鸡，弟子定睛一看，这不是杨少和计少吗？他们俩竟然点了最便宜的姑娘……哎，谁打我？” 何鹏转头，发现杨觉一个大比斗呼在他脸上，计阳更是乱拳打下。 “这厮在说谎，哗众取宠！” 何鹏被痛扁一顿，流着鼻血被拖了出去。 萧归雪眼角抽搐。 杨家大长老眼角抽搐。 这特么都什么人啊！ “下一个……” “弟子孙小宝，第一日借宿百鸟楼，的确看见杨少和计少去找鸡了……哎！萧首座他们还打人，你不管管吗？” 杨觉、计阳抡起老拳打在孙小宝脸上，孙小宝仰面躺下：“六大家族打人啦！没天理啦……” 萧归雪额头青筋突爆。 老子是让你们说进入地户的经历的，不是让你们揭人短的！ 六族法会不是打打杀杀！六族法会是人情世故！ 这时候揭短等于告知大众，你不挨打谁挨打？ 就算你说的不是六大家族的人也会挨打好不好！ “下一个……” “弟子王威，第一日在一树精家借宿。任务是收伏烟锅怪，后来打探消息，得知烟锅怪有可能出现在虎伥忌辰宴会上，第四日和江若宁去虎伥府上踩点，碰见杨觉、计阳、曹闲，当时好手众多，没有出手。直到第八日出手，伤其五位手下，无奈被他烟锅砸中，又挨了一拳，不省人事。那烟锅怪拳脚功夫不差，弟子不查失手……” 总算有个正常的了。 王家大长老点点头，目前来说表现的最稳妥的就是王威了。 萧归雪也点点头，谋而后动，是个不错的苗子。 “下一个。” “弟子吕波，第一日借宿一处树妖家，隔壁进来了三人，正是江菱儿、江若宁和王威，王威被两个女子半夜赶了出去，没了家里仆人和护卫，他没打过两个女子，生气踢石头时脚还崴了，床上躺了两天……” 吕家大长老苦笑不得。 王家大长老表情僵住。 萧归雪眼角又开始跳了。 这帮小子，到底想干什么……王威上前和吕波扭打在一起。 吕波被打的惨叫连连，还不忘添油加醋：“那阴丧过忌日，王威还送了枚玉斗，都没被请上正桌……他被发配到跟小孩在一桌吃饭的……” 吕家大长老脸色僵硬：“好了，王少爷慢点打，留口气就行，下一个……” …… …… 正文 第六十五章，我完成了！ 众人先后说完。 都是揭短的。 不想说自己的糗事，就拿别人的来转移视线。 三十人说罢，可圈可点的就没几个。 像极了大家犯错后甩锅的样子。 萧归雪看着这些奉真新秀，觉得这一代要完了，不光龙临阁的弟子要完了，六大家族也没什么好鸟。 忽然间，他又想起那张得意洋洋的面孔。 “还有一个呢？” “刚到。” “最后一个，曹闲！” 人群中，曹闲打着哈欠，笑呵呵地招呼道：“在呢，怎么了？” “将你地户之行的经历，分享一下。” 曹闲纳闷：“昨夜不是说过一遍了吗？” “今日再说一遍。” 曹闲正色道：“承蒙各位前辈抬爱，鄙人曹闲，忝为灵丘武尉一员，山野奉真，偶得外师张厉张真人看中，昨夜又得乔真人赏识，愧不敢当。” 萧归雪想起昨晚曹闲拍乔鹰马匹时的贱样子，就格外不爽：“让你说正事！” 催什么催…… 还没享受完大家的嫉妒呢。 曹闲清了清嗓子：“这次地户之行，我的任务是收伏烟锅怪，第一夜便觉众人分散有些不妥，偌大地户，陌生复杂，我们三十一个人落在此地，相隔茫茫，万一有危险该怎么办？在下灵机一动，心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萧归雪黑着脸：“所以你去了百鸟楼？” 我没说这一茬啊？难不成谁看到我了？ 曹闲一怔，转头看向旁边有个沙盘，自己额头一个光点飞出，正好飞进沙盘上的百鸟楼里。 卧槽，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给人隐私的吗？ 他刚刚才来，不曾想这沙盘竟然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完了，形象毁了。 昨晚他还骗两位真人自己在一处良善的禽妖家入住的。 曹闲干咳：“啊，主要是为了打听消息。” “你昨夜不是说你与一禽妖一见如故，住在她那里了吗？” 一群新秀看见，曹闲不仅去了百鸟楼，还进了二楼，四大花魁的房间。 曹闲表情尴尬：“这不就是和百鸟楼的花魁锦儿姑娘一见如故了嘛……” 场内传出了嘘声。 “此子与曹贼何异……” “此子就是曹贼无疑。” 一去地户就去睡花魁，这厮果然也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大家既然都一样，就谁也别笑谁了。一些人看向曹闲还有些亲切感，因为曹闲干了他们想干而不敢干的事。 萧归雪想起曹闲昨夜竖立的正人君子的形象，全部崩塌了，这厮嘴里就没个实话！他就会骗老头！亏得乔真人和张真人还夸他是新秀楷模。 “继续吧……”萧归雪道。 “等等！”杨觉和计阳走了出来。 “诸位，曹闲既然也去了百鸟楼，那他可以为我们作证。刚刚何鹏、孙小宝说我们找鸡，是不是假话！” 曹闲一听，你俩白嫖被打发去洗盘子了，还有脸要名声？ “我断然没有碰见他们找鸡！”曹闲掷地有声。 杨觉道：“听见没有！” 计阳神气地挺起胸膛：“听见没有！曹兄为我们证明清白了！” 曹闲脸不红心不跳地做了伪证，关键是这两人的名声烂大街了，自己反正洗不白，随便哄哄天真的人好了。 随后继续道：“然后我潜伏多日，终于在第八天成功将那烟锅怪收伏！” 本想着曹闲还得长篇大论一波，找点台阶给自己下，谁曾想他直接跳到结果，把别人的台阶都拆了！ 听好戏的新秀奉真齐齐怔住。 准备找机会奚落曹闲的王威怔住。 江若宁眼睛不可思议睁圆。 江菱儿也诧异非常，仿佛听到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昨晚曹闲回来，只有萧归雪和两位真人知道，六大家族的长老也全部惊讶地看着曹闲。 沙盘已经不重要了。 分享也不重要了。 前三十个人不管怎么扯皮，揭别人短，到头来就是没完成试炼。 大家忐忑讲出经历后，发现彼此也都一样，似乎没人完成了试炼。 三十个人，无一完成试炼的话，那谁也不会有愧疚的想法了，可是临到最后，忽然有个人跳出来，说他完成了…… “你完成了？！”王威不可思议，“你是怎么收伏那烟锅怪的？不可能！我准备了那么久，都没成功！” 杨觉和计阳也觉得不可思议。 几位女奉真更是捂着嘴巴。 曹闲正色道：“萧姑娘可以为我作证！” 人群中，先前的一位奉真新秀低着头。 杨觉侧目一看：咦？短发紧身衣，半张脸都是胎记，如果杨家情报没错的话，这姑娘应该是萧首座的侄女萧沐晴了。 先前这女奉真说过她的经历，却不曾提到曹闲。 现在被曹闲提起后，萧沐晴低声道：“我醒来时已经在雨阳山农家乐的客房里了，听说确实是曹大哥背我出来的……” 周围鸦雀无声。 嫉妒的，诧异的，惊奇的，众人表情各异。 曹闲最喜欢看见这种目光了，甚至还有些享受。 “怎么？都看着我做什么？不信啊？昨夜萧首座和两位真人都在，不信你们问去啊。” 现在没人敢多嘴。 看萧首座的模样，恐怕这厮还真成功了。 萧首座准备好的勉励之语卡在喉中说不出来。 本想着借此次试炼敲打一下大家，让大家不要好高骛远之类的，但谁曾想真有新人完成了这次试炼。但看见曹闲得意的样子，自己是真不想夸他。哪怕他救了自己侄女。 “曹闲，再给大家说详细点，你是怎么收伏那烟锅怪的。” 昨夜他说的就含糊，萧归雪再问，曹闲还是打了个马虎眼：“嗨，都说了是运气。萧姑娘被那烟锅怪追到黑布隆冬的巷子，我趁机打了秋风。当时我也存心豁出去了，我曹某人最见不到别人欺负女孩子，然后一股王霸之气游走全身，三下五除二竟然把那厮打服了！” 王威道：“你确定不是吹牛？” “嘿！我差点砍死他！你看他的本命物！” 一个烟锅被拿出，烟杆上果然有刀痕，是玄兵留下来的，在场奉真都能看见黑光，一看就发现那处受了重创。 王威吃瘪，脸色无比的难看，汇集了嫉妒和不悦。 龙临阁真传李知水也硬着头皮上前表示佩服。 曹闲对萧首座道：“首座，我还不知道完成试炼有什么奖励呢？” 场中沉默。 这次试炼根本没准备奖励，这都是大家商量好的，因为没人觉得他们能完成试炼。 现在被曹闲询问，又有这么多奉真新秀看着，萧归雪黑脸酱红，急中生智：“鉴于你表现太过出彩，我们一时半会还没想好如何给你特殊嘉奖，所以你先候着吧。龙临阁和六大家族能赖你的奖励不成？” 曹闲道：“哦，那我等你们好消息啊，不急。” …… 再次回到学校，已经是9天后了。 曹闲还想着怎么给学校解释。 结果在校门口见到了虞伟民。 “虞老师，我这几天吧……有事……实在是不方便亲自给您请假……” 虞伟民喜上眉梢：“没事，我听说了。” 啊？ 曹闲瞪大眼睛：“这您都听说了？” 虞伟民道：“当然！美院那边的江教授说请你闭关参与一次古画复原课题，我帮你请假了，还给你家里人说了。我说你小子真是交友广阔，怎么样，完成课题了吗？” 江教授？ 曹闲想起拍卖会时见到的江若宁和那位江家老者，哭笑不得。 还能这么请假的？ “嗨，我去就是帮点小忙。多亏了您平日教导，我给江教授说了您好多好话呢！” 曹闲一波人情世故甩出，反正江教授都骗了老虞一次了，也不差自己这一次。 老虞喜上眉梢，江教授是圈子里的大佬，虽然专业方向不同，但也有重合的地方，果然没看错曹闲这小子，去了外面还能给我刷名声。 虞伟民板着脸给了曹闲一包还没拆封的好烟：“以后要谦虚！不然别说是我教出来的学生！行了，下午记得上课。” 说罢，哼着小曲走了。 4月中旬，下午阳光明媚。 旷课一个多礼拜的曹闲回到教室，班长石潇潇惊愕于虞老师竟然没有责问。 虞老师却破天荒告诉众人要向曹闲学习。 “我们班的曹闲同学，因为专业课优异，又善于交际，这几日被美院江教授带走参与了一次古画复原的课题，大家以后要向他学习。你们现在大三了，有些话不用老师多说，进了社会你们会发现，专业实力是一方面，人情世故是另一方面。” 这话让全班同学都诧异无比。 曹闲也不脸红，笑呵呵地朝着大家拱拱手。 金昱开才反应过来：“阿闲，原来你认识美院的江教授，那次买画你也是用了和他的关系吧？” 金昱开惭愧：“因为我的事用了你的人情，我果然做事有些天真了，那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虽然不怎么值钱。” 曹闲扯着嘴，我……该怎么给你解释这是一个快成真的谎话呢？ 算了。 “金子，都是哥们，别客气！以后有机会我把你介绍给江教授认识。” 金昱开喜上眉梢。 石潇潇的眼神中传来了嫉妒。 齐超小儿的眼神中传来了嫉妒。 虞伟民的眼神中传来了嫉妒。 顾瓶子的眼神中传来的羡慕。 于小雨、韩蓓蓓眼神中传来了懊悔和复杂。 “对了，今年大学生创业大赛的评选出来了，你们辅导员有事，托我告诉大家一下。评选票数第三名：‘可零可零奶茶店’，创业者，电气学院钱萱萱。第二名，‘泼辣妹子卤味’，创业者，化学院温洋、席英子。第一名，‘杀口小吃档’，创业者，文学院李晚星、历史院曹闲。” 虞伟民宣读着名单，诧异道：“你怎么还出圈了？” 曹闲也一头雾水。 我什么时候参加创业大赛了？ 见曹闲呆在当场，虞伟民道：“曹闲，你们辅导员让你三天后跟西校区后勤处联系一下，听说学校有奖励。” “哦，好的，谢谢虞老师。” “下课！班长把作业拍一下发我邮箱。” 刚一下课，曹闲忽然被一群人围住，要让他请客。 正文 第六十六章，杀口大排档 下课，曹闲被班上同学架着去食堂宰了一顿。 还是没回过神。 自己不在的这九天发生了什么？ 他没回宿舍，去了武庙街一趟。 分店已经装修好了，总店叫‘杀口小吃档’，而分店叫‘杀口大排档’，招牌挂的端正，看起来整洁干净。 老刘和刘嫂在一楼布置着桌椅，忽然见到一个熟人。 “老板来了？” 老刘欣喜迎了出来，“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参加一个闭关课题，终于结束了吗？” 曹闲摸了摸鼻子：“呃，嗯。累死了。店铺怎么样了现在？” “今天就能开张，这几日多亏了李姑娘和三位祝家兄弟啊。李姑娘添置了好多家当呢。” 二楼，成了员工宿舍，祝彪三兄弟住在这。 床铺干净，墙面焕然一新，祝强在这打扫卫生，他大哥二哥去进货了。 看见曹闲来了，祝强疤脸一喜：“老板来了啊！” 似乎没有自己，店铺也开始正常运转了，曹闲打了招呼，就听祝强道：“昨晚试卖，很成功！刘嫂的凉菜太受欢迎了，老刘的烤肉也很火爆。” 听祝强说，这里被李晚星布置成了烧烤铺子，隔壁那间隔开后没租出去的铺子当了偏厅，也摆的满满当当，收益不错。 曹闲现在倒真像个甩手掌柜，看见分店运转的很正常，觉得还是不插手了，觉得关心一下员工的生活。 “老刘，你和嫂子没搬过来？” 怎么说老刘都是老员工，理应搬到更宽敞的房子，老刘却感动道：“李姑娘给我们三口在校家属区的老楼租了住处，两居室的，离店里就五分钟的路，可方便了。” 曹闲这才点点头。 下午6点半，李晚星也过来了，抱着一沓复习资料，走到店铺门口后看见里面的曹闲在喝茶，快步跑了进去。 “曹闲！忙完了？” 玉手一拍肩膀，曹闲转过头，今天的李晚星一身长裙，戴着淑女发箍，真·大学青春女神的模样。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洁白的手腕戴着一只小巧别致的手表，干净而又明媚。 “事发突然，没来得及打招呼，这几日辛苦你了。” “没事，我听朱亮同学说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朱亮显然也是这次谎言中的传播者之一，李晚星说几日不见曹闲，专门问了朱亮，朱亮偷偷告诉她曹闲被拉去参与了一次古画修复的闭关课题，因为害怕引起舍友担心，老师才将事情告知，并且要求保密。所以他都没对曹闲班上的其他同学说过。 曹闲哭笑不得。 索性认了。 “也没那么厉害……听说分店今晚就开张了？” “是啊，没了你在，我们都不知道怎么经营，孙瀚出了主意，说这里可以当成一个大排档，我就听他的，马马虎虎的安排起来了。这些事真的好累，以前我都不知道你为了铺子会这么辛苦……” 不瞒你说，我其实一点也不辛苦…… 曹闲心中道。 然后搔着头：“对了，大学生创业大赛是怎么回事？” 李晚星红着脸：“我的老师和校团委的老师关系很好，她看团委在竖立创业标兵，却凑不齐合适的典型，想着帮一把，恰好我以前带她去过铺子，她非要让我参加。我……没办法，就报了个名，你不会介意吧？” 曹闲当然不会介意。 大学生自食其力肯定是值得鼓励的事。鼓励大家产生良性上进心，放到哪都挑不出毛病。 “这是好事啊，没什么介意的。就是没想到我们的铺子能当第一。” “还是你找的刘嫂手艺独到，对了，有两个妹妹也在刘嫂邀请下过来了，这几日还陆续有一些同学要来，你……呃，就得麻烦你了……” 曹闲发现李晚星话中有话，正纳闷时，见到六个大学生相约而来。 “李学姐好。” 两男四女，衣着朴素，还有些拘束。 “各位先坐一会吧。” 李晚星小声道：“学校鼓励大学生创业，也鼓励贫困学生勤工俭学。这是学校给分来的指标，六个人。我们得安排他们的工作。作为鼓励典型，我们可以在学校摆摊，又因为我们得票最高，学校在西校区为我们安排了一间铺子，免租金，利润和后勤处四六分成，我们四。后勤处的所得，全部资助贫困大学生。” 曹闲立即懂了。 传帮带。 学校可以资助大学生，己方可以得到荣耀和收入，大学生们可以自食其力。虽然是简单的一套循环，曹闲却对校领导印象拔高了不少。 这种让学生亲自参与的帮扶活动，比起拉一些有钱人直接给钱的鼓励更好。 人必自助而后天助之。 “行，你辛苦了。有事的话就忙你的事吧，没事的话坐这里歇一歇，我先忙一会。” 曹闲出门，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摸出烟斗。 一个虚影出现，然后凝实。 正是化形的烟锅怪——郭延。 郭延疑惑地望着四周，发现又是黑灯瞎火的巷子，警惕道：“曹奉真！你想干什么？我不是都拜伏你了吗？” 恐怖的黑巷巷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曹闲曾经就在这种黑灯瞎火的地方砍了他一刀。搞得他这几日一直在烟锅里修养。 “炎爷，别怕……” “别！别叫爷！叫爷没好事！叫郭延就行，曹奉真你说话别嬉皮笑脸的，你笑容里有刀！”郭延后退一步。 曹闲无语，这厮是不是有社会病。老把别人想的这么阴暗。 “郭延，从现在起，在人前叫我东家就好。我有间铺子，你负责管理一下。” “我如果说不呢？”郭延叼起烟斗，眯着眼睛，看着一把刀凝聚在曹闲手中，他咽了咽口水，“就是开个玩笑。” 曹闲道：“你管理铺子时可以打听消息，这里的客人来自南山行省各处，你想找旧主后人，哪怕获得自由，还是需要亲力亲为，很多事情不如问他们来的更快。” “我其实可以写信，我还有很多朋友！” 写你大爷的信啊！你被关在地户多久了？现在都5G时代了好吗？ 真特么土啊你。 曹闲揉着额头，觉得让他管理铺子有些着急了：“算了你先接触正常生活吧，一些事之后给你安排。” 铺子里，曹闲叫来了老刘、刘嫂，还有进货回来的祝家三兄弟。 “这位是老郭，郭先生，我请来的大掌柜，从此负责打理铺子。从今天起铺子就算正式扩张了，我不在的话，有事可以问郭先生。” 他们看见郭延是个中年人，面色凌厉，自带一股威严。 祝家三兄弟忽然眯起眼，发现了郭延身上黑光浓郁，这家伙……好像来头不小！ 老刘和婆娘第一个表态，祝家三兄弟也纷纷表示欢迎郭延，还有两个新来的员工，刘嫂从村里请来的翠兰、翠心妹子。翠兰、翠心没什么资历，只能唯唯诺诺任凭安排。 郭延威严被竖立后，曹闲让他去了解一下铺子了。 自己则让大家去忙，召来了六位大学生。 二女四男站在那里，有大胆的小声喊了句：“老板好。”其他人才纷纷跟着问候了一声。 曹闲换了个温和表情：“各位学弟学妹，很荣幸认识你们。别的不多说，我们说点实际的吧。大家都是想凭自己的辛苦减轻经济压力了，这点特别值得鼓励，我也就是小县城出来的，高中就忙着帮我爸运货送货，自食其力不算丢人，希望你们别有大学生不能下苦这一偏见。” 开场白很好，李晚星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听着，她从小生活优渥，说不出来曹闲那番话。 曹闲又道：“不过我们既然肯下苦，就得把事做好，这和大学生的身份没关系，而是和个人的责任心有关系。负责的人，甭管你是大学生还是高中辍学，都比散漫的人受人重视。” 曹闲的话让他们认同地鼓掌。 “放心吧老板，我们不怕吃苦。” 曹闲一笑：“那就谈待遇吧，每小时15，每天下午6点到10点固定班，10点以后每小时20。周六、日每小时18，10点以后每小时25，必到4人，可以请假。同意的话我就排班了。” 众人几乎没有犹豫。 这待遇相当不错了。 一天3小时45块钱，一个月就是1200，他们或多或少也在快餐店打过工，给的不少，但是短工很少招。像曹闲这样能错开学习时间的弹性工作，他们肯定喜欢。 签了合同，他们还需要去校团委公证一下，这毕竟属于团委安排的帮扶内容。有帮扶奖励的。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今晚就开始吧！” 铺子忙碌起来。 一店那边，刘嫂带着翠兰妹子熟悉着流程，现在一店留给翠兰住。二店这边，凉菜、烧烤的本事老刘也不差，他的厨艺本来就好，又被媳妇熏陶过，带着祝家三兄弟做起了烧烤。 郭延还在了解店铺的情况，翻看着李晚星整理的记录和账簿，津津有味。 曹闲则陪着李晚星，往她的出租屋走去。 “曹闲你太厉害了，我看你的排班很科学，你学过吗？” “都是我爸那物流站那用的，照猫画虎罢了。” 曹闲搔着头，忽然想到一件事，干咳道：“你……不记得祝彪三兄弟了？” 之前曹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最后想到，祝彪三兄弟不是绑架过孙瀚吗，还在跑马公园南湖吓唬过李晚星，怎么李晚星对他们三个一点都不害怕呢。 李晚星无奈一笑：“怎么会忘记。一周前见到他们时，我还吓了一跳。后来他们三个跪下了给我磕头，说他们上次是个天大的误会，不信可以让我问小姨。我问了一下小姨，发现果然是，而且让我放心，他们不会做坏事。并且可以保护我，我还是有些发怵，结果听刘大哥他们夸了他们仨见义勇为，打跑了之前找事的人后，才慢慢学着接受了他们。不过孙瀚就不行了，他来了一次，还是有些怕。尤其是那个寸头祝强，后来祝强帮孙瀚解决了一次麻烦，孙瀚才原谅了他。” 曹闲点了点头。寸头差点把孙瀚非礼了，反应肯定很大。 感觉把这些人搅合到一起，和平相处也不容易啊。 “对了，我小姨说你还有个朋友过几天会来找你。你和我小姨很熟吗？” 李晚星歪着头。 曹闲打了个哈哈：“吕姐姐见我武力不俗，能打敢拼，热血担当，准备招募我被我拒绝了。后来就认识了！对了，她没说是我哪个朋友？” 李晚星被含糊了过去，回忆道：“忘记了，小姨说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正文 第六十七章，又一处铺子 4月中下旬，课程开始变少了，一个礼拜就三节课。 书画装裱与修复。 下了课，曹闲望着自己的作品，马马虎虎，石潇潇这阵子和吴大脑袋鬼混在一起后，也不下苦了，自己只能闷着头搞专业。 好在天赋不错，除了跟金昱开没法比之外，跟其他人比起来不分伯仲。 今天吴大脑袋有课，石潇潇便约了曹闲去食堂。 “吴郎在的时候，从不想起我，唉，恋爱的人呐……”曹闲双手交叉在脑后，叼着一根烟吐槽。 石潇潇脸红，锤了曹闲一下：“正经点。” “怎么正经，现在你连专业课作业都不好好做了，我要申请换搭档，我要跟顾瓶子一组。” “你怎么不跟于小雨、韩蓓蓓一组？” “那样的话显得我目的不纯。” “嘁，你就是看瓶子好欺负！”石潇潇说着，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曹郎，咱家瓶子最近遇到麻烦了，你说我们当同学的，要不要帮一下？” 曹闲眉头竖起：“瓶子那么老实，谁欺负她？不把我护花功曹放在眼里吗？” 石潇潇噗嗤一笑，其实女孩子就喜欢这种异性朋友，对于漂亮的姑娘明明好色，但表现的很正经；对于普通的姑娘明明很正经，却表现的花痴一样。 照顾普通姑娘比较脆弱的自尊心，稍稍满足他们一点点虚荣与，就很让人受用。 石潇潇道：“她家境不好，最近进了一批手串料子，加工后在卖。” “这不是挺好的吗？” “坏就坏在买的人，订了一笔大单，200串，瓶子忙了大半个月，精心准备好后，那买家取消订单了。瓶子这几天不想吃不想喝的，有些难过……” 艹。 曹闲无语，这对手工作坊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个人心血这东西，比较玄乎，一旦被打击到，没合适的契机，只能靠时间来恢复。 “你说我们要不要匿名买下来？” 石潇潇不缺钱，她知道曹闲也不缺钱，但曹闲却摇着头：“不行。” “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们干嘛要为她的挫折买单？”曹闲反问。 石潇潇不理解，曹闲向来仗义，怎么这时候不近人情了？ 随后她想了想，问道：“你是觉得哪里不妥吗？” 曹闲知道挫折就是锻炼人的机会，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哪怕最后没办法，一帮同学为其买单也行，但那是最后的办法。 “潇潇，这种事问我没用，你去问金子。如果有人懂行，而且能拿捏行情，非金子莫属。顾瓶子现在缺的不是钱，不是卖出存货，而是走出这种迷茫，避免下一次踩坑。她需要的是指引，也就是人在大脑空白时需要朋友暂时当她的脑子……算了看你眼睛睁的那么大估计也不明白。你找金子就行，他嫌麻烦的话你就说我让你去的，他欠我人情呢。” 石潇潇似懂非懂。 吃完饭石潇潇去找金昱开了。 曹闲则去了铺子。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一店这个月收入65000。 扣除老刘、刘嫂、翠兰、翠心工资5500，成本3000，净利润56500。 老刘夫妇拿提成2825。 二店目前营业四天，收入19200。 扣除祝家三兄弟、勤工俭学、郭延工资9000，成本1600，净利润8600。 老刘夫妇拿提成430。 三位股东还剩将近6W2的利润。 还要再分给食品总监10%单独提成，老刘夫妇又拿6200。 曹闲专门从银行取了钱，塞到他们手里。 刘嫂看见连底薪带提成1W3的收入，有些晕眩。 村里起早贪黑种俩月的地也就这么多了。 他们俩一个月能拿1W3？ 曹闲把收入明细给他们看了以后，他们更是激动。毕竟二店才开4天啊！这要是一个月收入岂不是更高？ “行了，你们俩都是老员工了，又是总监，做好表情管理。” 老刘夫妇只顾着傻笑，曹闲又找来其他人。 孙瀚设置的工资发放颇具资本手段，是递减关系，利润先由最高级员工扣除提成百分比后，再用剩下的钱扣除下级员工提成百分比。 曹闲不懂这个，但按照孙瀚的话就是……能发的少一点，账也好算。 曹闲哭笑不得，只能按照执行。 祝家三兄弟包吃喝住，每个人收入2000，乐的猪颜大悦。 翠心、翠兰妹子每个人没干满一个月，还是给发了750，害羞的不知道怎么是好。 勤工俭学的几位学生账直接转到了他们手机上，他们发来笑脸感谢。 最后，郭延眨着眼睛，望着自己还有2000块钱。 “东家，我还有薪酬？” 郭延不知为何，伸出的手缩了回来。 从没有人给他发过钱。 这感觉……他想多体验一会…… “你是做生意的料子，虽然脱节太久，但早晚得靠你撑着。” 两个店，曹闲已经管的力不从心了。 安排人事安排待遇，他只擅长人事，可待遇是与之挂钩的。没相应的待遇跟上，摊子迟早得散。 现在想一想，古代行军打仗的后勤官是多么重要。 郭延笑呵呵收下：“东家倒是个妙人。这几日我大概明白现在的人类社会了。以前在地户里，我最多托人走走买粮的渠道，还不知道人间大变了模样。我准备买个手机。” 郭延爱买什么曹闲管不着。 趁着他没反应过来要提成的时候，能剥削一点是一点。 三个股东，还剩55800。 曹闲现在有5成股份，划走27900。他觉得这钱来的真快。 “东家下午要去学堂吗？”郭延问道。 曹闲纳闷：“你有事？” 郭延讪笑：“刚说了，我想买个手机。” 祝彪三兄弟凑来：“我们也想买手机！” 曹闲哭笑不得：“我下午去西校区一趟，那边还有个铺子。” 祝彪道：“东家，我开车带你去！我们刚好买个手机。” 曹闲见他们热情，只好道：“行吧。” …… 祝彪有辆面包车。 居然还是合法上路的。 曹闲不知道他怎么办下来的照。 而且他车技还不错。 路上听他们和郭延在聊天，曹闲问道：“你们以前认识吗？” 祝彪道：“谁没听过炎爷大名，我们给夜林城送过好多次货。跟利掌柜是熟人。” 还有这层关系？ “后来怎么不继续送货了？” “利掌柜找到更便宜的人了，这算盘怪是真的抠门……” 西校区，坐落在灵丘市西南方向，接近大学城。 学校的生科学院、计算机学院、经济学院等都在这，还有畜牧院的试验农场，试验田。 宿舍老鲍经常来西校区上课，司秋禾也在这里，曹闲对于西校区并不陌生。 当年就是听老鲍一顿忽悠，带着曹闲在生科院看见了司秋禾童颜美女的照片，闹了个喜欢幼女的误会，被一群人调侃三年起步，最高无期。曹闲想起来就想喷老鲍一顿…… 买手机很快，学校附近的黑卡连身份证都不用。 郭延爱不释手。 祝彪三兄弟比较熟悉智能手机，教着郭延使用了起来。 正文 第六十八章，郭延的第一个任务 曹闲进了校团委。 团委老师笑容和善：“曹闲同学！创业明星！哈哈，我听说你在东校区解决了六个勤工俭学名额，时间安排我也看了，非常合理。” “老师您这是哪里话，学校看得起我，我就得办点实事。哪能跟你们比，若不是你们把心思用在学生身上，我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第一局交锋，团委胡老师发现这位学生段位竟然也很高。 这话讲的漂亮。 看来自己不能把他当成普通毛头小子来对待。 “我叫胡进兴，叫我胡老师就好。小曹来喝杯茶，一会带你去看西校区的铺子。” 茶水喝完，胡老师和曹闲下楼，忽然看见几个凶神恶煞。 为首的抽着烟斗，面色凌厉，威压很重。 旁边三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个顶个的壮硕。 胡进兴没想到曹闲这么社会，看起来他的朋友，绝不是什么善类。 “小曹，这几位是？” “胡老师，这是我的员工。长得坏了点，但都是好人。”曹闲低声对胡进兴道，“之前有同行嫉妒我们铺子生意，砸店捅人，就是那位帮忙援手的。肚子挨了一刀，却也把坏人制服了，学校论坛上还有帖子。” 胡进兴一怔，讪笑起来：“原来是这样。不过西校区可不能发生这事啊。” 他意味深长看了曹闲一眼。 曹闲嬉笑道：“瞧您说的，坏人敢进学校吗？他们也就敢在街上闹腾。” 胡进兴才松了口气。 学生有自保手段最好不过，现在嫉贤妒能的人太多了，谁都不好做，只要曹闲不惹事，什么都好说，毕竟这是贫困大学生帮扶项目，不能出现污点。 西校区的铺子地理位置不错，类似校中间超市。 听说之前的学长今年毕业，铺子有校外人想租，按规定不让。只能让给学生。 “小曹觉得铺子怎么样？” 也就几平，靠着西校区小餐厅，不过够发挥了。 “胡老师，这铺子真不错。我们谈谈其他事吧，我听过分成了，我占四成是吗？” 胡进兴脸一红：“咳，是。你觉得有点少？” “胡老师准备让多少学生参与？” “六个。” 曹闲忽然笑道：“这样吗？” 胡进兴干咳：“我知道你们自己也能做。但学校有要求，不能再少了。” “这样吧，您给我两张旁听证，我可以再纳四个人。分成二八，我八，两成给后勤处，同学的薪水我发。” 胡进兴像是听天书一样听着曹闲的话。 同学你在吹牛逼吧？ 管十个人的薪水，每个人就算每小时15，每天3小时，10个人一天就得450，而且时间这么琐碎你怎么安排？要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人的事，人一多，有些时候反而事情做不好。 曹闲看着胡老师，感叹他真是不知道铺子有多赚钱啊。 现在东校区就允许他们进去一辆小推车，才开始四天就贡献了5000收入，5000很多吗？500份小吃罢了，平均每天100多份…… 这地段等于扎根校内了。 而且他并不想干铺面经营，大学城门口的流动经营摊位，才是他想要的。 曹闲道：“胡老师，我就直说了，学校应该有学校的样子，这种小吃铺子多半有些不妥，我就想以这里为中心，去流动经营。” 曹闲觉得这里可以主打实惠的休闲餐饮，大家都能买得起的那种。 时髦果捞，蓝莓山药等便宜又营养的鲜货，适合这里，也不会和旁边的小食堂起冲突。 胡进兴疑惑道：“可是你准备让谁去？” “我的人，带着他们去。现在奶茶店打工的同学都得学会冲奶茶，简单的加工他们肯定没问题。” 胡进兴想了想：“你有多大把握？” 曹闲讪笑：“十成。这样，我给您个承诺，我押保证金5000，半个月内做不好，我走人，5000块钱让他们分了。” 胡进兴考虑了一下：“可以试试。” 离开西校区，曹闲一出门就带郭延去退手机了。 柜台小妹赔笑道：“先生，手机没问题，又拆封了的话，不能退的。” “我要换个8000的那个。别犹豫了，这手机没任何磨损，恢复一下出厂设置就行，我同学家里是做这个的。” 柜台小妹看向老板，老板无奈点了点头。 曹闲将新手机递给郭延：“一周之内，你安排刚刚那间铺子经营，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件任务。不影响东校区生意的话，你可以调用任何人。” 郭延轻笑：“我有什么好处？就这个新手机？” “不想干就滚回夜林城。” 郭延面色收起：“你说什么？” 曹闲晃了晃手机：“想要自由，就好好干。明白吗？真以为给你安排个大掌柜的位置，成天看你悠哉悠哉地坐在那是看你有地位？郭延，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就对我没用了。我留你干什么？回夜林城当你的炎爷去吧。” 曹闲上了车：“开车。” 祝彪一愣：“可是炎爷还没上车呢。” “他不需要回去。”曹闲摇下窗户，拿着祝彪的手机给郭延的电话拨了过去，又把一个备用钥匙递给他：“这是祝彪的号码，有事联系他。这是铺子的钥匙，你拿着，我一周后，等你消息。” 郭延看着面包车扬长而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自己堂堂夜林城的老大，竟然被人抛弃了。 他完全没想过曹闲会这么对他。 “曹闲——！你这激将法对我没用！” “曹闲——祝彪——” “我……兜里没钱！我今晚住哪？” 郭延返回学校，打开铺子，可恶的家伙，我还从没受过这种待遇。 郭延回想起之前铺子的经营，从路过的学生那里借来纸笔，开始罗列起来。 “既然我可以调用人手……那我岂不是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光安排他们就行？” 郭延似乎抓住了重点。 “想要装饰，可以让曹闲去做。” “配方和原材料，找刘家夫妇。” “运货……祝家三兄弟谁来都行。” “怎么安排薪酬……按照武庙街那边的就行。” “售卖的话……还得靠熟手，翠兰、翠心我看可以负责这里，得把她们要过来。” “其实虽然陌生，但也不难。” 郭延抽着烟锅，这些事都是他以前经常做的，只不过换了个陌生的环境而已。 一切梳理完，也就用了一个小时。 他忽然抬头，看着面前学生来来往往，眼神也温柔了起来。 “学校里真的好舒适啊……也不知道旧主的后人，有没有在上学……” 郭延给曹闲拨了个电话。 “喂，东家，我需要装饰店铺，交给你了，尺寸是……” “明白。” 挂的真快。 郭延看着新手机，忽然一笑，现在的联系方式也太方便了，自己确实脱节很久。 “喂，老刘，这是我的新手机，祝彪给了我你的电话。给你说件事，东家又开新铺子了，恭喜你们，能多一笔提成。” 老刘惊愕。 “大掌柜你没开我玩笑吧？” “没有，现在你把那边的事交给翠兰、翠心，新铺子有事让你们过来看看。需要置办灶台……这边弄好了就让翠心、翠兰过来经营。” “我这就过去！” 郭延点了点头，来了一个推磨的了。 “喂，祝彪！” “炎爷，我忙着呢。” “让祝刚跟着我，不需要给东家打招呼。让他和老刘今晚一起过来。” 第二个推磨的，也来了。 正文 第六十九章，姜玉儿的噩梦 4月底，新生辩论会开始。 曹闲望着学校各个角落都有辩手们在讨论，这种氛围就很好。 广播站放起了任贤齐的老歌《春天花会开》。 宿舍兄弟里，朱亮这阵子和沈佳薇进入了恋爱厌烦期，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 朱亮又开始打起了游戏。 听说吴钦和石潇潇还没亲嘴，曹闲有些狐疑这件事的真相。 老鲍还是那个吊样，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大学时期谈恋爱的打算。 曹闲这边，第一次和女生的合照出现在公众场合。 橱窗里，校园记者做了一期大学生创业大赛的报道，杀口小吃档的创业者，文学院李晚星、历史院曹闲二人的合照放在橱窗里，干净美好。 吴钦经常会说曹闲其实正经起来人模狗样的，没看为了照相专门穿了件白衬衫。李晚星也画了淡妆，一身白衬衫，二人站在梧桐树下，很像一对。 “你们说曹贼到底对李女神有意思吗？” 一宿舍三个人凑在橱窗上，哈出的气让玻璃雾蒙蒙的，只是看见曹闲那贱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多好一个文静系的淑女啊，怎么就跟曹闲混一起了。 照片上，曹闲白衬衫，蓝牛仔裤，发型散乱，笑容奇贱无比，而且明显刚洗过头，弄的有些痞帅，一些好奇的学妹会犯花痴，三人眼中只有曹闲双手插腰、表情得意的可憎模样。 李晚星双手拘束的握在一起，垂在小腹下，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睛，惹人爱慕。完全不搭嘛…… 他们之前可从没听说曹闲的店是和李晚星一起开的。 他们有意见，文学院男生更有意见了。 “这厮谁啊！他能配上李学姐吗？看他笑的跟狼一样！” 文学院学弟可都知道大三的李晚星学姐是那一届的四位校花之一。这种女生向来都是珍稀物种，他们看上一眼就很知足了，这是青春赐下的美好。但见到这种女生和痞痞的男生在一起，那就一点也不美好。 吴钦听见曹闲被议论，闷声申辩道：“你说什么呢？我们家曹闲怎么就配不上李晚星了！” “就是！”朱亮接话。 曹贼泡上院花也是他们宿舍的荣耀。三个爸爸可以说自家儿子，别的叔叔不行！ 老鲍吐了一口痰，也表示自己的不满。 几个文学院学弟眯着眼走了，觉得他们太恶心了，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此刻，曹闲拉着姜玉儿的手，走在操场上。 灯光球场，亮灯到10点。 操场就没这待遇。 二人漫步操场，黑漆马虎的，没人看见这对小情侣的真实面貌。 角落里，姜玉儿站在看台楼梯上，曹闲比她低一个台阶，姜玉儿搂住曹闲脖子，曹闲拍着她后背。 姜同学发育的还真是好啊…… 良久，姜玉儿不舍地从曹闲怀里站直：“谢谢啊……” “谢什么。你我同房一年，虽无夫妻之实，却有夫妻之名，你有困难，我当然要挺身而出！” 姜玉儿桃花眼白了一眼曹闲：“所以穿着和李晚星合照的白衬衫就来了？” “嘿！你这话说的。我见你电话后外套都没穿就赶过来了，你怎么还纠结这个？不行，咱们今天就把事定了，我去橱窗把那照片撕了去。先亲个嘴！” 曹闲作势欲亲，姜玉儿嗔笑，美目盈盈，忽然噘嘴迎去。 “哎呀玉儿你来真的！”曹闲一吓，要不是自己收嘴慢的话就真亲到了。 姜玉儿没好气道：“就知道不是真心的。” “你总得让我准备一下……我这还是初吻呢！” 二人闹了一会，曹闲忽然道：“你确定自己做的梦是真的吗？” 一个小时前。 曹闲还在打游戏。 今天是齐超的晋级赛，实在叫不到靠谱的队友了，把朱亮、老鲍、金昱开叫来了，还有不经常玩游戏的曹闲。 曹闲游戏水平一般般，胜在意识好，他从小是家中长子，没玩游戏的习惯，在家就会被老爹拉着干活，游戏是跟姜玉儿当假男友那一年练出来的。 齐超小儿晋级赛很成功，游戏刚完，说要请大家出去吃个宵夜，姜玉儿电话就来了。 沉寂了一年的号码再次响起，曹闲就知道这姑娘肯定有要事。 曹闲马不停蹄地赶来操场。 姜玉儿实习的工厂出事了。 有工人操作不当，当场电成了焦炭。 跟着工人大哥一个班实习的大学生吓的口吐白沫，好像精神出了问题，后来跳楼了，但是没死。 姜玉儿跟那大学生一个工厂宿舍的。 从那次出事后，宿舍剩她一人，她半夜老做噩梦。 老听见一个人说‘就剩我没找到替死鬼了’。 姜玉儿精神有些恍惚。 有一天宿舍房门晚上忽然被打开，她精神就更恍惚了。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忘了锁门，还是门被人打开的。 今天请假回了学校，就立即给曹闲打了电话。 曹闲知道这时候的姑娘需要的是安抚。 他拉着姜玉儿的手，陪她散心说话，渐渐地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现在晚上10点，他发现姜玉儿似乎还不想回去。 这可怎么办…… 自从司秋禾听说他在西校区开了个铺子，特别高兴。求了导师好几次，总算求到机会，今晚睡前跟他视频一会。 “曹闲，你现在有女朋友吗？我没耽误你正事吧？” “当然耽误了，今晚跟司秋禾视频呢！” “你长点良心行吗，司秋禾才多大……”姜玉儿显然最了解曹闲，曹闲说有女朋友，基本就是没有，这种人越浪越老实。 曹闲无语：“男人至死是少年，喜欢可爱漂亮的小姑娘不行吗？” “行！我看你挺刑的……起码三年起步。” 卧槽…… 曹闲无语：“算了，你有事就直说，别耽误我桃花运。” “那陪我回工厂宿舍。” “干嘛……” “睡觉！” “我不！我实在不想睡地上了！最近书画装裱的作业也做完了！你放了我吧……” “我舍友的床是空的！” “你舍友都跳楼了，你让我睡她的床？”曹闲瞪大眼睛。 “又不是在宿舍跳楼的！” “那也不行！” 姜玉儿开价：“500！” “真不行，我也害怕……老实跟你说吧，我其实不是处，我没童子功防身啊！”曹闲头摇的拨浪鼓一样。 “800！你有点男子气概行不行？”姜玉儿气坏了。 “800块钱你连鸭子都买不了，你买我男子气概？” “1000！” 曹闲一怔：“你下血本啊……说的是真的吗？” 姜玉儿看向毫无下限的曹闲，更无语了：“陪美女睡觉很为难你吗？” “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实话实说了，你那不是让我陪你睡觉，你是拿我辟邪去了……道家讲三六九，你给3000我考虑一下。” 曹闲忽然被姜玉儿抓走。 他睁大眼睛。 “你硬来啊？” 车棚里，姜玉儿骑上摩托，戴上头盔，让曹闲坐在后面。 “我能不能不戴粉红色的头盔！”曹闲抗议。 姜玉儿回头：“咱俩换？” 曹闲看着对方墨绿色的头盔，闭上了嘴巴。 粉就粉吧……我这个人也不怎么讲究。 摩托疾驰，姜玉儿的小腰没一点手感，她的暗黑系工装外套裹的太严实了，曹闲给吴钦打了电话，说他蹦野迪去了，不需要留门。 半小时后，工厂宿舍楼下，姜玉儿停好车子。 曹闲看着这处80年代的老式楼房，总觉得有些阴森。 姜玉儿宿舍不大，两人间，收拾的倒很整齐。曹闲和她相处过一年，这是个很酷又爱干净的女孩子。 工厂宿舍床是木架子，床板很硬，褥子还有些潮，大约是春天的缘故。曹闲坐在床上，拿着姜玉儿的平板电脑，轻松解开密码，开始刷剧。 “摩托挺潮啊，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你送我回去之后，我觉得摩托还不错，考完照当天就买了。” 姜玉儿倒了两杯热水，也不知道宿舍是真的渗人，还是她体寒冰凉，于是凑到曹闲旁边，二人一起刷起了剧。 晚上11点，曹闲睡在江玉儿床上，姜玉儿抱着舍友被子也挤了过来，窗外月光直射屋内。 宿舍楼只有三层，他们就在三楼。 曹闲透过窗户看向楼下，是一片树林。 “这是旧厂房原址，后来种了些树。” 曹闲点点头，忽然看向姜玉儿：“你们厂里有锅炉房吗？” 姜玉儿点点头：“有的，离住宿区不远。平时打开水和洗澡，也都在那边。” “11点能洗澡吗？” “不行……不过有开水。” “好嘞，我去打壶开水，给你泡泡脚。” 姜玉儿桃花眼盈盈，脸颊一红：“突然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呀。” “你脚有味。” 姜玉儿眼角一抽：“曹闲！” 曹闲拎着壶夺门而去。 1分钟前，曹闲脑海中忽然出现兵符任务。 ‘真武兵符’ ‘任务：保护柳子虚1/2’ ‘任务时间：23点’ ‘任务地点：锅炉房’ ‘任务奖励：罡衣’ “可恶，刚出人命就有不长眼的来这里作恶，还想害人！” 曹闲一手拎着暖瓶，一手叼着烟，刚靠近锅炉房，忽然发现身边似乎不太对劲。 正文 第七十章，一段痛苦的回忆 曹闲好像眼花了，看见旁边柳树下有个黑影。 瞅了几眼，见黑影消失，曹闲默默走进开水房。 小时候家里那片经常停水，曹闲都会随着父亲步行十五分钟，去另一条街道的工厂家属区打水。开水房的水龙头下垂着纱布，是为了不让水花四溅。每次去，锅炉隆隆的噪音非常大。他总感觉这里要炸，然后开水把人烫死。 洗澡也是。 他同学是工厂子弟，凭洗澡证就能进，他得买一张洗澡票，高峰时期非厂里工人的家属还不让进。那时候澡堂设备简陋，就一排没花洒的淋浴竖立，旁边是两个澡池子，小孩们很喜欢在里面戏水。那浴室后方的锅炉比开水房的还要大。 隆隆的噪音，天花板上水蒸气汇成凉飕飕的水滴往下滴，洗澡池里碗一样粗的水管外壁都布满白色水垢，每次厂里退休的老头喊着池子太凉要加热水，那碗一样粗的管子就猛烈的抖动起来，随着热水滚出，水蒸气直接扑面而来，有个同学就曾被烫伤过，让曹闲记忆犹新。 水壶灌满开水，曹闲回过神来，关上龙头。 忽然间，他发现身后的门关上了。 同一时刻，八个水龙头里的开水喷涌，水花飞溅。 什么情况？ 曹闲飞起一脚，脆弱的木门竟然没有踹开，他看见屋里还有一个男子。男子拍打着木门：“有人吗？” “哈哈哈哈，你叫声爷爷我们就放你出来！” 这不完犊子了吗！ 水池里的水溢出，曹闲站在一块砖上，热气蒸腾之下，脸颊滚烫。 这时候，曹闲再迟钝也知道自己遇到诡异的事了。 “喂，兄弟，搭把手，我们从窗户翻出去！”曹闲望着3米多高的窗户，对那男子道。 那男子忽然惨笑起来。 “又捉弄我干什么！” 捉弄？ 兄弟你秀逗了，这哪是捉弄啊！ 曹闲看见男子自言自语，急忙道：“别傻了，快啊！” 见男子没反应，曹闲望着水池台子，烫一下就烫一下，总比烫死在这强！ 一脚踩在台子上，开水飞溅，顺着脚腕流进袜子，那滋味……比他泡过最烫的脚都要难受。 曹闲一个反蹬，终于抓住了窗台，一拳轰向玻璃，拳头忽然被震了回来。 我靠…… 这什么玻璃啊！ 被力道一弹，抓着窗台的手指一松，曹闲落回地面，脚下越来越烫了，随着屋子里水雾蒸腾，曹闲发现锅炉出现奇怪的震动。 隆隆咔咔—— 咔咔咔——隆隆—— 轰—— 最大的一根输水管直接破裂，曹闲仰头看见大量开水凶猛涌出。 我尼玛…… 房间里发出渗人的惨叫，那男子被烫的皮开肉绽。 曹闲连忙闭上眼睛。 “朋友，水壶满了，朋友……？” 嗖—— 意识忽然一收。 曹闲手背被烫了一下，发现水壶灌满了。 刚刚的景象忽然不见了。 “我中邪了？”曹闲心道。 他着看向旁边的男子：“谢谢啊，刚发呆了。” 表情忽然僵住。 刚发呆不假，但这男子，不就是刚刚被烫惨了的那位主吗？ “没事，以后一定要小心。”男子一笑，提着水壶离开。 曹闲迅速追了上去。 刚一出门没走多远，曹闲忽然看见一位道士。 刚才曹闲听姜玉儿提过一嘴，电死人的地方，这几天被家属请了道士做法，说是要安魂。可这里是工厂宿舍的范围，离那处起码有十几分钟的脚程！道士来这做什么？ 曹闲不仅看见了道士，还看见道士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布上了法阵。 “天地阴冥，往去厉鬼，进我法阵，魄散魂飞！” 道士五指扯住红线，用力一拽，周围红线布置的八边形出现，地上糯米同时泛光，竟是个八卦阵！ “呔！柳子虚，你害人不浅！” 那位打水的男子大声道：“柳子虚没有害人！” “还敢狡辩！当年你被烫伤，捡回一条命还不珍惜，自绝于柳树之下，贫道已经了解过了！” 男子愤怒：“牛鼻子胡说八道！你了解柳子虚吗？” “哈哈哈哈哈……跟贫道扯这些，你这些年索的命还不够多吗？今日贫道饶你不得！” 男子拔腿就跑，被八卦阵挡住，反震回来。表情惊愕。 曹闲看见他身上黑光遍布，身体也没影子！ 星辰镜照去。 ‘柳子虚’ ‘灵’ ‘？’ ‘？’ ‘？’ ‘？’ 道士一剑不中，第二剑再次刺来。 眼看刺中那男子，忽然间，道士被撞飞了出去。 道士滚了三圈，感觉被一头牛撞了一下，这滋味太难受了。 男子捂着头，意外地看向援手的曹闲。 曹闲望着道士，皱眉道：“牛鼻子，你做法就好好做法，乱管闲事干什么？你说人是他害的就是他害的？证据呢？” 曹闲底气十足。 灵天生善良。 虽然也有恶灵…… 但兵符都说了，让他保护柳子虚。 起码这家伙不会是恶灵。 道士缓过神站起，不可思议道：“你是何人？怎么能进我的八卦阵？” 道士看见男子要跑，索性道：“甭管你是谁，莫挡道爷的正事！这厮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子拔腿就跑，道士紧追不放，曹闲忽然伸出脚，道士轻笑，一跃三尺高。曹闲也一跃三尺高，凌空伸出脚。 道士还是被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男子消失在黑夜，道士摔的不轻，又看见柳子虚跑了，朝着曹闲破口大骂。 “莽撞小儿，你可知道多少人会因你此举再受伤害！” 曹闲不耐烦道：“别给我说这些，赶紧去做你的法事。这家伙不是你找的人。” “你懂什么？贫道打听过了！十五年前，一位叫柳子虚的工人，被三个同事恶作剧锁在开水房，锅炉那天意外出了故障，柳子虚被烫成重伤。三个同事也没想到是这种结果，懊悔不迭。后来他出院后，人不人鬼不鬼的，吊死在厂里一棵老山柳上了。他三个同时从此厄运不断，八年前，一个人从高处摔死，三天前，一个被电死，剩下的那个，告诉了贫道这件事，贫道问过其他人，属实！” 曹闲一怔。 原来自己之前遇到的场景，是柳子虚被烫伤时的回忆？ 曹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对方痛苦的回忆的。 “甭管你怎么说，我说不是他就不是他。牛鼻子我告诉你，我忍耐是有限的，你再跟我犟嘴，我真动粗了！” 道士一身狼狈，指着曹闲：“你你你，好胆！你肯定也是邪魔外道之一，今日你不杀贫道，贫道他日定来找你要个说法！” “等等。谁说我不杀你？” 道士一吓，忽然握着法剑刺中一张燃烧的黄纸，法剑插在地上，喷了一口酒：“火龙遁！” 正文 第七十一章，工厂旧事 那口酒明明是喷向黄纸的，曹闲却看见自己四周都出现了火焰，急忙护住头发。 轰—— 火焰燃尽，周围是纸灰，地上留下一截烧黑的断剑，道士已经跑远了。 “道爷，我开玩笑的！喂！别跑啊——”远处有道士逃跑的身影，他在考虑要不要追过去解释一下。 曹闲刚刚觉得道士出手有点不分青红皂白，想吓一下他，没想到他那么大反应。 脑海中。 ‘真武兵符’ ‘保护柳子虚1/2完成’ 曹闲抓了抓头上的纸灰，有些狼狈。 手机视频忽然响起。 好友舒琴发来视频邀请。 这是司秋禾的导师，曹闲才记起今晚和小司还有视频。 视频接通。 司秋禾的女导师一身丝滑睡衣，低眉撇了曹闲一眼，冷冷道：“小司找你。” 镜头一转，司秋禾笑脸出现在视频里。 “曹闲！今天想我了没！” 曹闲站在一处路灯下笑道：“当然了。” “嘿嘿……你在外面啊？” “是啊，今天出门忙店铺的事去了，看给我脏的。” “不脏，帅着呢！” “是吗？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高兴呀……我看到你的店快开了。” 曹闲笑道：“到时候你随便带人来吃啊，账算我的。” 司秋禾笑弯了眼睛：“好啊，不过我不会白吃的，师兄师姐们帮你宣传一下！” 聊天时间很短，不到8分钟，聊的也都是日常生活的小事。 司秋禾15岁的年纪，正常的同龄人也就上初二、初三，看着现在的司秋禾，心态上和自己当年也差不多。 会叛逆，会耍性子，会喜欢某个偶像明星，也会很认真的学习。 司秋禾在讲她最近喜欢的某位明星，曹闲安静地听着。 舒琴说时间到了，司秋禾意犹未尽道：“好啦，今天聊到这，导师该睡了，你早点休息呀！” 简单的视频，换来一句曹闲的晚安，司秋禾满足地道了别。 她蹦蹦跳跳地从舒琴的宿舍出去，舒琴望着她的背影，给曹闲发了信息。 ‘小司今天哭了，一个礼拜的实验数据没了’ 随后她又删了文字。 这些事告诉曹闲做什么。 她准备休息时，曹闲却发来了信息。 “今天谁欺负她了？” “没人。” “做实验遇到问题了吧？” 舒琴一怔，有些不理解曹闲那敏锐的观察力。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舒琴试探道：“为什么这么说？” “她天真烂漫，没多少烦心事。我这边没让她闹心的话，一定是实验室那边惹她不快乐。” “你从哪看出她不快乐的？” “眼睛里啊。” 眼睛里？ 她刚刚明明很快乐，像是她师兄说的那样，小司一见到曹闲，就会把不开心忘掉。曹闲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呵呵，小曹同学，你别把自己当神。” 曹闲发去一个笑脸：“您没无视我，那我应该猜对了。她好胜心强，您多担待，这红包您转给她，说我请她吃布丁。” 舒琴一看，才50块钱，她嗤笑。 “这点钱够什么？” “够让一个人开心的。” “50块钱？” “不不不，这是我给的50块钱。意义不同。” 舒琴没理会，收下了红包：“我困了，不回。” …… 翌日，姜玉儿宿舍。 姜玉儿醒来时，曹闲也刚刚醒来。 昨夜睡了一个好觉，二人刷剧到12点，每天早上11点半实习老师才来，她早上没什么事。 旁边床的曹闲在叠着被子。 姜玉儿好奇：“没见过你还有叠被子的习惯。” “以前在宾馆不用叠。在家里我还有弟弟妹妹，老妈从小让我树立榜样，说这样能让她少给那几个少爷小姐操劳。” 曹闲从小是有整理床铺的习惯的，也是宿舍兄弟觉得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可能大家认为他应该是一个自由散漫的家伙。 姜玉儿歪着头：“你就这么听话？” “我妈给零花钱呢。所以后来养成习惯了~” 二人在工厂宿舍吃了饭，眼看11点了，姜玉儿便穿好衣服，实习去了。 今天没课，曹闲一个人转悠在工厂里，终于见到出事的那片区域。有死者家属设了祭祀的地方，工厂领导似乎默许他们这种行为。 “叔，这样不影响工人工作吗？” 一位大腹便便的大叔也看着那边，曹闲递来一根烟，他瞟了一眼曹闲，然后道：“私家工厂，工人大多是周围县镇招的。技校毕业就进厂了，既然县镇有这种习俗，我们就以人为本嘛。毕竟发生了这事谁心里都不好受。” 大叔说没见过曹闲，曹闲笑着说他是工人家属，大叔也没放在心上。 今天是死者头七，悲剧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曹闲和大叔走在路上，好奇问道：“我昨晚见到一个道士，听说这事有些邪乎，是真的吗？” 大叔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我也听过一些传言，但都不属实。这年头，工厂一有事，好事者就开始造谣，见得多了就不奇怪了。” 曹闲无奈笑笑。 大家经常以非常心态推测无常事故的原因，是人之常情。 二人走到锅炉房不远，大叔看着一片柳林，长叹一声：“你看那边，是旧厂房，当年拆除的时候，就出了事。工厂管理不到位，是安全宣讲的失职啊。” 大叔一席话让曹闲高看了一眼。 这话老爹曾经讲过。 安全宣讲其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因为某些人做事时意识不到身处在危险之中，物流就是其一，无论是搬还是运，都是很重要的环节，甚至包括货物安全。 曾经县城一处物流站因为运的货物受损，运输员被顾客砍成重伤。 这件事一度让大家很费解。 因为许多人觉得这完全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老爹却说这就是缺少安全意识。 在顾客个人财物受损时，容易出现情绪波动，如果劝导不佳，反而继续对其刺激的话，往往会有一个很难堪的结局，许多悲剧都是这些小事引发的。 至于运输时司机抽烟、聊天的行为就更不用说了。 “那边的厂房曾经怎么了？” “曾经拆除时，有工人还在里面没出来，埋到底下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 “谁知道呢，听说是被人恶作剧锁里面了。拆改的人直接动手，负责的领导也没进去核实。一连串的安全意识缺失，造成了那次悲剧。” 恶作剧…… 曹闲忽然觉察到一丝熟悉。 再想问，大叔已经走远了。 昨晚姜玉儿有了曹闲的陪伴，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昨天叫曹闲来的一部分原因，是帮她搬宿舍的。 下午下班，曹闲大包小包地帮忙把东西搬完规整好，姜玉儿从食堂打来饭，笑呵呵地看着曹闲大快朵颐。 “吃慢点，今天辛苦你了，搬了宿舍我就不胡思乱想了，你有事的话可以骑着我车回去。” “我今晚先不回去。” 曹闲说着，姜玉儿也没强求，曹闲再陪她一夜当然更好。 下了班，厂文化楼，姜玉儿要到了一间K歌房，请曹闲唱了会歌。曹闲很错愕于工厂还有这么好的娱乐设施。 “这装修快赶上KTV了，怕是领导包房吧？” 姜玉儿一笑，看曹闲惊讶的模样，带他去了台球厅。 “是领导包房，总经理他们平时放松就在这里，其实大多时间都没人，借来用用。” 台球厅也是独立的。 旁边是公共台球，有八个案子，这里就俩，一个斯诺克一个国标。 忽然，走进三个人来到斯诺克的案子，两个中年人刚开局，忽然看向姜玉儿一愣：“姜小姐？” 姜玉儿发现被认出来了，不好意思笑道：“刘叔、白叔。” 两个人旁边，一位青年好奇道：“刘总，白总，这位是？” “小王总，这是我们董事长的千金。” 旁边，喝水的曹闲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 董事长的千金？ 姓白的中年人讶异地看了曹闲一眼：“咦，你不是中午那位工人家属吗？” 说着，他看了看曹闲，又看了看姜玉儿。 他说的工人家属……不会是…… 这种关系吧？ 两个中年人连忙上前和姜玉儿寒暄，姜玉儿似乎应付这种中年男人很有一套，就是一顿捧。那青年厚着脸皮凑上来要握手。 “原来是姜董的千金，在下洪泉电业王豪，见过姜姑娘！” 他眼里泛着精光。 江源工业的董事长千金，竟然是个大美女？ 早听说千金特立独行，但人出落的亭亭玉立，他总将两个形容词联系不到一起去，今日一见算是发现了。 一身暗黑工装，厚底靴子，戴着帽子，显得很叛逆，但裤子却穿着工厂服装，还是一线工人那种耐脏的，非常别致。 不显身材，也不化妆，明明没多少女人味，可那双桃花眼一旦带笑后，就像一把勾子，让人挪不开视线。 果然别致！ 只是青年走到面前，被一张痞里痞气的面孔拦下。 曹闲非常自来熟地开始当挡箭牌，一伸手将青年握住，青年挣都挣不掉。 “小王总是吧？久仰久仰！我们家玉儿今天扭到手，不方便见礼，我代劳了！” 你谁啊！ 青年气不打一处来。 9分美女还是头一次见，礼貌性握手还没进行呢，你给我跳出来捣乱！ “她刚还打台球呢！” “这不是因为打球旧伤复发了嘛。” 青年气的鼻子冒烟。 姜玉儿则好奇问道：“白叔，你和曹闲认识？” 白叔连忙道：“姜小姐，你还别说，我中午和小曹一见如故啊！我俩聊了一路呢。” 曹闲干咳一声，发现白叔看着自己，他只好点了点头：“对，白叔人挺好的。” 白叔眼神变成了感激。 姜玉儿胳膊自然而然搭在曹闲肩上，笑道：“白叔，他就是自来熟，以后有冒犯的地方多多担待。那我先走啦，今天手腕可能扭伤了……” 两个中年人连忙送姜玉儿出门。 至于屋里那个中年人，二人都没理会。 谁都看出来了，姜家千金旁边那位男伴，吃醋了。 回到屋里，其中一个中年人道：“老白，你动作快啊，还没换班子呢，就先跟千金家的姑爷搭上关系了？” 白叔哈哈一笑：“真是路上偶遇。” “你够行的，我看这次出了这种事，换班子时候你比老汤有机会的多，到时候副手如果用得上我的地方，提携一下啊。” “瞅你说的，刘总埋汰我了，咱俩和老汤他们都是同级竞争关系，什么有没有机会的。”白叔想起曹闲后，美滋滋一笑。 反正能刷一点印象分就刷一点。对于姜家来说，换谁都一样。 晚上，工厂路上，曹闲上下打量着姜玉儿，直到把姜玉儿看的脸颊通红，她才忍不住道：“曹闲，老盯着我干什么？” “没看出来啊！还是董事长的女儿！” “别讲出去……” “那你以前开房时候跟我装穷，跟我AA，去洗脚、农家乐还是我请你的。你损不损啊……” 姜玉儿红着脸：“我只有信用卡，也没多少钱！” “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刷卡我爸能看见我去了哪……让他看见我去了洗脚城、去了农家乐……不砍死我，也得砍死你……” 曹闲：“……那你怎么不让你爸去砍追你的两位学长？” “他才不管那事。” 天渐渐黑了，曹闲望着不远处的厂房：“你一董事长家千金就住这破宿舍？” “我爸爸当年就从这里发家的，住这地方怎么了？脱离了一线的领导，带不出好的手下。我哥以前也是住这里的。” 姜玉儿说了他老爸如何从小作坊发家的，一路工厂，到控股，将小小的厂子打造成家族化产业，确实很励志。 她爸妈有他的时候，哥哥都上中学了，虽然老姜为人严厉，但对她却宠溺非常，好在姜玉儿也不搞特殊待遇，还是照常来家里的厂子上班，同时把一批实习同学也带了过来。 回到宿舍，曹闲发现楼下有个熟人在等他们。 白叔笑盈盈地提了一床四件套：“小曹，姜小姐，又见面了。我听说姜小姐今天搬宿舍，我送一床铺盖来，新的！你凑合着用啊。放心，你身份我没给任何人说，我先走了！” 姜玉儿哭笑不得。 曹闲倒是觉得老白这人挺会来事。 能有这种细腻心思，这人也算不赖了。 多一床被子，曹闲就有了落脚地方。 今晚估计还有兵符任务，他索性就不走了。见到匆匆离开的老白，曹闲对姜玉儿道：“你先回去，我问点事。” 晚上9点。 曹闲从白叔那里了解到一些厂里的秘闻。 原来三十年前，姜玉儿老爸买下了这处旧工厂，厂房用了十年后变危房了，需要拆改，那次负责的正是一位总经理。 但那次出了事。 是一位听力障碍的工人，被三位同事捉弄，锁在屋子里。 其实本来就是恶作剧，但没想到三人吃了顿饭的功夫，拆改时间提前了。 当时那个人压死在了屋子里。 “您不报警？” “我哪有证据！我当天在食堂吃饭，听隔壁桌说的。没当回事，后来听说拆旧厂房的时候，死了人了。唉……就是有些后悔没记住那几个人长什么模样。” 了解完后。 曹闲想起昨夜开水房那一幕。 也是柳子虚被锁在了里面，铁门怎么都踹不开。 曹闲忽然觉得，如果真有道士说的厉鬼害人的话，恐怕不是柳子虚……而是另有其人！ …… 晚上9点半，姜玉儿上厕所回来，说楼道阴森森的。曹闲安慰是她心理作用。 “有我在你怕什么。” “我没怕，就是不远处的纸灰味飘过来，还挺奇怪的。” “那你让你爸告诉手底下，把这群人赶出去。” “我爸早就不管这座厂子了，我们家有好几个厂子呢……再说，人出了意外，家属祭祀一下也算人之常情，寄托哀思这种事……谁能拦着呢。” 今天姜玉儿的手总算暖和了点。 曹闲坐在床上，姜玉儿坐在旁边，二人在刷剧，曹闲伸了伸懒腰。 “今天到这吧，我出去打个水，早点睡。明天我就回去上课了。” “好，你慢点。” 姜玉儿桃花眼带着笑意，看着曹闲出门。 曹闲则拎着水壶，看到脑海里忽然跳出的任务。 ‘保护柳子虚2/2’ ‘任务时间：22:00’ ‘任务地点：山柳林’ ‘任务奖励：罡衣’ 他走到昨夜柳子虚逃跑的方向，果然又发现了那位道士。 正文 第七十二章，道士和奉真 江源工业，旗下有灵丘市最大的电气设备厂。 熟悉的工人都清楚，电气设备运行中会出现绝缘层老化损坏，继而产生电弧电火花，类似的情况产生的原因还有很多。 道士李三喜不懂这些。 他却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七日前有检修工人意外触电身亡，附近有阴魂不散。 他是被请来做法的。 李三喜今年四十有五，对道士来讲做法分两种，一种是安心，安的是逝者家属的心，人死为大，有时候寄托哀思的方式就是请高人做法事，为其超度，尤其是意外事故。一种是驱邪，有些逝者身亡后不愿离开，会像往常一样活着，滋扰家人亲朋，需要高人出面。 李道长没发现逝者残魂，但却发现了其他阴魂。 他觉得死者的死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他听说死者是检修班的老班长，这次例行带一位大学生熟悉流程。出了事后那学生吓的精神恍惚，李道长本来没放在心上，可是偶然听说精神恍惚的大学生口里经常念叨着：不要过去，不要过去！ 他看了监控，才发现那次检修中，设备出现电火花，按照流程需要区域断电，但死者却直接走了过去。 那位大学生拉他时，他还挣脱了。 仿佛铁了心找死。 李道长立即发现了情况不对，从某种角度来讲，不光经验丰富的老检修员不会犯这种错误，哪怕是不懂事的孩子，也不会看见冒电的地方想去摸一下。 李道长几天打探下发现了一些隐藏的往事。 15年前，这位苦主和两个工友把一个人锁在开水房，恰逢锅炉压力阀出了问题，开水把人烫了，后来被烫的那人吊死在一棵山柳上，似乎成了阴丧。 这根本就是厉鬼索命！ 唉，善恶有报，天道轮回！ 李道长只说了厉鬼索命的结果，没有告诉家属他了解的过程。一方面这事说不清，一方面家属不能再被刺激了。 本着驱邪的责任，他准备将那位索命的厉鬼除掉，将此事做一了结。 没想到昨晚自己设下八卦阵，被一个青年搅局，放走了那邪祟。李道长气不打一处来，那青年似乎还准备收拾自己，他折了法剑才逃出生天。 “今晚苦主头七，再不能被破坏了！” 头七是苦主怨气最重的时候，现在苦主残魂飘散，如果不解决那厉鬼，等这怨气被厉鬼吸收后，又会变得更强，连他都可能对付不了！ 所以李三喜从下午就乔装了一番，躲进山柳林中。 晚上9点半，他悄然布置完毕，接下来就等那厉鬼现身了。 今晚，这片区域没什么人。 李道长久等之后，时间马上到了，发现忽然有一团大雾出现。 “什么情况？厉鬼出现难不成有异象？” 很快，雾气弥漫在山柳林中，这雾似乎像烧了什么东西一样，他闻了闻，不像是祭祀后的纸灰烟雾……不过味道很淡，他也不好分辨。 此刻，曹闲第一次用出雾术。 这是收伏烟锅怪后自己新增的属性。 没错，是属性，不是技能！雾术收放自如，不需要靠玄光就能施展。 曹闲这才发现，这雾术起码在隐藏身形方面还挺有用的。他在雾中若隐若现，雾术对他的视野全无影响，他能清楚看见那道士的身影。 时间慢慢到了10点。 忽然间，西边一棵山柳中，一个身影出现。 正是昨夜碰见的柳子虚！ 曹闲看见道士动了。 地上，一样的糯米八卦阵。 今天没有法剑，道士却折了柳枝握在手里。 “山泽通气，损咸见义，青柳伏鬼，倒转太极！” 道士猛然朝着柳子虚扑去，柳子虚一吓，赶紧往栖身柳树里钻。 “呔，哪里跑！” 道士一手握着柳鞭抽在柳子虚身上，阻碍了他逃回柳树的去路，一手凌空一提，地上埋伏的红线被拽出，红线上铃铛响动，柳子虚头昏脑涨，迷乱之际，脚下似乎陷入沼泽，不能挣脱，身上明明没什么禁制，却像是被大山压住，使不上力气。 柳枝即将再次抽到柳子虚身上时，道士忽然手里一空。 “嗯？贫道的柳鞭呢？” 李三喜道长眨着眼睛。 这是被人偷走了吗？ 不可能！贫道为何一点都没察觉？ 李三喜先用红绳困住柳子虚，随着柳子虚挣扎，上面的铃铛就会响动，一响动，他就会头昏脑涨，越陷越深。 曹闲此刻，借着雾气遮掩，拿走了柳鞭，看见李三喜又折下一条，他再次拿走。 不行，光阻止道士不是回事！得让他找到真正的目标！曹某目前的业务还不熟练，又没带玄应星君出来，不知道曾经那位被压死的阴丧躲在哪里。要让牛鼻子老道放弃对柳子虚的追杀，还得加以引导才是。 雾气中，曹闲开口道：“此人并非你找的目标。” 道士一听，又是昨晚那熟悉的声音，他神经紧绷，现在明白昨晚那个青年也有些来头。 看见今天又功亏一篑，他准备跑路了。 这青年屡次坏他正事，想必也不是正派中人。 曹闲发现道士又鬼鬼祟祟地，似乎又要跑，立即道：“我乃当地武尉，还会骗你不成？！” 果然，武尉这种身份还是颇具影响力。 道士脚步一顿，看着四周雾气，狐疑道：“武尉？传说中的真官？你当道爷是三岁小孩吗？！” 道门中人，自然知道一些秘辛。 这世上，人在九幽任职，叫灵官。人在九天任职，叫真官。 真官也代指某些道门高人，现今武当山首座道就是其一。 一般时候，会称呼这些人为‘天门奉真’。 他们奉的是真我善行，拜的是星斗玄光。 但这都是师尊给他讲的故事，传说奉真在五帝时期就有了，比肩巫一样的古老，这么古老的传承怎么可能现在还有？ “此次鬼事颇有蹊跷，道爷莫急，我正是为此而来，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曹闲说着，李三喜也暂时消退了逃跑的打算。 他想看看曹闲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曹闲撤去雾术。 李三喜又一次看清了曹闲的面孔，果然是昨夜那位青年。 “喂，小子，道爷姑且相信你一次，如果你唬我，道爷就要请武当伏魔令来诛你了！” 李三喜朝着武当山的方向拱了拱手，但曹闲没有说话。 曹闲呆滞地看到，随着雾气消退那一刻，他们被关在了一处旧厂房之中。 时至中午，旧厂房外阳光射入，李三喜一转头看向阳光刺眼，惊呼道：“怎么回事？” 刚刚还是晚上10点，现在怎么能看见太阳了？ “小子，你带道爷来了哪？” “跑！” 曹闲拔腿就跑，李三喜迅速跟上。 厂房大门紧闭，曹闲一个飞踹，整个人被弹了回来。 道士看见砖房开始倒塌，他骇然道：“怨界？这不是死者生前经历的环境吗？你难道死了？” “不是我！有没有办法逃出去？” “有个屁！死几次就好了。不耗完怨气你想离开，做梦！” 砖头下雨一样砸下来，曹闲这才看见厂房里还有好多房间关着门，其中一个门里传出拍打声。 曹闲赶过去，怎么也打不开那扇门。 李三喜问道：“这里面是谁？！” “你找的目标！” “什么？！”李三喜没想到此行目标竟然另有他人。 “二十年前，有三个人恶作剧，将一个听力障碍的工人关在里面，那工人反应过来时三人早就跑远了。” “又是恶作剧！等等，你说的那三个人不会是……” “没错，就是你昨晚提到的三个人！” 曹闲和李三喜还没再说什么，忽然一个钢架房梁砸下，二人晕死过去。 …… 幽幽醒转。 窗外太阳直射。 厂房里的窗户很高很大。 曹闲揉着脑袋，刚刚那钢架砸下的感觉太酸爽了。 旁边，道士也醒了过来。 “我们又在这？”曹闲看清周围，眯起眼睛。 大门紧锁，不能出去。拆改的锤车砸破墙壁。 曹闲对外面喊道：“别砸了！” “没用的！这是怨界，他们根本听不见我们，也看不见我们！” 二人躲在角落，这次是一面墙倒塌，二人被活埋在下面。 …… 再次醒来，曹闲拔腿就跑，道士也跟着跑，二人的方向竟然非常一致，就是高墙上的通风口。 通风口有巨大的风扇，工厂运转时风扇是用来换气的，现在风扇停了，二人能从这里出去。 好不容易上了通风口，墙外面却是九米高的地。 曹闲和道士灰头土脸，束手无策，一辆锤车砸来，二人从通风口摔了下去，被砖石掩埋。 …… 再次醒来，曹闲道：“先去拿篷布！” 二人扯着两张个盖机器的废旧篷布，进了通风口。 “这位奉真，贫道先下去了！” 这面墙即将倒塌，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他们说话，道士只能以逃命为主。 他一跃而下，有了篷布当降落伞，总算安全着陆。 道士落地，滚了几圈，总算逃出来了。曹闲也有惊无险落在地上，二人身上全是黑灰，相视一笑后，疲惫地躺在地上。 “该死的怨界，总算逃出来了……贫道李三喜，还没问小兄弟大名。”经历了怨界，李三喜现在才相信，之前的柳子虚，是一个错误目标。 “山野奉真，曹闲。” 二人气喘吁吁，眼看着旧厂房倒塌，曹闲问道：“里面关的那人救不了吗？” “当然，这是他的必死局。你应该庆幸我们没被怨界拉到关他的屋子里，要不然我们也逃不了。” 曹闲现在才知道，怨界就是死者生前最后一刻，到死后的一个循环。 这是阴丧的地利。 如果普通人被拉入怨界，恐怕要被吓的魂儿都飞了。 听李三喜说，有些阴丧对付人的手段，就是利用自己的地利，一遍一遍把人折磨的意志崩溃，这可是高级鬼打墙。 “我们现在该怎么破局？” 曹闲看着李三喜，李三喜狐疑：“你既然号称天门中人，捉鬼对于你们而言是小事吧？” “嗯，对付阴丧倒不怕，就是没经历过这些事，找不到目标。” 曹闲婉转表达了有力没处使。 李三喜闻言点点头：“既然老弟是新人，那贫道就给你讲讲吧。只要扛过怨界不死，或者扛到怨气能量消散，再次回过神来，就能回到正常世界了。怨界就是怨气组成的世界，死者生前死后经历的种种都在怨界中。我们现在扛过怨界不死，接下来只要想办法弄晕自己，就回去了，怎么样？要回去吗？” 曹闲摇摇头。 李三喜道：“贫道也有此意。” 他们两个现在非常好奇，死者死后经历了什么。 于是在这开始等待。 中午12点10分开始拆改，12点25听说还有人在里面，拆改的人员立即停止。 曹闲眯起眼睛，看着人群的面孔渐渐清晰起来，而且发现了躲在人群远处的三个人。 “李道长，我们在怨界里，还能发现凶手？” 李三喜轻笑：“都说了，怨界是死者生前死后的世界组成的。本来外面的人我们是看不到的。但……他看到了！” 刚刚出来时，他们看到的所有人都是模糊的，现在每个都很清晰。 李三喜说，是因为死者的魂儿在某个角落，看到了外面。 他记下了一切种种。他们两个进入怨界的人，才能看到。 “果然，那三个人里，有这次的死者。” 这是二十年前的景象，李三喜看见一个人，正是这次的苦主。 他们追过去后，发现那三人转身离开，身影再次模糊。 李三喜道：“死者的魂儿看来没有继续跟着他们。” 二人看向拆掉的厂房，现在适逢中午，阴魂不敢暴露在阳光下，应该还在某个角落藏着。 从中午到晚上，曹闲和李三喜都守在旁边。 这次意外事故，严重影响了拆改进程。晚上时，他们听到周围的负责人在讨论，这里可能不适合做新厂房了。 “别犹豫了，姜总已经派人抚恤死者家属了，同时表示很生气。我们若是在这里建新厂房的话，后续麻烦的事还有很多。往南移吧！” “那这里怎么办？” “清理一下，种些树。” 随着周围景色慢慢模糊。 怨气能量似乎用完了。 曹闲和李三喜恍惚之下，回过神来，再看周围，他们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山柳林。 “原来这些山柳是这么来的。”李三喜望着这片林子，自言自语。 “怎么样，李道长，能找到那位死者阴魂吗？” 李三喜表情复杂地看着曹闲：“贫道自然有办法找到，可是曹奉真，说实话，贫道法力低微，可对付不了。这是二十年的厉鬼啊！” “这个交给我！” 曹闲记得没错的话，医院那次遇到的两只阴丧，也是厉鬼，幸轻愁说他们恶念化形。 不管是恶念，还是怨念，这些执念都是形成阴丧的某种特定条件。 曹闲有对付阴丧的经验。 “好！那今日你我联手，将那阴丧一网打尽！曹奉真暂且退后，看贫道把他勾出来！”李三喜自信满满走上前，摸出怀里一件旧物。 正是头七苦主的贴身之物！ 正文 第七十三章，尘埃落定 “三纸恳请五殿君，助我阳世恩仇寻！” “报恩报得源头处，寻仇寻到因果根！” 恩仇道术！ 三张黄纸点燃，勾出苦主旧物一抹不愿离开的阴气，忽然有黑光升起，扭曲如蛇，三张黄纸的烟雾裹挟周围，一束烟蛇扭摆，探头对准山柳林子深处。 李道长捧着旧物前进，曹闲跟在后面，直到经过一棵山柳后，烟蛇的蛇头忽然发疯一样四周旋转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那阴丧就在附近移动！” “移动？为何我们看不见？” 曹闲身负玄光，李道长又开了阴阳眼，两人都能看见特殊的东西。 可现在他们什么都没见到，就发现旧物上那一条烟蛇晃悠了一会，烟灰彻底散去了。 等等！ 曹闲看向自己旁边的柳枝，条条垂下，搭在肩膀，旁边几棵也都是老柳树了，枝条粗长，树木高大。 “李道长，你说会不会……这几棵树，都是他的藏身之处？” 正在寻觅的李三喜听闻曹闲的话立即反应过来，再看四周，这几棵树确实长得非同寻常。 柳这种树，属于鬼木，越阴的地方，越利于生长！ 李三喜正要说话，忽然‘啊’了一声，他脖子被柳枝勒住，直接吊起。 “曹……兄弟……救我！” 曹闲也没想到柳枝还能像触手一样缠人，他跳跃一拽，柳枝竟然没有折断，更加往高处提起！ 曹闲忽然看见柳枝上黑光冒出，显然是受玄光牵引！ 曹闲一手拽住上升的柳枝，另一只手虚空一握，一把砍刀出现，横劈而去，黑光断成两截，柳枝折断，李道长摔在地上，大声咳嗽。 曹闲明显见到那黑光往柳树缩去，抬起一脚踹向柳树。 震—— 巨大的震动，柳条晃动，柳叶纷飞，一个黑影从树中被踹出。 那黑影已经不似人形了，而且有三个头！ “类人非人，啖鬼阴丧！” 李道长摸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气，看到黑影后骇然：“这厮果然吃了同类！曹奉真别让他跑了！” 黑影跌坐在地，见到曹闲站起，又向另一棵柳树钻去。 曹闲照猫画虎又是一脚，这一脚威力巨大，柳树发出裂木声，那黑影却没被踹出来，曹闲惊愕：“阴丧可俯身柳木当中吗？” 小时候不是听说，柳枝是打鬼的吗。 李道长道：“此獠特殊，先于山柳存在于这片区域，恐怕才会栖身柳木，这身法近乎木遁了！不好，他似乎受了伤，想吃柳子虚？！” 二人发现，黑光一棵树一棵树的跳跃，速度飞快，方向正是之前柳子虚的方向。 他们刚刚被拉入怨界，出来后直接寻找正主，竟然把柳子虚忘了！ 二人原路返回，之前被李道长困住的柳子虚还缠在红线之中，曹闲赶到时，见到这位阴森一口竟然将其吸入腹中。 “大胆！” 柳子虚可是他保护的人物，见被对方吞下，那阴丧还没闭嘴时，忽然背后挨了一拳！ 曹闲有过上一次对付阴丧的经验，这一次再也不会犯错了。 阴丧的躯体如同塑料袋一样，正常拳脚伤不了分毫，必须用玄光才行。拳头上玄光覆盖，一记灵蛇撞钟打去，阴丧浑身嗡声颤抖，刚刚被吞入腹中的柳子虚一下被吐了出来。 柳子虚从阴丧腹中吐出，摔的七荤八素，现在见阴丧和曹闲斗在一起，隐隐落入下风，在那阴丧被打中几拳后，曹闲手掌虚握，一把砍刀出现，正要趁机了结那阴丧，忽然柳子虚挺身上前：“不要！他不是害我，他是要救我！” 曹闲握刀的手一愣。 跟来的李三喜一愣。 救？ 从何说起？ “他可是吃了你啊！”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柳子虚生前的朋友！” 李三喜愣住：“你不是柳子虚吗？” 柳子虚将阴丧护在身后，他解释道：“不要对他出手，他不是坏人！” 接着，一段往事被娓娓道来。 他是柳子虚，只不过是吊死的柳子虚和一棵死掉的柳树，在产生善灵，某些方面来说，只能算柳子虚的一部分。 “十五年前，柳子虚经常会来山柳林里。” “因为他的朋友钱波曾经死在这里。” “钱波人很好，但是听力有问题，你们或许不清楚，声带有问题的人可能变成哑巴，而听力有问题的人，不仅是聋子，也可能说不出话。因为他们听不到上课时的教导。所以钱波一直有些木讷。” 柳子虚低着头：“那阵子江源电气设备厂招工人，钱叔夫妇好不容易把他送进厂子，钱波在流水线上干一些简单的活，可以糊口。他待人很好，很珍惜这份工作。但总有人打趣他，骂他，说着肮脏的话，摆出一副笑脸，钱波以为是工友对他说好话，经常报以微笑。” “直到旧厂房拆改的那天，钱波被三个人骗去收拾卫生，他们把钱波关在房子里，想吓一下他……那天悲剧发生了。” 曹闲和李道长默默听着他们经历过的事情。 柳子虚道：“我和钱波关系不算很好，也不算差，他曾经在我家人没钱住院的时候，帮助过我，他真的很善良！我当时不知道他死的内幕，他死后，家里得到了一笔抚恤金，旧厂房也栽种了山柳林，有时候我会来祭奠一下他……” “直到十五年前，钱波死了五年，我那天去山柳林的时候，撞见了一个虚影。正是钱波！他没害我，费力地向我比划着，似乎想要告诉我什么……” “连着三天，终于从他的比划和囫囵不清的形容中，我才了解到他当年是被人害死的！” 柳子虚说到这里，曹闲和李三喜终于发现了两起恶作剧相关联的部分。 “后来呢？”李三喜忙问。 柳子虚低着头：“我去调查，发现无从查起，我只好找那三人对峙。然后……某次打水时，我被关在了开水房里。他们警告我不要胡说八道！” 简单的叙述，让李三喜毛骨悚然。 撞鬼，为其申冤，被灭口？ 道门中人对此事记载甚多，他却是头一次碰见！ “柳子虚当时要结婚了，那次锅炉出了意外，他被烫的人不人鬼不鬼，婚事也黄了。万念俱灰之下，在山柳林上吊了。后来，我就出现了。” 柳子虚低声道：“柳子虚到最后也没想报复那三个人，而是秉持着善念，产生了我。但是钱波……为了帮柳子虚报仇，8年前，找到机会杀掉了其中领头的那人。又在7天前，杀掉另一个人……我本领弱小，未曾劝阻成功。” 此时此刻。 事情真相大白。 一场说不上残忍，但又充斥着命运多变的故事，以四个人的死亡告终。 曹闲有些唏嘘。 李三喜破口大骂：“此三人，不当人！” 事情太久了，人也死了，家属也都以为事情过去了，曹闲知道也不可能重揭伤疤，更没证据将最后一人绳之以法，付出代价。 小事啊…… 一次小事，二十年的时间，带走四条人命，曹闲见识了蝴蝶效应的可怕。 “就算是这样，此獠也不能留！”李三喜气归气，却看着钱波的阴丧，严肃道。 人鬼殊途，这世界不需要鬼的存在。 虽然钱波的报复是为自己，也为好友，并没有伤及那三人的家属，但李三喜既然见了，就不能放过。 曹闲幽幽点燃一根烟。 他发现…… 自己脑海的任务竟然没有完成？ “李道长，为何不能留他？”曹闲询问。 “他已生出执念，执念不完成，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三喜说着，抽出三根香。 “你的怨戾贫道可帮你平，现在尔等速速拜伏！” 钱波的阴丧忽然表情狰狞起来。 曹闲大声道：“道长小心！” 曹闲眼疾手快，将李三喜拽着后退一步，李三喜头顶，一具尸体直接砸下，落地时摔的四分五裂，消失不见！ 李三喜骇然：“鬼术？！曹奉真，他吞了两位苦主，能利用他们的死为鬼术攻击，你小心！” 曾经恶作剧的三个人里，8年前一个自高处摔死。刚刚那个高空坠物，正是利用摔死的尸体做攻击手段，这种下落速度砸在人头上，脖子肯定会折断，可能腿骨都没法保全！ “鬼术竟然能这么用？那他岂不是还会……” 曹闲连忙拉着李三喜后退，一道电弧滋射，从身旁擦过！ 二人惊魂不定。 “钱波！你醒醒啊！不要作恶了！事情都过去了！三个人里两个都死了，已经够了啊！” 柳子虚大声呼唤。 忽然间，曹闲看见一条柳枝黑光，缠在柳子虚的脖子上。 李三喜道：“曹奉真，快帮忙！” 李三喜怀里还有底牌，此刻拿出一张符纸，二指夹起，朝着柳枝斩去。 符纸破碎，被束缚的柳子虚落了下来。 李三喜警惕地看着钱波。 而曹闲复杂地看向挣脱束缚的柳子虚，不可置信道：“你……为何把自己献给他吃了？” 晚上10点半，山柳林鸦雀无声。 李道长呆滞在原地：“曹小子，你刚说的……什么意思？” 曹闲没有回答，脸上充斥着复杂和费解。 柳子虚低着头：“没错！我是柳子虚和一棵死柳的善念所化，恶念……的确被钱波吃掉了。” 李道长惊愕万分。 他终于想起，钱波还有个鬼术，正是上吊鬼术！ 他吃了吊死的柳子虚的阴魂！ 那只阴丧咆哮起来，带着不甘和怨戾。 曹闲并不同情被阴丧害死的两个人，但他很不理解地看向柳子虚。 “这样值吗？” 被其他阴丧吃掉后，就没办法去轮回了。 这是死后的大恐惧，活人是感受不到的。 这样值得吗？ 柳子虚惨笑：“这样他才能听我的劝诫，把复仇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毕竟某些程度上，我的出现也跟柳子虚有关。” …… …… 翌日，厂门口，曹闲和姜玉儿挥手作别。 “好了，不送了！” 姜玉儿看了看不远处的道士，低声道：“你怎么还认识那位道爷呢？” 姜玉儿得知曹闲要和道士一起走时，是带着惊讶的，虽然说曹闲有社交牛逼症，但出去打了壶水，就和昨日做法的道士认识，这也有些夸张了。 “傻瓜，这不好吗？你知道昨天为什么睡得那么踏实吗？我请道爷在宿舍楼附近做了法！免费的……你知道他给苦主做一次法事多钱吗？九千！” 曹闲着重强调了免费两个字。 姜玉儿小嘴惊呼。 曹闲也太有本事了，九千块钱出场费的道爷，免费给宿舍楼做法事？ “所以你安心住着吧，再也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 昨夜，钱波最终还是被超度了。 曹闲本来不想下死手的。毕竟这也是个可怜鬼。 可是听柳子虚说，那位跟着苦主实习的大学生，当时三番两次要救苦主，差点坏他好事，钱波愤怒之下，将其吓了一番，导致他精神失常，钱波又用坠落鬼术，让她从厂子某处跳了下去。 曹闲这才下了死手！ 就像李道长说的那样，啖鬼之鬼，同类相残，已无人性，留之不详！ 钱波脑袋被曹闲砍了，身子被李道长超度了。 怨戾消散，往日种种已如过眼云烟，事情到此为止。 柳子虚被留了下来。 一个很弱的善灵，想必可以稍微地保护一下他的故地。之所以留下他，是因为他实在有些弱。听说那女大学生精神失常后，柳子虚分了一大半的元灵给她，帮她疗伤。他说那女大学生半月内就会恢复正常，也算他弥补一下钱波所犯的错事。 “这次麻烦你陪我了。” 姜玉儿给曹闲一个恰到好处的拥抱。 曹闲还没仔细回味这种感觉时，她已经离开了。 李三喜伸着懒腰：“曹奉真，艳福不浅啊。” 曹闲看见四十多岁还不怎么正经的牛鼻子，轻笑一声：“怎么就是艳福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那小姑娘对你有意思吧？” “感情这东西，跟你这种出家人讲不明白的。” “嘁……贫道可是有道侣的。” “道长挺野啊！~” 上了李三喜的车，破面包车将曹闲拉到学校门口，二人正式作别。 李道长年龄虽大，却挺珍惜曹闲这位小友，二人加了微信。 “那贫道先走一步，有事没事常联系！贫道在遂原红枫观。” “好的，道长慢走！” 告别了李道长，曹闲呢喃着红枫观这个名字，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算了，可能谁无意中提起过吧。 一进学校，迎面碰见齐超小儿，他和于小雨、韩蓓蓓往拳击馆走去，似乎去锻炼了。 “嘿，曹贼！吴大脑袋说你蹦野迪去了，蹦了两天都不回来啊！” “呔！齐超小儿，趁我不在，拐我两位情妹妹欲往何方？” 于小雨化了妆，活力十足，身材火辣，闻言嗔了一眼曹闲：“曹郎你就知道乱讲！谁是你情妹妹！” 韩蓓蓓接口道：“就是，曹郎坏死了！我们去拳击馆，要不要一起来呀？” 曹闲嘿笑：“你们去，我蹦野迪蹦的腰子疼，今天缓缓。” 齐超见曹闲识趣没跟来，兴奋地给曹闲发了根好烟，赶紧道了别。 “对了曹闲！”齐超想起什么，“书画装裱课推迟了，改在一周后，我们灵丘市相关专业的学生都要去参加一个展览。到时候一起出发，我把家里车借来了！” 曹闲一听还有专车接送，连忙道：“好嘞，到时候叫我。” 正文 第七十四章，辩论会 ‘真武兵符’ ‘曹闲’ ‘境界：人境’ ‘级别：武尉，月俸五两’ ‘护卫：2/3’ ‘技能：十步游（小有所成），鬼拳（小有所成）’ ‘天兵武技：《灵蛇功》二重，黑鳞狂怒’ ‘天兵技能：《雷星针》’ 今天，学校辩论会半决赛，曹闲无聊地看着台上，又扫着脑袋里的兵符打发时间。 历史院是老牌四强，身为班委的学长、学姐们自然免不了给新生加油打气。石潇潇就来到礼堂当观众，曹闲也被石潇潇拉了过来陪她。 石潇潇大二时担任院学生会学习部部长，上届辩论会就是她带的，今天看向学弟学妹很给力，她也很激动。 曹闲就有些无聊了。自顾自浏览着脑海里的真武兵符。时不时看向台上的题目。 今天的题目是：天灾比人祸可怕OR人祸比天灾可怕 他看着台上两个学院的辩手唇枪舌战，自己本来倾向于正方，但听了一会就倾向反方的观点了，可是又听了一会觉得还是正方说得对。 我靠……我原来是一棵墙头草吗…… 曹闲出现了自我怀疑。 “曹闲，看见没，我带出来的学弟学妹，马上要赢了！” 石潇潇可神气了。 曹闲无语：“怎么不让吴钦陪你？” “他才不喜欢这种校园活动。” 说的我喜欢似的…… 曹闲：“我也欣赏不来啊。” 石潇潇没看曹闲，自顾自道：“叫你来是当打手的。化工院有个大二的脏嘴，之前就和我们院起过冲突……” 曹闲真特么无语。 “你叫齐超更好一点吧？” 记得没错的话齐超还是副主席呢，去年的体育部部长，今年升官了，而自己人微言轻的，没什么影响力。 “辅导员就怕齐超找茬，今天没让他来。” “感情这种粗活就得我来？” “不能影响学生会形象嘛……齐超脾气上来没什么分寸，你不一样，你不在学生会，遇到学弟学妹有困难，仗义执言，也是义气壮举。” 曹闲哭笑不得。 我可谢你的义气壮举吧…… 拉磨不用自家的驴，把别人家的马栓来了，这是什么事啊。 果不其然，辩论会尾声，对手化工院台下表现出严重愤慨。 “什么乱七八糟的诡辩，这也能赢？不是黑幕是什么？” 一个男生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 评委老师脸都绿了。 历史院大二一位学弟站起：“你乱说什么？是不是玩不起？” “我可去你的吧，你不是说天灾可怕吗，来来来我搂你一拳，你告诉我天灾可怕还是人祸可怕！” 化工院蹭地站起四五人，历史院不甘示弱，也站起四五人。开始隔空骂仗。 “你们都想干什么？！” 主评委老师指着两方：“都给我坐下！” 好不容易维持了秩序，直至半决赛结束，终于迎来了总决赛。 说来这次辩论赛也是损。 总决赛题目是：大学生提高综合素质关键在学校还是在个人 正方：在学校。反方：在个人。 对手文学院的半决赛打的也是坎坷，他们对手也有脏嘴，专门在台下搞人心态的，大家都不服气对方，现在都经历了语言暴力，又开始争辩素质问题。 不过这种戏剧性转变挺有意思的。 总决赛是无准备辩论，考的都是大家的知识储备，一时间又掀起了讨论。 石潇潇肘了肘曹闲：“你觉得呢？你支持正方反方？” “儒家讲中庸的……非得区分开吗？”曹闲摸了摸鼻子。 石潇潇笑道：“辩论其实是纵横家的绝活。当然不能兼顾，得有主有次。” 纵横家就是讲取舍的，不讲什么仁义道德，只谈怎么做事才能优势最大化。 九流十家中的搅屎棍，就是纵横家无疑。 儒家有言‘危邦不入、乱邦不居’，而纵横家独爱乱世。 不过辩论赛相比当年纵横捭阖的神嘴们差了远了，太平盛世搞这些活动，只是为了培养学生们自信和逻辑，学校也不愿让学生们将来都和小绵羊一样，去了社会后被人肆意拿捏。 纵横家的手段，还得学一学。 曹闲仔细想了想，自己可没什么素质概念。 有些东西与生俱来，不需要刻意关注，自己人缘还行，想必素质杠杠硬，但要回忆这素质是个人修养，还是学校引导，就得深思了。 说实话，上大学后个人素质变化还真挺大的。 中学时只顾着学习，大学兼顾的事就多了， “我觉得在学校。首先学校它的概念包括了校园环境，人是会受环境影响的，而且校方会约束和引导。” 曹闲想了想道。 石潇潇道：“我怎么觉得在个人啊……” 大家都有自己的看法，这无可厚非，曹闲起初就觉得这是不该分开了谈。 只是台上辩论刚刚开始，曹闲忽然看见礼堂角落，有一个身影。 黑光浓郁，是个老者，听到台上的辩论，如饮醇醪，摇头晃脑的。 曹闲第一次在学校见到非人的九真，星辰镜照不到对方，他便静静观察着。 辩论赛结束，今年的第一是文学院，文学院的观点是素质在于学校。可切入点很巧妙，讲了传承，他从几千年前的教化讲起，立即拿到了巨大优势。 若非圣贤定了教化的基调，素质这东西根本传不下来，他们将先贤们的传承、影响力和教化结合起来，打的历史院溃不成军。 “呵呵，还是输了吧！” 辩手下台，经过化工院时，那位脏嘴又开口了，他的同学劝阻他，他丝毫没有理会，似乎故意挑事一样。 可是随着历史院几个愤怒的大二男生围来，那位脏嘴忽然干呕了一声。 这一嗓子吓到了几个历史院的男生。 “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几个男生吓得摊开手，那脏嘴还在呕吐。 人群中，只有曹闲看见先前那老头，经过脏嘴身边时，一粒黑光被弹进了他嘴里。 那学生吐的七荤八素，带队老师怕他把胆汁呕出来了，连忙让同学把他扶到校医院去了。 “好了，都散了吧！” 今日院里获得了第二，石潇潇被拉去和大家庆祝了，她想叫曹闲一起，曹闲婉拒，追上了离开不久的老者。 “老丈……” 老者听闻，回头看了曹闲一眼，眼神里带着意外：“校园里还有奇人？呵呵，放心吧，刚刚弹入那小子嘴里的，是一块墨意，墨吃多了死不了，最多吐一会。” 老者说罢，没等曹闲再开口，隐入礼堂外的竹林之中。 正文 第七十五章，祖枭来了 学校里多了一个古怪的老头，让曹闲颇为惊讶。 星辰镜照不出老头实力，恐怕他身上戴着遮灵的配饰。 石潇潇跟学弟学妹们聚会去了，曹闲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不在的这几天，郭延时不时发来西校区铺子的汇报，开张指日可待。 这种生活就挺好的，甩手掌柜可不是谁都能当的，有了郭延这位部曲，省了曹闲不少的心。 宿舍里，朱亮在打游戏。音响中放着张宇的歌，吴钦有些听不下去了：“能不能换点别人的？” 朱亮坐在上铺，淡漠地忘了吴钦一眼，切成了周传雄的歌。 曹闲觉得孩子八成尝到爱情之苦了，这也是好事，男人嘛，多多经历一些爱情的苦，将来就习惯了。 曹闲倒了杯茶：“吴钦，怎么没陪石潇潇看辩论会？” 吴钦闷声道：“我复习考研呢。” “你觉得朱亮放的歌好听吗？” “太苦了，我听了一晚上了。” “想还击吗？”曹闲抿着茶。 “有办法吗？”吴钦诧异。 “当然了！以后多多复习考研资料，过几天你也可以放这种歌折磨朱亮了。” 似乎是曹闲的话太高深，吴钦没有领悟。 不过他倒是说了件事：“阿闲，校医院最近来了位老师，还是熟人。” “哦？多熟？” 吴钦道：“她开车送过我们。就是那次灵丘医院的幸大夫。” 曹闲一口茶水喷出。 幸轻愁？！ “她来做什么？”曹闲瞪大眼睛。 她一寿终科的大夫，不好好干自己本职工作，跑来校医院搞毛？ “人家是中医专业的外聘老师。我都没想到幸大夫年纪不大，本事那么厉害，我们专业教授对她赞不绝口。她今天还跟我聊了几句，问你最近情况呢。” 好嘛…… 曹闲算是服了。 幸轻愁混到他们学校来了，不过这也算好事，离得近了好歹有个照应。 幸轻愁属于自由人，曹闲没有约束她的行动，也用不上她，收她当部曲纯粹良心发现，做好事来着。 这点曹闲从没后悔过。 只是吴钦又道：“听说她有可能正式进入医学院当老师……我忽然有些想报她的研究生了。” 曹闲眯起眼：“做梦吧！你知道外聘老师，一年时间不到能转正带研究生多难吗？” 曹闲也曾了解过相关知识的，但吴钦似乎没当回事。 看起来幸轻愁的评价确实很高。 晚上，出门打了会牌，曹闲才觉得正常生活回来了。 金昱开在吐槽他老家庙宇的修缮。 齐超在说于小雨和韩蓓蓓总跟他有些隔阂，向曹闲请教办法。 曹闲则在啰嗦自己店铺的事。 三位牌友一边交流，一边感慨年纪大了，再也不像大一大二时那么无忧无虑了。 起身一切的吐槽和担忧，都是对未来的一种不确定。 大三生是最悠哉的一批，也是最困惑的一批。 大四后参加完冬季、春季两次招聘会，未来差不多能确定，而他们不一样，看似轻松，即将埋入社会，总保持着对校园生活的留恋，和对社会工作的不安。 “多想回到沙雕的大一生活啊……” 曹闲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过去。 还有半周，就要去参加会展，这几天没课，确实会把人闲出毛病。 曹闲每天擦擦香炉，拜炼一下玄石，日子过得还不算无趣，某天早上，朱亮鬼使神差走过来，点了根香，插进香炉里，开始磕头。 曹闲眼角一抽：“你拜什么？” “拜月老啊！”朱亮理所应当。 “我这是真武香炉！” “哦，差不多！”朱亮拜完，伸手摸向香炉灰。 曹闲又是一怔：“你做什么呢？” 朱亮眨了眨眼睛：“我看你每次拜完就摸一摸……是仪式吗？” 仪你个头啊！ 朱亮伸手，摸出一块玄石，惊愕道：“阿闲，这是何寓意？为什么要在香炉灰里藏石头？” 曹闲觉得朱亮这狗日的没少偷看自己拜炼香炉，念在他帮忙摸出一块玄石的份上，姑且饶了他。 入手，玄石重三两，差不多半个月的俸禄了，曹闲高兴地收下：“这是一种秘法，石头代表星辰，会把人的愿望传递上天的。” 朱亮郑重起来：“能把那块石头给我吗？” 曹闲吸收完上面的玄光，大方地递了过去：“这颗品相还行，送你吧。” 朱亮知道曹闲说的品相可是有价值的，一般品相好的石头金子会花几十块钱收走，宿舍兄弟虽然没谈钱，但朱亮觉得曹闲这算是对他的安慰。 “好兄弟！” 朱亮抱住曹闲，曹闲连忙推开：“干嘛呢干嘛呢！我不抱男人，你坏我规矩了！” 朱亮渐渐从苦恋中走出来了，曹闲也不知道他和沈佳薇到底分手没分手。 但这不重要，今天的朱亮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就够了。 “曹闲！” 宿舍门被推开，齐超进来：“有人在宿舍楼下找你。我领上来了。” 齐超走后，外面进来一个人。 曹闲一看，拔刀的心都有了。 祖枭！ 这位刀怪，怎么跑出来了？！ 曹闲桌上，正是祖枭的本体，斩骨刀！曹闲还记得这厮当时险些砍死自己的事。 此刻宿舍门口，祖枭歉意一笑：“曹……曹老板。” 曹闲对朱亮道：“亮子你出去一下，这是大排档原先的主人，我俩谈点事。” 朱亮拿着石头，颠颠地出去了。 祖枭来到曹闲面前，曹闲望着他，狐疑道：“你来做什么？” “投奔您。” “我？” “嗯。” “你杀过人。” “是。” “那……我凭什么收你？” “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证据呢？” 吕武尉放我回来，就是证据。 祖枭自顾自坐在曹闲对面：“我无处可去，既然你收了我的本体斩骨刀，我想投奔您麾下，你拿我当普通怪物使唤也行，收了我也行。” “为什么是我？” “我无处可去了。吕武尉说，如果天门奉真中有人会收我，一定是你。” 曹闲打量着祖枭，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他就这么确定？ 吕静又凭什么这么确定？ 正文 第七十六章，生活变了，似乎也没变 祖枭曾经杀过五个人。 那五个人阴魂不散，也不知道是第几代执刀人下的手，自从刀柄破碎，他们和曾经杀掉的畜牲阴魂都不见了。 就这个问题，曹闲还专门问过玄应星君。 世上屠刀这么多，祖枭凭什么这么特殊？甚至还有拘魂的异能。 玄应星君扯了一堆曹闲听不懂的，总之就是当初锻造这把刀的材料不是凡物，要么被雷劈，要么被地养，要么在某处战场中被侵染，总之它是一块有不凡历史的金属。而且那刀柄似乎也很特殊，两两结合之下，才能机缘巧合产生这种化形的怪物。 而金属无法拘魂，这是共识，拘魂的是那刀柄。 反正说到最后，还是在围绕怪物在说。 怪物就怪物吧，之前发现这把刀杀的都是清代的恶棍，就让人恨不起来。 起码这些人的死让他产生不了任何波澜。 既然吕静能放了祖枭，证明这把祖传斩骨刀不是恶贯满盈之徒。 曹闲犹豫要不要收他，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单纯是觉得这家伙戾气太重。 同样是怪物化形，郭延这种常年沐浴在旧主身边的人，就很平和，有威，却不凌厉，听说他旧主曾独自开辟出了一条商道，所以怪物的气质还是和旧主的气质有关。而祖枭往身边一站，总觉得芒刺在背，好像他要随时刀自己。 曹闲考虑了一根烟的时间，手掌一翻，天功坛出现。 “拜！从今往后，我收你当部曲，但若是发现你乱做恶事，我会第一个毁了你！” 但凡妖魔鬼怪化形的九真，摧毁他们的办法就是毁掉本命物，没了本命物，他们不会立即死亡，但他们受了伤后再也无法恢复，伤重累计之下，直至消散。 祖枭上了一炷香，纳头便拜。 诚意在香火缭绕下，真武兵符终于出现了变化。 ‘护卫3/3’ ‘祖枭’ ‘怪’ ‘二百年前，斩骨刀生出灵智，一百年前化形，手刃五人，戾气阴森，斩牛羊猪狗无数’ ‘现为神雷元帅麾下武尉曹闲部曲’ ‘奖励技能：恶胆刀’ ‘恶胆刀’ ‘介绍：北神庭军中刀法，引恶壮胆，易生魔心，天兵较少使用’ 又是一个技能。 曹闲脑海中一道道记忆涌入，细想之下，丁点细节都想不到，可他有一种用刀的自信，又是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天兵武技。 正式拜入曹闲麾下，曹闲看祖枭时，才顺眼了一些。 “你去联系郭延吧，他是我手下部曲，他会给你安排妥当。” 曹闲把手机号给了祖枭。 祖枭恭敬离开。 临走前，他想起什么，又对曹闲道：“我来之前，把家财散给旧主后人了，主上不会怪我吧？” 曹闲抄起一本书砸了过去：“我稀罕你的钱似的！你在羞辱我！” 祖枭挠着头，赶紧走了。 祖枭的到来，只不过是杀口大排档又多了一个打工仔而已。 负责烧烤的老刘很喜欢祖枭，这厮是备肉的一把好手。烤串上肥瘦均匀，都是祖枭切出来的，而且老刘头一次见到刀工比婆娘还厉害的家伙。 祝彪三兄弟就有些虚了。 他们总觉得祖枭看向他们身上时，眼神不太对劲。 “大哥，这位兄弟什么来头啊，好像也是妖怪化形？” “是啊，我昨晚见他身上有玄光出现了，看的真真切切！” 祝彪道：“曹奉真能派来，自然是不凡的，但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妖怪化形……你们有胆子就去问啊，结个善缘！” “我不去！”祝刚头摇的拨浪鼓一样，脸上的肥肉都甩起来了：“这家伙看起来比炎爷还凶，我总觉得他想刀我！” 不光祝彪三兄弟有奇怪的感觉，祖枭也有这种感觉。 他也看不出祝彪三兄弟是什么妖怪化形，但不知为何……就想刀他们…… 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觉醒了一样，一见他们，祖枭就莫名兴奋，几次跃跃欲试都忍住了。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戾气太重了。 曹闲发现，他身边不知不觉汇聚了一群特别的人。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了些改变，但具体改变在哪又说不上来，因为生活还是照常的生活。 妖魔鬼怪、精灵神仙，无论是谁，融入人类世界，都要工作的。 哪怕是神仙，即便位列仙班，也还是代表着‘虽然当了神仙，也得上班’。 上班这个概念就特别有趣。 一旦妖魔鬼怪、精灵神仙被划入上班这种圈子后，似乎就没那么可怕了。 曹闲身边现在就是这种氛围。 一个礼拜的时间，西校区铺子开张了，翠心、翠兰姐妹负责打理生意，曹闲把两张早就备好的旁听证送给她们，她们不怎么感兴趣，显然两姐妹不喜欢学习。 不过曹闲三两句密语后，两姐妹直接高兴收下。 曹闲是这么说的：“你俩不想找个大学生对象带回家吗？” 俩姐妹茅塞顿开！ 以她们的学历，要是能带回去大学生结婚，这事在村里是光宗耀祖的事，两姐妹觉得不能辜负老板的好意。 现在送货的是祝家三兄弟，郭延得意洋洋地回来了，又继续做他的大掌柜，后厨备货变成了祖枭，总监还是老刘夫妇。 老刘夫妇永远都不知道，自从翠心、翠兰去了西校区后，剩下的同事都是一群妖怪。 刘小宝出院了。 因为治疗得当，刘小宝病情好转的速度很惊人。 老刘夫妇在城里没什么朋友，就请各位同事聚了餐。 除了翠心、翠兰在西校区，打钟点工的几位大学生不太熟，李晚星没好意思联系外，其他人都到了。 吃饭是在他们家吃的。 李晚星给他们租了两居室，一屋子坐的满满当当。刘小宝怯生生地看着满屋子陌生人，实在有些凶神恶煞了，郭延阴沉威严，叼着烟锅。祝家三兄弟肥头大耳，面相凶恶。祖枭冰冷如刀，眼神凌厉。 这里面就表哥蒋顺面善，连救了他的曹老板看起来都挺可怕的。 老刘让儿子敬酒，刘小宝不敢，老刘只好自己上阵。 “首先，我老刘和婆娘感谢老板能援手帮了我们，多的话就不说了，我干一个！” “其次，很高兴为老板出力，和各位兄弟、同事在一起很轻松！” 老刘的嘴里冒出了一个时髦的词，同事。可能他都没想到自己某一天还能有同事，说的高兴时，又干了一个。 “然后，请大家关照我家小宝。我们城里没什么朋友……我也不会说话，再喝一个吧！” 这句话说的，除了老板，大家谁在城里有朋友似的！ 家宴终于开了。 刘嫂的手艺真的是天花板，比起一些大厨都不遑多让。三只猪妖吃的狼吞虎咽，他们工资最低，不过郭延计算了一下，这三位爷是包吃住的，如果算上吃的的话，一个月工资跟老刘夫妇差不多。 郭延就比较大气，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又不经意间拉拢了新入伙的祖枭，结成同盟。不动声色地造就了曹闲麾下的阶级关系，在他看来，己方作为曹闲部曲，阶级是最高的，而老刘夫妇次之，三只猪妖更次之，曹闲看着这位烟锅怪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手段也太多了，就这五个人加起来心眼还不够你一成功力的，至于吗…… 这一次，只有一个陌生人。 幸轻愁来了。 除了郭延外，其他人都觉得这会不会又是老板的哪位女朋友。 “这位是校医院的幸大夫，我的……属下。” 小保安蒋顺一怔，曹哥手段真是高啊，大夫也能泡到手？不过属下又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就郭延他们听懂了。 郭延却起身，恭敬行礼：“幸姑娘，久闻大名，你我身份一样，之前未曾拜见，是郭某失礼。” 幸轻愁低着头：“我……没什么……这……我该说什么啊？” 她不知所措地看向曹闲，曹闲无语道：“不会说话就喝酒吧。” 幸轻愁豁然站起：“都在酒里了！” 二两酒一口闷了，郭延瞪大眼睛。 烟锅怪怕火，旧主是商人，多饮茶避酒，以免伤脑，两两加起来后，代表郭延酒量其实不行。郭延后悔提了这么一茬，硬着头皮喝下，有些上头。 老刘知道幸轻愁是医生，也来攀关系。 蒋顺在学校当保安，免不了小伤，也来攀关系。 三位猪妖好色，也来攀关系。 别人都在攀关系，祖枭也不能无动于衷，只能凑了过来。 “都在酒里了！” 幸轻愁严重社恐，不会说话，见人就是二两下肚。 众人惊愕，发现这都一斤了，幸大夫什么事都没有，她发现在旁边想凑过来的刘小宝，默默又倒了半杯：“都在酒里了！” 被曹闲摁住：“他就是看你一眼！” 刘小宝就是一孩子，常年在医院，多少对大夫有些好感，没想到今日看了这位漂亮大夫一眼，幸轻愁将白酒端了过来，刘小宝吓得直接往老刘身后缩。 幸轻愁低着头，默默把酒喝完，再没人敢找幸轻愁攀关系了。 一场家宴，算得上宾主尽欢。 临走前，刘嫂拉过曹闲，支支吾吾想说什么，曹闲立即明白了过来。 刘小宝可以上学了。 他却没点破。 有些事，得他们相求才行。 这不是看轻他们，而是需要对方的诚意。 诚意是能换来人情的，这是从小老爹教导他的话。 他没必要把老刘夫妇照顾的妥妥帖帖，但他们一旦有需求，自己这位老板，会尽己所能。前提是，对方愿意开这个口。 “有事吗刘嫂？” “啊？没，没什么。老板您慢走，我们夫妇俩多亏了您帮衬……” 曹闲剔着牙笑道：“行，下午记得上班。老刘可能喝大了，大排档那边你也操持一下。” 曹闲说着，离开了这里。 …… 五月。 劳动节假期。 正是武庙街各大小吃档火爆的时候。 有了郭延，曹闲不必管这里的生意，会展时间到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 坐在齐超的凯迪拉克里，车上就曹闲、齐超、于小雨、韩蓓蓓四人。于小雨很享受地躺在后座，感慨着转眼间大三就剩下一个月了。 开车的齐超嘿笑：“可不是嘛，我都二十二岁了，最近打球都防不住曹闲了，之前老以为自己还是18、19岁的壮实小伙子。” 副驾的曹闲也发现时间过的越来越快了，青春这东西，实在是很难留住。 “阿闲，你毕业有什么打算啊？” 齐超发问。 曹闲道：“还没想好，你呢？” 虽然小吃档步入正轨，但那不是曹闲的梦想，那是适逢其会，刚好凑到一批人，算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其实还想在本专业找份工作。 曹闲觉得他挺热爱自己的专业的。 修复一下旧物，了解一下历史，关注一下大家不曾关注的小东西，旧物这玩意，不是文物那么珍贵，但也承载了曾经主人的乐趣，陪伴过他们开心的时光。 这是很有雅趣的一件事。 曹闲骨子里挺向往的。 至于天门弟子的身份……降妖除魔不能当饭吃的，那是无偿的责任。 齐超道：“我啊，唉！我爸给我安排去4S店当销售，怕是以后跟专业无缘了。” “别装了，你爸4S店经理，你去当销售那不得一个月1W起步，你爸屯的老客户都算你提成了吧。” 曹闲回应。 齐超大喜，昨晚打牌时就布局了，他很遗憾地告诉曹闲自己家的事，没想到曹闲当着两位女生的面说出来了。 正中下怀！ 听见齐超一毕业可能有1W的薪水，于小雨和韩蓓蓓果然眼睛一亮。 再看这辆车，虽然旧了点，但也是40W落地了。 她们看齐超的眼中总算有了不一样的神色。 齐超非常感激曹闲成人之美：“哈哈，曹老板就会打趣我！跟你的生意比我就是小打小闹，从底层干哪有那么多，不过提成确实还行。” 齐超立即回捧曹闲，连忙把自己的好烟发给了曹闲一根。 齐超小儿就是这样，脾气爆，好面子，但顺着毛捋，这厮还是一个挺好的人。 不过曹闲看了看于小雨的手表，轻轻一叹。 于小雨的家境他不清楚，但这块表和李晚星是同款的。而韩蓓蓓那包，他见沈佳薇背过，曹闲觉得要不要提醒一下齐超，这两位姑娘可不是轻易能拿下的。 不过他想了想闭嘴了。 齐超这样其实挺好。 少年感嘛，就得是愣头青一点，世俗总要男人无惧无畏，喜欢本来就是一件不求结果的事，这才是青春，齐超小儿应当亲自经历才行。 城东，灵水河畔，灵丘会展中心。 商贸、文艺等等会展都会在这里举办。 这是一个打开眼界的窗口，学校也会鼓励学生多去看看。 书画装裱修复的展厅很大。 华夏国从来不缺文人墨客，但有些人出名了，有些人没出名，没出名不代表他们的作品不好，只是缺了噱头和包装，让那些作品少了些收藏价值。 现如今，旧物修复也算噱头。 说来奇怪，原本一些破画烂字，经过一些修复大师的修缮，身价还能往上窜，甚至高过原先的价值，这操作就很奇怪了。 而且一些破画烂字经过名家收藏后，身价也会上升。 想必这就是名人效应。 书画装裱修复的老师叫伍秋年。 老伍是外聘老师，性格比较社会一些，属于开口义气闭口兄弟的那类阳性子人，今年不到50，在灵丘书画界也比较活跃。 他带着一群学生，对石潇潇道：“班长今天分个组吧，大家自由活动，平时上课我教大家的，拿到这里实地观摩一下，灵丘市书画装裱修复的大师不少，这里许多展品出自于他们的手，你们多学学，今天几个相关专业的学校也都来了，好好交流，别起冲突。” 老伍说完，热情地凑到大佬圈子去了，石潇潇则对大家道：“老办法，四个班委带队，一组8个人，金子先挑。” 又得演戏吗？ 金昱开无奈，带着七个女生走了。 石潇潇带了曹闲和六个女生。 顾瓶子带着两个男生和五个女生。 齐超小儿看见剩下的同学里于小雨、韩蓓蓓都在，眉开眼笑。 “感谢兄弟姐妹！中午饭我请！”齐超悄声对几位班委说完，带着娘子军眉飞色舞地离开。 正文 第七十七章，古卷 书画装裱有说起于战国。 但当时的帛书和现在理解的装裱确实不同。 现在看到的裱褙技艺，直到南北朝才成熟。 老师伍秋年多次强调装裱的重要性，曹闲一众人才慢慢知道装裱原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有道是‘三分画，七分裱’。古时画作易破损，于名人手迹而言，装裱是决定书画命运的大事，好的装裱才能更好的保存。 今日会展中心，各路好手、专家齐聚一堂，作为学生只能发出叹为观止的惊呼。 词汇量少一点的，最多蹦出‘牛逼’‘卧槽’等顶级形容词。 金昱开这种，会板着脸，在同学面前淡淡感慨一句：“良工方能留古韵。” 听的不远处的齐超想让他咽回去，让自己说。 第一个展厅过后，大家先后散开，曹闲自然也没继续跟着石潇潇。 今日美院、纺院也来了学生。美院妹子火辣，纺院妹子温柔，曹闲擦亮眼睛，期待一次展览邂逅，最好是校园片里那样，以美妙的误会为开始。 只是一路欣赏下来，妹子漂亮是漂亮，却还没惊艳的。 曹闲有些遗憾，直到看见一位熟人，才上前打了招呼。 “咦，好巧啊。” 美女回头，笑容绽放。 “哥哥也来啦？”说话的正是甜妹老师江若宁。 这位可爱的小夹子今天一条紧腿裤，T恤外面是短款外套，扎着马尾，齐刘海两旁各有长发垂下。 不到二十的年纪，又是老师是身份，可爱俏丽之余又有一抹独特的气质。 搞的曹闲想找她补课了。 “刚好也参观展览，你就一个人吗？”曹闲攀谈起来。 “不是，我还叫了个帮手，哥哥一个人就敢来吗？” 看展览……还需要叫帮手？ 曹闲听着不对劲。 眼神一瞟，他才发现江若宁身边，好像不是美院学生。 王威？ 王威今天，少有的休闲装束，看起来跟学生一样，其实他年纪和曹闲相仿，只是平时穿的太正式了。 “你怎么老跟自己小姨子在一起？” 王家少主还是那么拽，曹闲冷不丁问了一句，王威脸色酱红：“曹闲！你说什么！今日是江若宁邀我来的，我王家和江家是同盟，不能来吗？” 曹闲呵呵一笑：“哪来的气性，开个玩笑。” “我讨厌这种玩笑！”王威瞪着曹闲。 曹闲不甘示弱：“我也讨厌别人在背后找我麻烦。” 看见二人针锋相对，江若宁连忙打圆场道：“好啦曹哥哥别生气啦，既然都是因为荒村古卷而来，我们暂且罢手好吗？” 荒村古卷？ 曹闲一愣。 “那是什么？” 江若宁一怔。 王威侧目看向曹闲，冷哼道：“原来你是误打误撞来的？我还以为杨觉告诉你了。” 江若宁讶异，还是解释道：“一位灵叟最近来了灵丘地界，给六大家族发了挑战书，邀请当地武尉一年内找到他，并且入卷比试，如果时间一到还没人赢的话，他要分一处地户自住。” 好奇怪的要求。 曹闲纳闷道：“那人是卷灵？” “对，确切的说，也算神灵。他自古卷而生，后被供奉多年，已有神性。陈家陈宗破、陈青砚兄弟第一个找到了他，但是似乎失败了。我听说他这次会在展览中出现，便来试一试。” 陈宗破三阶武尉，都败了吗？ 曹闲意外，而且费解的是，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过古卷要和人比试的。 “他想比什么？” “谁知道呢。”王威撇撇嘴，“陈宗破也不肯说，陈家最为吝啬，消息花玄石都买不到。” 曹闲又问：“如果赢了他呢？” 王威嗤笑：“目前还没人赢过。他第一次来灵丘，遇见张真人的师父，将其败于卷中，自此才打出的名气。当时张真人的师父，已是地境奉真了。” 曹闲立即绝了比试的心。 什么精灵神仙，离得越远越好！ 地境！多遥远啊…… 这都败了，自己区区人境武尉，最近差不多凝聚三脉玄光，拿头赢？ “那祝你们好运。” 曹闲说着，挥手和二人告别。 天门的事，自己现在能不管就不管，他算是看出来了，也就那些世家传承能为爱发电，无偿承担责任，自己这种山野奉真永远都是底层，这可能是格局的问题，曹闲觉得自己若是能享受上让人羡慕的优渥生活，他也愿意为爱发电，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曹闲没什么大的抱负，这辈子也不想跟稀奇古怪的神灵打交道。对方想要一处地户也轮不到自己同意。 天大的事，灵丘当地还有六大家族和龙临阁顶着呢，自己算哪根葱。 第四个展厅，曹闲又见到了石潇潇。 石潇潇递来一瓶水，揶揄道：“看美女去了？” 石潇潇还是了解曹闲，曹闲脸不红心不跳：“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吴钦那种人。” 石潇潇笑容僵住，锤了曹闲一下：“喝水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二人又结伴前行，石潇潇问道：“对了，今天那件《荒村古卷》挺有意思，你看了没？竟然画的全都是妖魔鬼怪，好几个同学都觉得有些渗人。” 曹闲眨着眼：“我怎么没看到？” “就在第二展厅入口不远，你怎么可能没看到？” 第二展厅，不是他碰见江若宁和王威的地方吗？ 不光自己没看见，他们俩也在找呢。 曹闲有些匪夷所思。 第五展厅是露天休息区，这里有装裱体验馆，有装裱师父在这里现场实践，围观的学生还挺多。 曹闲发现体验馆布置的还挺特别的，此地地处会展中心后院，沿途实景都是茅屋，篱笆，菜地，户户炊烟，还有远山树林。 曹闲坐在一个磨盘旁，发现上面的麦子都是真的，旁边还养了鸡。 “石潇潇，你看这造景水平绝了啊！石潇潇？石……” 曹闲回头，这处露天展厅一个人都没了。 再把头转回来，旁边的高楼大厦也没了。 假景瞬间变成了真景，让曹闲不由得一怔。 “喂？谁在搞鬼？我只是来参观展览的，我认输！” 没人应答。 曹闲随便走入一处屋内，米缸没米，面缸没面，水缸没水，当真家徒四壁。 连续几间屋子都是如此，有些还破烂漏风。 “兵符？兵符爸爸？不派点任务吗？我被拘禁到莫名其妙的地方来了啊！” 脑海中，兵符毫无反应。 曹闲躺在唯一一处褥子上，捂着脸颊，兵符的尿性他已经发现了，别人有困难，立即会调兵遣将，自己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吱一声都没有。 “难道我祖上没积德吗？！” “你祖上积的德全给你捐了官了。” 此刻，怀里的玄应星君伸着懒腰，钻了出来。 说实话，当自己躺在床上，怀里又钻出一个老男人时，感觉非常别扭，不过曹闲庆幸，自从上次工厂那次事后，他就一直将玄应星君带在身上，多少有个陪伴。 “星君，我这是到了哪了？”曹闲没带烟，摸出书包里的烟袋锅子啄了起来。 这是郭延的本命物，能一直抽烟，还不伤身，非常神奇，他请金昱开帮忙重新打了个玉嘴安上，平时用来过过烟瘾。 玄应星君看了看四周道：“一方卷中天地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你正看展览呢，突然给你关进来了，你会冷静吗？” 玄应星君道：“本星君倒是忘了你见识太少，无妨，这种事见多了就没事了。相传女娲娘娘就有一副《山河社稷图》，此方天地与之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曹闲极度怀疑玄应星君是在炫耀见识。 他撇撇嘴，自己又不是没看过封神榜，女娲赐杨戬《山河社稷图》收伏了梅山七怪的白猿袁洪，这故事烂熟于心。 “欺我见识少是吧？《山河社稷图》我可听过，思山即山，思水即水，要不是那重宝迷惑妖怪袁洪，杨戬不一定赢他。但那是收伏袁洪的重宝，照你这比喻，我难道也被《荒村古卷》收了？” 玄应星君撇撇嘴：“谁说不是呢。” 曹闲微张嘴巴，烟雾冒出，他表情凝重起来。 他看到星君不是在开玩笑。 “我被收了？” “是。此卷摄神囚意，也是‘意牢’的手段，不必惊讶。” 曹闲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你入神了。就像你欣赏书画作品一样，某些精彩情节，恨不能进入其中。某些精美画卷，恨不能身临其境。凡俗作品，想入不能入，非凡之作，想入即入。不过想回过神出来……可能有些困难。” 玄应星君说的非常拗口，但是曹闲听明白了。 自己刚刚确实觉得，住在这种农家小院别有一番风味。 妈的……着了道了。 “有没有出去的办法？” “这个本星君不清楚。不过这方天地……不一般。你别饿死在这里，劝你还是先找点吃的……” 正文 第七十八章，古卷（二） 找吃的…… 大哥我被关到一幅画里了啊，你让我找吃的？ 念在相熟的份上，曹闲没有异议，真的开始动身去找吃的。 曹闲感受到这画里跟真的几乎一样。 花草树木，空气土地，从触感到嗅觉。 这算以假乱真吗？ 这古卷仿佛是一个连通画中所在地的入口，曹闲问玄应星君这里究竟算不算‘真实’时，他也答不上来。 “你认为的‘真实’……是古卷外你生活的地方吗？” 玄应星君的反问却把曹闲难住了。 是啊，自己生活的地方算不算‘真实’？ “打住！咱们不探讨哲学了，我还是先找吃的吧。” 曹闲把目标放在远处的林子，这处村落是靠着山的，虽然人烟稀少，但比他老家的土地肥沃一些。 荒村，有田。 却不是丰收的季节。 田里指望不上了，他直接钻入林中，沿途从日出到日落，总算在林子里收集了一些食物。 蘑菇。 野菜。 书包里背的满满的，这都是小时候跟爷爷下地干活，爷爷教他认的。谁能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忽然间，他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身影刚一出现，嗖地一根箭射了过来！ 曹闲本能地运起十步游躲在树后，一根箭扎在旁边！ 好险！ 这里还有猎人？ 曹闲拔腿绕路，同时声音传去：“阁下住手，我是好人！” 一边迷惑对方，曹闲一边迅速靠近。 摸近后，那身影不动了，似乎在寻找他的位置，曹闲虚空一握，一柄斩骨刀出现，忽然爆起身子，向那人攻去。 靠近，抬手，扬起的刀凌厉无比，曹闲即将砍下，忽然收手！ “萧妹子？” 手中玄兵砍刀化作黑光点点，重新钻入体内。曹闲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帽兜罩头，半张脸是红色胎记，手执一把弓，表情也很惊讶，正是萧沐晴。 曹闲和萧沐晴一点都不熟，甚至没说过几句话，但在六族法会的试炼中，是他把萧沐晴背出来的。 虽然顺手之举，但也算认识了。 这位龙临阁首座的侄女，此刻错愕地看向他：“曹大哥？我刚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沐晴不爱跟人交际，明显是源于长相的自卑，曹闲却拍了她肩膀一下：“你要拿我当猎物啊，这么狠！” “我……我下意识的……对不起啊……”萧沐晴局促地低下头，又用帽兜遮了遮脸颊。 曹闲笑道：“开个玩笑，我又没事，你道歉什么。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萧沐晴支支吾吾说了自己进来的经过。 原来是继陈宗破兄弟之后，她就找到了《荒村古卷》，她进来已经三天了，却还是没能破解古卷。 “不是有位灵叟吗？是不是找到他击败就行？” “不、不是的……这里都是那位灵君的天地，如何击败？他比试的方式似乎并非斗法。不过的确是要先找到他。” “那你古卷外的身体怎么办？” “古卷外的身体？”萧沐晴小心回道，“曹大哥……进入古卷后，整个身体都会进来。你听过《江山社稷图》吗？这幅古卷与其功能类似，不是光摄神魂意识的……” 咦？ 怎么跟玄应星君给我说的不一样？ “不对啊，我曾听一位高人说，此卷摄神囚意，入卷为入神，他没提身体也会进来啊！” 萧沐晴想了想道：“那位高人是无形之体吧？世间九真，唯上四虚真‘神、魔、灵、鬼’自实体中生，却并无实体，他们也就不会提身体的事了。” 曹闲恍然大悟。 听萧沐晴说完，曹闲有了自己的猜想。 这种古卷，似乎真是一道‘传送门’，能把他传到画里，至于画里算不算真实，那估计放一百个哲学家进来恐怕都说不出所以然来。 我思故我在。 权当这里是真的好了。 曹闲仔细问过她这三天的经过，得知古卷的食物居然还能补充入卷者的身体能量，就觉得一阵荒谬。 可是听萧沐晴解释完能量的转换方式后，觉得扯淡之余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逻辑。 吃饭也是转换能量的方式，把外界能量转换为自己的。 如果元灵真如她所说的那么神，似乎确实能做到元灵进补。 等等，这不是辟谷吗？！ 难不成修士中的辟谷，是开辟一个类似的‘古卷世界’，靠这里的元灵能量来转化的身体能量？ 曹闲不太明白奥妙，萧沐晴却也说不太清。 有了萧妹子，曹闲就不寂寞了，二人回到茅屋，生火做饭，闹的灰头土脸，灶总算搭起来了。 萧沐晴厨艺完全不行，听说这几天都是猎了野味糊弄自己活下来的，烹饪水平放在五千年能当大厨，比野人来仅多了剥皮、砍脑袋、掏内脏的流程。 曹闲于是只能担起大厨的重任。 一把野葱、几片野山姜，混着萧沐晴打来的禽类腌了，腥味总算除了不少，二人总算在屋里找到些盐，赶紧加了进去。 腌制的时候，曹闲做了菜，以前有作料的时候他的厨艺仅限于让曹芸、虎豹兄弟能下肚，现在佐料都没多少的情况下，只能做出一道吃不死人的菜了。 就这，萧沐晴吃的狼吞虎咽，曹闲都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曹大哥！你手艺真好！” 是吧？ 曹闲从小到大听过许多人夸他，但从没听谁夸他手艺好的。 你这是饿傻了吧？ “呵呵，喜欢就多吃点。” “你不吃吗？”萧沐晴嘴巴塞了不少。 曹闲有些恶心。 自己的手艺做出的菜着实上不了桌，他觉得这次回去好好跟刘嫂学一学。 “啊，我四周再转转，现在还不饿。” 天色将晚，这里的山立即变成一片阴森的氛围。 曹闲不知道这里晚上会出现什么，之所以担心，是因为石潇潇提过，她看《荒村古卷》的时候，说这里画的都是妖魔鬼怪。 然而萧沐晴却没提过遇到妖魔鬼怪的事。 曹闲在几个屋子来回转悠，他总觉得这里有些特别，萧沐晴进来时也出现在这里，所以按照逻辑来讲，这些屋子，可能有着她还没发现的指引。 正文 第七十九章，古卷（三） 夜，没有蜡烛。 天上星星再多，光明都和大地无关。 曹闲从没体会过，没灯火的世界会黑成这个样子！ 小时候在村里和爷爷住的时候，也是漆黑一片，村子当时晚上8点后就限电了，那时照明都靠着爷爷唯一的一样家用电器——手电筒。 即便有手电筒在，村里的路都漆黑无比，稍不注意就会绊倒，而现在什么照明设备都没，睁眼只能见到天边的星星，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有了烟锅子后，打火机和烟也没带，现在手机也快没电了，曹闲和瞎子一样，非常别扭。 他现在有些佩服萧沐晴的胆子了，这姑娘三天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这和关禁闭有什么区别。 隔壁院子，萧沐晴早早就回屋了，听她说这地方晚上阴森森的，比地户还要可怕。 几户茅屋只有一张床褥，曹闲没有厚着脸皮跟她挤一起，只能堆了稻草，来到隔壁院子。 屋子冷冷清清。 院子冷冷清清。 周围也冷冷清清。 大晚上，只有一些奇怪的鸟叫。 “星君，出来聊会天啊！” 玄应星君钻出一半身子，跟阿拉丁灯神一样：“本星君在恢复元灵，聊什么？” “随便聊聊，你把玄光收了。都自己人，防备什么。” “哦。” 玄应星君玄光一收，浑身淡淡的光芒绽放，周围总算亮了一些，曹闲举着小木头，木头上面瞟着半截身子的玄应星君，曹闲又开始在屋子里翻找线索。 玄应星君嘴角一抽：“你拿我当蜡烛是吧？” 曹闲一笑：“瞧你说的，借您灵光，找找破卷之法嘛。” “何必这么麻烦，本星君能把‘星眸’借你！” 夜视这种神通，在收伏郭延时就用过了，当真是无视黑暗，玄应星君不理解曹闲为何不借星眸。 “之前用过一次，然后看你迷糊了好几天，借给外人的话应该很耗费你的元灵吧？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的好。”曹闲随口道。 看着曹闲继续专注地寻找，玄应星君怔住。 这都被他观察到了？ 相处之后，他早就发现曹闲心思细腻，不爱麻烦别人，这点让玄应星君很受用，一个人的品性永远都是一点点小事彰显出来的。 “你就这么想出去？” “不然呢？留在里面天天吃那种难吃的东西？找虐啊！” “可是如果比过了此卷之主，说不定有奇遇。” 曹闲跪在床下探寻一番，又起身拍了拍膝盖的土，随口道：“这种糊里糊涂的奇遇不要也罢。” 与其说是比试，不如说是戏弄。 曹闲不太喜欢这样被人戏弄。 这卷灵怕是有特殊癖好。 而且他也不明白，天门奉真的新秀怎么就爱跟人这么玩，不觉得在被耍吗？ 对方实力是地境，又是见过张真人的师父、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家伙。 他订的规矩，又在他的领域中，怎么玩都是他说了算。 毫无公平可言。 既然是这样，他索性就不玩了。 “那你还找线索？” “我想找的当面见到那位灵叟的机会，让他放我出去。”曹闲如实道。 玄应星君自顾自点着头。 然而这间屋子，没有线索。 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一间屋子。 找完所有角落，连文字记载都没一个，也不知道是被清除了，还是屋子主人压根不识字。 找完一处院子，曹闲又找了两处。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很晚了。 曹闲决定明天再找。 回到屋子，曹闲躺在草垛，玄应星君也钻回木头中。曹闲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皮慢慢变重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着睡着，有些冷意。 曹闲睁眼，一片漆黑，才意识到自己在古卷中的荒村里，只是他想起身去撒泡尿时，忽然听见屋子里悉悉索索，有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的考虑，曹闲拍了拍胸口挂着的小木头。 “星君，借样东西！” 小木头中，元灵钻入曹闲双眼，刹那间，屋子里的景象暴露在眼前。 床上并排躺着两个人影。 房梁趴着一个。 地上还有一个！ 曹闲稍微一惊，急忙拿星辰镜去照，却没任何反应。 曹闲望着他们，眼神中逐渐醒悟过来。 不是阿飘！ 不是虚影！ 这是……一群妖物？ 九真之中，四虚真，‘神、魔、灵、鬼’身体都是虚影，他们并不是，之所以确定不是怪物，而是妖物，是因为他看见旁边躺的两位，在舔自己的手。那神态，和猫也太像了。 而且房梁上，自己身边的几位，那蹲坐神态，如果不是猫妖，曹闲觉得自己可以把眼珠子抠下来！ 呃……还是不抠眼珠子了，万一这几个是老虎呢。 曹闲想到老虎，就有些虚，他把身子下的稻草团成一个球，丢了出去，刹那间，四个人影全都扑向那个球。 曹闲趁机跑出门外。 只是刚出门，外面还有一位妇人。 荆钗粗布，卧在院中草垛，也不怕冷，见曹闲出来，微抬着眼皮，似乎带着疑惑。 “呃……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家，打扰，打扰！” 曹闲讪笑着，准备溜号，那妇人却疑惑道：“你是人？” 妇人一步步逼近，周围忽然出现云雾。 妖术？ 曹闲也施展出雾术，与那云雾撞在一起，他硬着头皮道：“是……又如何？” 曹闲已经笃定，这群家伙不是野猫之流。 他们身上的腥气很重，这是猛兽才有的味道。 老虎！ 最起码是只豹子！ 那妇人明显比普通妇人还大一号，此刻望着曹闲周身的雾术，似笑非笑：“失敬，我们也不知道有奉真居住在此。” 说着，她叫了自己的孩子们。 屋里，几个人影窜出，曹闲才发现他们也就是小孩的模样，只是身体比小孩大了不止一号。 “阿母，唤我们作甚？” “走吧，莫打扰那奉真休息。” 一群虎妖欲走，曹闲忽然问道：“你们在这多久了？” “许久了，不知年月。” “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聊聊吗？” 曹闲现在壮着胆子。 那妇人却疑惑起来：“聊……什么？” “我想知道这里是哪，怎么离开，以及其他的事……不方便也就算了，如果方便的话……能给我讲讲吗？我可以……帮你孩子做点玩具。” 曹闲发现自己居然没法跟对方谈条件，只能打感情牌。 妇人疑惑间，曹闲连忙拿草枝编了一只兔子。 “呀！阿母，是兔子！” “我想要！” “我也是！” “这个能给我吗？” 四个大号孩子围了上来，曹闲也不啰嗦，一人送了一个。 妇人眼神里这才有了特别的颜色，她驱散孩子，好奇地打量着曹闲，开口道：“那……就聊聊吧。我乃虎妖化形。你呢？是这村里的人吗？” 果然是只大猫！ 曹闲发现对方两次将自己当成这村子的人，他判断妇人不怎么来此处。 “也不算是，但与这村子有旧。你知道这村子原先的人去了哪吗？” 正文 第八十章，思山即山，思水即水 “此山无名，此村也无名，村子里的人我更是见不到。小郎如果再没什么问题，我就带着孩子先走了。” 妇女举止有些奇怪，好像故意要回避似的。 她带着几位玩闹的子女离开，曹闲又身处黑暗。 不对劲！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曹闲抓着脑袋，却想不出所以然来。 重新回屋，曹闲躺到草垛上，忽然间想到他和玄应星君之前的对话。 ‘相传女娲娘娘就有一副《山河社稷图》，此方天地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山河社稷图》？ 曹闲心底狐疑，表面却没任何反应。 他闭着眼睛，甚至嘴里也没呢喃，将这五个字牢牢记载心中。 是了！ 脑中灵光一现。 《山河社稷图》里，思山即山，思水即水，想前即前，想后即后。 小时候看到连环画里这一段的描写，就特别想拥有，或者进入图中！ 因为在那里想什么能来什么！ 而今日，自己进入古卷后，觉得这里是荒村，它就是荒村。 觉得多少该有一床被褥，它就真的有一床被褥。 觉得能采到些野菜、蘑菇，它就真有一堆素食被自己找到了。 被猎人攻击时，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想的正是萧沐晴，因为她是用弓箭的，结果真见到了萧沐晴。 二人采集打猎返回时，之前找过一边的茅屋，竟然发现了自己想要的盐巴。 晚上被惊醒，他觉得那群人影是虎妖，还真是虎妖。 问话时，他觉得虎妖可能解答不上来，对方真的没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曹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仿佛进入这里后的发展，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是巧合？是错觉？ 自己的意识能影响古卷？ 曹闲闭着眼睛，将心思埋在心底。 有时候心里怎么想，会从眼睛里流露出去，他打定主意，明天尝试一下自己的想法。 翌日。 曹闲临近中午才醒。 ‘这时候萧沐晴应该猎到两只野鸡回来了吧’ “曹大哥！醒了吗？我早上出门猎到两只野鸡，已经处理好了，你来给咱们一做吧？” 曹闲心中一跳。 是真的？ 按捺住狂喜，曹闲演了起来。 “萧妹子你太厉害了！真庆幸遇到了你。” （烤鸡太油了，应该配点果子） “我还找到些野果！” 萧沐晴眉开眼笑。 曹闲强忍着没有露出异样的神采，料理了这份食材。 二人吃饱后决定分头去找线索。 她去了林子，曹闲则往山里走去。 不能太贪婪，古卷的主人肯定没法窥探人心，要不然就成怪物无疑了，但他肯定会发现其中的微小变化。 曹闲心中道：出来一个让我修炼十步游、鬼拳的对手就好了。 山势不算险峻，山路却很难走，一上一下的颠簸，确实比修好的山路更费体力。刚绕过山腰，一只冒着黑光的饿狼拦住他的去路。 饿狼不知多少天没吃饭了，见到曹闲后眼睛露出红光。 “人？” 狼已成精，但没化形，口吐人言之时，猛兽习性不改。 没等曹闲回应，它猛然扑上！ 曹闲脚下变换极快，拳头毫不留情地招呼上去。 缠斗，追退，一人一狼谁都不服谁，那狼几次咬到曹闲喉头、脚腕、手腕，被曹闲千钧一发之际避开。 终于，脑海中真武兵符出现提示： ‘十步游进阶！’ ‘十步游（登堂入室）’ 曹闲身体又快了几分，那饿狼精再次扑了几下，被曹闲闪身后连连出拳打中肚子，呜咽着夺路而逃。 （这狼能成精，狼窝里肯定有秘宝） 曹闲拔腿追去，嘴里还喊道：“劫我的道，还想跑！” 曹闲跑起来，速度居然不慢！ 山阴一个洞穴，饿狼钻了进去，曹闲发现这洞穴不小，不知道是猎人避雨，还是山熊的洞窟，也跟着走了进去。 “星君，借法眼！” 漆黑洞穴，明亮如昼。 曹闲这才看见，五六米深的洞里，白骨累累，有兽骨，还有人骨，那饿狼见曹闲再次逼来，舍命扑来！ 曹闲手起刀落，斩骨刀连破饿狼精的玄光，从脖子上斩下！ 饿狼精倒地。 脖子没断，可被玄兵斩了后，在饿狼的意识里，脑袋和脖子已经分家了。 它痛苦地呜咽，曹闲撇了撇嘴，翻看起那堆白骨。 也不知道白骨都是哪来的。 其中有个血染的包袱中，有一方木牌，刻着‘驭狼’二字，玄应星君一看，连忙道：“天兵技能？快快贴于额心！” 曹闲照做，脑海中，立即多了一堆只可会意不能言传的记忆和经验。 “你小子运气还真好，这古卷竟然收录了奎木狼的一些本领。” 曹闲也是意外，一念及此，将地上的饿狼救了起来。 医术，驭狼术连翻救治下，饿狼勉强站了起来，曹闲道：“若是饿了，去山前林间打猎，那有一猎人叫萧沐晴，你说你是曹闲派来的，讨些吃食，她自会给你。如果你还冥顽不化，想要吃人，我弹指间就能杀了你。” 曹闲身上两条黑色玄光缩在狼颈、后脊，这是驭狼术里的本领，如果饿狼有所反抗，他动动手指就能取了它小命。 饿狼精连忙道：“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说罢灰溜溜离开山洞。 曹闲更加坚定了这里的神奇，他好像捕捉到了神奇的密码。 “这山里有古怪，得好好探索才是。” 曹闲想着，眉头紧锁，又往深处走去。 …… …… 许多天前，《荒村古卷》，画中世界之内，一位灵叟坐在深山庙宇中。 “呵呵，灵丘小辈，竟然不知我古卷奥妙，何其悲哀！” 灵叟是位老者，像一位儒生。 此刻，他只要闭眼，就能看见刚刚进入古卷的两位男子。 陈宗破，陈青砚。 “他们竟然以为来画中，是要跟我比试武力？” 灵叟摇了摇头，望着二人。 第一夜，二人觉得这里是一片妖魔横行的画中世界，那天晚上他们连退四波妖怪，有些筋疲力尽。 第二日，他们在后山发现一个怪石成精，又是一场好斗。还好饿了会胡思乱想，想出了一堆山珍，填饱了肚子。 第三日，他们在一处瀑布下，发现白骨，还有一条巨鳄。 “这两位小娃娃，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灵叟摇了摇头，他这方世界是会变化的，变化成什么样，他自己都不知道。 就跟作画一样，想到什么，就会出现什么，每个人都是画手，当然一些时代局限的古怪东西不会出现。 第四日，这两人意识模糊，自己卷中的元灵也不想继续供给他们了，还是让他们出去吧。 过了几天，灵叟带着古卷来到古玩街稍作休息。 他睡觉时，发现古卷又闯入两个人。 两个人同时入卷，却不在一起，这也是古卷的特别。 一个叫李知水，出自龙临阁，待了三天。 每天不是打山贼，就是打妖怪，还经常半夜遇到阴丧，询问自己的下落。 一个叫杨觉，待了两天，每天都在村子里无所事事，活生生饿出去的。 两人都是奇葩。 李知水刚被他清出去的那天，又一个女娃娃进来了。 女娃娃叫萧沐晴，听说是当代龙临阁首座的家人。 灵叟没理会萧沐晴在古卷里的情况，他从古玩街搬来了会展中心。 到了他的境界，在人间某处地方挂一副画，不会惊动任何人。 画作刚挂上，会展开始，又来了几个小娃娃。 江若宁，王威，曹闲同时入卷。不在一个地方。 灵叟看着这群小娃娃觉得挺有意思。 几天前入卷的萧沐晴，还在打猎，这孩子好在晚上不会胡思乱想，倒也平安无事。 江若宁比较警惕，刚进来第一天，就遇见山贼，还想象出村里被截杀的场景，在茅屋里发现许多腐烂的尸体，吓得花容失色。 王威这位小娃娃就比较有意思了，想象出的对手，都比自己弱一些，虽然也在胡思乱想，但每次都是大胜，当天晚上，三五波妖魔鬼怪都被他打退。 只可惜，这群娃娃还是没领略到自己的良苦用心。 至于那个曹闲…… 灵叟嗤笑，一进古卷就先找食物的，倒是头一次见。灵叟意外的是，曹闲居然想象林中那位猎人是萧沐晴，而萧沐晴在古卷中竟然和曹闲碰见了，他倒是没想到。 正文 第八十一章，想即是真 灵叟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人，把注意力放在了曹闲身上。 第一夜，倒也平安。 曹闲被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是一群善良的虎妖，灵叟有些不解，相信猛兽化形的妖精怪物为恶的奉真居多，相信他们善良的倒是少见。 而且……他竟然有一只灵物傍身？ 灵叟只能看见那灵物栖身于一个雷击木之中，具体是什么灵，自己也不清楚。 第二天，曹闲似乎还在想吃饭的事，因为灵叟发现，萧沐晴却真给他弄来了两只山鸡。 “这俩娃娃，居然还自给自足了。” 灵叟莞尔。 吃完饭，曹闲和萧沐晴去找线索，他们想要寻找自己踪迹，萧沐晴在林子里一无所获，曹闲却碰见一头狼。 “哦？在山路上碰见狼，倒也说得通。咦，他刚把狼打退，怎么又追过去了？” 灵叟纳闷，继续观察时，发现曹闲追入了饿狼的山洞。 “那灵物借给他夜眼？” 灵叟发现，曹闲居然在山洞里找到一个秘法。 “我什么时候收藏的驭狼术，居然被他找到了，嘿，这小子有点意思。” 第二日，曹闲还想往深山探索，却没继续，而是返回了。 萧沐晴似乎对古卷不感兴趣了，灵叟也不愿用这里的元灵养她，在晚上睡觉时，清她出去了。 第三日，曹闲没见到萧沐晴，却派了昨天收伏的饿狼，给自己猎了些食物。 灵叟对曹闲格外无语，这小子一天还真是把吃当回事。 再看江若宁，王威。 第三日早上，江若宁饿的有些发懵，昏昏沉沉之下，灵叟摇摇头，让她离开了古卷。 她与古卷无缘。 而王威，还在欺负弱小。 第三天打败了四五只兔子精，凑合吃了，勉强意识清醒。 “现在看来，好像那曹闲小子倒是有机会找到自己。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比试的用意！” 灵叟自顾自想着。 比试，只是说出来吓唬人的。 他是善灵，生出灵智后又被供奉起来，已有神性，根本不会为难这些小辈，说是找他们比试，就是借个由头，给他们些好处。 但好处不能白给，得让他们自己发现！ 古卷这方天地，虽然不能自成小千世界，但许多东西也是应有尽有。却不能让他们想的太美，所以灵叟用场景误导了他们，让他们觉得这里危险重重。 自己收录了数不清的功法、秘宝、经验，其实他们只要愿意去想一想，走一走，就有机缘。 可这群娃儿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敌人。 哈哈哈哈…… 灵叟开怀大笑，捉弄人的感觉还真是有趣。 只是笑了一半，灵叟的表情僵住。 他看见曹闲今日摸到了后山，而后山出现了一处温泉，里面有女人在洗澡…… 不止一个！ “此子色胆包天！” 野庙里，灵叟愤然起身，想把曹闲立即清出去。 后来深吸一口气。 罢了……小辈，不值得动怒！ 灵叟黑着脸，看着曹闲在咽口水，趴在不远处偷窥。昨日被收伏的饿狼，吃饱喝足后，也跟在旁边偷窥。 灵叟胸口起伏有些大。 仪表堂堂之下，竟是色胆饿狼！ 真是什么样的主人收什么样的狗腿子！ 灵叟看见，曹闲给饿狼在耳语什么，饿狼惊愕看向曹闲：“主子，这不好吧？” 灵叟意识凑近，侧耳倾听，发现曹闲说道：“废你大爷的话！白给你喂肉吃了？让你把她们衣服叼走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今日的食物是我猎的……” 曹闲冷笑：“顾先生出来评评理！” 玄应星君一出来，就看见如此美艳场景，斥责饿狼道：“你主曹闲说的有道理！你平日茹毛饮血，成精后第一顿熟食都是曹闲给你做的！竟然不感恩戴德，这点小事都不愿去做吗？” 场面二比一，饿狼没了脾气。 灵叟血压有些升高。这灵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饿狼精不情不愿夹着尾巴靠近，叼起三位女子的衣服就跑。 温泉中，三位女子发现狼影闪过，吓得花容失色，从水里站了起来：“我们的衣服被叼走了！” 不远处曹闲、玄应星君瞪大眼睛，使劲咽着口水。 “好畜生！我一定要带它离开，这狼崽子绝对是可塑之才！”曹闲赞叹。 玄应星君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灵叟气急败坏！ 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啊！ 这狼一定不能留了，最好让姓曹的带走！ 温泉里三个赤条条的身影跑远，曹闲和玄应星君才意犹未尽砸吧着嘴。有些没看够。 灵叟已经想动手把曹闲清退了。 忽然看见曹闲跳入温泉之中，摸索起来。 咦？ 他在摸索什么？ 灵叟不理解，是不是曹闲又在胡思乱想了。 只见水中摸出一张羊皮卷，灵叟在好奇，玄应星君也在好奇。 曹闲忽然道：“星君一会瞪大眼睛，帮我记好了。” “这里是什么？”玄应星君问道。 曹没解释。 迅速展开羊皮卷，灵叟不明所以，玄应星君却一目十行，开始记录上面文字。 灵叟迅速望去，发现卷首赫然写着：灵丘当地山川秘宝玄石藏身之处百解！ 只是一瞬间，灵叟感觉古卷世界的元灵洪水一样不断流失，在变成卷外秘宝，灵叟大惊失色。 “此子竟然发现了卷中秘密！” 意识清醒间，灵叟大手一甩，将曹闲从古卷世界清了出去！ 曹闲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还在第五展厅。 周围展览已经没了。 工作人员好奇：“咦？你是哪来的？今天都闭馆了。” “哦，负责撤展的，睡了一会，我这就走。” 曹闲总算回来了，他迫不及待地召出玄应星君：“记住了多少？！” “七成！那东西是真的吗？” “哈哈哈，我发现了古卷的秘密，你只要想它里面是真的，他就是真的！” 玄应星君一愣，懊悔道：“你早说啊，多好的补充元灵的机会啊！” “说出来就不灵了。你没记住也难以灵验。我觉得这就跟薛定谔的猫一样。” 玄应星君好奇：“那是什么猫？” “很厉害的一种猫妖，以后再跟你说。不过现在我们有这份重宝在，还怕少了你补充元灵的机会？” 二人眉飞色舞地庆幸间，忽然拐过弯，碰见了一位老者。 一股低气压弥漫过来。 老者高大儒雅，此刻表情却带着惊愕和愤怒：“小子！你敢用我的元灵之气，化作玄石杂物，你毁我修行！” 一股强大的气势笼罩全身。 曹闲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 这根本不是心理上能控制的！ “这位前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曹闲立即装傻充愣。 “曹闲别怕，他是神灵之躯，不敢害人！”玄应星君说道。 灵叟握着拳头：“阁下又是谁？竟能将我卷中想象挪移成真，颠顶灵媒啊！要没你在的话，他还办不到这件事。” 玄应星君干咳一声：“姓名我忘了，曹闲也不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玄应星君立即钻入小木头中，留下曹闲一人。 曹闲瞅着陌生的老头，感觉他想把自己弄死在当场，自己大骂着狗日的顾玄应不讲义气，只能赔笑：“前辈，有事细说……我真是一头雾水啊。这些事吧，其实是刚刚那人教我的，他叫顾玄应，是一个星君……” “呵呵，老夫管你们是谁！从今天开始，不找回我丢了的那些元灵，你别想摆脱老夫，敢造次就试试。张厉小儿的师尊孙井龙都奈何不了我！” 老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卷轴，落在曹闲手上。 曹闲怀里沉甸甸的，知道自己摊上事了。 这尼玛……老头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我最早就说了我想出去，你也不理我。我发现了古卷的秘密，你又讹上我了…… 搞我心态吗？ 他非常不开心地抱着卷轴向外走去，发现王威出现在不远处。 王威疑惑：“曹闲？你难道也进入了《荒村古卷》？” 曹闲闭嘴不答。 王威发现了曹闲手中的卷轴，问道：“这是什么？！” “你想要就送你了！” 曹闲将卷轴一抛，卷轴凌空又回到曹闲怀里。 “荒村古卷？”王威大惊失色：“你难道……比试赢了？” 比你大爷的腿！ 曹闲见到王威眼中妒火熊熊，真想把这个机会送给他。 这破事你还嫉妒？ 老子被一老头讹上了好不好？那老东西比张真人的师父还厉害，关系处理不好可能会弄死我啊。 靠！ 曹闲不耐烦道：“行了，没事就走吧，我这边麻烦还多着呢。” 曹闲摸出烟袋锅子，烦躁地啄了几口。 被忽视，王威脸沉如水。 拍卖会上文斗赢我！ 荒村古卷的比试又赢我！ 还用收伏的烟锅怪本命物，来炫耀！ 曹闲，你果然跟我磕上了。 好！那我如你所愿！走着瞧！ 望着曹闲的背影，王威再次有些上火。 “喂，忠叔。嗯，我回来了。上次旁支找曹闲麻烦的那个王济呢？让他办的事办成了吗？” “少爷，您怎么了？” “没怎么！王济那个废物，不是自诩纨绔吗？找麻烦都不会找的？他再不去找曹闲麻烦的话，我就找他麻烦！” 正文 第八十二章，古卷灵叟 五月初，假期。 杀口小吃档，除了曹闲之外，其他人心情都很好。 生意火爆的，连带几位勤工俭学的学弟学妹也沾了光。 而宿舍的曹闲，被迫买了辆二手摩托车，每天起早贪黑，背着一副古卷出门。 “阿闲最近学习越来越认真了。” 宿舍里，吴钦感慨，鲍世豪深感同意地点着头：“每天早上都背着一副古卷出门，晚上才回来，这小子认真起来，还是有潜力的。得把朱亮叫回来向他学学！” “别说猪哥了，他好像失恋了，也不容易……” “你呢？”鲍世豪问道，“怎么没跟石班长出去玩？” “我感觉我也快了……最近和石潇潇没什么共同话题，现在有些佩服阿闲跟女生聊天的本事了。”吴钦抓着头发，苦笑不已。 宿舍两个儿子在夸自己，曹闲压根就不知道。 现在，曹闲骑在摩托上，来到北郊一户农家。 软磨硬泡下来，收了农户一片瓦当，才在附近小摊吃了一碗凉粉。 “古爷……第几处了？” 瓦当上面，元灵被吸入画卷，那位灵叟出现在曹闲身旁，裹着黑光，没人看的见。 “第十一处了。” “还有几处？” “还有几处你问我？”灵叟吹胡子瞪眼，“顾玄应，还有几处？” 玄应星君冒出来，干咳道：“还有二十五处。” 曹闲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起因是这样的。 曹闲自从在古卷里发现心想事成的秘密后，起了玩心，他不清楚在这里面想的事情放在现实中能不能成真，于是试了试。 本来这种操作极其复杂。 入卷之人要有愿景，并且得到指引，然后记住指引，最重要的环节是需要一位灵物作为媒介，卷中许的愿才能飞往外面，变成真实。 就好比古卷在用自己的元灵实现卷中人的愿望。但仅限于在古卷里能成真。一旦有灵物当媒介，就可以化作外面的东西。 古卷传承本就是古代天门奉真记载‘天兵技能’的方法，有些东西就记录在古卷里，一些人靠看书、看画悟道，所看的书画，正是这些特殊的古卷。普通的画作……根本悟不到任何东西。普通人也从画作古籍里悟不到什么东西。 这就是‘神韵’了，神韵这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可是一旦机缘巧合之下，就能影响到现实。 这并非凭空出现的造化之力，古卷之主也不是造物主，但这是古卷之主用自己的元灵，化出的实质‘神韵’，那些神韵散落各处，等于分散了古卷的能量。 这弯弯绕绕之下，曹闲自然是半懂不懂。 但他能听懂的是：自己玩的这一出，让灵叟的元灵损失大半，他很不高兴。 而达到折损对方元灵的条件很苛刻，偏偏他达标了。 这都什么事…… 曹闲等于打散了对方的元灵，现在被对方逼着要找回来，不找的话有自己好看的。曹闲这才当上了苦力。 妈的…… 这老头玩不起啊！ 那些落在荒郊野岭东西上的元灵找起来就很麻烦，但只要找还是能找到的。但一些东西落在农户家里，自己总不能进屋搜吧？只能上门打听，你们家这几天有没有奇怪的东西……或者我想收一些古物，你们家有没有……之类的话术。 曹闲认识一个道长叫李三喜，遇到难啃的农户，还得把李道长搬出来。 “无量天尊！我师兄红枫观李三喜道长，夜观星象，发现阁下屋中有邪物降临，在下亲来历练，愿降服此物，希望居士成全……” 几天的经历，曹闲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神棍了。 好在那些农户也都没为难自己，他还有些感动。 一碗凉粉吃饭，曹闲擦着嘴，继续踏上寻找之路。 …… 晚上，曹闲回到宿舍，屁股痛，腰酸背痛，脚也不舒服。 洗了澡后轻松了一些。 宿舍晚上就他一个。 朱亮放假回家了。 老鲍去亲戚家了，他亲戚有个养鸡场，知道他在畜牧学院后，隔三差五白嫖他当苦力，老鲍也是不计较，也隔三差五就去帮忙。 吴大脑袋不知道干嘛去了，可能跟着石潇潇出去，想通了吧。 曹闲电脑里，放着一部校园爱情剧，旁边俩老头也看的津津有味。 “古爷，吃点瓜子。” 曹闲点了一根香，放了一碟瓜子，灵叟神灵之躯，点香上供才能享用，吃点东西还挺费事的。 玄应星君就挺好，见到吴大脑袋藏的豆沙面包，隔着袋子就摸出一块面包虚影，那面包虚影被摸出后，本体立即出现霉菌。听说是把面包的元灵吃光了，只剩秽物了。 “曹小子，你倒是有机缘，这真武香炉，等闲大族都得不到，你这里居然有一个！” 古卷灵叟说着，嗑着瓜子，那些瓜子化作香灰簌簌跌落。 曹闲也嗑着瓜子，闻言道：“嗨，偶尔得到的。您别给别人说啊，要不然肯定有人找我麻烦。” 五天相处，古卷灵叟对曹闲印象倒是挺好的，这小子看起来有些混账，还有些油滑，不过属于干起活一点也不偷懒那种。 自己损失了七成元灵，现在找回十几处散落的元灵，恢复到了五成，也不像原先那么生气了。 “这是自然，你与我为善，我也与你为善。” “古爷，咱有一说一，您那事自己也有责任……”曹闲嗑着瓜子，蹬鼻子上脸，发现古卷灵叟横着眼睛望来，立即道，“但主要责任确实在我！” 凌厉眼神消退，曹闲干咳着挠着脑袋。 古卷灵叟道：“也罢，老夫也不是小气的人，你再帮我找回两成，我送你一副灵卷。” 灵卷？ 曹闲还没反应过来，玄应星君道：“这可是好东西啊，赶紧磕头！” 曹闲厚颜无耻地跪在床上就磕头：“您是我亲爷爷！我亲爷爷都没这么亲！” 管他‘灵卷’是什么呢，玄应星君说是好东西，就一定是好东西！ 古卷灵叟淡淡道：“老夫此物珍贵，倒也受得起你的大礼。行了，快进吧，这段故事太狗血了，血气方刚的年纪，嘴都不敢亲，老夫年轻时都没这么怂包。” 曹闲瞠目结舌：“您还年轻过呢？” “瞅你说的什么话！”古卷灵叟冷哼，“老夫灵智初开时，曾与一副唐代仕女图相处六十年，互生爱慕，也曾在荒村之中结庐为伴，游山玩水……” “后来呢？” “哼！后来她跟一副宋代将军像跑了。” “这你都能忍？” “老夫当时打不过他……” “放火啊！” 顾玄应干咳：“他是善灵，干那损事自己先得遭报应。” 哦，好吧…… 曹闲头一次听说这种非人类的爱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古爷您也是奇葩啊！这不比剧里狗血？ “呃……古爷您别难过，我认识好几位老师，都是仕女图高手，我帮你物色一副好的！”曹闲随口安慰。 古卷灵叟幽幽一叹：“有心了，小曹。不过死画终究比不了活画……等你老师的画出现灵智，恐怕你孙子都作古了。我还是自己找吧……” 古卷灵叟唏嘘，曹闲嘴角抽搐，看着玄应星君，眼神里说：你也是这鬼样子？玄应星君眼神回道：我绝不是。 五一长假最后一天，曹闲上午就回来了，他跟古卷灵叟说好了，明天上学，他得准备一下，古卷灵叟也没太过苛刻。 中午，食堂里，曹闲和吴钦在吃饭，他见吴钦吃的多，费解道：“早上没吃饭？” “可不是吗！”吴钦骂骂咧咧的：“最近小卖部太坑了，老卖过期面包，我买的面包存不了两天就发霉了。” 曹闲低着头，也不敢多话，以后得劝劝玄应星君，别老吃吴钦一个人的面包，要不然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阿闲，我看你们小吃档开始卖早餐了，能送进学校吗？”吴钦想到什么，问道。 早餐？ 曹闲还真不知道。 那边都是郭延在管的。 他们有个微信群，其他人对郭延的管理挺服的，曹闲就不怎么操心那边的事了。 “如果能送的话，我给你安排上。” “好！” 正文 第八十三章，命运多舛的伍老师 五月，书画装裱课结课。 大三下学期，还剩最后一门课：陶瓷鉴赏修复。 带课的还是书画装裱课的老师，伍秋年。 老伍一进门，热情招呼道：“同学们，又见面了！” 在座同学大多从学长学姐那里得知，老伍是复合型人才，带的课不少，见到他后，不少同学也热情回应。 伍秋年压了压手：“好了，上次书画装裱课大家成绩都不错，不过接下来的课就不简单了。” 老伍为人社会，不像那种为人师表的传统老师，但能给你讲一些正儿八经的真货。 陶瓷鉴赏与修复本来是两门课，但现在合二为一，课程量不小。 “这次的课啊，说实话，你们自学的话肯定整不了，也玩不转。你们应该打听过吧，要修复陶瓷，先得明白怎么制作陶瓷，有人烧过陶吗？” 伍秋年一开口，将了大家一军。 肯定有人不服气了。 “伍老师，那有什么难的！我从学长那里听说了，不就是和泥、拉坯、塑型嘛。” 齐超在嚷嚷。 伍秋年哈哈一笑：“《天工开物》里就写过，共计一坯之力，过手七十二，方可成器。古来制瓷工序七十有二，缺一不可，你那三板斧烧出来的碗，要饭的都看不上。” 齐超脸上一红，同学大笑起来。 伍秋年见齐超被打击到，乐呵呵一笑：“这陶瓷手艺呢，JDZ现在是第一的，至于我们，了解一下就行。后面我会带大家制陶、鉴陶，今天没那条件，主要讲讲修复。” “陶瓷器的修复分为考古修复、可鉴别修复、美术陈列修复和完美修复。完美修复就不提了，名字上应该懂。” “陈列修复，是修复一些相对完整，艺术价值高的展览物。” “考古修复就是破损严重、年代久远的东西。因为残缺太多，可以直接用石膏补足缺处。” “至于剩下的‘可鉴别修复’，就有门道了。” 可鉴别修复，就是大家可以鉴别这个东西是不是修复过的，也就是说修复手法在人看得见的地方。 在伍秋年嘴里，众人听到了年代久远的职业。 锔匠。 锔匠最早在民间也不是什么大师，就是补锅碗瓢盆的。 家里钥匙断了，农具裂了，水缸坏了，他们也能修。 这职业承载着一代人的记忆。 “陶瓷修复手法和青铜器相似，粘补、锔补都是保留原始模样的修复。你们去年的修复工艺基础课，也都学过粘补法吧？” “学过。” “粘补法许多古物都能适用，现在我们教锔补。” 修复课程得分门别类，书画、石器、漆器、玉器、陶瓷器、青铜器，手法都不尽相同。 有相通的，有特别的，用料或许也有不同，‘锔’是对于陶瓷器来讲，一个不错的修复方法。而且手艺高超的话，锔痕还会带有一定的美观性。 可是一群人上课，没怎么听伍秋年锔瓷的故事，光听伍秋年口沫横飞地说小时候他们村的锔匠了。 “小时候我家里穷，我还很调皮，隔三差五弄坏家里的东西，好在有锔匠……” 第一年给他家补碗、第二年补缸、第三年锅也坏了，反正老伍家每年固定坏几样东西，都是锔匠来之后三下五除二给弄好的。 至此老伍立志，要成为一个锔匠。 可是追求梦想的路上少不了家人阻挠，一心让他成为大学生的农村父亲，少不了用抽牛的鞭子打他。 曹闲越听越不对劲，他低声问道：“石潇潇，我记得上个月，老伍不是说他出自江南的一个书香门第吗？家里珍藏书画老发霉、被虫蛀，他家隔三差五来一个裱匠，他避免祖先的心血被糟蹋，也立志成为一个裱匠。怎么才一个月，他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石潇潇悄悄回复：“伍老师命运多舛，你听就行了。” 反正老伍是那种干一行，就得吹一行好的人。 上个月在他嘴里，裱匠就是最伟大的民间匠人，默默守护华夏文脉传承。 这个月锔匠就成了知晓百姓疾苦贫穷，知行合一的锅碗守护神了。 两节课下来，伍秋年吹不动了，班费买了一堆打折的碗，直接砸了，一组发了俩。 “好好锔！这都是你们将来的饭碗！不会的下节课问我！班长记录一下，下课。” 曹闲看着面前这堆破瓷片，格外无语。 原来有些时候……手艺人的饭碗特么不仅得自己端好，还得自己修好啊……！你保不齐别人会砸了你的饭碗，但能把被砸的饭碗重新修好端起来，才特么叫立住脚了。 曹闲有一瞬间的顿悟和想骂人。 旁边的齐超望着分给自己组的碎片，欲哭无泪：“尼玛这得修复到猴年？我去篮球场捡半小时瓶子，都能买下一个新碗了！” …… …… 上午两节课忙完，又在专业课教室锔了一节课的碗。 下午曹闲几人腰酸背痛眼睛花，到篮球场放松一下。 “你说老伍的手也真黑啊，我们组分到的那碗摔的再碎点，可以赶得上锔眼大了。” 齐超，金昱开，曹闲汗流浃背。 金昱开回道：“锔不好了就补呗，最后一门课了，你还想挂了不成？” 补就是自己打磨碎片，填补小型缺口，再不济，直接用石膏上。听说有学长还用方便面渣滓当原料的，差点没把老师气死。 齐超是干不出来这事的。 他还要脸。 提起专业课，他就有些火大，齐超想到了别的事，开口道：“曹闲，打三个球，你输了请吃早饭怎么样？” “我赢了呢？” “你赢了算你厉害！” “滚你大爷！” 曹闲白了齐超一眼。 今天齐超穿着裹腿的Legging，配着一条短裤，头带一扎，觉得自己是道明寺，人都骚包成这样了还想白嫖自己早餐。 活该泡不到于小雨和韩蓓蓓。 不过曹闲穿着也差不多，吴钦下课来了后，看见球场上的骚包二人组，自动坐到了金昱开那边。 金子是传统的人，专业好，也爱运动，但不爱花里胡哨的东西。吴钦觉得金子这人很不错，他鄙视着曹闲和齐超这种骚包的穿搭，但吴钦心底似乎也想这么穿。 “你们穿着紧身裤GAY不GAY啊……” 场边休息时，吴钦摸了摸二人的legging，齐超喝着水：“土了吧，这叫时尚，像我和曹贼这种潮男差不多都敢穿。吴大脑袋，你要不也买一条，很舒服的！” 吴钦闷声道：“时尚吗？怎么没见金子这么穿？” “金子才华横溢，不需要这么浮夸的装饰。” “那这不就是耍帅的嘛！”吴钦道。 曹闲纳闷：“那你觉得是干嘛的？” 吴钦彻底无语，不过吴钦觉得自己也可以搞一套。 打完球，今天石潇潇没来送水，郭延却来了，带着几瓶果啤。 “呦，郭掌柜，找曹闲呢？” “郭掌柜来了？你们聊。” 齐超、金昱开和吴钦跟郭延打了招呼，他们去大排档吃了几次，这中年人是曹闲手下掌柜，还送了他们好多酒，自然对郭延印象深刻。 “几位小哥，有空再来吃啊。”郭延笑着把果啤递给他们，这点小恩小惠收买人心，曹闲手底下也就郭延能干得出来了。 “好嘞，回见啊！” 他们一走，曹闲好奇：“你怎么来了？” “东家，打你电话没接，我估计你在打球，就来看看。” 郭延顿了顿，“西校区那边铺子出了点问题。” 曹闲不解：“怎么了？生意不行？” “不，生意太行了，那几个大学生不跟着我们干了。” 曹闲一怔：“那换一批人呗。” 郭延道：“他们给管事的人说了，要单干，说我们小成本，暴利，是奸商。我们铺子可能也保不住。” 曹闲微微错愕：“过河拆桥啊这是？” 记得没错的话，西校区给的工时费和这边一样高，这边还忙着大排档呢，那边推个小车出去卖个货，也不怎么累。 郭延想了想道：“我打听过，是有人从中捣乱。” “哦？谁？” “后勤处有个小伙子鼓动他们罢工的。” 那就是眼红了。 曹闲哭笑不得，这点蚊子肉还有人惦记，格局也太小了。也可怜那几位学弟学妹，被人拉来当刀用了。 “翠兰、翠心这几天蛮辛苦的，都在自己撑着，还是祝刚送货时候发现的。”郭延汇报。 曹闲：“那就让出去吧。” “咦？东家度量这么大？” “不是，他们自己能经营好的话咱们就不管了。咱们招牌既然已经打出去了，就在校外搞个铺子。大学城那边的生意，我们全都要。” 曹闲最早就不想把店开在学校里。尤其小吃店。 学校就该有点学校的样子。 卖个奶茶还好，这种铺子要不是团委那边盛情邀请，自己也没开店的念头。 郭延咧开嘴巴：“我也正有此意。那我就去安排了……” 正文 第八十四章，天门雅士曹奉真 灵丘市，东郊，一处精致的院子。 每栋楼有四层，景观别致，外面看起来像是砖瓦房，里面布置典雅。 临湖居，跑马公园南湖附近最老的豪宅。 离古玩街也不太远，坐落在CBD和景观区的中间地带。 灵丘吕家就坐落在此。 吕家人丁不兴，传了几代，还是没怎么开枝散叶，吕家的天门奉真和分家族人也都住在一起。 吕静今年二十五，母亲和李晚星的姥姥是姐妹，所以连带远方旁支也都住在这里。 “晚晚，最近忙什么呢？” 吕静来到隔壁楼，自顾自走入二楼，阳台旁的书房，李晚星赤脚踩着软毯，看到吕静后一笑：“小姨，我还在备考呢。你今天不训练了？” 今年12月，就要考研了，还有半年的时间，李晚星着实刻苦。 吕静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训练完了。” 李晚星知道，吕静的楼里专门有一层是训练场，吕静在武学方面天赋异禀，就连父亲雇佣的保镖，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从小对吕静就有些莫名崇拜。 觉得女孩子像吕静这样，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要实力有实力，是非常酷的一件事。 “小姨最近在忙什么？上次听孙瀚说，你帮曹闲谈了一次生意？” 吕静想起鸿运大排档那次，幸好曹闲聪明通知了自己，否则估计会被那九位执刀人砍死在当场。 “嗯，举手之劳。对了，曹闲最近干嘛呢？” 吕静好奇。 最近灵丘市来了一位灵叟，本体是一副古卷，她听说那古卷灵叟来头不小，连张真人的师尊都不是其对手。他点名要灵丘天门弟子中的武尉找他比试，六大家族和龙临阁不敢忤逆，派了些弟子，听说陈宗破都败在它手里了。 但近段时间有传言，那古卷在比试中被曹闲击败了，现在被曹闲收伏。 吕静颇为惊讶。 这事是王家传出来的，也不知道真假。 “我最近没见过曹闲……不过股东群里，曹闲说他在忙着开分店。” 李晚星如实回道。 吕静想不明白曹闲对凡俗生意为何这么感兴趣，还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生意。 不过灵丘天门弟子，奇葩甚多，她也不怎么意外。 计家少爷计阳不是去算卦看风水了吗…… 杨家少爷杨觉不是还去送外卖了么…… 相比之下曹闲去卖小吃也不怎么过分。 像杨觉那种，他自说送外卖只是表面工作，暗地里他可以累计善行天功，发现作乱的妖魔鬼怪。 看杨觉的修炼速度，倒也挑不出毛病来。 计阳也说他看的不是风水，是妖魔鬼怪，摆的不是挂摊，是卫道安民。 管他们在做什么，不作乱就行。 吕静咖啡刚喝了一半，对讲机里传出声音：“组长，来客人了。” 吕静起身和李晚星告别，回到自己家里。 地下一层。 一处训练场。 吕静紧身衣，外套领口遮住嘴巴，面前是一位女人。 “江菱儿？” 吕静诧异。 六大家族之一，江家和吕家走动并不频繁，江菱儿怎么来了？ “吕妹妹，叨扰了。” 江菱儿论年纪，比吕静大半岁，此刻客气欠了欠身。 吕静沏了一杯茶：“江家姐姐客气，今日前来有事吗？” “听说妹妹和曹闲曹奉真关系匪浅？是真的吗？” 江菱儿是王威的未婚妻，虽然是老一辈人定下了的，但也证明江家和王家是走得最近的。 王家家大业大，除了盟友江家外，一向看不起其他家族。和吕家也多有摩擦。 吕静是把曹闲当做自家盟友的，一来他和李晚星有缘，三番两次帮了李晚星。二来他遇到危险时自己也帮了忙。怎么着也算得上自己人。自从曹闲攀上张真人的关系，她就更加这么认定了。 反正曹闲也和王家有间隙，对手的对手，就是朋友。 而江菱儿作为王家盟友，此刻打探曹闲的事，让吕静不由得警惕起来：“关系在心不在人，我觉得自己和曹闲相熟，也没什么用。除非他也觉得我们交情不错才行。姐姐到底有什么事，可以直说吗？” 江菱儿支支吾吾，还是开了口。 “最近修行到瓶颈了，听闻曹奉真比试赢了那位古卷灵叟，想请妹妹引荐一下曹奉真认识，琢磨一下玄笔之术……” 江家的攻击手段，是书画。 用字以符咒。 用画以灵奴。 他们的字是能镇压玄光的。 他们的画是能召唤墨灵的。 所以江家自古都在字画上打磨修行。 听见江菱儿想通过曹闲引荐那古卷灵叟指点，吕静似笑非笑：“六族法会你和曹奉真应该见过面吧，自己为何不去找他？” 江菱儿红着脸。 说白了就是不熟。 其实不止六族法会，过年时候就有一面之缘了。 上次请曹闲帮她隐藏红鸾扣的秘密，已经算是欠他人情了。 现在再找…… “我与他非亲非故，他怕是不会搭理我吧？”江菱儿不好意思说道。 吕静低眉，看了看江菱儿端庄的坐在那，饱满的上围几乎要占据整个视线了。 再抬头，幽幽道：“你真是太小看曹闲了，他最爱搭理你这种姑娘了。” 呃？ 江菱儿一怔。听不出来褒义还是贬义。 “妹妹似乎很了解他？……” 吕静嗤之以鼻：“色中饿鬼罢了，这不需要了解，跟他说几次话就知道他是什么德行。” 啊？ 江菱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脸颊一红，明白了过来。 但转瞬一想道：“可是我妹妹说，曹奉真乃天门雅士，修行君子。吕妹妹应该知道江若宁所修‘魅魔帖’，最能感悟人的色心。曹奉真见我妹妹时，我妹妹感受不到他心底一丝色欲旖旎……” 什么？ 江家几张帖子非常有名，魅魔帖就是其一。 要论洞悉六欲，魅魔帖在灵丘天门的修行功法中首屈一指。 魅魔帖都发现不了曹闲的心绪旖旎？ 吕静觉得，要么是江若宁修行不到家，要么是曹闲这方面道行太深了。 她打听的曹闲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放心吧，江家姐姐，你先自己去找他，如果不行的话，我再帮你。” 江菱儿送上伴手礼，道了声打扰，才从吕静家里出去。 …… 路上，一辆跑车里，江若宁电话拨了过来。 “姐姐，怎么样？吕静有帮你吗？” “她让我自己先去找曹闲，不行的话她帮我引荐。” “啊？曹哥哥会搭理姐姐吗？” 六族法会时，江若宁的‘魅魔帖’就感知到，曹闲对江菱儿的兴趣还不如自己大。江若宁年纪小，可绝不是傻白甜，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 她和姐姐都是六大家族中风姿绰约的女子，以姐姐的姿容……都打动不了曹闲，单独找他帮忙……能行吗？ 古卷灵叟连地境奉真都能击败，曹闲会为了一个生不起波澜的女子，出手帮忙？ 江菱儿一叹：“我试试好了……对了，你在做什么？” 江若宁冷哼：“王威哥哥又来了，我觉得他想娶我。” 江菱儿沉默。 江家男丁太少，女子经常被人欺负骚扰。 弟弟还在外修行，没人能保护家里，让她非常难受。 有时候女人长得漂亮，不一定是好事。 “委屈你了。我这次一定要找到机会，尽快突破到三阶武尉，让王威不敢对我们江家轻视的。” 江若宁道：“唉，我没事。一想起姐姐以后要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替姐姐难过。王威的哥哥王啸也对姐姐有意思，姐姐可得当心。如果不是王家兄弟有一点矛盾的话，姐姐的婚事怕是早就敲定了。” 江菱儿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不怕，江寒马上就回来了，再忍忍。” …… 正文 第八十五章，哄 周四，晚上8点。 曹闲从专业课教室出来，揉着脖子。 又锔了一天的瓷器。 说实话，锔匠这活真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 这些看似简单的活需要非常仔细的耐心，仔细的程度甚至包括了手上的力道。第一梯队天花板的金昱开都被难住了，连续好几天泡在教室。曹闲这种第一梯队中下游的手艺，耗费的工夫更大。 曹闲瞅着旁边捏鼻梁的石潇潇，心中摇摇头，感觉石潇潇劳的老花镜都快戴上了，大家为了学点手艺真特娘的不容易啊。 “曹郎，我先回了。” “不是刚说好去音乐酒吧放松一下吗？” “今天不了，我得去洗个澡，要不然澡堂关门了。” 灵丘大学是公共浴室，曹闲挥了挥手，告别石潇潇，他准备出学校溜一圈，换换脑子。 刚出校门，他觉得有人跟着自己。 骑上二手摩托，曹闲环视一圈，倒是没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在两站路的地方，找了家音乐酒吧，走了进去。 ‘妙音酒吧’ 英文名‘music-bar’ 妙音俩字不知道是谁翻译的，学生们喜欢这种调调，于是常来光顾。 今天骑了机车，曹闲只点了杯苹果冰熏，这是苹果西打稀释后的调味饮料，苹果西打酒精浓度只有2%，但喝1两半还是能查出酒驾，如果只用半两酒头兑其他饮品，什么事都没有。 这是朱亮教他的。 一个双人卡座，一大杯苹果冰熏端来，里面的冰块当啷当啷的碰撞，非常悦耳。 五月的天气能喝上一杯这玩意，什么暑气都没了。 两口下去，三分之一进肚，曹闲咂舌，拿着铁勺敲动着杯壁，低头道：“出来吧，都跟了一路了。” 忽然间，曹闲的防风外套上，一道墨痕‘揭’了下来。 曹闲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是被一道墨痕跟踪了。 那墨痕包裹着黑光，曹闲仔细看着那痕迹飞到桌上，心想着：墨痕总不能变成妖怪吧？ 要是这墨痕生出什么灵智，意识，也太离谱了…… 思考间，墨痕如聚在一团的蝌蚪展开。 从一道痕迹，变成蝌蚪大小的字。 ‘曹奉真，我是江家中人，能聊聊吗’ 曹闲望着那文字，觉得世界有些荒诞。 这才是……天门奉真的传讯方式？ 曹闲不知道怎么回复。 手指点在‘能’字上，也没反应。 于是蘸着杯壁外的水，写道：聊什么 这次，水渍被墨痕吸收，对方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我们现在能见个面吗’ ‘我在白桦街妙音酒吧7座，等你半个小时’ 曹闲写到最后都快没水了，他弹了弹指尖的水渍，觉得这种方式还真新鲜。 20分钟后，曹闲叫来第二杯苹果冰熏，一位女子双手滑过臀部长裙，整理了裙子，端坐在他的对面。 美目望来，曹闲看着对方，有些意外。 “江小姐？” 这不是甜妹的姐姐，江菱儿吗？ “很抱歉，在你身上留了一道墨痕。下午本想找你聊聊，看你似乎有事……” 江菱儿解释了一下，曹闲依稀想起，下午在食堂，似乎有人蹭了自己一下。 墨痕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吗？ “你下午就来我学校了？” “嗯。” “你的传讯方式还挺神奇。” “过奖……” “你……有事吗？” 曹闲想起自己大过年时，看见过对方洗澡，有些心虚。她不会发现了吧？ “就是想单纯和你聊聊……再请你帮一个忙。” 江菱儿显然不是那种会聊天的姑娘。 开场白生硬，搭讪方式老套，目的性一开口人就能看到，相比她妹妹，江菱儿确实不适合与人打交道。 好在这起码证明此女人不心机，等闲女生有她的相貌，多半会利用一些自己的优势。 而江菱儿…… 感觉有些傻白，还不甜。白瞎了8分的天然长相。 曹闲引导一句，她说一些，暗示一句，她说一些，好奇一句，她说一些，聊天聊的差不多了，曹闲也知道她的目的。 “哦，原来江小姐是为了古卷灵叟。” 江菱儿点点头：“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美女遇见困难，曹闲也不介意帮一帮，但古卷灵叟的主，他可做不了，曹闲没把话说的那么满。 “所以你应该知道，他比试败给我，不等于我收伏了他，连张真人师父都败在他手下，我可没自满到觉得自己说什么，他都会照做。”曹闲瞅着烟锅，如实回道。 江菱儿一听，觉得也是这样。 “那还麻烦曹奉真美言几句，这是我的玄笔帖……这是赠给曹奉真的礼物。” 一张帖子被拿出，好像是毛笔字，却跟奏折一样。 另一张大字被拿出，这是装裱好的卷轴。 曹闲打开卷轴，发现上面是一个‘江’字。 帖子，他却打不开。 “江小姐，这是何意？” “若灵叟答应的话，麻烦让他帮忙指点指点帖子。至于这灵卷是送曹奉真的礼物，我写的，若遇敌可展开，灌注玄光即可，不过只能使用一次……” “会有什么奇效？” “会有一条江。” 江？ 曹闲想象不来。 不过正事说完了。 其实曹闲还是没太懂，只能回头问问灵叟了。 事说完，江菱儿却没走，她还在和曹闲聊天。江菱儿自己也不清楚，她平素极其注意男女距离，也不知道为何，接触了几次曹闲后发现，和他在一起挺有倾诉的欲望。 “曹奉真今年多大？” “22。” “年少有为，灵丘当地，如你这般大的山野奉真，恐怕没几个成为武尉。” “江小姐说笑了，我就有些运气。” “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呀……” 江菱儿点了杯烈酒，半杯下肚，脸颊通红。 “不能喝就别喝了……” “谁说我不能喝！” 曹闲发现江菱儿情绪管理不到位，又是半杯酒下肚。 我莫名其妙被你约聊，莫名其妙被你请求帮忙，也没直接拒绝啊，你怎么苦了吧唧的。 江菱儿开始絮絮叨叨自己的事。 “我们都是沾着家族的光，二十出头的时候少有名气，觉得自己翅膀很硬，现在看来，有些天真了……” 她在说，曹闲也在听着。 她说江家，她说婚约，她说妹妹，她说王威，她说自己过得不舒服。总之她对曹闲说的话感觉都不像她该对曹闲说的。 曹闲也不知道这姑娘受了什么苦，这些事你找个朋友倾诉不行吗？ 情商基础之一——切记千万不要交浅言深。 你出世太久，不懂这些的吗？ 听到江菱儿父母，也死在妖魔手里，曹闲才回过神来。 又是一个可怜的家伙。 也许这些家伙不是缺少倾诉的朋友，而是缺少倾诉的时机，那种时机是他们自己升起倾诉欲的时刻。那时刻到来，他们才会敞开心扉。 对于有心伤的人，这种时刻可不多，可能在这种时刻来临之际，逮到谁……也就跟谁说了…… 其他时候，这可能是一群自闭的人。 …… …… 王济，作为王家分支，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非常煎熬。 之前听说宗家太子爷要找曹闲的麻烦，他为讨好王威，自告奋勇。 第一次出马，好友铁男就折在曹闲手里，被打的刚刚才痊愈。 第二次请父亲的助手，叫了俩脏手想砸了曹闲的铺子，结果刺拳都用上了，俩脏手直接被对方黑吃黑抓了起来，脏手组织还勒索了他们家。对方还查到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在小食堂碰见曹闲一次，大食堂碰见曹闲一次，都怕曹闲认出自己，他过的惶惶不可终日，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听说曹闲还要找他的麻烦。 王济办理了休学，准备避避风头，结果太子爷这阵子知道他办事不力，派人专门把他骂了一顿。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王济又灰溜溜地去了学校。 这次发现曹闲名气又变大了，他自己是文学院的，曹闲居然还和文学院女神勾搭上了，还获得了什么创业大赛第一名。 王济望着橱窗里曹闲得意洋洋的表情，感觉自己真不搞出点动静，太子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索性咬咬牙，托人做局把曹闲西校区的铺子给搅黄了！ 等了几天，好像没有任何动静。 王济有些纳闷。 没有反击的迹象吗？ 王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毕竟武的肯定玩不过对方，只能来文的。 但自己又不怎么会文的…… 索性先让小弟们盯着曹闲动向。 今日，他得到消息，曹闲出了学校，去了一间音乐酒吧，王济觉得机会可能来了。 他马不停蹄赶到酒吧，想找机会做个局，多少让曹闲出点丑。专门叫上了好友铁男。 “王少，这次真的能让那姓曹的出丑吗？”铁男痊愈后，自信又回来了，他觉得上次被曹闲一回合打败，是自己没发挥好。 铁男觉得自己又行了！ 王济道：“放心！这次我们不搞武的，我们发动群众！他不是很能打吗？我们就让那些喝醉的酒客找他麻烦！” 铁男环视四顾，和王济寻找曹闲的下落，同时说道：“这音乐酒吧里，醉酒的人似乎不多。” “那我们找别的办法，总之惹不过他，也能给他弄一身骚！” 王济变着法地想着坏招，忽然听到一个女子哭泣。 角落的双人卡座，本来面对面的位置，一个女人喝多了，靠在一个男人怀里，男人有些无奈，也有些烦躁。 曹闲真无语了，江菱儿你哭什么？ 是是是，你江家这些年依附王家，过得不容易。你和王威有婚约，王威却看上了你妹妹，王威哥哥王啸看上了你。这很狗血……但你不是还有个牛逼弟弟要回来了吗？ 多大的委屈找你弟弟哭去啊，激发一下他的小宇宙，你哭给我看，我能帮你什么？ 曹闲见不得女孩子哭，尤其这种平时看着坚强的女孩，哭起来更是闹心。 如果是自己的妞，直接封嘴逮鱼，转移她的注意力再说，最不济就是说些情话、段子，可二人还没那么熟，曹闲一身本事用不出来，就很憋屈。 我护花功曹从来还没这么被动过！ 每个人的人生中，在某些领域总会对自己有着一个标准要求，曹闲觉得在哄女孩子的领域，如果自己不能让一个女孩子笑，他就是不达标的。 曹闲扭曲的胜负欲被激活，他奶奶的，今天哄不好江菱儿，面子还要不要了？ 正烦躁间。 曹闲目光一转，发现一个扎着小辫的大块头。 曹闲眯起眼睛，望着那大块头。 大块头惊恐地看着曹闲。 “铁男？” 曹闲认出了对方，牙缝中一字一顿。 铁男再次看见曹闲的眼神，腿都软了。忽然回忆起上次挨曹闲一拳的时候，仿佛被车撞了的恐怖巨力。 “曹闲哥哥！”铁男乖巧地坐在对面，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今天怎么来酒吧了呀，好巧呀！” 曹闲横着眼，看向旁边穿着花里胡哨的青年：“王济！” 那青年腿一软…… “曹闲哥哥！你认错了……” 曹闲皮笑肉不笑，他又不傻，自从郭延来了后，早帮他查清了王济的长相和模样。 曹闲之所以没找他麻烦，是没找到他。去了几次宿舍，听说休学了。 没想到今天真的巧啊！ 曹闲拎着王济衣领：“之前要找我麻烦是吧？谁指使你的？” “我没有，都是误会！” “误会你老妈！我在学校没有敌人。从小到大也没几个敌人。目前为止就得罪了一个人，是王威吧？你是王家的人！” 曹闲一下道破王济的身份，王济冷汗涔涔。 曹闲捏着王济松弛的脸蛋，不耐烦道：“算了，今天老黄历不宜动粗，你们过去给我唱首歌，今天的事就过去了。” 王济欲哭无泪：“那我们唱歌的话，梁子以后就解开了？” “以后再说以后，少给我讨价还价！”曹闲手掌用力拍在桌上。 王济和铁男看向曹闲把不锈钢的烟灰缸捏成了一团废铁，眼珠子快瞪出来了。赶紧起身。 曹闲拍了拍江菱儿脸蛋：“醒醒，别哭了，一会有人给你唱歌。” 江菱儿红着脸，搂着曹闲脖子：“什么歌啊？” “我怎么知道。” 台上，王济和铁男苦着脸，用钞能力把主唱清了下去。 “我们……为7座的客人，献上一首歌《你笑起来真好看》，希望我们的好哥哥曹闲和他的女伴永远开心……” “听腻了！换一首！” 曹闲大声嚷嚷，其他客人也纷纷附和。 这辈子还没为别人卖过唱。 “既然曹闲哥哥有要求，我们换一首……” 王济屈辱的目光，闪着泪花，一咬牙，鼓手起了拍子，铁男在旁边一起开口。 “你是魔鬼中的天使……” “所以送我心碎的方式……” “是让我笑到最后一秒为止……” “才发现自己胸口插了一把刀子……” 怀里，江菱儿看到油头粉面的青年和那身材铁塔一样的小辫唱的苦大仇恨，时不时斜着眼睛小心打量着曹闲，眼神里有幽怨，但还不敢太过放肆，只能用歌曲抒发不满。 不知为何，江菱儿破涕为笑。 “他是王家的人？” “是。” 江菱儿笑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正文 第八十六章，完蛋，好大的一个冤种 曹闲翌日醒来，头昏昏沉沉的。 自己怎么到宿舍的……好像忘记了。 昨晚很有意思，见一个喝多的女人诉苦完后，拉来了两个搞事情的小兄弟唱了几首歌，曹闲记得后面大家又点了酒喝了…… 再然后……断片了。 “吴钦，吴大脑袋……给我倒杯水。” 曹闲晃着头，吴钦关心道：“阿闲，你可算醒了。” “我醉了？” “醉的一塌糊涂，幸好你还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和猪哥把你弄回来的。” 朱亮？ “麻烦兄弟们了……今晚我请吃饭。”曹闲挠了挠乱发，发现上铺朱亮不在，老鲍的床上，睡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小青年。 王济？ “他怎么睡我们宿舍了？”曹闲纳闷。 “他不是你小弟吗？”吴钦眨了眨眼睛，“昨天他也酩酊大醉，我们又不知道送哪，就带回宿舍了，刚好老鲍不在。阿闲，这小子有些脸熟啊……” 能不熟吗？曾经还是你说的，他和铁男来宿舍找过我。 王济走下床铺，发现在曹闲宿舍，缩头缩脑道：“曹、曹哥哥……” “谁是你哥哥？”曹闲横着眼睛，“没事赶紧滚蛋。” 王济苦着脸：“你昨天说大家不打不相识，都是兄弟来着，我让你扇几下，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你不能不认账啊……” “我没削你都算我仁慈！”曹闲一瞪，这厮曾经找铁男对付自己，还派了社会人砸自己铺子，伤了老刘和小顺，换个普通老百姓，那天不知道有多惨。 “你敢派人砸我铺子，还打我的人，你还有理了！有理了！” 曹闲一巴掌一巴掌拍在王济后脑勺，王济没想到曹闲轻飘飘的手掌那么重，捂着脑袋：“曹哥哥！我不敢了！我赔钱！我以后不敢了！” 王济连忙给曹闲转了1W块钱，曹闲发现有钱人解决问题的办法真粗暴啊。 他踹了王济一脚，狠声道：“以后王威再找我麻烦，让他自己来，看我不削他！” 王济现在算是明白了，他打听到的什么普通背景、县城学生的身份都特么是假的！曹闲能跟王家小太子闹出矛盾，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尼玛神仙打架，他掺和什么劲啊…… 再来几次，自己都得交代到这。 王济打定主意，以后阳奉阴违。在学校就老老实实跟曹闲处好关系，在王家就拍好小太子马屁。人在江湖，当一个墙头草才是最保险的。 不过这次喝酒……呵呵，他倒是有些收获！ 王济心底暗喜，他毕竟还是阴了曹闲一把。但王济装作幽怨道：“曹大哥……您就信我一次，我再也不乱闹事了，之前真就是误会……” 王济自扇着巴掌，然后倒退着出了宿舍门，见曹闲还想踹自己几脚，急忙撒腿跑了。 刚离开曹闲宿舍，王济就恢复吊儿郎当的态度，拨了一个号码。 “喂？铁男？” “你好，这里是白桦街交警队，你的朋友昨晚酒驾，正在拘留，你……” 王济打了个激灵：“哦，打错了。” 王济又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一个声音问道：“谁？” 王济在楼道角落，捂着话筒道：“王威哥，我，王济，您之前交代我的事办好了！昨晚我给曹闲酒里下了药，要不是他舍友来了，可能当场就和那女伴滚床单了！不过我还是拍到好几张他和那女伴做不雅纠缠的事。” 电话那头咦了一声：“哦？曹闲终于出丑了？哈哈，做的不错。” 王济觍着脸：“那我加您一下微信，给您把视频发过去？” 对方似乎不想加他微信，只是淡淡道：“你下午来宗家一次吧，让我看看就行。” 没加到微信，王济有些遗憾，不过一听能去宗家，王济脸上一喜：“好、好，我下午准时到！” …… 宿舍里，曹闲洗漱了一番，总算清醒。 “我昨天怎么醉的？”曹闲一身背心，擦了擦头发，在冥思苦想。 自己的酒量绝对不差，甚至还算多的。昨天才喝了多少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吴钦干咳一声：“不过……阿闲，我给你发了段视频。你先看看……” 曹闲打开手机，看了一会，立即面红耳赤。 是江菱儿！ 她喝一口酒，喂自己一口。还是嘴对嘴！ 然后两人出现了不怎么刺激，但是绝对热辣的上肢接触，画面有些不堪入目，但还没那么不堪入目…… 曹闲脸上黑红不定，他不敢相信里面的男主角竟然是他曹某人。 我…… 我和江菱儿…… 亲成这样了？ 就说刚刚洗澡时候我嘴唇怎么红了，还以为上火了，尼玛被亲的啊！ “吴大脑袋……这视频……”曹闲僵硬地看向旁边。 吴钦立即道：“阿闲，我吴某人可是正人君子！拍这视频的目的绝不是威胁你，就是怕你不知道昨晚发生了啥，专门录的。你放心，我这就删！” 吴钦连忙表示诚心，当着曹闲的面删掉视频。 曹闲倒不是怕吴钦做坏事：“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这视频……真的是我？” 吴钦闷哼道：“难道是我啊？我还巴不得呢。那姑娘还挺漂亮的……不过你有点胡来了……怎么就亲成那样了？” 曹闲干咳：“那姑娘呢？” “被一位中年人接走了，好像是她家管家。叫什么赵叔……” “哦，好吧。对了，我摩托呢？” “没见啊。我和亮子打车过去接你的。门口也没你摩托……” …… 下午6点，杀口大排档。 曹闲请朱亮、吴钦、刚回来的老鲍吃了顿烧烤，宿舍三兄弟感慨跟着曹老板当舍友真是幸福。 好酒好菜上了一桌。 吃饭时小顺也被叫来了。 小保安蒋顺，现在隔三差五来店里帮忙，说是学学手艺，将来不当保安了，想来大排档谋个事做，曹闲自然没反对。 小顺、老刘二人，被曹闲叫到面前，拿出一沓钱。 二人懵逼。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砸店的幕后黑手，我找到了。揍了那家伙一顿，这是他给你们赔的汤药费。” 老刘、小顺感动不已，这事老板还记着呢！ “这不能要……上次老板给过红包补偿了，还垫了钱给我们看病……”老刘开口。 曹闲能给他们出一口恶气，这已经足够了！ 曹闲道：“别说这些，钱拿了赶紧忙去。你们一分，听说刘嫂手机还被砸了，也分给她一些。” 老刘想了想：“上次祝兄弟还挨了一刀……要不把大头给他吧？” 老刘是实在人，曹闲随他去了，爱怎么分就怎么分。只要他们自己不计较就好。 6点。 灵丘南郊，王家别苑。 这是一处农家院子，景观别致，自然而优美，周围是果园菜地，人住的地方在山下林子里，建筑淳朴，却不失格调。 明明是农家风格的院子，里面一旦华丽起来，就让人升起了赞叹。 王济第一次来宗家别苑，这是王家在灵丘当地的居住地，真正的宗家祖苑，还在洪泉县那边。 王济走在青砖铺设的道路上，感觉这里的设计师也不是一般人，他是文学院的学生，老师经常讲一些鉴赏课、典故时，就提过中国建筑园林追求的格调就是步移景异，除了江南留下那些豪宅里他见识过外，这还是头一次在灵丘当地见到这种别苑。 “王公子稍等。少爷和江家的人在叙话。” 王济见到管家忠叔，不敢怠慢，听老爹说，忠叔一句话，他家公司就能被收走，这也是宗家分量极重的一个大人物。 江家…… 王济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有一族兄好像说过，灵丘当地有几大家族，生意做的大，祖上也都特别厉害，好像就有江家。 对了，族兄还说过，小太子的未婚妻就是江家人！ 终于，王威叫王济进去了。 正厅，人不少。 王威穿着随意，见到王济，笑呵呵道：“诸位，我就说曹闲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今天让大家见见曹闲恶心的嘴脸。” 正厅里，都是与王家关系不错的天门奉真，闻言都开始抨击着曹闲。 拍卖会那次，曹闲文斗弱了王威名头，还得到张真人青睐，许多人已经不满了。 这厮何德何能？ 六族法会那次，曹闲居然在三十一个新人里脱颖而出，把夜林城地户的头号人物，郭延给收伏了。 这本来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龙临阁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个现实，还没想好怎么奖励曹闲呢。 而最近，一位古卷灵叟回到了灵丘，邀约武尉比试。 龙临阁真传李知水、陈家年轻一辈佼佼者陈宗破兄弟、杨家杨觉、龙临阁首座的侄女萧沐晴、江家江若宁、王家王威，纷纷败在其手里。 本来觉得是一场戏耍新人的游戏，毕竟古卷灵叟连张真人的师尊都比赢过，没想到还是被曹闲给赢了。 这特么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曹闲这厮走了什么狗屎运！ 毕竟他也就新晋武尉啊，灵光也才两脉…… 他们查了曹闲祖上三代，根本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也不是天门中人啊。 这种突然崛起的新人，让众人变得不安起来。 现在的平衡就挺好的，没人希望再出一个厉害的势力…… 听见曹闲要被抹黑，一群人激动起来。 今日来的江家江老爷子、孙女江菱儿、江若宁一言不发。他们不屑于和这些人为伍，但为了江家，又不能不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江老爷子沉默。 江若宁也不喜欢这些小人，借口上厕所走开了。 江菱儿还是昏昏沉沉，有些疲倦。 听赵叔说，昨晚她喝多了，至于细节，赵叔没讲。 王威将王济叫来：“把你拍到的东西公放吧。” 王济一愣，没想到小太子要玩这么大。 毁人名声，犹如诛心啊！ 他虽然纨绔，却还不算恶少，名声这东西如果拿来做文章，能做很多事。 他在犹豫，见到王威不耐烦了，还是迟迟未动。 “愣着干什么？”王威不满。 王济干笑：“兄长……视频颇为不雅，你旁边还有位女伴呢……公放不好吧？我给你私底下看不行吗？” 王威不在乎一笑：“她无所谓。介绍一下，江菱儿，我未婚妻。” 那位低着头昏昏沉沉的女子，礼貌性地抬起了头，朝王济挤出一抹笑容。 这一笑…… 王济石化在当场。 “嫂……嫂子……好……” 他瞪大眼睛，又揉着自己眼睛，使劲眨了又眨，看了看江菱儿，又看了看王威，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嘴里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愣着做什么？！”王威发现王济盯着江菱儿的眼神极不礼貌。 虽然他心底更喜欢江若宁一些，对江菱儿没那么喜欢，但怎么说，这也是从小和自己有婚约在身的女子。 王济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是有曹闲不雅视频。 虽然都是些亲嘴和搂搂抱抱的……但特么……那是跟你未婚妻啊！你让我怎么放？ 王济知道江家也是一尊庞然大物。 忽然觉得这里的水太深了。 这特么……我该怎么办？ 王威笑着对江菱儿道：“听说你最近还想请曹闲帮忙引荐古卷那个人，我劝你别天真了，你今天就看一看曹闲的德行吧。” 请曹闲帮忙？ 王济忽然意识到，昨晚的约会……可能是这位江姑娘提出来的。 然后…… 酒是她喝的。 自己过去的时候，她就醉了，靠在曹闲身上…… 但药是自己下的。 后面二人缠绵拥吻，自己是始作俑者。 但如果告诉王威……王威能信吗？ 能信一个给他未婚妻和曹闲下药、促使两人亲在一起的人吗？ 我特么…… 大冤种啊…… 江菱儿今天状态不好，看到王济石化，狐疑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王济不知道这是敲打，还是真的断片了，他冷汗直流，连忙道：“绝对没有！” 尼玛，这事要是被自己公布出来，曹闲可能完蛋不了，自己可能完蛋了。 王济心中一横，拿出手机，刷刷一顿操作，删掉了所有照片了视频，然后装作懊悔不迭。 王济使劲拍着自己大腿：“哎呀！王哥，不好啦！我操作失误啦！没公放成，全删掉了！” 王济捶胸顿足，王威一听，大好的机会竟然被他搞丢了，一脚踹在王济身上。 “废物！大废物！”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废物总比死了好！ 王济使劲咬了一下舌头，疼痛下泪眼汪汪：“我对不起你啊！” 当着这么多人，王威倒不至于为小事大动干戈，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去恢复一下数据吧。” 王济如蒙大赦：“好！我这就去！如果能恢复成功，我立即过来！” 王济打定主意，一出门他就把自己手机扔湖里去！ 尼玛…… 今天得亏见到江菱儿本人了，要不然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知道。 王济心中流着泪……他发誓，以后再也再也不惹曹闲了，一定。 他太难了。 刚出别苑，一个中年人拦在王济面前。 “小子，别装傻，我们昨天见过。”江菱儿的管家，赵叔似笑非笑。 正文 第八十七章，双面谍子 5月中下旬，阴历初八，又一次发了俸禄，郭延也整理出了这个月的收入。 曹闲的存款正式破10W。 大排档的出现，这几个月给三位股东贡献了不菲的进账，李晚星、孙瀚都没想到，只是把铺子交给曹闲打理而已，他们现在这半年收到的回报，快赶上最初的投入了，这才多久？遑论曹闲还养了那么多员工。 孙瀚觉得，曹闲可能是一位商业奇才。 孙瀚对曹闲的评价曹闲是不知道的，最近的他在修炼。 陪古卷灵叟寻找遗失的元灵时，一些不怎么精纯的元灵灵叟都将其转化为玄光，都送给曹闲吸收了。 这些玄光加上真武香炉得到的玄石，让曹闲顺利开辟出第三脉、第四脉玄光！ 现在曹闲脑海中，那位武将周身环绕着四圈黑色光环，离筑阶还有一半。 …… 有了古卷灵叟的到来，现在宿舍里多了两个看不见的客人。 他和玄应星君。 灵叟对什么都好奇，看看朱亮的音响，瞅瞅自己的工具书，坐吴钦旁边看吴钦背复习资料，有时候也会无意发现老鲍在看‘爱薇’。 “此子乃淫贼也！” 灵叟每次发现老鲍看他120G的老婆们时，都会痛斥。 玄应星君则会目不转睛地跟着老鲍看完精彩片段，然后与灵叟一起痛斥老鲍是淫贼。 曹闲对此没发表任何看法。 食色性也。 大学生血气方刚的，谁不好奇……这种原始的肢体交流。 您当年不也是爱上了一位仕女图吗？如果爱上的是春宫图，估计也不会介意什么…… 这几天，吴钦对于曹闲喝大了的事已经淡忘，而朱亮时不时凑来会八卦一下。 “阿闲，你那日的女伴是谁啊……我另一个嫂子吗？那你跟李晚星亲过嘴吗？司秋禾呢？” 朱亮记得那女人蛮漂亮的，和曹闲亲成那样，他又嫉妒又好奇。 每次遇到这种猥琐、又带点崇拜的小眼神，曹闲就得意一笑，同时送个白眼：“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你……”朱亮垂头丧气。 其实也不怪朱亮八卦，曹闲自己都从没想到，自己和一个女人能亲成那样。 直到事情过去的第五天，一个中年人找到了他。 红鸾扣的买主！ 江菱儿的管家赵叔！ 赵叔给他看了一段视频，是询问王济的录像，曹闲立马明白了当时的关键缩在。 “他特么的还敢给我下药！给我下药也就算了，还给江姑娘下药！这简直就是毁人清白！” 曹闲从吴钦嘴里得知赵叔那天也见到了二人的举止，本以为今天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有这么一出反转！ 曹闲立即把自己摘了出去：“赵叔您看看，王家这都是什么货色！给自己的嫂子和别的男人下药……不如我们把他交给王威算了吧。也还我一个清白！就是可惜江小姐了，唉……” 曹闲正气凛然，完全不像昨晚还偷看两人亲嘴视频的样子。 曹闲说完，赵叔朝身后道：“都听见了？” 身后黑暗处，王济慌慌张张跑了出来，抱着曹闲的大腿痛哭流涕：“曹哥哥！千万不能把我交给小太子啊！他会扒了我的皮的……” 王济一出来，曹闲眼珠子就是一转。 再看赵叔，立即明白了，对方竟然是想让自己演一出戏！ 很明显。 把事情捅破，对他们其实也不好。 曹闲会得到嫉恨。 江家会失去盟友。 以王威的小心眼，两方都会受到报复。王威的嫉恨，可不是普通人那种嫉恨，他是有报复实力的，况且这件事如果真被王威拿来报复，六大家族和龙临阁都没法阻拦，自己再无辜，也会受到波及。 曹闲目前还不想惹这么一个庞大的家族。 他可以天不怕地不怕的跟王威硬刚，可是家里人呢……？ 曹闲看向赵叔。 显然，赵叔能来找自己，代表着一个信号，江家也不想把事闹的那么大，这对谁都不好，但一些事想要封口，以免变故，就得从根源上解决。 杀人是从古至今最好的封口方法。 灭口的本意，就是指怕泄露秘密而杀害知情人。 不过江家是正道，目前还做不来。杀人太损修行了，宰掉这种不算大奸大恶的家伙，没人能受得住反噬。 曹闲明白了，这老家伙……是想把王济交给我，让我看住，并且敲打一番吧？ “呵呵，王济啊王济，你为了陷害我，不惜给你家小太子戴一顶绿帽子，能耐啊。你不想死还干这种蠢事？！要不是赵叔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你可能早就被王威种荷花了！” 王济如若雷击。 种荷花！ 这么严重？！ 港片他不是没看过，给人腿上绑了石头丢入池塘，就叫种荷花！残忍一点的把双腿塞入桶里，灌入水泥，水泥干了后把人丢进去，溺毙和烧死从古至今都是最严酷的死法。想想都可怕！ 王威少爷会干出这种事吗？ 王济想了想，连自家都能雇来‘脏手’，以王威的地位，做这种事根本不用他亲自出面。 王济怕了，痛哭流涕：“我错了，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小太子啊……” “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现在只有我和赵叔能保你狗命。懂了吗？” 赵叔微微错愕，他完全不信曹闲小小年纪，能这么快明白自己的意思。没错，他的确想要借曹闲之口敲打一番王济，毕竟他去敲打，会引来对方注意。如果王济绷不住，来个鱼死网破，就麻烦了，而且他是正道，要把对方灭口，他半辈子修行就白费了。 所以他今天特地前来，还准备了一些词做铺垫，引导一下曹闲。 谁能想到……曹闲好像根本不需要引导！ 见到王济痛哭流涕，赵叔道：“呵呵，曹小子，既然你明白我的意思，那这人就交给你了。” 曹闲哪能允许赵叔这就离开。 烫手山芋丢给我？ 自己落得清闲？ 做梦呢？ 都是修行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等等，赵先生，我是明白您的意思，您未必明白我的意思吧？江菱儿那晚找我，请教一些要事。我无缘无故被牵连进来，你们江家不给我个说法？” 曹闲扶起王济，给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哭什么？王威算个屁，我之前惹了他，现在也不怕他。你乖乖跟着我，他还能真把你种荷花不成？” 曹闲一手摁住赵叔的狐狸尾巴，一手给王济继续洗脑王威的可怕，同时竖立起自己能对付王威的形象。 二人都僵在这里。 赵叔沉吟片刻，觉得曹闲有点难缠。 看来传闻不错，曹闲才是这一批后起之秀里最令人意外的一位。 对于这种人，赵叔索性开门见山：“曹小子，你实话实说吧，想要什么？江菱儿和王威少主有婚约在身，丑闻不能公布出去。” “您觉得我会要什么？”曹闲笑着反问。他摊开手，四脉玄光亮出。 他要玄石！ 够直接！ 赵叔望着曹闲的眼睛：“想要多少？” “两千两！” 曹闲算了一下，自己两三个月扩充一脉玄光，大概耗费六十两玄石。 两千两玄石，足以支撑他扩充三十六脉玄光了。 “不可能！这东西太过珍贵，最多给你二百两！” 二百两？打发叫花子呢？ “一千两，不少了！” “曹小子，你怕是不懂此物珍贵吧？六百两，如果你再乱叫价，我就走！” 看赵叔的态度，似乎大家族积攒玄石也不容易。 毕竟他们也得维持自己的修行。 然而曹闲又道：“那你走吧。江家也太没诚意了。” 赵叔转头就走，忽然被曹闲叫住。 曹闲最后一次试探，发现六百两似乎真是对方的底线。 曹闲想了想：“那我吃点亏，六百就六百。搭十万块钱吧，少一个子都不行。” 十万？ 这是小钱。 赵叔没再讨价还价，以指为笔，在掌上写上契约，契约散发着黑光，契约的字曹闲看清了，是二人的交易内容，稍稍惊讶于天门的手段，曹闲却认可了这份契约。 王济旁边看的一头雾水。 只见二人击掌盟誓，就把这件事说定了。 黑光钻入二人体内消失不见。 “我过几天会把东西送过来。”赵叔此行没占到便宜，气闷地走了。 曹闲心情倒是不错，再看王济也顺眼了许多。 这冤种……倒是个福将。 自己初吻早没了，被江菱儿亲肿了也不碍事，现在换回江家六百两玄石和十万块钱的封口费，还算因祸得福。 “王济啊……从今往后，在学校，我罩着你。” “是是是！承蒙曹哥照顾了以后！咱就是自己人！”王济带着侥幸问道，“我能不能也给你十万块钱，换个约定？” “你这小傻蛋想什么呢？给我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我能这么便宜你吗？” 王济幽怨，只能赔着笑。 曹闲满意点点头，却敲打道：“不过你刚刚说错了，我们并不是自己人！你还得继续找我麻烦，把戏演下去，同时在王威那边做我的线人。” 啊？ 王济懵逼。 小小年纪变成了双面谍子，是他生命中承受不来的沉重。 “需要……这样吗？” “当然了！”曹闲理所当然说道，“你以后遇到别的麻烦，可以找我帮忙。但我们只能暗线联系，如果你不想被王威种荷花的话……” 上了贼船了！ 作孽啊！ 王济想抽自己俩大耳刮子。 自己当初怎么就想了那么个馊主意。 不过现在，既然曹闲没把自己交出去，他也算庆幸。 王济向来适合当狗腿，立即表了忠心：“曹哥您放心！您不卖我，我就好好当谍子！” “呦，怎么还有前提条件？威胁我呢？什么我不卖你你就好好当谍子，你觉得我怕王威？走走走，咱们这就去王家把事挑明！” 王济扇了自己一嘴巴：“嘴瓢了！您不管卖了我还是不卖我，我都守口如瓶，给您当谍子！但……但您别故意害我啊，我家产业还都是王家的……祸不及父母，曹哥，弟弟我也不容易啊……” 曹闲咧嘴一笑：“行了，我懂分寸！” 解决完小麻烦，曹闲一身轻松。 王济被放走了。 曹闲准备去夜市喝点小酒，放松一下。 忽然间，刚出校门，许久未曾出现的兵符任务，再次出现在脑海。 曹闲看清了任务后，眯起眼睛。 “任务时间……明天早上6点？” 兵符还从未这么提前发布过任务，看来今晚……得住外面了。 正文 第八十八章，懦夫 灵丘市，南湖区，湖畔一中。 早上5点半，天还没亮，一位身着校服的少年，背着书包，从后门翻了进去。 湖畔一中，南湖区排名第一的中学。 少年约莫17、18岁，戴着眼镜，可是身体有些瘦弱，路过路灯的时候，才能看见他脸上全是伤痕。 五层教学楼，楼顶，少年坐在天台上，望着即将升起的太阳。 脚边，是一包烟。一罐啤酒。 少年没抽过烟，呛的眼泪之流，啤酒也让他的眼神迷离起来。 清晨，第一缕阳光射出云层，少年面带悲伤，不断擦着眼泪。 “与世界告个别吧……” 仿佛在自言自语一样。 少年脱下校服，将它叠好，上面放着一封信，是他的遗书。 最后一次拥抱朝阳，少年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但终于可以与这个冰冷的世界告别了。 少年走上天台栏杆，淡漠地望着脚下。 依稀记得自己是恐高的，为什么今天……一点都不害怕呢…… 衬衫兜里，少年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几次没有打着火。还是旁边一位热心人递来了火。 “谢谢！” 少年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旁边一位青年，摸向他兜里的烟，掏出来点了一根。 “还是万宝路……够洋气的。” 曹闲拿着少年的遗书，简略读了一遍，看向最后一行：陈庆之绝笔。 o_0？ “你叫陈庆之？”曹闲一个眼眯起，一个眼挑起。 少年上前一步，身体一晃，险些摔了下去，他浑身吓出冷汗，对曹闲道：“遗书还我！” 曹闲叼着烟，纳闷：“遗书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吗？我看看怎么了？” 少年胸口一滞，好像曹闲说的没毛病。但他还是冷声道：“还给我，要不然我跳下去！” 曹闲超楼下努了努嘴：“跳。” “我……”少年眼眶流泪，“你们干嘛为什么都对我不好！为什么！” 曹闲读着遗书，这文笔也太差了，辞藻华丽，叙述却很空洞，看得他云里雾里的，根本不知道少年为什么而寻死。 通篇哀伤风格的遣词造句，压根就是无病呻吟。 曹闲也是叛逆期过来的，开口道：“小陈，你是耻于书写自己跳楼的原因吗？觉得因为小事，而寻死觅活会担心别人笑话？你都准备去死了，干嘛还担心这些？” 曹闲一开口，就点破了原因，发现陈庆之脸上青红不定，曹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不需要你管！” “行，那你说清楚，你到底需要世界怎么善待你？你刚责问我们为什么对你都不好。我跟你透个底吧，老天爷知道你今天要寻死觅活，把我派来了。我询问你愿意，你又不需要我管。” 曹闲弹了弹烟灰，“那你到底要不要我管？” 陈庆之脸颊涨红，他忽然往楼下看了一眼。 刚刚被曹闲打岔后，他的勇气似乎消退了一些，但他还是没有从天台上下来，而是道：“你以为你是谁？这么做很炫酷吗？很拽吗？！你什么都不是！还说是被老天爷派来的，你觉得自己的话很拽是吧？” 曹闲不置可否笑了笑，忽然反手抽了一巴掌。 陈庆之脸上出现红印，嘴里的烟被打落，整个人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下去。 “起码我不是懦夫。你瞅瞅，我敢揍你。”曹闲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陈庆之捂着脸，想扑上去，带着曹闲一起跳下去，但不知为何，又不忍这样做，他又涌出泪水：“你别逼我！你别逼我啊！你走吧！求求你了！” 曹闲把他的遗书叠好，塞进陈庆之衬衫口袋里，又把他口袋中的那包烟掏了出来。 曹闲点根烟，走下天台：“想跳就跳吧，不过我最后说一句，我真是老天爷派来帮你的。” 陈庆之这次听进去了，情绪不像之前那么激动。 曹闲吐出烟雾：“你不想想，谁没事大早上6点，会出现在天台上。” 陈庆之发现，对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凭什么这么巧，自己今天决定于世界告别，而对方恰巧出现在这？ 陈庆之想说什么，曹闲又继续道：“不过说白了，我很不喜欢今天派给我的任务。你想死就去死好了！我也不想去救一个寻死的人，谁知道今天救下了，明天会不会情绪再次失控，又准备寻死。” “但我能怎么办？！”陈庆之看着曹闲真的走了，他朝着背影大喊，“如果不是被逼到这一步，我会这么做吗？我还有爸爸妈妈，我也不想这样！” “能走近点说吗？” 陈庆之犹豫片刻，走下了天台。 “你是用这种方式劝我不要自杀吗？” 曹闲一笑：“你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刚刚我随便一拽，你就能被拽回来，我那么做了吗？” 陈庆之心中点着头，确实，那样最简单，对方却没那么做。 “我叫陈庆之，你知道陈庆之吗？”少年问道。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白马陈庆之谁不知道？”曹闲轻轻一笑，发现少年包里还有块三明治，自顾自打开，喂入嘴里，“我是历史学院的。” 陈庆之低着头：“我现在不想自杀了。能不能把今天的事忘了？” “那你情绪调整的还挺快。去你们班上坐坐。” 湖畔一中，高三一班。 陈庆之今天第一个到。 曹闲感受着多媒体教室，一阵羡慕。现在的中学生，学习环境也太棒了，尤其这种一流学校，这课桌也都是带着诚心的。当年他母校铁佛寺一中，有些课桌都是木匠改造的供桌，特别寒酸。 这种环境下，也不知道陈庆之抽哪门子风，想要自杀。 曹闲吃完三明治，又把陈庆之牛奶喝了，陈庆之低着头：“那是我的早餐……” “我好歹也算救了你，抠门。”曹闲舔着牙缝，“大早上5点多我都蹲守在楼顶了，这些东西该是犒劳救命恩人的。” 曹闲说着，看着成绩表。 听弟弟妹妹说，现在学校都不排名次了，可是还有类似名次的榜单，也不知道是为了激励学生还是为了让学生自省。 陈庆之排在第三。 “我说你也真够有趣的，学习好，看着穿着也不差，刚听你说父母健全，你抽哪门子风去自杀？” 陈庆之完全不想对曹闲敞开心扉，但架不住一只大手伸过来掐他的脸蛋。 这小子身体薄，曹闲像是对虎豹一样捏着他脸蛋，好奇地询问，掐的陈庆之眼泪都流出来了。 忽然，门口进来一个女生。 不算漂亮，个子很高，却很有气质。 她一进门，就看着曹闲在虐待陈庆之，她低着头，坐回了自己位置。 曹闲发现，她坐在全班最好的位置上，姓名牌写的正是排名第一的名字：徐小蝶。 徐小蝶坐定，忽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对着曹闲道：“你们干嘛老欺负陈庆之！” 曹闲此刻坐在课桌上，脚踩着陈庆之的课桌，掐着他的脸颊，忽然被女声一记质问，脑瓜子嗡嗡的。 这丫头分贝好高！ “还有谁欺负他了？” 曹闲反问。 似乎一早上被陈庆之磨磨唧唧气的，曹闲表情管理没做到位，询问时有些凶了点。 徐小蝶忽然眼泪涌了上来，趴在自己桌上就开始哭。 曹闲被弄的措手不及。 他无辜地眨着眼睛…… 我特么什么都没做啊？！ 这丫头讹我？ 曹闲气急败坏，都是陈庆之害的，他一巴掌一巴掌拍在陈庆之后脑勺上：“都是你！都是你！害我被人误会了！害人家姑娘哭了！” 陈庆之闷葫芦一样，屁都不放一个。 曹闲走过去，推了推徐小蝶：“别哭了同学……别哭了……” 看见对方无动于衷，曹闲一拍桌子，瞪着眼睛：“徐小蝶是吧？别哭了！” 桌子上的徐小蝶被震地坐直了身子，赶紧把眼泪收了回去。 曹闲不耐烦道：“陈庆之被谁欺负了？你实话实说，我来为他做主的。” “一个转校生，高三四班的。” 曹闲揪着陈庆之要走，陈庆之不走，曹闲骂道：“废物！一个女生，刚刚那么怕我，为了你都能呵斥我一顿，你算什么男人！” 陈庆之脸颊一红。 徐小蝶不知为何脸颊也是一红。 “小蝶，我给你撑腰的话，你敢跟我去找那个转校生吗？” 徐小蝶发现曹闲是友方后立即不怕了：“怎么不敢！” 曹闲举起大拇指：“巾帼不让须眉！” 说完回头鄙视道：“还白袍陈庆之……我呸……走，老妹儿，哥哥今天坐镇，谁敢伤你一根毫毛，我折了他骨头。” 身后，陈庆之再也坐不住了：“我也去！” 正文 第八十九章，一个不复杂但棘手的心结 ‘真武兵符’ ‘任务：救下自杀者’ ‘任务时间：早上6点’ ‘任务地点：湖畔中学第一教学楼天台’ ‘任务奖励：斥候令’ 昨天得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曹闲就觉得夸张了些。 尼玛，现在的中学生自杀都这么赶早…… 曹闲今天接触下来才发现，孩子寻死觅活还讲究诗意，要看到第一缕太阳再走，讲究人啊。 曹闲没有半点看不起陈庆之的意思，毕竟不少人在中学时代都受过委屈。 家里有，学校有，亲朋好友有时也会给人带来不适。 没办法，大家没法把他人的情绪照顾的尽善尽美，孙悟空当年都受过唐僧的委屈了呢？那能咋办？ 曹闲当初6、7岁时也就替孙悟空哭了几次，觉得唐僧冤枉大圣，大圣太不容易了……自己又无力去改变这种已经发生的事。 他也没心思劝陈庆之，有些事自己想不开，再讲道理都没用。不过曹闲最后拿出的方法论，自然是那种不讲道理的解决方式。 湖畔一中。 垃圾场和车棚附近角落。 一个剃着圆寸的转校生吊儿郎当站在曹闲面前。 “咋的？报复？有本事打死我？” 跟来的徐小蝶和陈庆之已经感到棘手了，好学生对上这种混不吝，毫无胜算。 曹闲却心底一喜，这不就是虎豹的翻版吗？ 自己最擅长对付这号刺头了。 “你欺负陈庆之了？” “欺负了，又怎样？你今天不打死我，你跟我姓！” 曹闲又问道：“你还叫来十三班的四个人一起的是吧？” “嘁，对付他还需要叫人？我一个人做的！” 转校生非常牛逼，曹闲竖起大拇指：“是条汉子。来根烟？” 陈庆之的万宝路被递了过去，转校生咧开嘴，没皮没脸乐道：“这位大哥也挺幽默啊？你帮陈庆之找场子的吧？嗨，行，就冲你这根烟，以后我们不碰陈庆之了。” 这厮也够社会，说实话，曹闲喜欢这号人！比蔫了吧唧的陈庆之性格更鲜明。 陈庆之和徐小蝶一听，没想到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二人对视一喜，可以好好备战高考了。 曹闲咧嘴一笑，又说道：“嗨，兄弟，你也是场面人。放到平时，我还真认你这性格。不过今天不行啊，你看，你欺负了人，还挑衅我，欺负人的债你没还，又多了个挑衅我的债。我是这么想的，你看啊……” 学校车棚后面，垃圾场附近，曹闲捡来一根铁管，转校生明显一愣，但发现曹闲并没打他，而是双手一折。 铁管跟麻花一样被扭到一起。 三人眼中剧震。 转校生不相信地踢了一脚铁管，脚趾生疼，这是真的！ 曹闲很满意旁边几人的表情，做贼一样商讨着：“我呢，有点力气。但又不能打你。我准备一会升国旗时，扒了你的裤子，把你背到操场上去。你也别想跑了，肯定跑不掉……” 叼着烟的转校生表情一僵。 陈庆之表情一僵。 徐小蝶红着脸低下头。 转校生忽然感觉曹闲说的极其认真，他双腿有些抖，撒腿就跑，可是曹闲把他拽住，铁箍一样。 他发现曹闲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曹闲抽着烟，又补充道：“你也知道哈，我今天是给陈庆之出口气的，原因呢……他早上差点寻死觅活了，我实在看不下去这么一个老实孩子被欺负……” 曹闲一脸为难：“就、就委屈一下你哈……你在学校面子大，人脉广，拳头硬，也没人敢笑话你……我保证这口气帮他出完，再不为难你了。我发誓！” 转校生张开嘴想大喊，却被曹闲紧紧捂住：“嘘，还没到升旗时间呢。别让其他人发现了！咱们一会给学校一个惊喜，我呢，一会直接把光着屁股的你扛到讲台上，你现在别急……” 我特么不是急啊！ 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呜呜呜呜……”转校生忽然怕了，他费力挣扎，却挣扎不脱。 在绝对实力面前，有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好像对那些人并不管用。 陈庆之低着头：“这样不好吧……他以后怎么过日子啊？” 说着，后脑勺挨了曹闲一巴掌：“你都没想想你早上跳下去了，你爸妈怎么过日子……怎么见到你我就来气呢！” 曹闲三两巴掌抽下，陈庆之不敢反抗。 那转校生现在真的怕了。 这位变态大哥要扒了自己裤子，扛着他去参加升旗仪式。 还不如弄死自己拉倒…… 转校生泪眼婆娑，使劲掰着曹闲的手：“大哥！我错了！唔唔唔……我不敢了……放我一马……唔唔唔唔……” 曹闲严肃道：“那怎么行？你是江湖人，江湖有江湖规矩。我是来报仇的，你害的陈庆之差点死了，当初没想到这种后果吧？” 陈庆之在一旁低声道：“可这里不是江湖，是学校……” 我去你大爷！拆个鸡儿的台啊！ 都被人欺负成啥了，还替人说话？ 曹闲瞪了过去：“学校怎么了？以德报怨，以何报德？” 几个人闷不做声。 距离升旗时间越来越近，转校生也愈发恐慌。 最终，陈庆之低着头给曹闲鞠躬：“这位大哥……你放过他吧，我不自杀了……我也不报仇了……我求求你……我真求你了……我绝对不自杀了！我好好学习！” 曹闲渐渐放开转校生的嘴，转校生也连连保证。 “大哥，我错了！真错了！我没想到会造成这个结果……呜呜呜……我去给教导处主任自首，你别扒我裤子……我保证再不敢那么做了……” 曹闲弹了弹烟灰。 多大一个事，费自己这么多口水。 他看向女生道：“小蝶，你当个见证人，怎么样？” 徐小蝶连忙点头：“嗯！我为他们作证！” 曹闲看着一个并不复杂，但很棘手的心结，总算解开了，长吁一口气。 “你叫什么？” 转校生低头：“贺振宇。” “行，小贺，我可以放你一马，你也看见了，陈庆之这个懦夫给你求情的。但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其实并不喜欢这懦夫求情，毕竟你刚有点拽，我也挺不开心的……” 转校生快哭出来了：“大哥，我真错了！我不对，我冲动，我年轻，我没礼貌，我改……我真的改啊……” 曹闲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算了，不提这茬，我有点疑惑，你当初为什么欺负他？听徐小蝶说，你们打了他好几次啊，到底多大仇？” 小贺一愣，什么话都没说。 曹闲提醒道：“马上升旗了。” 小贺瞪大眼睛，一脸为难道：“非得说？” “嗯。” 似乎鼓足勇气一般，他大声道：“我喜欢班上的骆玉蓉！骆玉蓉喜欢陈庆之！她给陈庆之写情书，陈庆之还回信了。但这阵子，陈庆之为了考大学甩了骆玉蓉！我讨厌这种小人！” 靠着墙，曹闲差点滑下去。 多角矛盾？ 旁边的徐小蝶黑着脸就走。 曹闲看着无辜的陈庆之，气急败坏：“你瞅瞅你，无形中伤害了多少人！就这还怪其他人对你不好！你要不是祖上阴德庇佑，大后天就出殡了！” 小贺深表同意地点着头。 陈庆之忽然笑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锤了小贺一拳。 “玉蓉是我表妹，她为了高考，拉我做戏的……” 得到这个结果。 小贺一怔。 曹闲觉得狗血。 陈庆之似乎觉得很有趣。 没走远的徐小蝶耳朵伸的老长，又转身回来了。 发现一群人都看着自己。 陈庆之不好意思道：“表妹学习不太好，但也有考上二本的实力，但不稳定。高三以后一直被人纠缠……就拿我当挡箭牌了。” 曹闲发现，这也算青春校园剧的桥段了吧。 他觉得狗血之余，还觉得有些意思。 青春啊……多少都会有年轻人的小打小闹。如果没有寻死觅活这一桥段的话，凑成故事也算不上青春疼痛系列文学。 “那你怎么一开始不对小贺解释？”曹闲好奇。 徐小蝶落井下石道：“贺振宇一直故意找茬的，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小事找茬找多了，就开始打架了。昨天下午还把陈庆之打了一顿！” 小贺红着脸，发现曹闲准备扒他裤子，连忙苦着脸：“大哥我错了！都是误会！陈同学，陈庆之……我错了，我之前都错了，我不该这样，我是莽夫……别让这位大哥扒我裤子……骆玉蓉在第一排站着呢，我求你了……我屁股上有痣，大夫说见不了光啊！” 陈庆之心结尽消，忽然呵呵一笑：“这位大哥，谢谢你。” 陈庆之毕恭毕敬对着曹闲鞠了一躬，曹闲松开贺振宇，小贺也连忙对曹闲鞠躬。 曹闲没好气地摇摇头：“好了，不闹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记得好好学习。” 曹闲准备离开了。 敲打的敲打了，安慰的安慰了，疑惑的事已经解开，误会也该消退。 自己这位过客，还混到了一份早饭。 今日的清晨，少出现了一场悲剧，没什么不好。 望着陈庆之的情绪，曹闲相信，他走出来了。 背后，徐小蝶忽然道：“这位大哥，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是啊大哥！”小贺好像也被欺负出感情了，他发现曹闲并没那么可怕。好像江湖大侠一样……虽然他扮演的是反派，但觉得非常喜欢曹闲。 “武庙街，曹闲。考上了，来我店里吃肉。” “你的店在哪啊？” “哪家店最好吃，那就是我的店。” …… 操场开始集合了，三个人望着曹闲的背影，回过神来时，互相对视一眼，齐齐笑了。 展颜消宿怨，一笑泯恩仇。 “陈庆之，谢谢啊……” “真要谢我的话，高考完请客！” “好！到时候就去武庙街，找曹大哥的店！给你端茶摆酒，赔礼道歉！” “那我也要去！”徐小蝶道，“曹大哥让我当你俩的见证人呢！” “说的跟要结婚似的……” “哈哈……” 正文 第九十章，雷中一只手 大早上，从湖畔一中离开后，曹闲准备回去补个觉，今天起来实在是有点早…… 5月中下旬，临近6月，天气变幻无常，早上还能看见朝阳升起，现在忽然乌云蒙蒙，曹闲脑海，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走在学校旁的小路上，曹闲发现脑海中的黑光飞速旋转，今天格外不正常！ 怎么回事？难道刚刚任务完成的方法不对？ 不可能啊…… 兵符任务显示已经完成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吧…… 脑海里，那尊五官模糊的武将周身开始出现裂痕。 曹闲惊愕：“到底怎么了？！” 几个月前，晋级武尉后，他以为脑海中那个武将塑像，可能是神雷元帅或者真武大帝，可后来发现并不是。 而现在，那面部模糊的武将塑像出现裂痕，眼睛处……塑像碎片落下，一只眼睛出现，接着睁开！ 曹闲观察着脑海武将塑像的同时，被那只眼睛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曹闲右眼立即瞎了，不断有血液流出，曹闲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摸着自己的眼眶。 那血水不要钱的往外蹚出，并不痛，可是的确瞎了，曹闲不敢触碰右眼，小路上碰见的几个行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曹闲，纷纷躲避。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我的眼睛怎么了？？？ 曹闲完全感受不到右眼的存在，那武将塑像，左眼的碎片也即将脱落，马上要露出里面的模样时，一股庞大的能量注入进脑海！ 即将爆发的剧痛刹那间被抚平。 碎片被奇怪的力量重新黏合！ 曹闲睁着一只眼，望着面前，玄应星君二指点在自己的左眼上，元灵不断注入，不可思议道：“曹闲！你疯了？你区区四脉武尉，竟然准备历劫？代价还是眼睛？” 古卷灵叟也瞠目结舌，伸手抚住曹闲头顶，也震惊道：“修行要步步为营，你从哪学的歪门邪道？敢以双眸为代价步入仙途？” 曹闲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他们，他完全不知道二人在说什么。 “我没有做任何事！” 头顶，乌云密布，小雨已经下起来了。 “不可能！没做任何事，天劫从何而来？”玄应星君诧异非常，忽然不确定道，“你难道要出征了？” 出征？ “什么是出征？” “也是劫数的一种！比历劫还要复杂！却有无穷机遇！” 玄应星君没仔细解释，而是看了古卷灵叟一眼：“之前答应曹闲的灵卷，可以给他了吗？他现在很需要那个东西。” 古卷灵叟点了点头，抬腿凌空一踢，这两脚只是踢在空气上，曹闲却发现自己腿弯一痛，跪在地上。 “踢我做什么？” 古卷灵叟念念有词，玄应星君则开口呵斥：“双手合十，奉真拜斗！快！” 曹闲迅速照做。 地上，曹闲跪在雨中，灵叟浑身元灵逸散，从曹闲头顶注入。 “神灵赐法，开卷长生，荒村掩映，小千无形。” “妙手长河写古今，半生世界赠知音！” 灵叟一张画轴抛出，左右轴落入曹闲左右手，以中指为中线。左手中指背面，第一个指节一直到手背最下，写着‘妙手长河’四个字。 右手中指背面自上而下写着‘半生世界’四个字。 周围全是看不懂的符文。仿若星辰一样…… “如遇到困境，可入灵卷躲避，开卷之法极其简单，默念我刚刚的咒语，同时只要……” 话还没说完。 轰隆—— 天雷滚滚，闪电铺满天空。 曹闲耳朵已经快震聋了，根本没听见后面的话。 “曹闲，记得历劫时，把你的三个部曲招过去保护你！”玄应星君大声嘱咐。 瓢泼大雨之下，曹闲到现在为止不知道他说的历劫是什么。 “这到底什么意思？” “另一个你有难了！” 曹闲瞪大眼睛。 不问还好，一问更加不明白了！ 忽然间，一道闪电劈下，击中曹闲！ 那一瞬间，曹闲并未感觉到浑身麻痹，溃散，而是感觉到一只大手从九霄云外直劈而下，抓住了他，将他……提了上去！！！ 光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非常不真实！ 曹闲转头看向那只手，也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虽然已经化作光速，可不知为何，曹闲能从另一个‘角度’看清他的模样！ 神雷元帅石成！ 光速终于快过了曹闲的意识。 眼前纯白的亮光闪过，曹闲意识消失。 湖畔中学外，林荫小路，一位目睹的雷击的路人吓得瘫坐在雨中，久久之后打电话报了警：“喂，同志，我……我见到有个人被劈……劈不见了！” 玄应星君此刻和古卷灵叟，望着隐没天际的雷光，对视一眼。 “希望曹闲此去有惊无险。” “希望吧。” “我们先回吧。” “嗯……但是我们怎么回？”古卷灵叟狐疑。 “扒一辆顺车不就回了！”玄应星君理所应当。 灵叟一怔：“那可有损修行！” 玄应星君不知从哪摸出几枚硬币，嘿嘿一笑：“那我请你坐公交车。” “你钱哪来的？” “曹闲给我的零花钱。” 灵叟鄙夷：“我会信？” “真的！”玄应星君道，“他不让我再偷吃吴钦的面包了，让我自己去小卖部买去。每天给我四块钱钢镚……” 古卷灵叟一听，好像有这么回事，于是道：“本神沾星君一次光，不用耗费玄光护着古卷本体，也省我一些元灵。走走走，坐公交。” 没人看得见，小路上飘着两团黑光，包裹着一副古卷，一个小木头，从公交站坐上了车。 司机倒是听见几声钢镚的声响，怀疑是不是谁把钱给多了。 …… 此刻。 曹闲微微醒来。 他看着不起眼的屋子，墙上的海报，旁边熟悉的架子床。 如果自己脑子没被劈坏的话，那么他起码可以确定…… 嗯……这是自己的卧室。 怀着满脸的不真实，曹闲坐起来，环视四顾，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明白自己的去向。 怎么回家了？ 旧木头床是自己的。 旁边上下铺的架子床，是虎子和豹子的。 家里虽然是自己盖的平房，但也就四室一厅。 父母一间，妹妹曹芸一间，自己三兄弟住一个屋，还有一个堆放杂物和学习。 曹闲从床上坐起，看了看日历，忽然一愣。 “我穿越了？” 日历的日期，是十六岁时的年份。 可是镜子里，他并没有容貌的变化。 曹闲愣神时，身后传来一句话：“曹武尉！” 声如黄钟大吕，曹闲能意识到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但是却是从他脑子里响起的。 曹闲转身，眨巴着眼睛：“元……帅？” 墙上贴着真武三十六天将图。 其中一位天将，散发着光晕。 记得十六岁时，老爹生意有了起色，去出差采购时带着老妈，刚好去武当山了一趟，带回来一些小礼品。 好像还真有一副图，晚上被虎豹争着玩时撕坏了…… 那人声音在曹闲脑海响起。 “另一个你今日有难。既然你属我麾下，本神君便助你一臂之力！本神君私自下界，所储元灵不多，你历劫完毕，在雷雨天召我，我可送你回到原来的地方。切记，因果有数，天道有序，不要被过多相熟凡人遇见。否则回天乏力！切记！” 正文 第九十一章，独木难成林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脑海里的回音。 饶是得到兵符的一年时间里他的神经再大条，也被接二连三的荒诞事搞乱了节奏。 历劫？ 出征？ 另一个我有难？ 扯你大爷的蛋啊！包括神雷元帅在内，这几个人的表达能力是该练练了。他们可能说的都是对的，但没人理解意思的时候，对的话也都是废话…… 曹闲紧盯着真武三十六将图，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心情了。 好在大半年来有了那么多奇怪的经历，曹闲没多久回过神来。 他回想起来之前唯一有用的嘱咐，玄应星君说过，可召唤部曲保护我，曹闲连忙拿出身上的三个本命物。 随身携带的挎包里，一枚杏核，一个烟锅，一把包刃的斩骨刀落在面前。 但……怎么召唤他们？ 曹闲思索了一下，尝试着伸出手心。 天功坛出现。 湛蓝色的星辰出现在手心，星辰镜中，天功坛上神雷元帅的塑像如同宇宙的庞然巨物，端坐星辰之中。 专属天功坛的香炉里，三位部曲的香插在里面。 但…… 三位部曲的本命物并无任何反应。 曹闲冥思苦想，好像自己也没问过怎么召唤部曲。 屋子外，有人进门。 “今天这雨下的，够突然的，停的也快。细珠快进来吧，晚上筝筝和芸丫回来，一起吃个饭。” 是母亲的声音，曹闲透过窗户一瞟，发现二婶也来了。 堂妹曹筝和妹妹曹芸初中时在一起上学，曹筝是寄宿上学，每次二婶来看堂妹，都会在家做饭吃。 曹闲还想打个招呼，忽然意识到自己年龄不对劲，石元帅也说过不能被熟人看到，急忙从后院翻了出去。 …… 六年前，丰饶山景区还没开发，后院的河畔都是荒草，曹闲走在河岸，叼着草枝，现在真是举目无亲，茫然无措。 不让他接触熟人，等于他连个帮手都没有。 一路走，曹闲来到母校。 铁佛寺一中，还是那么破烂又亲切，曹闲在药店买了个口罩戴着，从后门翻了进去。 学校里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里靠近丰饶山，草木清香，大自然的味道扑面而来，不像几年后劣质胶皮操场，那种太阳一晒后满校的皮子味。 初三三班，曹闲望着下课时，教室里一个少年出现，身后一群女生穷追不舍。 “曹闲！你给我们站住——” “女孩子的零食都偷吗？——” “我的饮料呢？曹闲——” 虽然曹闲这一年上高一，但现在是5月底，还是初三的时候。 今年新教学楼开盖了，为了不影响中考班和高考班，初三、高三的学生搬到了校后最老的教室，也就是曹闲他老爸上中学时的教室。 这是一排平房，还是木梁结构，已经是县里的古董级老教室了。紧挨着体育器材储藏室，一下课，曹闲就见到熟悉的一幕。 “唉，当年还是太优秀了，临近中考，学业压力那么大，女孩子们都抓紧时间跟我打情骂俏……” 曹闲唏嘘。 那群女生追不上曹闲，只能骂骂咧咧离开，16岁的曹闲则扇着风，跑到操场柳树下，对旁人道：“吃点东西至于吗？雪梨，你给评评理。我很过分吗？” 操场角落，是玩到大的发小，丁文斌，于雪梨。于雪梨在背着情书，丁文斌也在背着情书。 曹闲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他们两个表白被拒的那一天吗？” 曹闲带着回忆的微笑，记得没错的话，俩发小的情书还是自己代笔的，为此他足足两个礼拜都没买过早饭，都是他们请的。 “那么一会的情节应该是于雪梨去找足球场上的高一学长，表白被拒。大他们一级的丁文斌则找到同班同学表白被老师逮到。” 曹闲躲在一旁准备看好戏。 果然，三个发小一起，陪着于雪梨走向踢足球的一位少年。 只是走过去的途中，一个足球被人大力抽射，直袭而来！ 咦？ 那足球上，黑光密布，带着破空之声，曹闲讶异，自己那天可没遇到这种情况！ 砰—— 16岁的曹闲挥手将那球打飞。 足球高高飞起，落下时小曹闲凌空抽射，那颗足球向着飞来的方向重新飞了回去！ 砰—— 沉闷的入肉声传来，一位壮硕少年罕见的腹部停球，直接卸去足球的所有力道，待足球落地一脚踩住。 “曹闲，玩的不错啊，再来玩玩？” 小曹闲冷冷一笑：“王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来头，以后再敢挑衅我，我真不客气了！” 从始至终，球场外有一位看客都觉得自己有些眼花了。 曹闲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不对！ 完全不对！ 刚刚16岁的自己挡下那一球又还回去时，也有玄光！ 这故事的发展超出了他的理解！ 不可能！ 那时候的自己，怎么可能有玄光傍身？ 那位壮硕少年笑道：“随意，有能耐就来试试。” 说罢，再也不理会16岁的曹闲，自顾自地和其他人开始踢球。 小曹闲和两位发小走了。 王峮玩的愉快。 唯一觉得这里古怪的曹闲本尊，则一头雾水。 “这里不是我的过去！” 曹闲笃定。 听说宇宙世界中有无数个平行世界，无数种因果可能，这一个平行世界，绝对不是他的曾经！ 曹闲手掌一翻，拿星辰镜去照王峮时，却照不出他什么来头。 …… 晚上9点半，晚自习下了。 王峮前往车棚。 曹闲看见他的身影后，朝着他走了过去，不过刚走到一半，被一个人拦下。 曹闲望去，和自己相似的打扮，同样戴着口罩，那双眼睛似乎在哪见过…… 曹闲淡淡道：“你要做什么。” 那人道：“阻拦你要做的事。” 曹闲讪笑：“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那人道：“自然。你要找我。” 曹闲笑容慢慢僵住，因为他看见对方拉下了口罩。 接着教室的光芒，曹闲看见自己面前，居然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王峮。 长大后的王峮！ 曹闲不禁眯起眼睛，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自己来到了6年前，难道这人也来到了6年前？ 小王峮从二人身边骑着自行车经过，二人都刻意避开。待对方骑远后，王峮道：“聊聊？” 远山火焰烧烤。 县城临河最有名的一处烧烤摊。 角落里，王峮点了酒肉，给曹闲倒了一杯啤酒：“曹兄，好久不见。” 曹闲在酒吧被下了药后，已经不随便喝别人递来的酒了。 他开了一瓶，直接拿着瓶子道：“我并不认识你。” 王峮眯起眼睛：“果然，你比想象中的弱一些。” “是吗？你认识的我什么样？” 王峮笑道：“我们自初三毕业分开之后，你一路学习顺利，去了市里，听说修行也不容小觑，在我们群妖之中，有着‘曹屠夫’的凶名。” “哈哈，你真有趣，不过我并没听过这个故事。” “你当然没听过。因为你是另一条因果中的曹闲。”王峮咬下一串肉，咀嚼道，“你能来，代表这条因果中同龄的你……已经死了。” 曹闲微微一怔。 他似乎听懂了，但似乎没完全懂。 “死了？” “没错。这条因果线里，未来的你如果没死，你就不会来到这里。” 曹闲被绕的有点乱：“按你这么说，每条因果线中的自己，发展和境遇都不相同？” 王峮点点头：“没错。人生在世，宇宙无数，每一个节点的转折和抉择，都会出现不同的将来。” “呵呵，我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蛮有趣的。”曹闲喝了口酒。 王峮道：“经历几次，就习惯了。” “看来你经常经历？” “嗯。我经历过几次。现在这条因果线也不是我自己的那条，这里的我，在将来应该也死了。” 王峮说的云淡风轻。 曹闲又似乎听懂了，但还是不怎么明白。 “那我们回到过去的意义是什么？” “当然是历劫。”王峮顿了顿，“念在我那条因果线里，和你关系还不错的份上，告诉你一些事吧。不是所有的我们，都能回到过去。” 重点来了。 曹闲竖起耳朵，递了根烟。 王峮点燃：“只有最稳妥的那条因果线里的我们，才有这种资格。也就是我们从小到大亿万种可能里，最最稳妥的那条成长路径，才能让我们具备这种……神通。” 一时间，更加荒诞的事情冲击着曹闲的三观。 他活的简单自在，这些复杂的东西，会打破自己牢固的三观，曹闲目前还不想在意识中掺杂这些东西。 于是转移话题：“所以我们历劫，是拯救自己？” 王峮一笑：“算是吧。就和玄光的修炼一样。修炼出七十二脉玄光，即可晋级都督。可是等闲奉真，即便玄石充足，也得几十年才能完成。善行天功是树，星斗玄光是养料，我们都知道，树越高大，我们的实力越强，修为越高。但即便是养料充足，可是树的成长速度最多也就那么快……你说，该怎么办？” 曹闲不懂。 王峮的比喻很好，让他一下子明白很多。 王峮道：“得靠量。独木不成林！所以要历劫！历劫成功，等于又多了一棵树，能让修行速度翻倍。” 王峮和曹闲碰了一个，一饮而尽：“我的修行速度现在是双倍，和我那个世界的你一样。不过你一旦选择插手这里的因果，回到原先的世界后，会遭到反噬。会有莫名其妙的麻烦算在你头上。那些麻烦有些严重，有些轻松。” 曹闲恍然大悟。 就说，按照自己之前的修炼速度来看，像张真人那种实力的前辈，两辈子的修行可能都达不到那么高。他师父身为地境奉真，那更恐怖。 毕竟武尉的修行，就得几十年了……曹闲一直不了解张真人是怎么修炼的，现在终于明白了！ 看起来，二人在王峮那条主线里的关系真的不错，否则对方不会给自己说这么多。 “那你这次来，也是这里的你会遇到了麻烦？” “没错，我断了一条胳膊。你呢？” 曹闲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瞎了眼睛，而现在却完好无损。 “眼睛瞎了。” 王峮一听便道：“所以接下来，这里的你眼睛瞎了的时候，就到你历劫的时候了。” 曹闲一愣：“眼睛瞎掉……没法改变？” 王峮摇摇头：“只是瞎掉一只眼睛，代价已经很小了。毕竟这条因果线的你，后来都死了。与死相比……光是瞎一只眼睛，不算什么。” “如果我历劫成功呢？” “那么这里的你，还是会瞎一只眼睛，但未来不会死。” “如果我失败的话……？” “这里的你未来还会死，而你回到原先的世界时，会瞎一只眼睛。” 曹闲沉默。 这次，完全搞明白了。 正文 第九十二章，斥候令 频阳县，5月中下旬某一天，无端下起大暴雨。 大雨持续几分钟便停歇，没人当回事。 翌日，县里几个物流站传出一则消息。 “听说了吗？昨天大暴雨，在丰饶河里冲出了一具棺材。” 县里只有一条河，叫丰饶河，是灵犀江支流。物流中转的老火车站，就在丰饶河不远。许多司机过桥时都见到那棺材。 小县城出现这种诡异的事还是比较引人注目的。 只是排查后发现，那只是一个空棺，里面并没尸体，现在正在溯查棺材的来历。 想看热闹的人空欢喜一场。 周六放学，小曹闲听到父亲回来说了这件事后，便跑了出去。 “你做什么？” “出去打球！” “回来！马上中考了，打什么球？！” 曹卫中大声呵斥，儿子却充耳不闻。 …… 自行车蹬的飞快，小曹闲没发现他一出家门，就被一双狗眼盯上。 一路来到河畔，小曹闲停好车子，那只狗气喘吁吁地漫步在后面。 “主子，目标停了，位置在河畔……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旁边有座桥……” 狗脖子上，挂着一个吊坠，很像是狗牌。可这东西，却是一个令牌。 斥候令。 曹闲本尊，则坐着一个小三轮，晃晃悠悠往这边赶来。 …… 昨晚，曹闲和王峮喝完大酒在家附近一个黑旅馆住下。 他是听了王峮的建议，没有召唤部曲，但来到这地方，没个帮手等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干不了。 这条因果线里的小曹闲，已经觉醒了玄光，他可不想和小曹闲碰上，万一把自己当成什么妖魔鬼怪，误会可就大了。 冥思苦想之际，忽然看见脑海中的兵符，有个令牌放在塑像脚下。 斥候令。 正是自己阻止小陈自杀后得到的奖励。 他注意力集中在斥候令上时，斥候令就出现在自己手里，曹闲讶异，却发现脑海中多了一个提示。 ‘斥候令’ ‘可招募斥候0/1’ ‘介绍：北神庭斥候令，可与任一意识隔空对话，如果对方同意当斥候，立即缔结契约誓言’ ‘成为斥候后，可以随时被主人召回身边’ 隔空对话？ 瞬间召回？ 曹闲惊讶于斥候令的神奇，立即想到了最强的古卷灵叟。 仿佛脑海中拨通全息投影电话一样，没等多久，灵叟出现在曹闲脑海。 “咦？隔空对话？这是呼神符吗？不对……此地似乎是意识深处……你是曹闲？” 灵叟看见曹闲，非常惊愕。 曹闲立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结果被灵叟骂的狗血淋头。 “本灵叟已是神灵之躯，你让我当你的斥候？门都没有！先把我逸散的元灵给我找回来再说！一天天的净想好事！” 灵叟‘挂了电话’。 曹闲嘴角抽搐。 这不应该是好事吗？怎么……委屈你了？ 第二通电话打给了玄应星君。 “做梦！本星君天上来的，你顶头上司石成还矮了我一辈，让我给你当斥候？我呸！你把真武大帝叫来，看我给不给他面子！” 又被骂了一顿。 曹闲无比费解，星君你平时求我帮你找老枣树的时候可没这么硬气啊！现在连真武大帝都不放在眼里了？ 大概想了一下，多半是这种有身份有实力的家伙，看不上斥候这个职位。 也不知道是面子上的问题，还是这个职位有什么弊端。 曹闲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吴大脑袋。 没办法，大家都是兄弟，哥们成为超凡脱俗的人了，现在带你进入超凡脱俗的领域，我当你的主子，你当我的狗腿子，很够兄弟了，对吧？！ 结果没打通。 退了一步，打给朱亮。 还是没通。 看来不能招募人类。 曹闲又想到在夜林城地户里，女鬼绣娘。 电话拨通后，绣娘出现在脑海。 “咦？这是什么地方？” 待看清了曹闲后，绣娘颇为意外，“曹闲！你也死了？” 曹闲嘴角抽搐，赶紧给绣娘说了正事。 绣娘为难道：“我暂时真的不能离开……后人上坟时告诉我，多亏了我庇佑他们，直系血亲都生活的很好。我真的想帮你……但帮不了你呀……” 曹闲心道：你怎么还迷信呢？ 一想对方是阿飘，迷信就迷信点吧，就无奈叹了口气，都是朋友，自己也不能强逼绣娘。 还有谁适合当斥候？ 曹闲想起来丰饶山野庙里的石麒麟！ 电话拨通。 石麟还没等脑海中的曹闲凝聚身体，就挂了电话。 曹闲还没法回拨，似乎一个意识只给一次通话机会。 “总不能找祝彪三兄弟吧？” 按照之前的套路来看，兵符给的奖励都是比较珍贵的。 比如真武香炉，比如灵光鉴等等，祝彪三兄弟膀大腰圆目标明显，实在不适合当斥候，自己也不想浪费这个名额。 曹闲觉得自己在妖魔鬼怪中的社交面还是窄了点。 竟然找不到合适的…… 这就不对了，以后得多多注意。 一筹莫展时，曹闲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家伙。 忽然间，一只狼在脑海里出现。 曹闲一愣，还真能召唤过来！ 这狼正是进入古卷后，见到的那只成精的狼。 曹闲不清楚这狼是不是独立意识，还是自己当初进灵卷后的臆想，姑且试了试，没想到还成功了。 那只狼长着一副狗样子，被召来后还有些惶恐。 曹闲怕它‘挂电话’，立即道：“还记得我吗？” 曹闲慢慢在脑海凝聚身形，那只狼抬头一看，愣了一下：“曹奉真？你怎么在这？” “那不重要！” 见到饿狼精最近吃的不错，毛色鲜亮，身躯也强壮起来，有一点点草原灰狼的威武模样。 曹闲故作高深，很关切道：“你有名字吗？该怎么称呼？” 灰狼精正色道：“有！本来我是没有的，但那日与曹奉真一别，甚是想念，我生出灵智后，第一个见到的人类就是曹奉真，于是我给自己起名为——曹狼！你以后叫我曹狼好了。” “滚NM的。” 曹闲气急败坏：“你从今天起叫‘大黄’。” 灰狼精不知道曹闲为何骂自己，他并没追究，还是回应道：“那并不好听，我不喜欢！而且我毛色也不黄。” 曹闲如果不是没人了，真想挂了电话，他道：“那你叫小灰。” “我出自画卷，喜欢文雅一点的……” “曹佛（bì）狸。佛狸者，突厥语中狼的意思。你再敢换，我打断你的牙！” “哦……那还不是曹狼一个意思？” 曹闲表情僵住，再也不想和这货掰扯了，连忙把正事说了。 灰狼一听，绿眼一亮：“好啊！我在古卷之中不知年月，早想来人间走走了！我愿意！” 忽然间，契约誓言缔结。 曹闲面前，立即多了一只狼。 斥候令不见了，就在灰狼脖子下挂着，狗牌一样。而且曹闲发现灰狼精说的话通过斥候令可以直接传到自己脑海，自己也能通过脑海沟通对方。 等于绑了个不需要信号和充电的步话机吗？ 曹闲觉得北神庭的科技水平快被人类追上了……姑且就这样吧。 “你今晚就帮我盯着这户人。” 曹闲下达了第一个任务。 …… 昨夜任务下达后，曹闲睡了个好觉，今天中午被灰狼吵醒，才知道小曹闲出门了。 “主子，那小子怎么长的那么像你啊？” “问那么多干嘛！记住，别暴露！也别使用玄光，你把自己当一条狗，悄悄跟上去，懂吗？” “懂！” “知道怎么当狗吗？” “把尾巴翘起来！” 果不其然，这次小曹闲出门是带着目的的。 待曹闲坐着三轮车赶到时，灰狼凑了上来：“主子，那边发现一口棺材，那个小子下去看了！” 哦？ 曹闲戴着口罩，也凑了过去。 那棺材模样有些奇怪，比正常棺材小，上面的符纹很奇怪。 曹闲见识不够，不清楚符纹的来历，却发现小曹闲不见了！ “他人呢？” “刚刚还在这。”灰狼顿了顿，“别怕，我闻闻。” 灰狼嗅了嗅，忽然看向桥洞。 “在那边！” 曹闲准备过去，灰狼却道：“等等，主子，好像还有一股味道……有些……刺鼻！” 正文 第九十三章，变故出现，历劫开始 桥下，16岁的曹闲此刻面对一位浑身裹着黑光的少年，冷冷一笑：“王峮，你们虎妖什么时候也对尸体感兴趣了？” 那少年身材比同龄人壮硕许多，自然是昨日起了冲突的小王峮。 小王峮闻言鄙视：“我祖上化人后才与凡间女子成婚，诞下后代都是人类血脉，谁敢说我们是妖？” 小曹闲不屑一顾：“我不跟你废话，你把这具河伯尸首交出来，我下午还有事！” “做梦！这具尸体我志在必得，超度之后，即可晋级武尉，你想从我手里抢机缘？” 小曹闲正色道：“河伯乃是大鬼，凭你现在的本事难以超度，我们烧了他，免生事端！如果被星辰城的尸王嗅到它，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二人说话间周围一阵雾气升起。 烟罗障！ 正是曹闲本尊学会的雾术。 没办法，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曹闲只能用出一个笨办法靠近。 只是刚听了两句，他又开始疑惑了。 星辰城？ 尸王？ 这个世界的我，到底在小小的年纪经历了什么……为毛这里与我的世界有这么大的不同？ 雾气忽大忽小，曹闲主要借机隐藏自己，并不想打断二人的对话。 小曹闲和小王峮则看到雾气后，都以为是对方的术法，见到没什么危害，也并不在意。 “曹闲，谁都知道你与星辰城的尸王私交甚好，你还怕他抢尸？” “私交是私交！他见到尸体后，只会六亲不认，还会管我是谁？你忘了你们王家老祖的坟是谁掘的？他当年与王家老祖的关系，难道很差吗？” 王峮眉头皱起，忽然二指如钳，卡在尸体喉头！ 尸体口里，一团黑水吐出，随水流出两个字——禁言。 两个字真是漂在水上吐出来的，落地后化作黑光散去，那尸体吐出禁言后，终于能开口了，此刻惊恐道：“两位奉真高抬贵手！在下乃定河棺祭河之尸，平素吃些小鱼小虾，可没害人啊！” “少废话！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被烧死，二是被我超度，你选哪个？”小王峮大声说道。 尸体立即道：“宁死不入地府！” 小王峮气急败坏。 小曹闲却道：“看见了吧？毁他尸衣即可，你想超度他，他自己都不信！谁知道会度到哪层地狱去！” 两人刚说完，忽然那尸体惊愕了一下：“我那棺中怎么还有东西？” 他看向旁边，小王峮和小曹闲也都看了过去。 下一刻，小王峮忽然感觉浑身汗毛炸起。 他猛然回过头看向尸体，发现尸体一改懦弱的模样，脸上在狞笑，同时五指成爪抓向小王峮肩膀！ “怎么可能！你明明中了我的虎威符！” 小王峮完全来不及反应，刚刚被他封禁全身的尸体完全无视符纸镇压，伸出手来扯断了王峮一条胳膊！ 啊—— 小王峮浑身玄光运起，没能抵挡对方的怪力，凄厉的叫声出现，只有身负玄光的几个人才能听见王峮的痛苦。 小王峮汗流如雨，被尸体一掌打在脖颈，整个人晕了过去。 望着尸体周围荡出的黑光涟漪，足足十脉。 小曹闲呆若木鸡：“一阶尸将？” 那尸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小曹闲，忽然手指中一束黑光煞气射出，小曹闲右眼被击中，彻底瞎掉！ 砰—— 尸将同样击中曹闲的脖颈，将其打晕。 桥下，尸将祭出一块木牌，煞气刻上一行字。 “事已查明，曹闲、王峮皆为奉真。可制成人傀献于紫夜大人！速速来人，以免不测。” 木牌落水，立即沉了下去。 此刻，尸将想将二人带走隐蔽，忽然感觉到地上的王峮动了起来。 他纳闷。 自己刚刚不仅将其击倒，还用水行煞封住他的气脉。 他区区散人的实力，又受了重创，怎么……还能动弹？ 此刻，他肩上扛着的曹闲，也睁开了自己仅剩的左眼。 几分钟前。 雾气中的曹闲本尊目睹了这一切，他发现从一开始制住尸体，到被尸体反制，变换太快了！ 这尸体眨眼间卸了小王峮一条胳膊，刺瞎小曹闲一只眼睛，看起来轻而易举。自己当时想援手都来不及！ 刚要出声，自己眼前就变成了灰色。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消失，意识飘到昏迷的小曹闲身体里，不但身体难以控制，眼前还一片黑暗。 一直到几息前，曹闲猛然睁开独眼。 尸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地上的王峮，曹闲忽然动了。 黑光包裹着拳头，一记灵蛇撞钟打在尸将太阳穴，尸将头昏目眩，曹闲虚空一握，一把斩骨刀落在手中，朝着尸将脖子砍下！ 虽然尸将被击晕，但只晕眩一瞬，回过神来时，看见一把黑光化形的砍刀！ “玄兵？！你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是武尉！” 一刀落下，斩骨刀碎掉，尸将脖颈留下一道很深的伤口。 但这种伤口对尸将却不致命！ 曹闲看见尸将拔腿就跑，准备跳入河里，他也有些发愣。用玄兵砍人的次数不多，头一次遇到把刀砍碎了对方还没死的家伙。 眼见对方要入水，忽然间尸将被一只手提了回来。 “王峮？你怎么可能也是武尉？”尸将瞪大眼睛。 王峮笑嘻嘻道：“告诉我，谁派你来的？你不是丰饶河的河伯吧？” 尸将抬手抓去，他就是要欺负王峮只剩一条胳膊。 然而王峮毫不在意，单手将他的攻势拨开，接着捏住尸将的下巴，咯啦一声，扭断他的脖子。 尸将倒在地上，王峮指节弓起，直接压断了对方周身大筋。 “曹闲，生火。” 听到熟悉的语气，曹闲认出面前的王峮，正是和自己喝过酒的家伙。 看来他也钻到了小王峮的体内。 曹闲摸着口袋，刚记起这不是自己的本体，回道：“没打火机。” 王峮无奈：“你是星辰楼出身，点火要打火机做什么？祭出朱雀星域！” 朱雀星域……？ 曹闲只是一想，手心星辰出现。 他愕然发现，这些星辰非常像星辰镜里的样子！ 一处星域出现，手上蓬地一下冒气了火焰。 王峮独臂伸入怀中，摸出一张火祭符，沾了沾火焰后，火祭符并没燃烧，可是贴在尸体身上后，那尸体直接烧了起来！ 神奇！ 曹闲不明所以：“刚刚不是要问话吗？怎么忽然要烧他？” 王峮道：“把他尸衣烧掉，我看看里面到底是谁。” 正文 第九十四章，我们除恶，他们杀善 那尸将体质再特殊，已经被王峮废掉所有大筋，不能动弹和说话。 燃烧间，曹闲好奇问道：“尸衣是什么？” “一些阴丧，如果想变成别的样子，可以借助别的尸体乔装。被他穿在身上的尸体，就叫尸衣，穿着尸衣的阴丧呢又被称作‘披尸鬼’。这尸衣也能增强阴丧的防御。具体还有什么作用，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们北天门是降妖除魔的，东天门那群家伙是治鬼的。” 曹闲点了点头，倒是头一次听说新鲜词。 不过王峮的话让他更加意外的是，天门中人原来是‘北天门’这个天门的意思。他总以为是什么天神遗留的门派。 曹闲问道：“东天门的人你见过吗？” 王峮道：“见过一两个。镇守东天门的主神是太乙救苦天尊，人界这些门人都自称‘秘门中人’、‘上师’，好像还自称‘生死道’，不过和奉真一样，凋零的差不多了……” “秘门？” 曹闲一愣，“古篆之‘秘’字，与‘神’同一个意思。他们取名倒是贴切。” 王峮多看了一眼曹闲：“你还懂这个？你不是冶金专业的吗？” 曹闲白了对方一眼。 “我是历史学院的谢谢！”曹闲捅了捅快烧完的尸衣，发现这东西很奇怪，明明看着像尸体，烧过后却是灰烬，而不是焦炭。 他又问道：“在你那个世界里，我还有冶金方面的天赋呢？” “嗯，可惜大二就辍学了。好像是欺骗一个未成年女同学的感情和肉体，被她导师给举报开除了。我在你朋友圈见你抱怨过……后来灵丘市各大地户的鸳鸯楼里，你都是常客，有玄石时候包金丝雀，没玄石时候找鸡。当地各处地户里长得漂亮的妖怪都和你有一腿……” 你大爷！ 曹闲黑着脸…… 非常怀疑王峮在抹黑自己形象。但找不到证据，只能任由对方胡说八道。 此刻他真想谢谢王峮给自己添堵。 尸体渐渐烧完了。 里面一个阴丧也是重伤。 同级别的奉真对付同级别的阴丧，二打一带偷袭的情况下，也就跟同级别普通人打架一样，一旦准备下死手，对方基本没翻盘可能。 那阴丧果然不是尸体的模样，而是一脸邪恶。 但王峮比他更凶。 一耳光抽过去，厉声道：“你背后是谁！痛快点说，我也给你个痛快！” 阴丧不开口，王峮又让曹闲祭出朱雀火。 朱雀星域出现在手心，那团直接威慑灵魂的灼烧感，让阴丧无比忌惮。 “我说！是五浊井派我来的！他们要找18岁以下的天门奉真当傀儡！” 阴丧开口，王峮一耳光打去：“骗谁呢？什么五浊井！我听都没听过！” 曹闲却道：“凶神紫夜？” 王峮一愣：“你听过？” 阴丧也不可思议地看着曹闲。 曹闲点点头：“那是凶神紫夜的巢穴，我也是仅限于听过。” 王峮暗暗记下，这消息他回去后也是有用的。 “没错！是紫夜大人！所以你们俩逃不掉的，我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你们等死吧！” 阴丧狞笑起来，王峮却将曹闲的手掌扣到了阴丧头上！ 朱雀火烧起，阴丧凄厉大叫，化作青烟散去。 曹闲还是头一次用这种方式杀掉一个阴丧，只见王峮挥去眼前的青烟，对曹闲道：“你还知道那紫夜的什么消息吗？” “在我那个世界里，紫夜大概是都督的级别，背后还有更强大的人。” “都督啊……” 王峮无奈一叹：“那我们真得躲一躲了。我目前四阶武尉，那家伙亲自来的话，这劫数是过不去的。如果派人来，还有点机会。” 二人回到桥上。 那群研究棺材的人还在原地。 曹闲骑着自行车，载着王峮前往丰饶山。 二人现在一个没有眼睛，一个没有胳膊，当真难兄难弟。 “为什么路人见了我们的模样不害怕呢？” “有玄光掩映，路人看到的都是我们完好无损的模样。只不过你一只眼睛无神，我一条胳膊无力。实际情况他们是看不到的。” 好吧…… “没想到那些妖魔鬼怪这么嚣张！随便抓人去当傀儡，这个世界的天门奉真实力未免太弱了吧？” 王峮道：“有些邪恶的家伙，历劫就是杀掉这里的天门奉真。这么多年，在历劫中被杀掉的天门奉真也不在少数。” 曹闲一愣：“还能这样？” 王峮回道：“善恶本就是对立的双方，我们的历劫是除恶，他们的历劫就是杀善。你如果在历劫或者自己的世界，遇见这种不太对劲邪恶家伙，一定要亲手杀掉，可以增加不少修行。” 二人说话间，进了丰饶山。 王峮的家就在这。 丰饶山里一处农家乐，曹闲意外发现，这不就是自己曾经带弟弟妹妹来过的那家吗？此刻丰饶山才刚刚开发，王峮家里是半开放的经营状态。 曹闲说道：“我来过这里！但为什么从没见过你？” “是吗？不应该啊。”王峮纳闷，“我小时候也就是学校、家里两边跑，难不成因为某些原因我们俩没有碰见？” 曹闲道：“你家和六大家族的王家是什么关系？” 王峮不解：“六大家族？我没听过。我那个世界里，天门奉真的正统传承只有星辰楼和麒麟山。你的本事就传自星辰楼。而我是麒麟山麾下的六妖殿，祖上是妖兽化形。我是虎妖殿，有虎符咒术。剩下五个是婴鲤殿，金蟾殿，狐妖殿，蛇妖殿，玄鸦殿。” 曹闲都没听过。 但唯一熟悉的是‘星辰楼’三个字。 这不是老家那处隐世屏里烧毁的高楼吗？ 做鸳鸯戏水梦的时候还见到过。 没能找到有用的消息，曹闲便不再纠结这些。他发现王峮家人确实和六大家族那种世家不一样，这里除了王峮外，竟然没一个拥有星斗玄光。 感觉非常弱小…… “好了别担心了，我已经去信给麒麟山，会有人帮我们对付五浊井的家伙。但他们若是已经派出手下过来，我们就得自己应对了。” 这一夜，二人轮流守夜。 前半夜，曹闲睡得香甜。 晚上3点起来换班，曹闲望着安静的丰饶山，说不清什么感觉，漫天星斗看起来特别的美。 也许这就是危险来临的宁静。 曹闲拨动着手中的星域，这是小曹闲自带的天兵武技，他不曾拥有，这些星域能带给他不同的法术，也让他感觉到神奇。 “这些就是星辰楼的天兵技能吧？” 朱雀星域是火。 蓝焰醒目，内焰是白色泛金，和他见到的许多火焰都不一样。 白虎星域是刺。 能化出一把金锐之物，凌厉非常。 青龙星域是藤。 龙一样的藤蔓缠绕周身，那藤蔓又像是源源不断的能量，能让自己变得浑身充满力量。 玄武星域是甲。 这玄甲消耗巨大，但用出后，会有一股巨大的安全感包裹着自身。 “法术玄奥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没防住煞气，被人弄瞎眼睛了……”曹闲一叹，比起牛逼轰轰的本领，还是无病无灾好，像自己得到的那些基础本领，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厉害，但能保住他安然无恙，这都是命。 想到这，曹闲心念一动，召回了灰狼。 “主子，有事吩咐吗？” 来到丰饶山时，曹闲就让灰狼在附近转悠警戒。 听见他发问，曹闲道：“没事。对了，还没问你吃喝怎么办？” “哦，我晚上去附近老乡家吃过了。” 曹闲嘴角一抽：“……谁让你打家劫舍的？” “哦，您放心，不是偷鸡偷羊，我见到一狗盆子有吃的，就吃了。” 哈？ 曹闲眨着眼睛：“狗不吠你？” 灰狼抛了个媚眼：“瞧您说的，我堂堂灰狼精，虽然是古卷诞生的灵韵，但也有狼威侧漏，区区土狗还敢吠我？” 瞧把你能的！ 曹闲想教育两句，一想这货跑了一天了也辛苦，就任由他了。 只是二人正闲聊的功夫，忽然一阵狂风吹来！ 狂风中夹杂着无数张人的面孔，喜怒哀乐各有不同。 正文 第九十五章，重回世界，有惊无险 风来的太猛烈了，只是一瞬间，窗户被石渣击的粉碎！ “曹~~~闲——” “王~~~峮——” “堂堂奉真，怎么躲起来了~~~” “别害怕~~~哈哈哈哈，没什么好怕的，魔人和九真都是朋友~~~” 曹闲丢出枕头，砸醒王峮，屋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王峮定睛一看：“魔？” 魔？ 曹闲一怔，妖魔鬼怪他听的多了，但是从没见过魔。 身影背后几十张脸飘在空中，迅速收回身体里，那身体缩小，竟然是一个小孩的模样。 “曹闲，王峮，加入我们五浊井吗？我们才是天门奉真最真诚的朋友！” 说话的人，虽然是小孩的模样，但身高已经超过2米，大大的脑袋，平视向前，但眼珠子下邪，嘴角露出兴奋的表情，那嘴巴咧开的程度几乎有常人的两倍。 “加入你们？”王峮冷笑，“我从没听过五浊井的名号，你区区魔人，怎敢大言不惭说是我们的坚定盟友？” 那个巨大的孩童笑容夸张，神经质一样，又像打了鸡血：“因为加入我们……你要什么我们就能给你送上什么！喜欢金钱吗？喜欢女人吗？豪车豪宅呢？喜欢驱使别人吗？喜欢别人拜伏在你们脚底下吗？都有！都有啊！” 孩童掰着指头一个一个数着。 王峮撇嘴：“诱惑人的手段未免太低级了！” 孩童咧嘴，兴奋道：“是吗？我们还能为你们提供善行天功！只需要我们动动念头，就会有人需要你们拯救，你们会有数不清的善行天功！” 还能这样？ 曹闲瞪大眼睛望向王峮，王峮低声道：“他说的是真的，但你别被迷惑！” 曹闲立即道：“小孩，未免太把自己的条件当回事了！天门奉真，斩妖除魔，职责所在！杀了你们就能获得善行天功，送不送人头没区别！” 孩童凑近，轻声道：“那不一样……你们主动寻找，最多只能杀一两个魔人，要是加入我们，有数不清的魔人排着队让你杀！让你杀到手软！让你杀疯了也行啊！哈哈哈哈哈——你只要答应，可以先从杀了我开始！” 曹闲发现这个孩童，好像真是个疯子。 “王峮，他不怕死吗？”曹闲问道。 王峮低声道：“九真之中，唯有神魔是杀不死的。” 曹闲一震。 我屠神灭魔的小说难道白看了？ “为什么？” “神魔都是人的欲望化形，欲望不灭，神魔难消！上古之战时，魔被九德镇压，等于欲望被德行约束，才能钳制。后来儒释道出现，他们一生都在灭魔。但放眼当下，成功者甚少。” 孩童凑来，咧嘴笑道：“怎么样？考虑一下吗？” 王峮啐了一口：“邪魔外道！做梦！” 曹闲却稳住姿态，询问道：“你叫什么？” “魔人哪有名字，我们都是九真的畸形欲望组合而成的，不过许多年前，我家主上为我取了名叫——乱童！” “乱童，紫夜是你什么人？” 乱童一怔：“那正是我家主上！” 曹闲道：“你想杀了他吗？” 乱童一怔，神经质的表情不见了，反而是一抹凝重：“你……有办法吗？” “没有办法才得尝试。” 王峮不理解，曹闲怎么和他聊上了？ 曹闲却正经道：“魔人是有股邪性，但不是傻子，你说有无数魔人排着队让我们杀，肯定不是自愿送上脑袋的。我猜的对不对？” 乱童似笑非笑：“你挺聪明啊……没错！我可以出卖其他魔人供给你们，作为回报，你也要帮我们做一些事。很简单！捕获大量的妖怪就行，我们可以保证不去伤害普通人！” 王峮忽然出手，他觉得曹闲真的在考虑与魔人做交易，很不靠谱！ “孤胆三千里，虎贲熊罴军！” “忠勇符！” 王峮手中一张诡异的符纸祭出，非常像打扑克时摔牌一样，砸碎在空气中。 啪地一声，空气直接裂开，无数云雾涌出，三人被巨大的战场包裹。 “符中界？” 这里是符咒所筑建的世界，一切都变得畸形。 王峮甩出的忠勇符飞向乱童，瞬间化作勇士奔袭冲锋！ 有盔有甲，有兵器有坐骑，但是没有脸。 面孔只是写着斗大的文字，不是忠就是勇！ “区区符咒也想对付我！” 乱童口中黑气喷吐，冲锋的勇士脸上的文字豁然变化，成了‘乱’字。 乱军出现，冲锋停止，前军后军厮杀在一起，王峮突然在人群中钻出，来到乱童面前。 “天兵借力！勇！” 所有勇字瞬间汇集到王峮背后，疯狂组合，王峮背后出现一位三丈高的符纹大将，大将和王峮一样都是独臂，脸上是一个巨大的‘王’字，那铁铸的臂膀，提起千斤的开山巨斧，裹挟着恐怖的玄光，直接劈下！ 噗—— “你……是四阶武尉？！” 乱童从头到尾被砍成两半，他愕然望着王峮。 刚刚王峮近身的一瞬间，他终于看清了对方身上的玄光数量！ 他不明白，对方才多大年纪，就有了四阶武尉修为！是妖孽吗？！ “嘁，你区区三阶魔将，也敢托大硬接我一招。真是找死！” 体内无数张脸四散乱飞，王峮大声道：“曹闲，朱雀火！” 曹闲手上，火焰出现，王峮纳闷道：“丢出去啊！” 曹闲试了几下，抱歉一笑：“不会脱手……” 二人眼睁睁看着乱童逃走，王峮脱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差一点点就能宰掉他了……” 王峮大字躺倒。 罢了，这样就这样吧。 “你之前……不是说神魔杀不死吗……”曹闲发现是自己拖了后腿，有些尴尬，只能转移话题问道。 “杀不死是他们还能自欲望中重生，跟掐灭灯芯是一个道理……灭了灯芯上的火，过一阵还能点燃。但这一次起码能灭掉……但目前没人找到消灭灯芯的方法。” 王峮打了个比喻。 翌日。 二人吃了饭，曹闲发现自己身体开始慢慢变淡了。 王峮道：“历劫应该快结束了。” “这就完了？” “嗯，我们的到来，保住了这里的我们，又改变了这里的因果。应该是当地的奉真对五浊井出手了。” “是不是以后历劫，都能请当时的前辈高人来帮忙？” “是的，但是仅限于历劫开始以后，你若是之前去找，种种变数导致劫难没到来，你就会被困在这里。我曾见过一个奉真被困在劫数里了……” 曹闲一怔。 王峮却笑道：“他心挺大的，非但没有想回去的想法，在另一条因果线里过的还挺好。” 二人在说笑，外面的雨水渐渐落下。 “那岂不是这里的我只要把所有人的关系搞好，自己再谨慎点，就可以免于劫难了？” “嗯。所以无数世界的你，有一部分是不需要历劫的。没了你，他们也能过得很好。不过我师尊说，这样的话你容易被其他的自己平分气运……” 曹闲苦笑，这还真纠结。 历劫对自己有好处，但如果其他的自己把关系搞好，有帮手，有同伴，自己就没法历劫了。而且他们还会分走自己的气运…… 到底是希望其他的自己过得好，还是过得不好呢？ 曹闲一时半会没想通，索性不想了。 有些事，听天由命就好，太纠结的话，失了雅趣。 轰隆—— 山雨欲来。 身体越来越淡，屋子里，忽然两个人从体内飞出。 小曹闲和小王峮被一道闪电，送回了之前昏迷的地方。那闪电送他们回去的时候，曹闲不知为何能看见。 一个恍惚间，身体又变回原样。 曹闲看着王峮，也没有说出作别的话。 无数的平行世界，再见面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没法说出后会有期四个字，曹闲对这位帮过自己的家伙拱了拱手，道了声：“保重。” “你也一样！” 闪电落下，二人消失不见。 …… 6月初。 灵丘大学，大三的考试陆续开始。 离被闪电中那只大手送回来，已经过了一周。 这阵子的曹闲，每天不是忙着复习，就是修炼。 果然，如王峮所说，自己的修行速度好像变成了之前的两倍，曹闲感觉神清气爽。 6月6号，所有考试结束，曹闲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几天曹芸就要高考了，曹闲只发了鼓励的短信，他这几天不打算回去，以免妹妹分心。 曹芸这丫头有些事喜欢找自己聊，这是她解压的方式之一，但当大哥的清楚，这几天不是聊天解压的时候。她需要一定的压力，才能激发出潜力。 宿舍，曹闲悠闲地躺在床上，自己丢的二手机车也找到了，原来是上次喝大了被铁男骑走。为此铁男还酒驾被关了几天。 机车是王济送回来的，曹闲望着十成新的机车，无比费解。 “这是……我的车？” “曹哥瞧你说的，这当然是你的车！”王济讨好似的笑着，把钥匙交还给曹闲就离开了。 曹闲搔了搔脑袋。 这算贿赂吗？ …… 有了机车，曹闲又踏上了帮灵叟寻找元灵的路。 “灵叟，你逸散的元灵还有多少？” “两成，都是难以寻找的元灵。能不能找到看机缘吧。” 古卷灵叟现在看得很开。 弄丢了那么多元灵，现在能找回八成已经很不错了，他的实力从地境跌落到人境，也是有些遗憾，不过不能全怪曹闲，他确实有责任。 不过这几个月，他也慢慢喜欢上了这里。 宿舍中，小鲍朴实好色，乐于助人。 小朱好面子，爱吹牛，但很够义气。 小吴闷骚踏实，学习刻苦，是曹闲的最忠诚的朋友。 当代的学堂他见识过，当代的宿舍生活，他头一次领略。 不白来一遭。 还有那偷偷窃取自己元灵的玄应星君，也是个妙人。对方在天上的职位曾经是很高的，不知道为什么沦落至此，有次玄应星君偷偷窃取自己元灵的时候，自己加了些酒意进去，玄应星君喝大了，才说他一部分原因是偷看红鸾元君洗澡。红鸾星君丈夫是龙德星君，妻子洗澡被偷看，直接和玄应星君大打出手，然后玄应星君就被贬下界了。 古卷灵叟要不是看玄应星君鬼嚎的可怜，都觉得他应该被打死才对。 都是天上神灵星君了，做事没点数吗。 除了玄应星君人品有点问题外，曹闲也有点问题。 某天，曹闲忽然问他能不能跟黄图磕CP时，灵叟暴怒，头一次忍不住出手教训一下这小崽子。 考完试当天，曹闲被灵叟关入‘荒村古卷’里，一天一夜都没吃饭，哭爹喊娘对方都不放他出来。 “灵叟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只是好奇没有恶意！” 曹闲发现对方把古卷里的法则都修改了，这里再不是那个思山即山、思水即水的世外桃源，而是一处穷山恶水，真和坐牢一样啥啥都没有…… 翌日，灵叟气消了，曹闲被放出，吴大脑袋好奇：“阿闲你昨天去了哪？” 曹闲看到吴钦的盒饭抱来就吃：“别提了！再帮我打一份去！” 很快，6月10日。 同学们开始陆陆续续离校。 大三的学习生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曹闲和杀口大排档的众人吃了一顿饭后，骑着车返回老家。 听说妹妹这次考得不错！ 正文 第九十六章，暑假 大三暑假，很可能就是从小到大的学业生涯中最后一个暑假。 半年的时间没见，铁坊街街道面貌焕然一新，这里是离丰饶山景区最近的街道，现在开始铺青砖了，似乎要打造成一条步行老街。 曹闲回来时，母亲肖媛打量了半天这位摩托车手是谁，头盔一摘，肖媛上来就是一顿拍打。 “你个死孩子！骑摩托多危险！你什么时候买的摩托！你怎么能骑这个！” 曹闲还没帅过三分钟，被母亲从前门追到后院，曹虎曹豹则没心没肺凑过来：“大哥，今晚能骑摩托送我们俩去学校吗？” “你们俩小崽子怎么不上天呢！”肖媛掉过头来就骂着双胞胎。 曹闲总算解脱了，脱下防风外套，气喘吁吁道：“小芸，给我倒杯水。” 妹妹乖巧地端了杯绿豆汤，曹闲一饮而尽。 看着虎豹拿着自己的车钥匙，真准备跃跃欲试，曹闲赶紧摆出大哥的架子：“好了，虎子豹子，别气妈，都过来。妈，您也过来……” 老爹不在，曹闲找到了点一家之主的架子，感觉很不错。 这次回来背了一个大包，又在后座绑了一个小包。 曹闲摘下墨镜，看见人差不多了，开始装了起来。 “我讲两句。小芸这次估分还行，八成大学有望。你有没有想过报哪个学校？” 曹芸低下头，局促道：“大哥，我也不确定，不过这几天跟爸妈商量了一下，我想跟哥上一个大学，一来爸妈放心，二来比较稳妥。” 曹闲看着母亲，肖媛点点头：“是啊老大，你在咱家学历最高，之前电话里也给你说了，你看怎么样？” “我这几天去系主任那里打听了，小芸的分数哪怕再扣10分，上我们学校也是没问题的。不过就像她说的，报我们学校稳妥。我觉得行！” 考学可是人这一辈子的大事，需要家里给拿主意，曹芸感受到大家都在关心自己，也是心里一暖。 “那我就报灵丘大学！” 曹芸打定主意不改了。 “好！” 曹闲铺垫结束，从背包里摸出一沓票子。 肖媛瞪大眼睛：“老大，你这是……” 曹闲道：“妈，这是小芸两年的学费，我这当大哥的就出了，剩下的钱不是出不起，不过您和我爸也得出点，要不然将来女儿嫁出去了，不念您二老的好，咱们老曹家可就亏大了！” 曹闲挤眉弄眼，肖媛也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没好气瞪着大儿子，她可喜欢曹闲耍这种贫嘴，一家就要有这样一号人，如果是老大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曹芸红着脸肘了一下曹闲：“大哥你乱讲！” “哈哈哈哈，芸丫害羞了！”虎豹幸灾乐祸。 曹闲紧接着又拿出一沓钱：“妈，这是给您的。什么都别问，唯一能给您透露的，就是我赚钱了，还不少，您放心拿着，1W块钱也不多。” 肖媛一怔，拿着钱总觉得怪怪的，具体来说……就是有些不真实…… “嘁，这点钱就想收买为娘？”肖媛赶紧拿来自己的小包，揣了进去。当妈哪有不了解儿子的，儿子今天想装一把大款，自己当然要陪他演了。 “不过为娘刚好夏天缺几身衣裳，这点小钱就收下了！” 儿子闺女齐齐一乐，能看出来，老妈是很高兴的。 曹闲又拿出一沓：“这一沓，有一半是给我爸的，当然您管着。另一半给小芸买个好手机。” “5000块钱买手机？”虎豹眼睛都瞪出来了，“大哥……我们呢？” “你们下半年才高二，要个屁的手机。”曹闲白了二人一眼。 曹芸也觉得烫手，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母亲，肖媛也觉得5000块钱买个手机太不值了。 只是她没干预曹闲的决定。 才过了半年，她发现大儿子气质又变了，能看得出他确实赚钱了，但能想着家里人，肖媛打心眼里开心。 “芸丫，那妈这次也听你哥的，5000块钱给你挑个手机去！” 肖媛说完，曹芸心中的高兴溢于言表，哪个女孩没点虚荣心了？5000块钱拿个手机在手里，学习都有劲头啊，这一定是自己目前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曹闲道：“妈，您把虎子豹子带上，激励一下他们。” 肖媛一乐，这主意好！ 虎豹则舔着嘴唇：“大哥，那我们将来考上大学，你可不能偏心啊！” 曹闲道：“先考上再说。不过小芸，电脑的话你就用我的旧电脑，硬件升级过，够你用的。” 曹闲把自己用了两年多的笔记本拿出，这也是早就准备好的。里面鲍世豪的老婆们全都格式化了，再也不会有什么名为数学、英语的黄色文件夹。 曹芸才不嫌弃，稀罕地抱了过来，又问道：“大哥，那你用什么？” “哦，我买了个新的。”曹闲忽然身体就坐直了，拿出自己新买的笔记本电脑，淡淡道，“最新的显卡和CPU，建模渲染不卡顿，非常舒服，才2W。” 曹闲随意地抛给曹虎，装模作样地端起烟锅抽了起来。 曹虎抱着电脑的手都在颤抖。 2W？ 啥笔记本电脑能值2W？抢钱吗？ 肖媛瞪了一眼曹闲，不过发现曹闲朝她挤眉弄眼，她看见虎豹二人抢着那笔记本爱不释手，这才明白曹闲还是在刺激双胞胎。 肖媛白了曹闲一眼：“赚了点小钱看把你能耐的！烟锅都抽上了，你怎么不上天呢？” 曹闲嘿笑没回话，肖媛打着虎豹：“别把你哥的电脑弄坏了！2W块钱呢！你们打零工都赔不起！” 一家人全得了实惠，曹闲该装的也装了，该孝敬的也孝敬了，该奖励的也奖励了，该刺激的也刺激了，当个好大儿真心不容易啊。 这两个月，几个店铺收入还是那么火爆，曹闲卡里早就超过15W了，加上江家管家赵叔和自己达成的交易，600两玄石和10W块钱。钱已经到位。曹闲卡里已经超过25W。 这一个月除了自己买电脑加上摩托加上给家里的钱，还剩20W多，真是刮风下雨不愁吃喝。 老祖宗的话果然没错，财大才能气粗。 曹芸抱着电脑玩去了，看页面是在搜索哪个手机性能好。 肖媛在厨房准备晚饭，电话里掩不住的高兴，给丈夫曹卫中说了儿子刚刚的事。 虎豹被回来的曹闲耽误了饭点，只能准备去街上吃，吃完还得上晚自习。 他们俩还有几天才放假。 曹闲拍了拍他们肩膀：“新自行车骑着怎么样？” 二人现在在曹闲面前和铁憨憨没什么区别：“同学可羡慕了，都说拉风！郑瑶，郑月每次放学都让我们带她们，大哥你知道的，我们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啊。” 拉倒吧，都男女关系了还纯洁。 “你俩去上学吧，吃点好的。”曹闲一人给了100块钱，送走了二人。 …… 暑假，发小也都回来了。 丁文斌今年大四毕业，待几天就走，听说进了一家外企，入职就有4000，终于要开始成为上班族了。 于雪梨和曹闲都是开学大四，她年底要考研，回来时把自己闷在家里复习。 三人聚了一次，丁文斌破天荒地请了客。 从小他们仨性格就是这样，曹闲仗义，年纪最小，却是首领。丁文斌聪明，但有些软弱，于雪梨善良，可是比较闷骚。 因为是街道的孩子，和厂子弟玩不到一起，老被排挤，他们仨便一直在一起玩耍。其实三人的性格很互补，所以性格爱好看似没有相同的地方，友谊却很牢固。 三人喝多了后，勾肩搭背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下了晚自习的于青木看见姐姐和两位哥哥，很羡慕他们的友谊，他和虎豹一帮街道的孩子也是这样成长起来的。 没人打扰，三人坐在路边唱歌。 丁文斌拍着曹闲：“听说你小子又赚了钱，把你老子乐的，成天给我老子炫耀，天天在家嘟囔我，我耳朵都起茧了，你小子就不能低调点……” 曹闲冷哼道：“还不是你老子常常炫耀你，教育我老子没好好管我，现在的嘟囔都是之前的报应，受着吧你……” 丁文斌哭笑不得：“阿闲，哥哥也不愿啊，我老子爱炫耀，我可从来没在你们面前炫耀过吧，你行行好……成天被拿来比，谁受得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开的小吃店真那么赚钱？” “嗯。我路过一次，曹闲不在学校，铺子挺火的。”于雪梨喝着酒，指头插进头发里，“我说二位，你们别老起这个话题……现在提到赚钱我就头疼，我还得考研呢，真赚钱的时候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那我们说说恋爱这一话题……” “混蛋！丁文斌，你一个被女人玩弄的冤种，好意思提恋爱？”于雪梨白了他一眼。 丁文斌道：“你一个月月都失恋的女人，就别鄙视我了，大家差不多……” 于雪梨是男人性格，长得楚楚动人，嗓子却带着粗豪的气概，这也跟于叔家把她当儿子养有关，只可惜后面还生了个于青木，于叔还是没有培养女儿的觉悟，一直将她当个男孩。 所以于雪梨常年累月活在和兄弟们对喷的环境中，大家嘴上谁也不让着谁。 “行了你们俩，赚钱都是次要的。开心活着最重要。”曹闲拿出烟锅，啄了一口。 丁文斌挑眉：“阿闲，怎么开始有这种感慨了？” “前阵子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回到16岁了，回到你、雪梨表白失败那天，后来梦里的我瞎了一只眼，快死了，梦外的我急忙去拯救，那感觉有点真实。” 三人一起回想着。 于雪梨道：“文斌，说到这我想起来了，当年我表白的那位学长不是跟你一个班的吗？他近况如何？” 丁文斌讪笑：“王峮啊？挺好的，林业大学，今年毕业。想见见旧情人吗？他家在丰饶山开了一个农家乐，QQ上还宣传过，有空去坐坐？” “嘁，我才不去。丢不起那人。”于雪梨撇过头。 而曹闲，酒意忽然醒了。 “文斌，你说王峮和你一个班的？” 曹闲惊愕。 丁文斌点点头：“是啊，怎么了？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 可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王峮，是自己的同学，而现在，却比他高一级。 难怪从小到大，都不记得同学里有王峮这号人！ 丁文斌道：“哦，你应该不认识，高一上了一年学就转走了。我以为凭他的体格会上体校呢，当年球踢的可好。后来没想到去了林业大学。” 曹闲忽然问道：“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 丁文斌摸了摸曹闲的额头，这厮什么时候对男人感兴趣了。 “没有。除了体格好。不过有次晚自习下了，玩真心话大冒险，他输了，选的真心话，我问他在山里遇到最恐怖的事是什么，他当时说了一件事挺怪的。” “什么事？” “他说碰见了另一个自己。然后……” “然后？” “然后他把那个自己杀了。” 忽然安静了一下。 然后丁文斌大笑起来，打破了安静：“这故事够怪的吧？哈哈哈哈，没想到他那种莽夫也能讲出来。” 正文 第九十七章，送往外地上学的曹筝 得知王峮的消息后，曹闲也没继续打听。 目前来讲，这个世界的王峮和他还没有产生交集，还是把关系搁置在原地比较好。 一个神神秘秘的家伙，又不是漂亮女孩子，曹闲也没什么提前认识的欲望。 整个6月，过得最幸福的就是曹芸了。 和同学爬山，郊游，去旅行，高考后的生活潇洒的不像话。6月底，曹芸发来她在海边旅游的照片，把曹虎曹豹羡慕的不行不行的。 “大哥，我们也想去玩……” 二人可怜巴巴，说虎豹营的几位兄弟都准备去夏令营，再不去就没机会了。 肖媛不让去，高一的孩子，暑假作业还没做完，玩什么玩。 曹卫中却觉得孩子出去逛一逛没什么不好。 父母二人意见不同，双胞胎觉得有戏，把希望寄托在曹闲身上。 曹闲头一次发现老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竟然把压力都给到自己了。 支持老妈，会被双胞胎碎碎念。老爹会落个好名声。 支持老爹，会被老妈碎碎念。老爹还会落个好名声。 曹闲惊愕地看向老曹，姜还是老的辣啊，难怪他那小物流站到现在还被没挤的倒闭呢，有点本事。 对上老狐狸，曹闲可不能用普通方法，一家人将来还要贡献信力呢。 现在双胞胎信力好不容易刷到300多了，父母的信力也到了400，千万不能掉下来。 曹闲表态：“你俩觉得爸说的有道理还是妈说的有道理？” 双胞胎：“当然爸说的有道理！” 肖媛对双胞胎怨念+2 曹闲道：“妈说的怎么就不对了？没写完作业就去玩，这合适吗？” 曹虎讪笑道：“妈说的也对，但我们就是去旅游，耽误不了多久。爸都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肖媛瞪着丈夫，对曹卫中怨念+1 曹闲道：“那你们给妈说说好话。爸都开口了，妈肯定同意，就是觉得你们俩学习态度不对，你俩是妈的心头肉，当然希望你们学习好，有出息。” 几句话，曹闲把自己摘了出去。 果然谁都没得罪，似乎觉得自己处理的方法还不错。 肖媛信力+10 曹卫中信力+10 曹虎+10 曹豹+10 事实证明，母亲还是疼爱两个幼子，二人撒娇一通，肖媛同意了，他们开心不已，去找虎豹营的几个兄弟姐妹报告这个好事了。 “孩子将来不成器，都是你惯的！”肖媛瞪了一眼曹卫中，曹卫中嘿嘿一笑。 肖媛又看向曹闲：“老大，你现在也长大了，是咱家能拿主意的人。你二叔家最近有点事，你下午和你爸回去一趟。” 曹闲一愣，看向曹卫中：“二叔怎么了？” 曹卫中喝着茶：“回去路上再说。” 中午吃了饭，小憩一会，下午1点，曹卫中开着面包车，曹闲骑着摩托，赶回了老家村子。 曹家沟，二叔院子门口。 曹闲脱下头盔，就看见了堂弟曹野。 “哥。” “小野，家里怎么了？” 曹野在保镖学校上学，似乎也放假了，回到家帮忙务农。听见大哥发问，曹野苦笑不得，拽着曹闲去了一边。 曹闲总算知道二叔家怎么了。 曹筝考试作弊，被劝退了。 曹闲非常不理解。 “谁没搞过这种小动作，动静有这么大吗？” 曹闲是那种洒脱性子，他以前不在乎考试成绩，自然没作弊，考的多烂他自己无所谓。虽然他不作弊，但他倒是见不少同学都玩过这种小动作，学校逮到也没见开除过谁。 曹野哀叹：“我妹妹被我爸妈逼的太紧了，走了歪路。这次被逮到，又害怕被叫家长，她和老师起了语言冲突，虽然是小事，但事情已经闹大了。老师也没错，所以……” 曹闲能理解。 作弊被逮到这事不可怕，可怕就可怕在家长知道，并且被叫到学校里。 为了避免被叫家长这一最不利的局面，许多学生往往就会失去理智，显然，曹筝就是其一。 曹筝当年和曹芸一级的，后来学习跟不上，留级了，二叔二婶一心希望她和曹芸一样，有一个好的学习成绩，这几年曹筝也努力了，成绩排在前面，可这成绩里有作弊的成分在，性质就不一样了。 曹闲哭笑不得，老爹的面包车也到了，他道：“爸，你劝劝二叔二婶去，我看看筝筝。听小野说她关了自己两天了，不吃不喝的。” 曹卫中当即点点头，横刀大马走了进去：“妈！卫国！我回来了！” 农村小院，曹闲和曹野哄开妹妹的门，屋子里，曹筝消瘦，旁边放的饭菜没动分毫。 见到曹闲来了，曹筝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曹闲中午也没吃饱，拿起馒头夹着菜，端坐在小板凳上：“筝筝，过来让大哥看看。” “筝筝，怎么不理大哥了？小时候村子不知道从哪跑来只疯狗，发狂地乱咬，差点挠花了你的脸，还是大哥把你救下的，那狗脖子都被我打断了，多残忍啊。大哥为了你都破例杀生了，有什么话不能跟大哥说？” 还是曹闲面子大，曹筝坐了过来，垂着头。 丫头比曹芸小半岁，已经出落地楚楚动人了，虽然看起来呆笨了点，但总归是个好丫头。 “筝筝，大哥今天不劝你，给你看个东西。” 曹闲拿出手机余额，曹筝一看，眼睛瞪大，曹野也凑了过来，嘴巴微张。 “这么多钱？！” 曹闲一笑：“筝筝，不想上学，可以来我店里上班。早上6点起备货，中午2点~4点休息，晚上一直工作到12点。每个月底薪2000+提成。” 曹筝眼神中羡慕的神色消退，转而是一抹疑惑：“这么辛苦，为什么钱这么少？” 曹闲递了个蒸地瓜过去，曹筝塞入嘴里，曹闲道：“也不少，加上提成，一个月起码有4000~5000吧。” “可是我听说大城市上班，一个月至少5000呢吧？” “没那么多。我发小丁文斌，你见过吧？今年毕业，在外企，入职4000一个月。文斌是灵丘科技大学毕业的。” 曹筝呆住。 这么好的学校，月薪才那么一点吗？ 一个馒头吃完，曹闲又拿起第二个馒头，又递给曹筝一个。 “现在大学生不吃香了，又到了拼劳动效率的时候。谁下苦多、效率高，谁挣得多。学历有用的地方是从事专业性工作起点比别人高。” 曹筝沉默。 “哥，我不是学习的料……” “嗯，我知道。但高中得上完。有没有打算去哪？”曹闲直接给出核心问题。 “我想去我舅舅那……” 曹闲看向曹野，曹野搔着头：“我舅在隔壁城市，开车走高速过去1个多小时，不过家也是村里，但他给县城供茶叶，生意也还行。舅舅和舅妈一直没孩子，从小就想抱养筝筝，我爸不让，我爸是疼闺女。当年爷爷也不让，爷爷是怕破坏‘虎豹争雄’的组合……” 曹闲想起印象中那个小老头，哭笑不得。自己爷爷也是有点意思。 “我给你爸妈说。”曹闲安慰地拍了拍曹筝肩膀，“至于是不是学习的料，无所谓。你有这么多哥哥保驾护航，还怕将来没口饭吃？” 曹筝感受到莫大的温暖。 她在家原本就受亲哥曹野的照顾，但曹野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贴心的话，只有大哥曹闲从小对他们这帮弟弟妹妹关怀备至。 不经意间，俩馒头吃完，盘子里的菜也见底了。 曹闲擦着嘴：“二婶炒的土豆片还真是好吃。行了，你在这待着，我去给你爸妈说说。” …… 二叔二婶见识不多，唯一好处就是相信大哥。 二叔曹卫国，那是无条件的信任自己的大哥曹卫中，曹卫中一番教育之下，他们也清楚望女成凤是想法不现实，曹筝不是读书的料。 但农村姑娘，不读书，怎么有出路啊？他们不想闺女一辈子待在村里。 出发点是好的。 最终，曹闲劝了几句，曹卫中立刻会意儿子的意思，让二弟把侄女送到她舅舅那。 这次，二婶率先同意了。 “要不……听大哥的吧？总得让孩子有学上啊……” 学校都不要曹筝了，这归咎根本，也是他们给闺女压力太大了。 再加上二婶觉得，她哥哥嫂嫂确实喜欢曹筝，把孩子放在他那上学，也有个关照。 于是叫来曹筝，在一番和平商讨下，曹筝收拾了东西，准备去舅舅那上学。 面包车，车里是曹卫中，曹卫国，二婶白细珍，妹妹曹筝。 摩托上，曹闲带着曹野，一路狂飙。 原本奶奶也想去，不过老年痴呆症不宜出门，交给了三叔一家照看。奶奶哀叹着又得住邻居家，寄人篱下太麻烦了。三叔格外无语……一个劲强调自己是她老人家最疼爱的小儿子，奶奶只能应付地说是是是，远亲不如近邻嘛。 …… 南山行省，灵丘市隔壁的城市叫做临江市。 因为比邻灵犀江而得名，灵犀江支流叫阴川。 临江市，阴川县，茶坪村。 茶叶是阴川县当地最大的支柱产业。 这里的阴川余尖儿很有名，下了车，曹闲看见景色独美的茶山，心旷神怡，附近还有一片竹林，让人眼睛一亮。 他老家曹家沟风水好，但风水好的地方没竹子。因为墓葬不宜建在水源多的地方，没了水，竹子就长不了。 但当地不一样。 水土适宜，美不胜收，他是历史学院的，身上被熏陶那种古意，特别喜欢竹林这种地方。 有道是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二婶，你们老家这片竹山真大啊。” “呵呵，阿闲，这是隔壁秦家村的。我们茶坪村的竹子剩不下多少了，早挖了种茶啦。”二婶招呼着他们去屋里坐坐，曹闲却没有聊天的兴趣。 “爸，你们进去聊就行了，我和小野去那竹林走走。” “行，别乱跑！” 二婶嘱咐道：“阿闲，竹林有蛇！你注意点！” “知道了。” “小野，你和你哥别乱动别人的竹子，秦家村的人可横了！” “知道了。” 曹闲，曹野说着，向着不远处的竹山走去。 正文 第九十八章，结个善缘 那竹山看着挺近，曹闲和曹野走了快半小时才到。 不过一进竹林就感觉值了。 从小到大，人对竹子的味道格外亲近，或许是笼屉、靠椅和各种各样的生活小件，从很早以前就将这种味道印在记忆之中。 竹香淡雅，有阳光自上方射下。 似乎前阵子刚下过雨，林中笋尖冒出，还有一些菌菇相伴。 “大哥，这林子不错啊。”曹野拍了拍旁边的毛竹，邦邦脆响。 曹闲好奇：“你以前没来过吗？” “我以前来我舅家，没怎么去这片林子。不是一个村的……记得十一、二岁带着曹筝来玩过几次，还和隔壁村的孩子打了一架。之后我舅舅不让我去了……” 曹闲无奈：“你把人家打了，肯定不让你去惹事……” “是、是被人打了……”曹野不好意思搔了搔头。 被人打了？ 曹闲特别不理解，曹野这凶悍性子，小时候连自己都敢惹，原因就是他体格壮硕，精力充沛。 曹家沟里，曹野的体格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曹闲觉得把他放到县城，恐怕也没几个同龄人是对手。 当年曹野是要进体校的，可惜家里要供很久，前途也渺茫，实在没辙，才让他去当兵了。 曹闲倒是好奇曹野被打的事，但忽然在竹林里，见到几个人影。 “呦呦呦，这不是润姐吗，水灵的，怎么今天一个人出来干活啊？” “是啊，润姐不如来我们家园子采茶吧，润姐这么漂亮，采的茶卖的肯定贵。” “嘿嘿，她害羞了！” 三个游手好闲的人，似乎在采菌，忽然发现一位伐竹女子，女子一身碎花衫，扎着麻花辫，五官漂亮，身材也很健康。 “茶坪村的流氓！呸！小心我几个弟弟过来收拾你们！” 衣衫薄软，内衣凸棱都能看得见，几个人更兴奋了，污言秽语不断，更是形容起了女子的屁股和胸，女子提着刀，羞怒地挥去：“住口！再乱说我割烂你的嘴！” “呦呦呦！我好害怕啊！你来试试！” “哈哈哈哈——呃——” 三人没想到，那刀子真的飞了过来，他们赶紧一躲，砍刀没入竹节之中。 为首的那个瞪大眼睛：“你个小娘皮，真敢动刀子！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为首的男子扑了上去，今天不止要教训她，也要趁着教训的机会好好摸一摸她身上的肉，馋了好久了！ 女子见三人扑来，大声喊叫。 三人饿狼一样，已经失去理智，朝着女子胸和屁股抓去。 忽然手腕传来剧痛，三人哀嚎起来，他们看见旁边不知为何出现了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拿着竹棍，不偏不倚地打在他们手腕上，此刻戏谑地望着他们。 “你是谁？！” 曹闲把竹棍抵在为首的那人喉头：“耍流氓是吧？”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问你，是不是耍流氓？” “那女人用刀砍我们，我们在报仇！” 曹闲一棍子抽在对方脸颊，厉声道：“我问你，是不是在耍流氓！！！” 为首的那人嘴里鲜血喷出，口腔里面也不知道是哪里被打破了，流血的样子吓到了旁边两人。 三人平时在村里横惯了，其实也没有多少战斗力，但光天化日之下，又是法治社会，没人敢教训他们，他们就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子，此刻真碰见一个更横的，立即怂了。 “没有！” 曹闲又是一棍子，抽在旁边那人脸颊，那人嘴里吐出鲜血，被曹闲打出了凶性，直接扑来，却被曹野用臂弯直接搂住脖子，空摔在地。 那个小流氓被摔的够呛，第三人发现对方是狠人，立即求饶：“大哥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是不是在耍流氓？” “是……是……” “为什么耍流氓？” “因为……” 为了避免被打，那人连忙说清了始末，又把今天蓄谋已久的蹲点计划说出来了，就是为了等这位姑娘的。 曹闲用棍子戳了戳他胸口：“你说的话我都录下了。如果再敢耍一次流氓，这口供我就送到警察那里去！听见没有？” 三人一怔，看着曹闲晃了晃手机，低着头道：“是，是，不敢了……” “滚！今天饶你们一次！” 三人灰溜溜跑了。 曹闲忙扶起摔倒的女子：“没事吧？” 女子红着脸：“谢谢这位大哥……要不是你们……我今天可能……” 曹闲示意她不用说了。 有些时候纠结一件事，容易抑郁，希望这件事不会成为她的心理阴影。 “我叫曹闲，这是我堂弟曹野，你叫什么？” “我叫秦润。秦家村的，你们来走亲戚吗？” “哦，也算是……” 三人在竹林里聊了起来。 秦润今年21，和曹野一样大，秦家村人，这片竹林就是她家的。高中毕业后，她在家务农，养蜂挖笋，采菌伐竹，都是日常生活。 这日子听起来田园味十足，但实际很苦，村里为了谋生，起早贪黑的，看秦润的手就知道了。粗糙的不似平常的姑娘人家，这年纪也就大二、大三，学校里的姑娘多半体会不了这种苦的。 曹闲和女孩聊天的本事很高，加上秦润对曹闲的印象很好，三两句就成朋友了。 三人在竹林聊的很愉快，帮了秦润砍了几根竹子，曹闲也过了把瘾。 旁边的秦润有些疑惑：“那你们怎么把妹妹送到这上学了？” “说来话长。” 曹闲挑了简单的说完，只道是曹筝在学校里遇到为难的事，因为学习原因被迫转学，来舅舅这里。秦润点点头：“我也是读过书的，知道那股为难劲……爹妈也期盼我们好好学习，但学不进去就是学不进去，这都是命。” 秦润似乎清楚有些人生来不是读书的料，不过她看得很开，不读书，只要能养活自己，不给社会添乱，就是一个好人。朴素的价值观让曹闲非常赞同。 秦润忽然道：“对了，曹大哥，你刚说妹妹要在阴川县上学，刚好我弟也在那上学，说不定能当同学呢，要不要我叫我弟过来认识一下？” “行啊。” 二十分钟后，秦润带来一个男子。 曹闲惊愕。 第一印象就是魁梧，这是中学生？ 体格快赶上曹野了！ 那小子看起来很老实，一上来就握住曹闲、曹野的手：“两位曹哥，我叫秦明，刚刚的事我听我姐说了，谢谢你们帮忙。茶坪村那几个小流氓真是活腻了，我这就废了他们！” 一股煞气扑面而来，还有烟味。 曹闲哭笑不得，这特么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啊。 “行了，他们的话我录下来了，下次再骚扰你姐姐，你们就拿去报警。你别冲动！” 曹闲说着，朝那边招了招手：“筝筝，过来。” 秦润找弟弟时，曹闲让曹野一路小跑，骑着摩托，也把曹筝带了过来。 曹筝红着脸，不知为何感觉像相亲一样。 曹闲道：“这是我堂妹，曹野的亲妹妹，刚刚听说准备就读阴川县一中，秦明，听你姐说你也在那里读书？” 秦明直勾勾地看着曹筝，被问话时回过神来，曹野觉得他看着自己妹妹的眼神有些放肆了，瞪了一眼，秦明红着脸，点头：“啊，对。” 曹闲递了根烟过去，顺势掏出打火机，秦明叼在嘴上，护火时还不忘拍了拍曹闲的手。 刚吸了一口，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惊愕发现旁边的姐姐怒视着自己。 “秦明！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就说爸那天找烟怎么找不到！” 秦明苦着脸：“姐！这都是我哥和三亮子带的，我不抽，他们硬塞给我的！” “就会把责任甩给别人！”秦润拿着枝条抽在秦明身上，秦明一声不吭，龇牙咧嘴地受着，太疼了还啄了一口烟。 他委屈地看向曹闲，曹闲眼神里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小明……我就是闻到你身上有股烟味，你不能怪我啊。见人不发烟，朋友少一千，发烟不点火，朋友背叛我。”曹闲无奈摊开手。 秦润也气笑了，其实她也知道弟弟是什么货色，恶习不改，善心难得，小毛病这种东西谁都有，骨子里还是善良的家伙。 “以后筝筝就是你同学了，我们几个当哥哥的不在，麻烦你照顾照顾。” 曹闲摸出包里一条好烟，这本来是两条，都是为曹野准备的，给他舅舅的礼物，现在分一条出去，结个善缘。 “曹大哥！你看不起我们？”秦润声音高了八度。 曹闲吐着烟雾笑道：“就因为看得起，才给这小子。男人的事，你不明白，他能明白。” 秦润一愣，看着弟弟。 秦明没客气，把烟收下：“曹大哥，你放心。我把话先放在这！阴川县一中，但凡有人欺负曹筝，我把头扭下来给你当球踢，我说到做到！” 秦润一愣，曹野眯起眼睛，看向秦明的眼神有些变化，曹筝红着脸，偷偷打量着秦明，刚刚他的模样，有点帅啊…… 曹闲嘿嘿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她的几个哥哥还没死呢，遇到大的麻烦，也不至于劳你出面，不过若是有一些小麻烦还是靠你了。” “没问题！” “小野，你当亲哥哥的，不说些什么？”曹闲看向这位不怎么会说话的弟弟。 曹野憋了良久，搜肠刮肚，想显得自己有文化点，半晌才支吾道：“秦明，不可以监守自盗啊。” 秦明涨红着脸颊。 秦润噗嗤一笑。 曹筝羞涩地踢了一脚曹野：“哥，你乱讲什么！” 曹闲哈哈一笑：“走了，秦润妹子，小明。有机会来灵丘玩，我全程招待。” 兄弟妹三人告别一番，转头离开。 秦润笑意盈盈，看着秦明手上的一条烟，白了他一眼：“你看上那姑娘了？” “姐你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那位曹大哥挺像大哥的。”秦明赶忙转移话题。 秦润想了想，无语道：“曹闲比你大哥有分寸的多。刚刚如果是大昆见到我被欺负，那三个人多半有两个会被抬走……不过，仔细想想也确实有点像，都讲义气，照顾家人朋友。” 往回走时，秦明扛着毛竹道：“话说你也该找个对象了。总被人欺负不是个事……白石沟你那个同学就挺好，家里也有个茶园。” “我的事要你管！好好上学，毕不了业拿不到高中文凭，有你难受的……” 正文 第九十九章，妖人袭击 7月中旬。 曹芸旅游回来许久了。 就连曹虎、曹豹也早就夏令营归来了。 出去放风的兄弟妹们精力得到了消耗，也见识了些世面，明显欢乐了许多。 曹芸和闺蜜同学去青城山、都江堰玩的照片洗了出来，挂在墙上，每天笑嘻嘻地在欣赏。虎豹营一群小崽子去了秦省，看了兵马俑、华清池，在城墙上骑了自行车，心情也非常不错。 母亲肖媛看他们整天叽叽喳喳的，不满道：“你们旅游的钱都是你大哥给的！回来也不知道帮家里干活！看你大哥，帮了曹筝，又操持你爸的物流站，一天天忙的，也不学着点。” 曹芸吐着舌头，不好意思。 双胞胎耷拉着脑袋，只会嘿嘿笑。 曹闲在沙发上打盹，闻言一笑：“妈，我们大二、大三都出去采风实践好几次，跟旅游差不多。” 曹虎道：“就是。大哥又不是没出去过！对了，这次曹筝咋回事啊？为什么转学了？” 其他人不知道曹筝的事，家里也没告诉他们。 曹闲只说是她学习压力大，换个环境，将这事一笔带过，他们也没多问什么。 听说曹筝开学又要读高二，她大哥曹野干着急也没用，老曹家大学生目前就一个曹闲，还是学画画出身的，辅导能力不够强，曹芸倒是可以，但曹野为了照顾妹妹的面子，也没开这个口。毕竟她们是同龄人，一个已经在千军万马中冲过了独木桥，一个还在上学，境遇相差太大了。 各人自有各人福，妹妹只要开心健康就好，曹野看得开，曹闲也就随他们去了。 只不过当时去阴川县已经过了半个月了，每天晚上灵叟和玄应星君都在检查曹闲身体，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到底在哪结交的大运？” “拜托，你们在说什么？我就去了一趟阴川县。什么大运不大运的……到底怎么了？那次去不是还带着你们吗？” 二人很费解。 玄应星君解释道：“你身上有一道善行天功，是曹筝给的。” 曹闲狐疑。 曹筝的信力目前只有150，压根不算信任自己，自己缘何受功？ “你们确定没看错？” 灵叟冷哼：“气运这种东西，我怎么能看错。不过那份大运目前还没成势崛起。不明显罢了……” 玄应星君摇头晃脑：“好比潜龙勿用。曹筝将来会认识一个厉害的家伙，多少也会影响你的气运。不过是好事……” 两个神棍说了大半个月这种话了，曹闲听的耳朵起茧，连连叫他们打住。 “人各有命，她能给我带来好处也罢，带不来也罢，总之她是我的妹妹，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照顾她是天经地义，什么大运不大运的，不重要。” 有些话二人明明能说明白，却不往明白的说，他们暗示过几次，曹闲才明白，这似乎和意牢一样，是老天的禁锢，话说出来可能就不灵了。 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迷信，反正曹闲也再没逼过他们。 暑假的日子，不单调。 物流站缺人，就帮忙运个货。 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出去跑个腿。 实在手痒痒，叫上虎豹出去跟人打球，他俩也特喜欢跟自己组队虐菜。 母亲肖媛以前最爱指挥自己干活，说是能给弟弟妹妹做个表率，现在拦着自己干活，说让他们培养一下独立能力，曹闲哭笑不得。 不过不用干活也挺好，曹闲把时间都用来刷信力上。 讲道理，善行天功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确实不好搞。之前曹闲觉得给家里人照顾的无微不至，帮忙买点东西，送点礼物，就能蹭蹭蹭往上涨。 现在发现并不现实。涨到某种程度几乎就停了。 曹芸和自己最亲近，信力只有500出头，连姜玉儿都比不上。曹闲才发现这些东西是点点滴滴的关照和帮助，可不是一口气当暴发户就能改变的。 毕竟老天认可的善行和自己以为的确实是两码事。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那些世家弟子在他面前没有了优势。要是谁只靠花钱就能刷成天门霸王，那也太不给人活路了。 8月，录取通知书到了。 曹芸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已经激动成了傻子。 曹卫中大手一挥，办了一场谢师宴，老师、同学、亲朋好友全被请了过来，坐了十几桌。 看着姐姐光彩焕发地在上面讲话，双胞胎就有些羡慕，曹闲则吃完饭，给妹妹封了个大红包，说了句学校临时有事，提前离开了。 这一走，还真是去了学校。 8月的天，灵丘市的街道热的地皮都能烤鸡蛋了。 曹闲摩托疾驰，来到武庙街。 小吃档生意正常，暑假期间游玩的人较多，生意比寒假要好。刘嫂与时俱进，弄了点消暑的新花样冰饮，卖的不是一般的好。 跟老刘一家打了招呼，曹闲匆匆找到了郭延那里。 此刻，郭延奄奄一息躺在床上。 幸轻愁给他医治着身体，祖枭一言不发站在旁边。 曹闲问道：“怎么回事？！” 中午宴席刚开，曹闲脑海忽然收到兵符消息。 ‘部曲祖枭受到袭击’ ‘部曲郭延受到袭击’ 曹闲非常疑惑，平时也有酒客喝醉了起冲突，也没这种提示。 他电话没打通，问老刘，老刘压根不知情，曹闲这才赶了过来。 “东家来了……没事……几个妖人罢了……” 郭延咳嗽起来，虚弱的不像话，玄应星君也飘了出来。 部曲都知道曹闲有个很弱的星君相伴，此刻没怎么意外，玄应星君道：“赶快让他回到本命物里休息。按照人的方法治怪物，没什么大用。” 曹闲拿出烟锅，郭延忽然雾气弥漫，从床上消失不见。 那根烟锅，忽然从中裂开，烟杆出现一道伤痕，几乎要断了。 “祖枭，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祖枭冷漠道：“中午，忽然来了两个妖人，要招揽祝彪三兄弟，他们没理会那两个家伙，那两个家伙忽然出手，打伤了他们仨。我去帮忙，郭掌柜也动了手，那两个妖人手底下很硬，我们都受伤了。” “祝彪他们呢？” “后院。” 曹闲去了后院，表情格外疑惑，院子里躺着三头大黑猪，旁边还蹲着一个人。 “老鲍？你怎么在这？” 曹闲眨着眼睛。 鲍世豪摸了摸大黑猪，然后起身：“阿闲，我说你也真是的。养着猪不就是为了吃的吗？怎么还给它们治伤了？” “说正事，你怎么来的？你不是在亲戚家吗？” “嗨，中午没事，郭掌柜给我打了电话，以你的名义请我过来一趟。我就来了。这三只猪问题不大，伤了骨头，要治好得两个礼拜。不过现在杀了也行，猪尾巴留给我啊，我爱吃那个……” 起初三只大黑猪还病恹恹的，一听要杀了自己，眼睛瞪的溜圆，拖着残躯就往角落里拱。 曹闲揉着额头：“老鲍，辛苦了！这是郭延给你付的钱，你自己出去买点猪尾巴搓一顿。” “啊？我不要钱！” “又不是我给的，拿着。自己兄弟没啥不好意思的！”曹闲转了他200红包。 鲍世豪不高兴了，还想说什么，曹闲拜托道：“往后还得请你照看这仨黑猪呢，行了，我这边还有点事，都是兄弟就不留你了。” 鲍世豪还有些不好意思：“啥事？我能帮上忙不？” “上游的供货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 “好，那我也不打扰你了，有事说啊，我离得近！” 老鲍走后，其中一只黑猪开了口。 “老板，是山神庙的豹妖。别找他们麻烦！他们很难缠！” “他们为什么找你们麻烦？” “他们要和天瀑山开战了。在找帮手！” 曹闲沉着脸。 如果是人与自然里面野兽搏斗，他还能当个观众，尼玛现在现实世界两拨野兽开战，曹闲实在想象不来那画面。 荒诞？ 扯淡？ 感觉有些无厘头啊。 天瀑山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早有耳闻，灵丘当地两个臭名昭著的地方之一，各位奉真重点关注的对象。 这种地方一直没有剿灭，显然里面有大家伙。 这山神庙居然敢对天瀑山宣战。 也是牛逼。 “佛狸！曹佛狸？曹狼！” “在呢！” 曹闲面前，忽然凭空出现一个灰狼精，灰狼精一出来，其他几个家伙讶异无比，这狗里狗气的狼是怎么回事？ “主子，您吩咐！” “闻闻味，今天店里被偷袭了。” “这味道太明显了，虽然他掩饰过，不过不难找，我先去探路！”灰狼精窜出后院，像个土狗一样晃荡了出去。 曹闲对其他人道：“这仇得报，要不然他们知道你们在这，以后还有事就会不停骚扰。咱们这地方，没什么大的野望，过个平安日子就行。但我绝不是怕事的主。” 祖枭兴奋了起来：“我高看东家一眼。” 曹闲白了他一眼：“我谢谢你。” “要和他们打吗？”幸轻愁看着己方仨瓜俩枣，有些惆怅。 “先探路，看看有没有机会！总之被欺负到头上屁都不敢放，我不如把脸摔地上让他们踩得了。” 看到意见统一，曹闲双手合十：“长河世界！” 随着曹闲双手展开，一副古卷展开。 灵力激荡，玄光出现。 奇怪的波纹涟漪涤荡在空气中，祖枭和幸轻愁一怔：“灵卷？！” 只见曹闲左右手成卷轴，左手手背出现竖写的四个大字‘妙手长河’，右手手背也出现竖写的四个大字‘半生世界’。 这是灵叟赠的灵卷，曹闲历劫时没能用上灵卷，是因为生疏，这一个多月专门请教了用法。 这是能载非人的异世界。 空间挪移，几近神术！ 听说神庭上国中，诸如此物的法宝灵器不在少数，这是能聚兵藏将的，与真武大帝手中皂雕旗很像。 皂雕旗旌旗猎猎，可卷三十六天将，旌旗挥舞，天兵天将瞬间降临，说的就是皂雕旗其中一种用法。 灵卷也是如此！ 舞动时什么十万天兵天将降临的场面不敢想，但自己手下的仨瓜俩枣出来，也是一种气势。 “你们进去，我带着你们一起走！” 幸轻愁好奇，手掌触碰灵卷，波纹涟漪出现，幸轻愁一下被吸了进去，灵卷上出现了幸轻愁的图画。 祖枭也没见过如此神物，也学着她钻了进去。 他们发现，曹闲把他们的本命物也放在了里面。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似乎当储藏空间用了。 曹闲连三个大黑猪也收入灵卷，脑海中一边和灰狼沟通，整个人也走了出去。 “老刘，今天大排档歇业，晚上你和刘嫂陪陪孩子，我们出去有点事。” “啊？怎么了老板？” 曹闲想了想，扯了个谎：“货源被人掐了。我找找上家去。” 老刘这才明白曹闲怎么突然回来了。 “好好！那您忙！” 正文 第一零零章，信物丢失 夏天的夜晚，其实适合喝点小酒的。 春生夏发，秋收冬藏，夏天适合展现自己，在朋友面前，同学同事面前，吹吹牛，聊聊天，是万物生长的规律。而酒是打开心扉的钥匙。 灵犀江畔，一处名为‘野趣酒馆’的地方，露天场地，到处都是喝扎啤的客人，六个烤炉不停有烧烤成品送出，酒馆不远的草坪经常会有篝火表演，一些当地乐队，或者这片休闲消费区请的驻场歌手，会演唱一些歌曲。 歌声，啤酒，江风，烧烤，也成全了野趣酒馆的生意。 一切都这么美，曹闲心情一点也不美。 曹闲、祖枭、幸轻愁喝着闷酒，坐在酒馆外围角落。 这里是接待有宠物的客人的。 红砖围墙不高，三人喝着酒，脚底下是一条灰狼精，不过没人觉得这是狼，旁边桌上的酒客好奇询问曹闲的狗是不是德牧和土狗的串，秦昆直夸对方眼力不错。 灰狼也有自己的座位，他喝着一次性塑料碗里的啤酒，直言没墨水好喝，曹闲朝着他脑壳上就是一记爆栗。 “就知道喝！还说跟上那俩妖人没问题！结果还不是跟丢了？！” 灰狼精呜咽了一声，委屈道：“能怪我吗？这里又是篝火灰烬的味道，又是烧烤味道，还有江风，那俩家伙只要过了河，味道很难找到了。” 中午跟到傍晚，感觉在城市里兜了个大圈子，到头来还跟丢了，仿佛被人故意戏耍了一番。 现在气味一断，江水那边还有很大一片区域，要找两个妖怪无异于大海捞针。 “山神庙在哪，你们知道吗？” “这地方真的没有听过……” 一筹莫展之际，曹闲忽然眯起眼睛。 不远处，几个熟人走来。 为首是个胖子。 “说好的，今天我不请客！” 后面是个人模狗样的青年。 “堂堂杨家少主，请个客跟剜你块肉似的，至于吗？” “至于！你怎么不请？” “我没钱啊！” “好了，两位哥哥别吵了，听的人头都大了。” 杨觉，计阳，江菱儿，江若宁，王威，萧沐晴先后走来，人群最后还跟着陈宗破的弟弟陈青砚。 计阳还待说什么，忽然萧沐晴道：“曹奉真？” 几人看去，计阳好像找到冤大头一样，乐呵呵地凑了过去。 “曹兄，甚是想念！” “别，我可不想念你、你、还有你。三位姑娘可以落座。小陈也坐。” 王威嘁了一声，不理会曹闲的态度，自顾自坐到他对面：“没看出来，部曲都收了三个了。” 王威手掌张开，灵光鉴用出：“呵呵，一只杏树妖，一个刀怪，还有一条画里走出的灵狼，就这点战斗力，加起来连四阶武尉都打不过，曹奉真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啊。” 几人根本不客气，围着曹闲坐下。 作为几大家族和龙临阁的代表，他们心中是有等级之分的，曹闲这种人虽然是山野奉真，但勉强也能和他们平起平坐，所以即便平素讨厌他，招呼还得打的。 “屁事真多，管好自己吧。告诉你，你派来的王济已经被我收拾了一顿了，下次再让他找我麻烦，我就不客气了。” 曹闲白了一眼王威，看向江菱儿。 许久未见，江菱儿发育的还是那么好，江菱儿似乎也觉察到了曹闲目光，她忽然想起赵叔曾经给她看的一段视频。 那天，她找曹闲，结果遇上王家的人，被下了药，当即和曹闲搂抱在了一起。要不是一系列阴差阳错，这事王家就知道了。 想想还有些后怕。 她自己都没想到当时能那么放肆。 江菱儿朝着曹闲笑了笑，视线移开，旁边的甜妹江若宁道：“曹哥哥，你怎么会在这？” 小嗓音还是那么甜，只可惜今天不是欣赏甜妹的好时机。 曹闲疑惑回问：“你们怎么也在？” 又一盘子肉上来，曹闲推给了几人。 杨觉狼吞虎咽，胖脸上的肉不断抖动，似乎饿了许久。 他腮帮子都塞满了，不忘回复：“抓两只妖人。” “妖人？”曹闲一怔。 陈青砚点点头：“对啊曹大哥，有两只妖人最近在灵丘一带作乱，专挑同类下手，龙临阁派我们过来。” “山神庙的那两个？” “咦，你知道？” 曹闲把自己遇到的事告诉了他们。 王威嗤笑：“就你大排档打工的那三只猪妖，死了就死了，还想着报仇？” 祖枭蹭地站起来，忽然手上出现了一把旧刀。 玄光包裹，客人看不见，但几位奉真赫然看在眼里。 王威身旁，忽然多了一个身影。 一位盾甲护卫挡在王威旁边，抽出了腰间佩剑。 阴丧？！ 曹闲发现，这护卫居然是一只阿飘。 祖枭和那盾甲护卫相持不下。 王威讥讽笑道：“一个臭屠子，也想和沙场战士相提并论，笑死我了。曹闲，你想让手下跟我的手下斗一场吗？” 王威似乎巴不得祖枭出手一样，毫不留情地奚落起来。 以免祖枭被对方找个合理的理由剁了，曹闲连忙道：“祖枭，坐下！” 祖枭犹豫半天，才收起屠刀，坐回原处。那盾甲护卫也消失不见。 曹闲瞥了过去：“王少爷，你也就点扒高踩低的能耐了。要不要我跟你斗一斗？” 气氛有些怪异，王威被落了面子，正想回敬狠话，又被人打断。 “也别怪他。”杨觉吃着肉，嘿然一笑，“妇人堆里长大的怂包，就这德行。” 王威瞪向杨觉：“你的口条很多余。” “好了各位，别吵了……说正事。” 计阳好奇：“曹兄，有那两个妖人下落吗？” 曹闲和他们交换了一下消息。 “既然在江那边，范围一下小了很多。” “是啊，可以锁大江了。” “不过让他们和天瀑山的妖人打起来不是挺好吗？” “山里还有村民。”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曹闲抬起手道：“等等！我问一下，你们这么多人大张旗鼓的抓他们，恐怕不是因为作乱那么简单吧？”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开口。 “不想说算了。”曹闲付了钱，发现他们还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离开了这里。 几人发现曹闲说走就走，也沉默了下来。 然后嘟囔道：“要不要告诉他？” “还嫌知道的人不够多吗？” “是啊，东西到时候怎么分？” 众人又一次沉默，索性，不告诉他的好。 “东家，怎么走了？” 路上，幸轻愁和灰狼进了灵卷，祖枭却没有进去，他看着曹闲突然离席，好奇问道。 “有猫腻。” “猫腻？” “嗯。” “什么猫腻？” “我也不知道。” 曹闲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 首先，这群人数量太多了，天门奉真，一下子能聚齐这么多新人，显然有主导。 这里的主导指的不是人，而是某件事。 六大家族中，五家都来了，龙临阁也来了，这基本是一个集体任务。 但这个任务，没有告诉其他山野奉真，显然是关乎六大家族和龙临阁利益的。 曹闲一瞬间就能想到这些，他是有些聪明，油滑，但却不是神仙，他也猜不到具体是什么任务。 曹闲于是给吕静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吕静接通，声音有些慵懒。 “喂？” “喂，小姨，睡着了？” “谁是你小姨！” 曹闲嘿嘿一笑：“别生气，有件事我向你汇报。五大家族和龙临阁背着你行动，抓捕两只妖人，被我碰见了！” 曹闲把刚刚的事概述了一下，还把自己请客套话的功劳大肆渲染一番，什么一看五大家族排斥你吕家就知道他们有自己的猫腻云云，之类的话层出不穷。 电话那头，吕静果然有些动容。 “哦？” 电话沉默了一下，然后讪笑，“原来这段时间我听到的消息是真的。难怪他们不邀请吕家一起。” “什么消息？” “想知道？” “瞧你说的……话赶到这了，不问就是不给你捧场啊……” 吕静似乎对曹闲的态度也很满意，于是道：“告诉你也无妨。听说这段时间，那五大家族的信物先后失窃了，包括龙临阁的信物也失窃了。” 曹闲一怔：“信物？那是什么？” 吕静不说话了。曹闲被吊着胃口，讪笑起来：“好，我不问。那你如果觉得没什么事，我就退下了。” 曹闲要挂电话，没想到吕静忽然说道：“既然你亲近我吕家，告诉你也无妨。你如果找回信物，他们多少得给你些好处。这好处让他们找回去，不如转赠给你身上。” 曹闲一喜。 他喜欢吕静这种态度。 曹闲静静听着。 吕静道：“信物，就是地户的钥匙。信物其实有很多，因为每个家族掌管的地户，不止一处。” 曹闲立即明白了。 地户，就是一处资源库。 那里最宝贵的可不是九真的钱和玄石，而是……九真本身。 说是掌管，不如说是监管。 六大家族在监管里面的妖魔鬼怪，并且还有一定主宰的权力。 “那信物被偷，地户就进不去了？” “没错。但实际意义是……监管不到了！届时里面发生了什么，多了什么人，少了什么人，都没人知晓。而且拥有信物，能为地户改变出口，你觉得这样一处地户，会出现什么事？” 能出现什么事？ 曹闲不理解。 只是忽然愣住：“不会被募走打仗吧？” 吕静讶异了一下，回道：“聪明！” “虽然是妖和妖的战争，但其他几大家族会袖手旁边？” “他们目标既然是天瀑山，那么他们打赢，就能代替天瀑山，几大家族何乐而不为？” “但如果要是打输了，逃散的妖魔鬼怪来到人类地界，可就出大事了吧？” 曹闲怔住。 吕静冷静无比：“是。掌管信物的族老，一生修为会损失大半。” “那他们只派一些小辈新秀去追信物？！” “因为他们希望出一些大事。这样小辈们才能得到更多的善行天功。” 疯了。 这帮疯子。 用这招瞒天过海？欺瞒上苍？ “照你这么说，保管信物的那些族老，也都是垂垂老矣，活不了多少年头的家伙吧？” “是的。他们无法将自己的善行天功传给后人，只能借敌人的手，间接将机缘撒播下来。天门奉真历代如此。” “可恶。他们就没有好人吗？” “有。” “谁？你们吕家？” “呵呵，别阴阳怪气。我们吕家不算好人，但也不算恶人。当年有处麒麟山，里面都是好人。觉得不该用这样的方式传承，他们几乎涤荡了那个时代灵丘附近的一切妖魔鬼怪，灵丘出现了罕见的太平，你猜最后他们怎么了？” 曹闲道：“猜不到。” “被灭了。因为后辈太弱。” “……” “所以从此以后，再也没哪处天门世家，敢效仿麒麟山了。有些时候……替子孙后代把路铺的太好，往往也是绝了他们的路……” 吕静挂了电话，曹闲唏嘘，也对，老祖宗把子孙后代喂的太饱，也不见得是好事。 但我怎么就这么羡慕那些家伙呢…… 曹闲极力甩去脑子里追求安逸的幻想，不管这次能不能找到什么信物，先把仇报了再说。 自己有张真人这条假大腿，和灵叟这条真大腿，若是再被人随意拿捏，以后怎么混。 想罢，曹闲吩咐：“祖枭，你去灵卷里休息，随时准备战斗。把灰狼叫出来！” “好！” 正文 第一零一章，望月山的传说 望月山，在灵丘市东南，隶属灵犀区，与主城区隔着一条灵犀江。 传说这座山是几千年前一尊犀牛所化，那犀牛幼时与同伴走失，来到灵丘，卧于高处，天天饮江望月，渴盼同伴找回它，时有樵夫、猎人遇见，犀牛也不攻击他们，他们便与犀牛和平共处起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后来樵夫、猎人去世，某天山塌地陷，犀牛救出了他们的后代，得了造化，修炼成仙，最终它也没离开这里，化作一座山守护着当地。 望月山顶至今还有一块灵犀石，据说是犀牛死后变成的。 这里现在开发成了灵丘市的景区，犀角峰也成了当地最高的观景地。 夏夜，暑假的一群学生，在犀角峰的野营地搭建了帐篷。 “今天晚上是阴历十五，据说每个月月亮最圆的时候，犀牛仙人就会出来看月亮，谁都不许睡啊，我们守它！” “啊？好可怕……” “拜托，犀牛而已，又不是鬼，怕什么！” 男男女女结伴，几个胆大的男生提议道：“犀角峰人这么多，都是等着明天看日出的，我觉得就算是传说犀牛仙人也不会出来的。不过我听说樵夫山最容易遇到樵夫伐木，不如我们晚上去那里吧！” “同意！” “附议！” “我不去！” “我也不想去！” “这次肯定是鬼！” 为首的少年道：“那好吧，不过我是要去的，同意的人一起走，剩下的同学在这里休息！” 晚上行动本来就是一场冒险，少年人热衷这种冒险。 这几座山其实没什么猛兽出没，他们冒险，只是闲不住罢了。 樵夫山，猎人山，都在望月山旁，山势不高，所以距离也不远。 晚上1点，他们来到樵夫山附近，有说有笑，什么犀牛望月，樵夫伐木，都是灵丘当地几百年来的传说罢了，小时候都是拿来哄孩子的，现在没人会信这种故事。 一行人有些困了，黑灯瞎火提不起兴趣，到处都是林木还有小路，人一累，瞌睡虫止不住地骚扰起了自己。 为首的少年见到山顶还有些距离，也打了打哈欠。这里路倒是不难走，就是绕的弯有点大，感觉再走上去，然后返回，还得2个多小时。那样的话回去就到3点多了，明天相约看日出肯定起不来。 “算了算了，既然大家都困了，就返回吧。今天好像没什么收获。” 众人松了口气，开始相约编故事，回去后怎么吹牛之类的云云。 “咱们回去就说真遇到了樵夫，统一口径啊。” “好！不过……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 黑夜下，手电筒互相照射，其中一个瘦弱的男生询问起来，大家仔细听了听。 沉闷的斧声，很有节奏，仿佛一下又一下砍着什么，很远，但似乎又没那么远。 “樵夫伐木？！” 他们听到那声音确实是斧声，钝错感很明显，立即联想到了那个传说。 忽然，黑夜中，一声惨叫传来，飞鸟惊起，接着惨叫戛然而止，一群人正循着斧声前行，被这一声惨叫吓的夺路而逃。 “快跑！是樵神发怒了，不知道把谁砍了！” “妈呀——跑啊！” 一群人跑的鞋子都掉了，浑身都是冷汗。 此刻樵夫山一处帐篷里，一只灰狼的大鼻子凑在纱网口，对着里面道：“祖老三，祖老三！” 祖枭睁开眼睛，不满道：“乱叫什么，小心老子砍了你！” 灰狼觍着脸：“幸姑娘是主子第一个部曲，自然是老大，烟锅子是老二，你不就是老三吗？而我是老四。” “你也算部曲？！” “瞧你说的，我堂堂斥候，也是主子麾下的悍将，怎么不算？” 祖枭被吵醒，心情本来就不好，低声道：“什么事？” “外面有动静。” 祖枭出去，果然听到了斧头声。 “要不要叫醒主子？”灰狼问道。 祖枭摇摇头：“我先去看看，你跟在后面。” 曹闲一行人，来了山里两天了。 灰狼又闻到了那股味道，他们才没走。 帐篷里的曹闲在睡觉，这两天走路走的脚酸腿软，今晚睡得很香，灰狼也是古卷而生，可以自由进出灵卷内，它唤出幸轻愁守夜，和祖枭两个，朝着声音的方向寻去。 此刻，一棵树下。 一只豹妖身首异处。 旁边的豹妖惊恐地望着面前的家伙，牙关打颤：“樵……樵神？” 那是个黑壮的男子，脸上的疤痕不知道是怎么留下的。显得有些狰狞。他握着一把斧头，低头看着面前的豹妖，龇出一口白牙：“神可不敢当。区区山野樵夫而已，你又是哪来的妖物？敢入我的地盘！” “前辈在上！我是山神庙的豹妖！无意闯入贵地，只是想找一间庙宇！” “哼。樵夫山一带没有庙宇！” “我们大人说是有的……那庙宇不在樵夫山，就在猎人山。” 一记斧头擦过豹妖头皮，砍在树上：“我说没有就没有！” 树叶簌簌落下。 豹妖惧怕极了，他来这里多次，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强悍的樵夫，那斧头明明就是普通斧头，此刻他觉得可能连自家大人来了都不一定讨的了好。 这一震，樵夫忽然望见豹妖口袋里落出一个东西。 他低头去捡，豹妖忽然上前，爪子伸出，挠向樵夫手腕。 明明是人模人样，此刻长出爪子后，牙齿也跟着长了出来，妖怪模样尽露。樵夫手腕一缩，那豹妖迅速抓起地上的东西，虚晃一下咬向樵夫脖子，拔腿就跑。 樵夫眯起眼睛，冷笑起来：“地户信物？你跑得了吗。” 豹妖发足狂奔，越跑心里越惊，每一个岔路，都出现了樵夫，他安慰地坐在那里磨斧头。三五次拐弯后，豹妖几乎快跑出樵夫山的范围了，发现下一个路口，樵夫还在！ 樵夫已经磨完斧头，站了起来，走向豹妖。 豹妖惊骇之下抄了近道，拐向旁边。 刚一拐弯，他愕然看见面前有一只灰狼。 他疑惑时，一把斩骨旧刀从侧面砍来，豹妖的脑袋高高飞起，血管喷血，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好畜生，鼻子真灵啊，还真被我们逮到了。” 祖枭夸了灰狼精一句，蹲在地上摸起了豹妖的口袋。 灰狼看见祖枭此刻满脸是血，和恶鬼一样，刚刚看见他手起刀落，自己脖子都是一凉。 这屠刀怪……煞气真大。 灰狼舒了口气：“鼻子灵是自然的，要不然主子也不会募我当斥候。祖老三，你拿的什么？” 祖枭看着一块类似令牌的东西，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口袋里掉出的。” 地上，豹妖的玄光开始逸散，没了玄光，没了生命，他的躯体迅速变成豹子骨头，以极短的速度变成一堆腐骨。 似乎这种事见怪不怪了，祖枭起身准备离开，没走多远，一个樵夫忽然拦在他们面前。 “你们敢抢我的猎物？” 樵夫似笑非笑，斧头格外锋利。 祖枭看着对方的模样，忽然一笑，目光移动到那斧头上：“来了两天，听了不少樵夫伐木的故事，没想到传说中的樵神，竟然是……一个斧头化形的怪物？” 空气凝固。 有一瞬间的安静。 樵夫明明比祖枭厉害许多，但祖枭似乎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调侃起来。 “交出你刚刚拿到的东西。” 灰狼精见势不妙，夹着尾巴就跑。 那樵夫走到树后消失不见，出现时又到了灰狼精的面前：“跑什么？” 灰狼精瞪大眼睛。 这特么就是神通？ 没道理啊！ “你想做什么？我乃灵丘武尉曹奉真麾下斥候是也！”灰狼精连忙报出名号。 樵夫置若罔闻，一手提起灰狼精颈后死皮走了过去，灰狼精几次想反抗，但碍于那把斧头太锋利，没那个胆子。 “这妖人偷了东西，又伤了我们主子的手下，我杀他是天经地义，这东西不是你的，你也别想要。”祖枭直言回道。 樵夫发现，祖枭身上的血全部被皮肤吸收，一边打量，一边轻笑道：“饮血煞器，屠刀化形。有趣……念在同是怪物的份上，我再说一句，交出你刚刚拿到的东西，否则我杀了你的同伴。” 祖枭做出个请便的手势，灰狼精破口大骂起来：“祖老三，你不是个东西！” “你是一只灵狼，死不了。怕什么！” “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我本命物在主子身上，死了回去修养一阵就行，我也不怕。” 樵夫哈哈一笑：“好一个滚刀肉。” 樵夫果然没有杀祖枭的意思，反而将灰狼放了。 “滚吧，既然都是同类，以后不要来我的地盘，我不管什么天门奉真，山神庙大妖的，什么身份在樵夫山一带都不好使。以后再让我碰见你们，就真不客气了！” 樵夫说完，忽然后背鲜血喷溅。 他愕然转头，一位豹女扒在树上，咧出虎牙，笑意盈盈。兽牙兽爪还有豹尾，格外醒目。 樵夫望了望后背，鲜血立即止住，他看着豹女道：“你就是刚刚那两个畜生的头儿？” “是又如何，你杀了我两个手下，山神庙不会放过你的。” 樵夫哈哈一笑，斧头忽然甩出。 那斧头消失了！ 豹女忽然感觉后背有危险，她看也没看，从树上跃向另一棵树，之前那棵树拦腰而断！ 斧头出现在樵夫手里，樵夫身体没入树后，再次出现，竟到了豹女的树下：“山神庙不会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二人追逐间斗在一起，见了这一幕，灰狼用嘴扯着祖枭的衣服：“看什么看！跑啊！” 祖枭脑海里全是樵夫那霸道的身影和莫测的身法。 他被拽了几次，这才恋恋不舍地跟着灰狼离开了此地。 只不过刚走没多久，那豹女不知道为何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灰狼精呆住了，刚刚樵夫明显追着豹女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豹女没废话，见到祖枭刚抽刀，直接一爪子拍碎了玄光凝聚的旧刀，另一爪子抓破祖枭胸膛，肠肠肚肚流了一地。 灰狼瞪着祖枭，又看着那爪子，他完全想象不到那是怎样的爪子，竟然锋利至此…… 豹女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物，完全不管祖枭死没死透，临走前似乎还想对灰狼下死手，只是尾巴抽在灰狼腰上，灰狼感觉脏腑被抽碎了，呜咽一声倒在地上，豹女看见樵夫去而复返，又追了过来，瞥了灰狼一眼后，身形没入丛林。 …… 翌日一早，曹闲的帐篷传出惊愕。 “伤了郭延和祝彪三兄弟的妖人死了？” 守夜的幸轻愁在帐篷外，和一棵树一样，闻言恢复了人的神情点了点头：“是的。” “怎么死的？” “狼老四没细说，他受伤了，祖枭也伤势严重。” 她讲了灰狼回来的经过，曹闲觉得不可思议。 祖枭被打回了原形，变成了一柄旧刀虚影，被灰狼叼了回来。一回来直接钻入曹闲手心了，灰狼脏腑也受到重伤，没交代两句也钻入曹闲手心了。 曹闲双手合十，手背‘妙手长河’‘半生世界’八个大字熠熠闪光，再张开时，展开了灵卷。 里面斩骨刀破裂，灰狼也躲在草窝里不再动弹，显然都受了重创。 “灰狼没说是谁伤的他们？”曹闲问道。 “伤太重，没来得及说。我们今天还巡山吗？” “巡个屁啊，那妖人既然死了，这俩也快被打死了，我们当然是回去休养。” 曹闲没想到那妖人那么难缠，祖枭怎么说也有武尉三阶的实力，记得他不是说那妖人实力和他差不多吗……怎么都被打出原形了呢？ 曹闲也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既然报了仇，现在还是离开的好。 收了帐篷，背起背包，曹闲原先还准备在山里野营几天，炉子都买好了，谁曾想事就这么完了。 离开樵夫山的范围，刚走到望月山一带，山间小路，一个斜坡下，曹闲忽然看见土沟里躺了个女人，旁边还有一把斧头。 曹闲疑惑，星辰镜照了照，女人照不出原形，他问向幸轻愁：“这女人怎么了？” 幸轻愁探寻了一番：“失血过多。” “哪有血？” “七魄伤了血。” “说点我能懂的……” “总之还得补血或者修养。东家要救她吗？” “你有办法？” “自然。” “我担心她是只妖怪。你不是救不了妖怪吗？” 曹闲怎么看那女的来路也不简单，七魄伤了血，显然跟人斗法所致。 “我的医术可以救妖，妖毕竟是血肉之躯。怪物就不好救了。郭延的伤势我当时没多大办法，但鲍世豪来之前，祝彪三兄弟的伤势是我稳定的。” 曹闲一叹：“那还是救吧。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何况还是个女的……” 幸轻愁拔出银针，简单地疏导了一下女人的七魄，玄光消耗了不少，那女人脸色果然好转了些。曹闲见幸轻愁有些疲倦，把背包递给幸轻愁，自己则背着那女人，又把她遗落的斧头别在腰上。 “姑娘你走运了，如果你是男的，可能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曹闲说着，自顾自嘟囔起来，“大晚上提着斧头进山，你不会也是被妖人袭击了吧。那咱们还倒是有相通之处。” 正文 第一零二章，工艺作坊 暑假的最后半个月，曹闲觉得自己惹到了一件麻烦事。 “灵叟，您再仔细看看，这家伙……真是一只豹妖？” “千真万确！” 曹闲望着昏迷的女人有些惆怅，因为天门弟子的群里发来一则消息。 “天瀑山一夜被毁，大妖恶陀消失不见，恶陀背后那只妖王逃走。山神庙接管了天瀑山的地盘，同时有四处隶属于天门监管的地户成为了山神庙地盘。山神庙没有对普通人出手，几大家族又找不到他们盗窃信物的证据，奉真前辈们碍于规矩，也无法插手纷争。” “同时山神庙宣告称，庙里的大妖和以上的妖王从此不介入妖将和其他九真之间的纷争。不过山神庙的豹王发出了一则消息，寻找他失踪的女儿。如果谁拘禁或者伤害了他的女儿，山神庙会出手报复。” 这一套连环招让聚集在一起想拿捏他们的奉真一时间束手无策。 同时最让人无语的事也紧跟着发生。 昨天，这个救回来的女人半夜发狂，伤到了幸轻愁，曹闲将她锁了起来，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拘禁。 “灵叟，你如果对上妖王……有几成胜算？” “我？”灵叟冷哼，“我现在也就和妖王、霸王同一级别，你指望一副画有什么战斗力。” 曹闲还抱有希望：“不应该啊……你之前连张真人的师尊都打败了。” “我之前是地境古卷！”灵叟没好气道，“现在损失了二成元灵，足足跌落一个境界，怎么跟妖王斗？” 这回真完了，没人保得住自己，这豹女神志不清，现在交出去铁定有误会。而且细查起来，豹妖确实伤到了他的手下。 之前两只豹妖打伤了郭延、祝彪三人，这几天灰狼恢复过来，说他和祖枭是被豹女打伤的。 等于两拨豹妖都伤到了曹闲的人，虽然祖枭杀了一只豹妖，但豹女的确不是曹闲这伙人打伤的。而且还是他阴差阳错救下的，这事根本说不清。 都是一面之词啊！ 曹闲只能把豹女继续锁在这，神智就慢慢恢复吧……只有她清醒了，才能证明自己没对她出手，自己也可以洗掉麻烦。 豹女的意识还是有些狂躁，显然昏迷前受了重伤。而且第三天时，她从人变成了豹子。 杀口大排档后院，曹闲看见这豹子更加无语。 正常人家里谁养豹子啊？！ 万一被邻居举报，警察叔叔都不会放过他。 好在这回灵叟有手段，给豹女蒙了一张画皮，然后豹子就变成了豹猫。 “曹闲，老夫只能帮你到这了。” 曹闲查了一下，这类猫可是保护动物，不过市场上也有售卖的人工培育物种，倒也能少一些麻烦，但他还是担心道：“不能把她关入我的灵卷吗？” “少做梦了！你的灵卷是沾染你玄光的属下才能进入的地方，最多再存一些死物。这豹女怎么可能进去？” “那你的古卷呢？” “休想。把她关进来还消耗我的元灵。” “以前你不是还把我们几个带入古卷了吗？” 玄应星君此刻出来，帮灵叟解释：“行了曹闲，这老头好面子，我替他说了。他以前是地境古卷，所得能量来源于大地，大地可供给他元灵，让你们入画时消耗的那些元灵对他而言不值一提。现在他是人境。只有人类才能供给他元灵，所以来源太少了，再加上豹女级别堪比天门都督，那可是大妖啊……把她关在古卷里，耗费的元灵实在不小。” 原来如此。 曹闲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人境、地境的区别。 原来人境的实力提高，在于人。 地境的实力提高，在于大地。 是这么区分的！ “好吧，我知道了。” …… 临近开学，曹闲找了间工艺作坊。 这是一个学长开的。 曹闲花了钱租下场地，在作坊里埋头工作了起来。 “学弟，这么刻苦啊。” 大白天，一个穿着麻衣短褂的青年走了进来，肌肉结实，明明大不了几岁，却显得比较成熟，像个匠人。 学长陆明诚，金昱开的老乡，大他们两级，曾经系里的专业天花板，他家很有钱，父母生意做的大，到他这一辈不愁吃喝，就把爱好当成了职业。 陆明诚的作坊占地面积很大，里面什么都有，制陶，缝纫，铁艺，兵甲制作，雕刻，木料加工，家里给他买了块荒地，专门供他使用，陆明诚也招了一大票手艺人，本职工作很多。 珠串前些年火爆他车珠子，古风袭来时他带人当裁缝，古代甲胄火爆了一阵，带人开始制作兵甲，有些剧组看上了他的手艺，他也会贩卖些道具给剧组。 别看工作不专一，陆明诚却结交了一大批文艺手工艺界的人脉，真正地把爱好变成了赚钱的本事。去年回学校请几个专业成绩不错的学弟吃饭，曹闲也被邀请去了。 陆明诚本意肯定是招募人手，但饭局也会给他们这群小学弟们秀秀肌肉，陆明诚告诉他们上一年自己作坊里产的二十具将军铠卖了400W，人工耗时平均下来，每人每个月赚了2W加提成，他赚的更多。 这让许多人羡慕不已。 见到陆明诚，曹闲抬头招呼道：“学长，你这工艺作坊还真不错。难怪生意好。” 曹闲修复着斩骨刀，正是祖枭的本命物。 刀具修复他只接触过理论，像祖枭这种伤势，实际操作的手艺就没那么厉害了。 陆明诚一笑：“玩玩而已。看你修复了几天了，要不要请个工匠帮你？” “别，我看你的人工费了，我可请不起。” 租场地都花了一大笔钱了，因为场地使用耽误了陆明诚的生意，他还是看在自己是学弟的份上才租给自己的，再请他手下的匠人，曹闲觉得还不如自己动手。 陆明诚发了根烟，看着曹闲一丝不苟地修复着刀具，开口道：“贴钢法不合适吧？我看你挺在乎这把旧刀的，怎么不用嵌钢法？” 贴钢法，是熟铁包钢刃，裂口用中碳钢和黄泥粘合，然后敲打，把黄泥渣打出来，古代很有名的修复方法。 嵌钢法，流程复杂一些，但修复后更加牢固。 曹闲无奈一笑：“那流程我还不会，理论都没学牢，实践就免谈了。” 贴钢法其实就挺好的，曹闲旁边，陆明诚看不见的地方，站着祖枭，本命物被淬火，祖枭浑身通红，但身上的伤疤却在一点一点好转。 他好像很享受这个浴火重生的过程。 “行，那你继续。不过你租期要到了，到时候学长可不续租了，实在是需要赶工期……” 曹闲知道这阵子陆明诚接了个大活，能破例租给自己几天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回道：“谢了学长，我马上就弄完。” 陆明诚看着曹闲旁边还有一个裂开的烟锅，开口道：“其实学弟，你如果有心从事这一行，或者想玩玩的话，我可以卖你一处工艺作坊。” 哦？ 曹闲一怔：“你自己都不够用呢，还卖我？” 陆明诚讪笑：“不瞒你说，老城区工业街那片，是我最早置办的工艺作坊。你知道我大二就出去办作坊了，距今已经6年了。但4年前工业街纵火案后，我家里人就不让我去那处作坊了，才给我买的新地方。只是那里我一直没舍得出手，有时候赶工也会在那里。但这几年明诚工艺这一片规模起来了，那地方就成了鸡肋。你如果想要，25W我盘给你。” 曹闲思考了一下道：“学长高估我身家了，我家里小县城的，哪有那么多钱……” “别装穷，你开的店我都听说了，生意可不差。那片地皮不贵，25W连地皮一块给你，真是友情价。”陆明诚见曹闲犹豫，开口道，“你不如问问金昱开吧？他一心想弄个作坊，钱却不够，你俩如果能弄起来，我也可以照顾一下你们生意，给你们分包一些活。” 陆明诚这种人不差钱，显然没可能坑自己，曹闲也不是买不起，就是那地方如果买下，用得少，就很浪费资源。 不过听到陆明诚的建议后，曹闲觉得可以问问金子的意思。 如果这地方真能利用起来，倒是一个好事。 “行嘞，我回头问问金子。” …… 一周的时间，祖枭再次回到店里后，祝家三兄弟眼睛都直了。 “嘿，你这家伙，听老板说你病了，没想到养好伤怎么变得神采奕奕的。” 三个猪妖也就是伤了骨头，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幸轻愁被豹女挠伤，但伤势对一棵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有郭延、祖枭伤势太重，本命物都裂开了。 此刻一群人看见祖枭，发现他不仅伤势痊愈，气质还变得不一样了。 一道伤疤从下颌到胸口，虽然丑陋，但是痊愈，身上还多了许多怪异的纹身，看起来煞气十足，又有些神秘。 “托东家的福。” 祖枭对于自己的新形象更加满意了些，怪物化形都是根据本命物改变形象的，曹闲修铸好斩骨刀后，给上面雕了花纹当血槽，所以祖枭形象出现了质的变化。 不再是瘦削阴戾，皮肤细腻了不说，纹身还带有一抹神秘感。他举手投足之间，竟然有些霸道的神韵。 “咦，郭老二怎么也变了？” 灰狼嗅了嗅祖枭身上的味道，转头看见了进门的郭延。 此刻的烟锅怪形象也大有变化。 之前沉闷的威压，满眼的算计，现在被掩饰的恰到好处。 上次曹闲换了烟嘴后，他的形象就有了一些改变，但是不明显，这次把裂开的烟杆也换了，郭延的精气神和形象大为改变。 “好了，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干活去！” 曹闲轰走围观的人。 这段时间修复好了两个手下，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出现了明显的改变，比以前更加尊敬了。 不过更让他有收获的是，曹闲从灵叟那里无意得知，自己的部曲该怎么提高实力了。 正文 第一零三章，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我……还得拜炼部曲的本命物？” 灵丘大学，6号宿舍楼。 曹闲听灵叟说了部曲的实力提升的方法后，声音高了八度。 “哪有主子拜属下的？说不通啊……” 曹闲费解地看向一边嗑瓜子的玄应星君：“星君你说呢？” 玄应星君眨巴着眼睛：“我又没部曲……在天上时也没伴星，我怎么知道。” 曹闲将目光移回灵叟身上，灵叟忽然严肃了起来：“世间九真，哪有什么主仆尊卑。你着相了……拜炼本命物，是感其劳苦、记其功恩、爱其品德、信其忠诚。他们才能为你所用、护你周全、保你平安、供你驱使。拜炼，拜的是因果羁绊，炼的是不二之心！” 因果羁绊…… 不二之心…… 一时间有振聋发聩之声响彻脑海，从没有人给曹闲说过这些事。 物是物，人是人，妖是妖，鬼是鬼，世间九真，那九种自我意识，让曹闲最多觉得万物平等，天地一视同仁，可他从没想过九真之间的羁绊，成长，并不仰仗某一首领而活。 是相互成就的？ “他们是你的曾经，将来你死后，他们也是你的延续。你懂这种意义吗？个别九真寿命很长，乃至不死之身，不灭之体，可百年之后你作古，什么都看不到了，留下来的他们，或被颂扬、或被礼敬，那才是你奉真拜斗的意义！那才是你存在的意义！” “古往今来，人们拜的永远不是鬼神，而是帮他们走出困境的任何一种力量！可以是自己，可以是他人，可以是工具，可以是牲畜，可以是花鸟鱼虫，可以是风雨泥土，可以是文字音乐，可以是日月星辰，但你能留下来的东西，绝不是你的冢中枯骨，不是你的音容笑貌，而是你的延续，他们就是你的延续啊！” 灵叟说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目光唏嘘，追思遥远，久久不再说话。 原来这些事，才是天门奉真的大道追求吗。 难怪人说旧物护住，妖精保家，魔鬼也能为一件事改邪归正，神灵有时候也奈何不了凡人，仙人法力通天，也难敌圣人。 归其根本，哪有什么人间大运镇压万物，只不过都是一个个普通人用一生命运写的‘善’字，化作亘古法则罢了。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灵叟消失不见了，不知道是追思旧主，还是唏嘘岁月，宿舍里，玄应星君拍了拍曹闲肩膀：“之前让你留下几脉玄光没有拜炼，现在用上吧。” 曹闲双手合十，展开灵卷，取出三个本命物。 斩骨刀。烟锅。杏核。 斩骨刀之前拜炼玄兵时，建立起了羁绊。 烟锅虽然经常用，却没用玄光沐浴过。 至于杏核，一直放在那。 此刻，曹闲用出两脉玄光，和烟锅、杏核建立起了羁绊。却没进行拜炼。 适逢灵丘格局突变，郭延、幸轻愁在纷乱的格局中保不住大家，只有唯一适合战斗的部曲，才有这个潜力。 曹闲捧起斩骨刀，这个修缮一新的屠刀，上面雕刻了新的花纹当血槽，却在断裂处还有不均匀的铸痕，曹闲轻抚着刀身，慢慢闭起了眼睛。 …… 9月初，开学季。 大排档生意又好了起来。 郭延在算账，这几天他的老巢，夜林城地户有一个非人投奔。 “炎爷，我叫蛛儿。地户神说我可以来人间历练了……” 第一次见到蛛儿，郭延有些无奈：“你还是回去吧，人间有些规矩挺复杂的，我们店里首要一条就是不能雇佣童工。” “哦，好吧……” 蛛儿悻悻离开，被外面来祖枭撞见。 祖枭望着小姑娘，约莫8、9岁，看着她细嫩的脖子，有点想砍一刀。 他压住了变态的想法，开口问道：“小丫头，你可是妖物化形？” 小姑娘抬头：“我之前是蜘蛛精，刚刚化形成妖。大人您怎么看出来的？” 祖枭又不傻，几次接触了非人后，他发现自己对妖怪的感知很强。 那种一见面就觉得是同类的，基本都是怪物化形。 那种一见面就想砍一刀的，铁定是妖物！而且还是活妖，像树妖那种化形前不会动的，他生不起这种念头。 “蜘蛛啊？那你会捕虫吗？” “太会了！” “郭老二，把她留下，我要了。上次卫生检验，后厨差点不合格。” 郭延挑眉，看了一眼祖枭，这个冷刀子难得说句话，便同意道：“行。” 蛛儿眨着眼：“炎爷不怕坏了规矩吗？地户神说坏了人间的规矩会有很多麻烦。” “雇佣童工而已，小事，就说你是我远房亲戚。” 蛛儿被打发去后厨捕虫去了，郭延却叫住祖枭。 “阿祖。” “嗯？” “你最近气质变得怪怪的。” “东家为我重铸了刀身，是这些纹身的缘故吗？” 帮厨的衣服解开，祖枭身上的纹身非常惹眼。 “不是，我也被换了躯体，但也没你这么特别。” 烟杆换成了赤金檀的，也就是枣木。郭延现在对自己的新躯体很满意，以前的乌木杆有些霸道阴沉，赤金檀让他多了些朝气，但跟祖枭想比，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你想多了。” 祖枭说完，去后厨切肉了。 门口，祝彪扛着两头羊走了进来：“炎爷，上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发啊？” “以后改到每月15号发。现在店里生意好了，就我一个人管账目，核不过来。” 祝彪搔着头，他也不太懂，不过道：“好的，我听您的。” “对了祝彪，你有没有发现祖枭最近有点变化？” 后面跟来的祝刚道：“当然发现了！枭哥有了纹身后，爱装逼了，成天敞开衣服炫耀纹身。话也多了。” 只是话多了吗？ 郭延想了想，耸了耸肩。 …… …… 9月2日，新生报道。 宝丘区这些大学周围的街道拥堵不堪，灵丘大学校园也是人山人海。 曾经的学生会副主席齐超在和负责接待的学弟学妹打招呼，作为大二的体育部部长，大三的副主席，在大三末成功卸任交接，但名声还在。 看见学弟学妹已经对自己彬彬有礼，齐超得意地对曹闲道：“看见了吧？这就是面子。” 曹闲撇撇嘴：“一个卸任的副主席，有什么值得吹的。” “嘿，瞧你说的。副主席怎么了？石潇潇曾经也不过是学习部副部长，有我官大？” “是吗？”石潇潇从后面走来，齐超脸颊一红，说人坏话被逮到了，可恶。 “班长，你怎么来了……”齐超讪笑。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石潇潇瞥了齐超小人一眼，看着曹闲，“咱家妹妹什么时候到？” 曹闲看了看表：“马上了。” 曹芸今天入学，报的化学院，食品化工专业。家里都不懂这一专业的就业前景，让曹闲拿主意，曹闲打听了一下，发现还不错，就没干涉妹妹的选择，灵丘大学是综合类大学，化学院起码在学校里排名是靠前的。 曹闲不懂新生接待的问题，就叫了齐超和石潇潇帮忙。 早上10点半，曹芸、曹卫中、肖媛打扮的精精神神，走了过来。 “叔叔阿姨好！”齐超和石潇潇化身彬彬有礼的大学生，笑容非常得体。 肖媛今天涂了口红，背着小包，笑盈盈道：“你们好，都是老大的同学吧？今天我家丫头入学，好多事都不懂，麻烦你们了。” 齐超道：“嗨，曹贼……咳，曹闲的事就是我们的事！阿姨您客气了。” 曹卫中则是想了想，然后道：“你们是石潇潇和齐超吧？我记得大一时咱们在一起吃过饭。” 石潇潇甜甜一笑：“是的曹叔叔，好久不见，没想到咱家妹妹也考进来了，以后更亲近了。” 曹卫中哈哈大笑。 大一时，曹闲在学校里跟人打架被叫到保卫处，曹卫中连夜从县城开车赶来，后来经过查实和同学证明，才发现儿子不是主要责任，是一伙校外人挑衅。不过需要垫付医药费。曹卫中生气之余还有些庆幸。 第二天走的时候，他专门请了当天为曹闲声援的同学们吃了顿饭，对齐超和石潇潇印象深刻。 一晃几年没见了。 “小芸，这就是你哥的好友同窗，以后你也得叫哥哥姐姐，明白吗？” 曹卫中训斥道。 曹芸连忙招呼：“哥哥好，姐姐好，我是曹芸。” 几人见礼完，齐超和石潇潇陪着曹闲去了化学院新生接待处，流程很顺利，一行人又把曹芸送到女生宿舍里。 她住的地方在8号楼，和石潇潇一栋楼，石潇潇告诉她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自己。 曹闲其实也不想麻烦两位同学，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父母放心，现在看到父母的表情，才松了口气。 “今天麻烦了，中午一起去店里吃个饭吧。” 曹闲见到曹芸安顿好，开口道。 石潇潇和齐超却婉拒了他。 吃饭的机会多得是，今天还是让曹闲陪陪他家人的好。 二人告别离开，曹闲也没挽留，带着家里人去了大排档。 中午，曹闲一家坐在桌子上，肖媛看着店里全是凶神恶煞的面孔，有些局促不安。儿子雇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三个运货工，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笑起来一口烂牙，放到村里能止小儿夜啼。柜台后的掌柜阴沉寡言，笑起来不阴不阳的，时常叼着一个烟锅子不知道想些什么，感觉肚子里除了烟渍全是城府。后厨那帮厨脸上一道疤从脖子蔓延而下，身上依稀透出纹身，消瘦阴戾，走到人身边都觉得有股冷风和煞气。 只有做饭的老刘夫妇看起来正常些。 “东家，饭好了，你们慢用。” 今天得知曹闲家里来人，老刘亲自带着媳妇来下厨，别看店里员工一个个不像好人，这菜烧的没的说。曹卫中尝了尝，发现比县城最高档的酒楼都好吃。 “臭小子，生意做不错啊！不愧是老曹家的种。” 一桌人吃的喷香不已，肖媛却担心道：“老大，你雇的员工……看起来挺凶的，平时相处的好不好啊？” “挺好的。”曹闲随口道。 曹卫中也道：“妇人家的懂什么，这种生意，手下的人越凶，生意才越顺，等闲人喝点酒不知道天高地厚，爱砸场子，老大店里有这些人镇着，生意才能做下去。” 曹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能看出点门道，这种没技术含量的生意，和物流站差不多，竞争者多了去了，真要下手搞同行，手段多得是，没点有本事的人镇着，生意早黄了。 肖媛见到丈夫并无担忧，反而有喜色，就放下心来。起码丈夫的见识比自己高的多。 一家人吃了饭，了解了曹闲的生意后，肖媛嘱咐道：“行，老大，你有本事，我们就放心了。既然是和同学一起经营的，就好好经验，和气生财。” 肖媛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都是关心的话，曹闲知道老妈到了啰嗦的年龄了，也没什么不耐烦，这次从接待到吃饭，都是让他们看到自己是有实力保护妹妹的。他们就一个闺女，生怕在外面被人欺负，这也是人之常情。 送别的时刻。 看着二老上了面包车准备走了，曹芸忽然眼睛一红。 肖媛也走下车和闺女抱在一起。 曹卫中有些唏嘘，一家四个孩子，两个被拉扯大了，让人放了心，但别离的时候还真有些不舍。 想到这里，曹卫中塞给了曹闲5000块钱，曹闲一怔：“给我钱做什么？我不缺钱。” “拿着！曹芸刚入大学，免不了大手大脚的，没钱的时候你给她点。你也给自己买点好衣服好吃的。” 曹闲看着一个不怎么会表达父爱的家伙硬扯一些没逻辑的话，心中一笑，将钱收下。 “我知道了。” “嗯！”曹卫中拍了拍曹闲肩膀，“我和你妈就回去了。” 破旧的面包车扬长而去，曹闲看到擦完了眼泪的妹妹，搂住她肩膀：“走吧。搞不懂你们哭什么，不到1个月放国庆假就回去了。” 刚刚还觉得别离很痛苦，突然一想再过28天就又见面了，曹芸一想也是，心中悲伤一扫而空。 兄妹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忽然撞见了朱亮和吴钦。 “咦，阿闲，又换女朋友了？” 朱亮微信说了今天回学校，不过得去火车站接一下吴钦。二人发现曹闲又带了一个妹子，还蛮好看的，逮到机会就调侃了起来。 曹闲没解释，不远处，李晚星、沈佳薇、孙瀚也走了过来。 沈佳薇看见朱亮，头转到一边去。 朱亮骑着摩托，走也不是，聊也不是。 孙瀚却开了口：“呀，闲闲，这又是勾搭哪家的妹妹呢？” 李晚星也是有些好奇。 她挺喜欢曹闲的，但还没上升到爱慕，了解到曹闲的情史后李晚星知道曹同学的眼光高的可怕，都是校花级别的，而面前这位短发小女生怎么看也不像曹同学的菜啊。 “这是我爸的小情人。” 曹闲调侃了一下，曹芸脸颊通红。 孙瀚没听懂，纳闷道：“你家的故事这么狗血吗？叔叔还宝刀未老呢？” 吴钦似乎想起了什么：“好了，都别猜了，这位是阿闲的妹妹。” “哥哥姐姐好，我叫曹芸。亲妹妹。” 曹芸再也不想听这些不正经的哥哥姐姐开涮了，连忙自我介绍。 正文 第一零四章，自由采风 曹芸刚入学，一下子认识这么多和蔼可亲的学长学姐。 她这才发现，平时在家里不怎么社交的哥哥，朋友还真不少。 开学第一天，很踏实，熄灯前她给曹闲发了短信，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曹闲则让她发发宿舍同学的合影，曹芸发过去后，哥哥回了‘哦，挺好的，早点睡’，然后就不理她了。 曹芸一头雾水。 新生开始军训了。 曹闲妹妹的到来，对曹闲生活没什么影响，倒是让一票舍友兴奋起来。 长得不错，精心打理的短发，文静，腼腆，是第一印象。他们纷纷猜起了曹芸的爱好，判断她应该是个喜欢文艺的淑女，经过在曹闲那里的核实后，发现一个都没猜中。 “我妹妹凶着呢。什么文静腼腆不沾边的。家里顽劣的双胞胎都是她平时管着。而且是理科生，不怎么文艺，更不是淑女，喜欢骑车，爬山，跑步，听RAP，还是脏话贼多的那种，还听德云社和恐怖电台。平时爱好是帮我爸修车，当初想报机械工程来着，被我妈骂了一顿，才报的食品化工。” 曹闲说着，宿舍几个兄弟觉得完全不像啊。 “你是不是怕我们泡你妹妹，故意把她形容的没什么吸引力？” 朱亮从上铺探出头问道。 曹闲今天还是抚摸着旧刀，这几天斩骨刀在他的拜炼下，没什么变化，不过曹闲脑海里却出现了异样。 脑海里那尊塑像，不再是无面孔了，上次历劫后，他身上裂开，露出一只眼睛。 塑像周围盘旋着一颗杏核，一个烟锅，一把旧刀，一个斥候令。 这几天那把旧刀出现了头发丝一样细的黑线，连在了塑像身上。 曹闲感受着刀身的冰凉，像是在盘一个旧物一样，听见朱亮的话，对他回道：“曹芸跟谁谈恋爱我从不介意。不过我爸介意。她初三时候跟个小男生暧昧不清，我爸给我塞了200块钱，让我警告了一下那小子，他对他的小情人喜欢的紧。” 黑起老爹来曹闲是不遗余力的，小时候啥好东西都给他宝贝闺女了，家里就曹芸住单间，他和双胞胎挤一个屋，经常听双胞胎抱怨。 “女儿奴都那样。我爸也是。”这事吴钦有发言权，他也有个妹妹，平时妹妹闯了祸老父亲就打自己，吴钦经常莫名其妙挨一顿削，脑袋就是那时候被拍大的。 夜深了，宿舍熄了灯。 风扇那点小风实在是不能驱散顶楼的热量，何况还住了四个壮小伙子。 曹闲热的睡不着，伸出脚踹了踹朱亮的床板：“亮子，你昨天见了沈佳薇怎么不说话呢？” 上铺，朱亮躺在床上，瘦弱的身躯，像是被挑了虾线一样瘫软无力。 “一个暑假都没说话了，分手了。” 真分手了？ 老鲍狐疑：“分手不应该喝酒大哭，然后唱歌洗脚，重新开始吗？” 吴钦鄙夷：“哪有后面的！猪哥是纯爷们，要哭也不会在我们面前，都是偷偷哭。我今天早上发现他被角都是湿的。” “那是口水！”朱亮低吼，然后自己跟尸体一样从上铺半吊下来：“真分了，别问了。我的初恋结束啦！” 大家对朱亮的爱情默哀了三分钟，至于分手原因，还是没套出来。 还是老鲍胆子大，说了句可能是阳痿，一群人偷笑，结果翌日老鲍在小便时被朱亮偷袭灌肠，痔疮差点戳破了，捂着屁股趴了好久才缓过来，宿舍兄弟惊于朱亮报复的手段，再也没敢议论过这事。 大四，距离年底考研不到3个月，吴钦还在复习。 朱亮有些消沉，之前的考研计划还停留在第一页，单词仍然是abandon。 老鲍去西校区的时间更多了，西校区的养殖区，老鲍养的鸡苗已经出笼了三批，听说西校区食堂供给的鸡肉都是他们小组的。一群人觉得这厮越来越不像兽医了，倒像个鸡贩子。 而曹闲，在开学后除了天天拜炼神雷元帅石成和自己三个部曲的本命物外，则是和金昱开商量起了工艺作坊的事。 “阿闲，你认真的？” “格外认真。” 专业课教室，金昱开沉默。 他也想盘下那作坊，这地方才是手艺人施展本领的舞台。 但他目前有个顾虑。 “我家里人说，让我考研。” 金昱开是专业领域的天花板，但有了手艺后，发现他还得要有光环在。 学历就是光环之一。 在手艺扎实的前提下，光环越多，日后成就越高，这是现实分析后得出的结果。 金昱开不想放弃镀金的机会。 毕竟文物修复这方面，京城、长安那种大城市才有施展的拳脚。 他这学历，能接触县级展览物已经很不错了。 但金昱开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呢？将来有什么打算？准备继续开店吗？” 金昱开是聪明人，这种人极易发现同类，大学四年，他发现只有曹闲算同类，而石潇潇算半个同类，其他的同学还没达到这个标准。 曹闲有时候主意正的，仿佛是老天验证过的选择一样。 做什么事都很顺。 这种顺不是一帆风顺的顺，而是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金昱开家里是庙里的，他相信命这种东西。曹闲这种人，就是能把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那种人。 曹闲想了想道：“陆明诚学长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不过我想比他自由些。” 模棱两可的话，金昱开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开个作坊？” “要是能开个拍卖场就更好了。美女环绕，富人如云，来往间尽是富贾豪商，文人雅士。再来点肉体交易……金子你知道我的，其实我眼光很高，并不希望什么肉体交易，我就是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享受拒绝美女的过程。”曹闲说的义正言辞。 金昱开嘴角抽搐。 挑战个鸡儿的软肋！你就差把好色写在脑门上了。 他打赌曹闲这种家伙，如果班花于小雨、韩蓓蓓真豁得出去色诱，曹闲都可能防不住。还眼光高，还挑战软肋，我呸。 “那真是委屈你了，到时候叫上我一起。能帮你分担一点，也是我做人的道义。”金昱开握住曹闲的手，也说的郑重其事。 二人就工艺作坊的事情打住。 从专业课教室走之前，金子说道：“阿闲，让我想几天。毕竟以你的本事，放在各行各业都能混的如鱼得水，而我只能从事专业。如果专业性的工作能让我衣食无忧，我会毫不犹豫地进入这一行的，而且我的精力可以支撑我两边兼顾。” 听见金昱开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曹闲搔了搔头：“那好吧。我等你消息。” “不过我可以推荐一个人。你先攻略她！” “谁？” “我搭档，顾瓶子。” …… 大四，往往是课程最轻松的时候。 这个学年许多人都会为了就业和实习而忙碌，曹闲他们的课程就两门。 摄影。 电子展览。 都是宣传方面的技能。 做展览板，做海报，搞摄影展，也都是为了将来有个更好的就业环境。 学校的良苦用心大家有目共睹，这也跟艺术沾边，也比较轻松休闲，大家没有压力后，反而进步很快。 摄影老师是外聘的老师，自然知道曹闲他们拍摄物是文物古迹，在摄影理论之后，安排了自由采风的课程。 “各位同学分成小组，不管是去拍展览文物，还是庙宇建筑，还是古旧村落，按照我教的，分工明确一些，然后办一次橱窗展览。班长安排一下，一个月内完成。” 自由采风，那就是放飞自我了。 石潇潇按照班里原定的小组分完后，看着好多没有相机的同学。甚至两个班委也没相机。 “金子……你相机也没借到吗？”石潇潇疑惑。 金昱开道：“哦，带了速写本，一样的。” 你是大神，我惹不起行了吧。 石潇潇哭笑不得，又看向顾瓶子，顾瓶子是家里条件不好，相机这种奢侈品不可能买。但她又是自尊心很强的女生，也没开口借。 石潇潇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各位同学注意一下，为了照顾没相机的同学，原先的两人小组合并一下变成四人小组，班里刚好32人，分成8组，来我这里报备。” 金昱开，顾瓶子，石潇潇，曹闲合并成了一组。 齐超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脸猥琐：“班长你太照顾我了，回头请你喝奶茶啊。” 石潇潇莫名其妙。 然后发现原先就和韩蓓蓓一组的齐超，此刻拉来于小雨还有她舍友。 石潇潇回过神来，才发现齐超还想鱼和熊掌兼得，觉得这小子没救了。 大白天，曹闲开着店里的拉货车，载着三个同学，前往洪泉古村。 这面包车原先是祝彪三兄弟的，最近大排档生意爆火，西校区夜市的生意好起来后，郭延做主又买了辆更好的面包车，旧车一直放在那。 祝彪三兄弟对这破车有很深的感情，据说他们仨化形后，举目无亲，一个运货的老司机收留了他们，那是他们变成人后最快乐的时光。 跟着搬货，跑运输，老司机还教他们开车。 后来，老司机得了重病，他们仨哭了很久，拿出那些年攒下的钱为他看病，还是没能治好。 老司机是个刑满释放人员，妻儿早不见了，也没亲戚后人，他也感激三人这几年的相伴，弥留之际写了遗嘱，把面包车留给了他们。 老司机走后，这车成了祝彪三兄弟最珍贵的纪念，现在被淘汰后，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车里，三个同学都没嫌弃这是一辆拉肉车，反而觉得能坐车出发，是沾了曹闲的光。 “阿闲，你什么时候买的单反相机？” 后座，金昱开把玩着曹闲的相机，觉得很趁手。 曹闲道：“最近淘的二手货。还不错吧？” 作为一个旧物修复者，曹闲大学后便没了嫌弃旧物的习惯。 朴素是一个人良好的品质，一些东西的价值在于纪念，另一些东西的价值在于运用。这些被旧主淘汰下来还能用的东西，用好了，就是它们最大的意义。 小时候曹闲喜欢穿新衣服，骑新车，背新书包，作为家里老大，这些东西他一直享用的是最新的。 淘汰下来的，才会给小芸、虎子、豹子。 所以有时候曹闲关照弟弟妹妹，其实也是一种心理补偿。 “真不赖，8成新，只是有些磨损。下次有好货记得给我说一声。” 面包车驶出灵丘市，开往洪泉县。 洪泉古村，是县里保留最完整的老村寨之一，还有几段没塌的寨墙。几十年前，解放后最大的隐患就是土匪，各地开始剿匪。以前的村子可不像现在这么和平，现在的农村，道路四通八达，田亩一望无垠，一些山水秀丽的村子跟风景区没啥区别。都是国家治理的好。 而那时候交通不便，狼匪横行，赶车出门去一趟县里都得留遗嘱，祈祷不要碰见野狼和土匪，要么就会被吃了，或者被抓上山当苦力。 寨墙就是村子的防御工事。 一旦土匪下山，村民们就上了寨墙，保卫村寨，那时候打打杀杀可不是说着玩的。一场激战下来，少说也得三五条人命。有时候杀红眼了，更是能留下几十上百人的尸体。 老远看见了洪泉古村之一隐屏村的寨墙，金昱开拿着曹闲的相机，对着外面开始拍照。 此刻，曹闲脑海忽然出现久违的兵符任务。 ‘真武兵符’ ‘任务：保护王峮’ ‘任务时间：晚上8点’ ‘任务地点：隐世屏古宅’ ‘任务奖励：护法符’ 正文 第一零五章，隐屏村 隐屏村，9月的游客少了很多。 寨墙还留着两处，寨门剩一处了，走进村寨，屋连着屋，院挨着院，地上是被踩的光滑的青石，门口有石鼓石墩，老树水井，都诉说着当地的历史。 曹闲听老师提过，古代的井很重要。那时候还有专门管理井的族人。 现在的井改成了养鱼的浅井，有些游客坐在井沿上歇脚，孩子们转动着辘轳，对这些东西都很好奇。 “妈妈，里面为什么要养鲤鱼啊？” “现在是为了观赏，而古代水源很重要，害怕别人投毒，就养些鱼，如果水有问题，鱼就会肚子翻上来。” “爸爸昨天游泳肚子就翻上来了，是不是游泳馆的水有问题？” “……，傻孩子，你爸爸如果是脸朝下漂着，游泳馆的水才有问题。” 曹闲四处寻找着隐世屏的位置，走遍了大半村寨，没有奇怪的地方，八成又在后山或者哪块野地里。 曹闲想去后山，其他三人没同意。 “先把其他地方转完吧？后山有住宿的地方，晚上休息时再去。”石潇潇开口，金昱开和顾瓶子也附议。 曹闲只能先跟着他们。 一路上三个人换着拍照，曹闲自然成了他们的御用模特。这三个人特喜欢把自己和水缸、石墩子、门框、碾子放在一起合影，还让自己去抱，而且表情得亲昵，这尼玛就过分了，哥们是历史的见证者，旧物的修复师，社会的优秀青年，但并不想成为有恋物癖的变态大学生啊。 “曹郎~~~曹哥哥~~~你最帅了！” “曹郎~~~快点嘛……” “要贴贴哦。” 石潇潇开始撒娇，顾瓶子也做作地扭着身子，眼见金昱开即将开口说一些恶心的话，曹闲直接举手投降。 “打住！我照做还不行吗。” 曹闲发誓，自己今天用脸贴的石狮子和木柱子比这辈子贴的女孩子都多。 看见照片里自己那‘宠溺’的闭眼微笑，曹闲半晌说不出话来，石潇潇告诉曹闲这就是‘岁月静好’。 曹闲心中鄙夷：去他大爷的岁月静好，这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隐屏村的田里，前些年挖出了祖先的墓室，现在变成了民俗殡葬文化展览区，书里有很多王侯贵族的墓葬介绍，这种平民百姓的确实少见。 这是一个大户。 墓葬一个主室两个耳室，好像是明代的，玻璃展柜陈列的是墓主人生前用过的东西和喜欢的东西，还有生前从事的职业工具。 可以看出这位墓主是个墨匠，陪葬的多为制墨工具，因为连着两处同样规格的墓葬，这里也变成了一处景点。 “好小啊这里……” “陪葬这么多工具，死后还得干活，真可怜。”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逼仄的过道，只能并排走两个人，踮起脚尖就能碰到墓顶。 墓主人已经被迁到风水更好的坟地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墓主人留在这里一起被展览，估计能被气地活过来。 此刻，曹闲站在玻璃展柜面前，嘴角抽搐，因为里面一位猥琐的家伙拍着玻璃，脸贴在玻璃上面。 “大人？大人？你看得见我吧？” “大人！我不是坏人啊，我是一个瓢！” “大人啊！你别视而不见啊！我求求你行行好啊……” 墓室展览区本来就低矮逼仄，几人拍了一通准备出去，曹闲则呆立原地，半晌后低声道：“你怎么看出我身份的？” “什么身份？我只是觉得正常人谁看一个瓢看那么久啊……我坐在那，你一直看我，我动你眼珠也动，表情还特奇怪，我又不傻……” 卧槽…… “你是怎么进去的……” “我早就被关进来了，只是刚化形没多久，出不去了，我被关了好几年了……你想想办法，我给你当下人也行啊。” 那是墓主人生前舀水的铜瓢，曹闲万万没想到这玩意也能化形。 “算了咱俩没缘分。我也不缺舀水的下人。”曹闲低声道，“后会无期啊，拜拜。” 看见曹闲要走，铜瓢急了。 “别啊！别！大人，你听我说，我知道后山有个地方的水很神奇，我旧主生前做的墨，加了那里的水研墨，写出来的字能动啊！你救我出去，我带你找！” 能动？ 曹闲立即想起了江菱儿第一次给自己传讯时，那个会动的文字。 但他犹豫了一下：“不是我不救你，破坏玻璃展柜犯法，偷窃展览物更是罪加一等，我不想被景区抓了。” “您只需要借我点玄光，我有办法。” “曹闲，还没出来吗？不嫌憋得慌？” 石潇潇已经催了，曹闲犹豫了一下，手上玄光出现。 “怎么借你？” “放在我身上！” 曹闲试了一下，发现玄光居然能穿透玻璃，真的钻了进去。 “大人，麻烦您斩断它！然后快走。” 曹闲哪会这招，上次历劫，手上的朱雀火都丢不出去。 但此刻，曹闲发现心中所想后，确实出现了玄光的松动。 手上的玄光好似一个手套一样，慢慢地与手掌分离。 “小的谢过大人，您快走吧，我回头找您。” 曹闲莫名其妙，刚走出去没多久，正和石潇潇他们看游览地图时，忽然另一批进去的游客道：“快来人啊！展柜里渗水了！” 没一会，管理人员过来，迅速打开展柜，把里面的旧物一样一样取出来，几个管理员一头雾水，这地方水源都没有，哪来的渗水？ 只有曹闲发现，一个铜瓢怪被黑光包裹，隐匿了身形，自在地呼吸着空气。 出来了！ “曹闲，走吧，去后山。那里有吃的和住的地方，我们今晚就住那。” 曹闲觉得这些年农家乐真是遍地开花，哪哪的山里都有这玩意。 也不怪这种趋势，当代生活压力大，节奏快，垂钓山野，烹饪林间，伴清泉怪石，仿古寻幽，都是人们追寻的野趣。 农家乐这玩意，应运而生罢了。 四个人点了两条红焖鱼，两盘野菜，曹闲吃着老板送来的腌脆笋，直夸手艺不错。 “老板，后山还有什么逛的地方没？” “有，有个山君庙。咱这一片松林茂盛，以前老祖宗是制墨的，取材于此，松林里猛兽很多，最凶猛的就是老虎了。听说民国时期还有老虎的踪迹。但老虎从没咬过村里人，那山君庙就是祭祀老虎的。” 一听是庙，其他人失了兴趣。 金昱开的家就在庙里，两个女生则不喜欢那地方，而且老去，本专业打交道最多的地方，就是庙里和墓里。 曹闲点了点头：“那我吃完饭去瞅瞅。” 吃完饭，金子带着两个女生在农家乐的池塘里钓鱼。见曹闲铁了心要去逛，他们也没强求。 曹闲背着相机，踏上不怎么好走的山路，往后山深处走去。 “出来吧，没人了。” 曹闲身后，铜瓢怪出现。 那是个青年，没什么朝气，脸颊挺嫩的，就是气质畏畏缩缩的。 “见过大人！” “你怎么弄出的渗水？” “我一个舀水的铜瓢，弄出点水不过分吧？”铜瓢怪讪笑，“如果不是借了您的光，让我隐去身形，我就算弄出点小动静，怕是也逃不出来。” 先前铜瓢怪正是借了曹闲的玄光隐去自身踪迹。他的实力，似乎才是散人级别，还没隐匿的本事。 “你也够幸运的，普通的铜瓢，普通的主人，都能化形。” 曹闲之前听玄应星君提过，怪物化形太苛刻了，必须得特殊才行。 烟锅怪能化形，是他的旧主感染了他，听说他旧主是独立开辟商道的一位巨贾，本领大能力强有手段，耳濡目染下，他才有了灵智和一身不俗的本事。 屠刀怪就不用提了，纯靠杀戮，他有九代旧主啊，也不知道杀了多少牲畜，宽刀都杀成窄刃了。而且还杀过人，煞气一代代传下来后，可能比一些兵刃都凶悍。 而这铜瓢就有些奇葩，墓主人很一般，它的用途也很一般。 一个舀水的工具能化形成人，让曹闲非常意外。 这其实也是曹闲搭救他的一部分原因。 他多半有些不为人知的特殊地方。 “我就是凑巧。不过说来也幸运，被关在展柜的几年，跟游客也学了些人类的话。” 二人走在山路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铜瓢怪得知曹闲要去山君庙，好奇道：“你去那做什么？那有虎妖。” “你知道？” “当然！很早以前的事了，我化形后留下的记忆不多。当年旧主带我去溪水处，见过那虎妖，那虎妖没吃她，旧主逃过一劫。后来我旧主寻找良木时，有次被狼围了，还是那只虎妖救了她。我旧主看不见虎妖身上的玄光，我能看见，却没法告诉她。好在对方没恶意，再然后，我旧主就为那虎妖立了一座庙。” “后来呢？” “后来我旧主就嫁人了。她家制墨手艺是家传绝活，她又是独女，就招了个夫家，夫家是个毛手毛脚的上门女婿。平时就爱晒太阳，什么都不会，还好吃懒做。只不过他打退了几次山贼，才被另眼相看，一直养在家里。” “你旧主是女的？！”曹闲眨着眼睛。 铜瓢怪纳闷：“不可以吗？我也是女的。” “你也是女的？！”曹闲瞪大眼睛，自己阅女无数，什么时候眼睛不好使了？ 怎么看这都是一位大兄弟啊！ “咳，再然后呢？”曹闲问道。 铜瓢怪道：“再然后就过日子呗。她和她夫家生了孩子，手艺传了下去。然后旧主去世，我就被陪葬了。也不知道她夫家最后怎么样了。” 山神庙，铜瓢怪看见恍如隔世的塑像后有些唏嘘。 彩绘已经看不出当年的模样了，不过一些砖雕石刻，还有过去的痕迹。 曹闲发现，这里也没隐世屏的踪迹。 “你说的那条溪水在哪？” “我想想……大概是这座庙的东南方。” 二人出了庙，塑像旁边，一个庙祝忽然疑惑地抬头。 “溪水？东南方？” 他绕过其他香客，看着曹闲和铜瓢怪离开的方向，眯起眼睛：“为何还会有人记得那个地方。” 庙祝甩去杂念：“算了，终归不是那里的人了。管那么多干嘛。” 正文 第一零六章，山间玄水隐世屏 铜瓢怪说的东南方向，曹闲是没想到那么东南。 这怕是已经出隐屏村旅游区了。 “大人，还没问你尊姓大名呢？” 这个女人非常健谈，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旧主的影响，见她走在路上，腰间挂了一个铜瓢，沿途对花花草草非常喜欢，半天真半成熟的性子，曹闲倒没把她当成一个女孩子来对待。 “曹闲，功曹的曹，闲云野鹤的闲。你呢，有名字吗？” “原先没有，这几年听那些游客聊天，自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我叫童沁心。童子的童，沁人心脾的沁心。” 铜瓢怪笑着说完，又盯了曹闲半天，有些忐忑，这是她第一次给别人介绍自己名字，直到曹闲夸了句好名字，她才消去担心，又笑了起来。 “是哪位游客的名字吧？” 曹闲冷不丁冒出一句。 蹦蹦跳跳地铜瓢怪笑脸耷拉下来，幽怨地看着曹闲，曹闲哈哈一笑：“天快黑了，先找找路吧。” 许多年不见天日，山里的路早就变了，童沁心也很难辨别。 路找的很费劲。 她问道：“大人干嘛执着找路？我既然自由了，有的是时间。”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是天门奉真，今晚有要事。” “奉真是什么？” “你不知道奉真，还叫我大人？” “你比较特殊，当然是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都可以称为大人。” “你家旧主教你的？” “她夫家教她的，我听见了。” “奉真就是管妖魔鬼怪，维持人间秩序的。”曹闲答道。 “什么是秩序？” “农民种地，商人经商，匠人做工，士兵打仗，什么职业做什么事，大家相安太平，各司其职，把日子越过越好，就是秩序。” 童沁心道：“大人你骗我。我家旧主的儿子是匠人，但还是被派去当兵打仗了。” “那就是秩序乱了，抽调一些人手维持秩序，最终他们还是会回来当匠人的。或者……死在维持秩序的过程中。” “所以秩序很重要？” “无比重要！” “那有什么比秩序更重要的吗？” 曹闲想了想：“自由。” 又补充道：“秩序下的自由。” “可是我家旧主的夫家经常说，身不由己。他一个人就敢走夜路，去远方，甚至打山贼，比起被困了一辈子的旧主来说自由的多了，但为什么他还是觉得不自由？” “己不由心，身怎么由己。估计他的心不在这些事上，心一旦向往更远的地方，自己当然会被困在这里了。” 童沁心愣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些问题曹闲从来没想过，被对方问出后，发现自己早就有了答案。 其实曹闲的三观也仅限于现在的阅历，一些深刻的道理他也没想过，不过能解答这位小白的疑惑，曹闲对自己的阅历还算满意。 童沁心终究是带曹闲找到了那条溪水。 松林小丘，溪水源头。 蜿蜒如玉带，溪水从小丘中流出，不到2米的斜坡下冲出一条水沟，然后在不远处汇聚成一处水潭。 曹闲看见溪水的第一眼，就发现了这水的特别。 晚上7点，太阳落下前最后一抹余晖，让水潭变得斑斓，曹闲则看见那水潭中独特的光芒。 玄光？ 曹闲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是玄光，主子的夫家说这是好东西。” 曹闲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铜瓢怪化形也就这几年的事，她不认识自己奉真的身份，但能管自己借玄光，那只有一种可能，她很早以前见过！ “你之前就见过玄光？” “自然。起初不知道这黑光是什么，后来我旧主她夫家告诉了她。” “他为什么说这些？” “我旧主觉得这溪水神奇，饮之神清气爽，浑身舒坦，带他过来，他才解释说这是地脉玄河，可惜我旧主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她看不到玄光。” 曹闲捋了捋思路。 也就是说这溪水是意外发现的，那女子常饮此水，饮水的铜瓢于是被浸染，才生了灵智，然后许多年后化形。 “也不对。”曹闲忽然否定了全盘。 “哪里不对？” “哪哪都不对！” “你到底是谁。”曹闲忽然转身，看向童沁心。 童沁心无辜道：“我是一铜瓢化形的怪物啊。” 曹闲轻笑：“你要是这几年才化形，怎么会清楚玄光可以遮掩自己？” “我……我是意外发现的。” “意外发现之前，你肯定会暴露过身形。没被玄光遮掩的你，就是一个大活人，普通人能看见你在展柜里，那么大的事发生，你肯定会被从展柜带出来。然后逃走吧？” “我……” “然而这么好的机会你没用。反而还是被关在了里面。你越解释，破绽越多。” 曹闲现在发现，她从一开始就在编故事。 之所以编故事，是因为自己突然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节奏。 在发现自己能带她出去后，她就开始想着怎么合理的解释来路了。 所以一开始那句大人，根本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而是她本来就知道自己是天门奉真，这就是妖魔鬼怪对奉真的称呼。 童沁心低眉，然后苦笑：“我没想骗你。” 曹闲沉默，看着她。 童沁心道：“算了，我的确不是什么铜瓢这种可笑的东西，听好了，我乃祈天甘露碗，意外被当地女子捡到，加铸成这可笑的舀水之物。” “我叫童惊霖。” 那铜瓢怪忽然跃入潭水中。 “还没解释清楚，哪里跑！” 曹闲也一跃而下。 如果这怪物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自己放出了她，可就摊上事了。之前吕静提过，见死不救，让非人九真影响到人间秩序，都会被六大家族追杀。自己这次可是亲手放出来了一个怪物，没问清楚来历，就这么放了…… 绝对不行！ 铜瓢怪直接隐去身躯，化为本体，水潭底部旋涡出现。 曹闲被旋涡吸住，抓住铜瓢，发现旋涡正是从碗口卷出的。 “你太弱了。” 潭底，那女子还能说话，她看到曹闲还想把自己带上去，她索性驭水，将曹闲冲开。 吸力变成冲力，巨大的水柱从碗里冲击而出，打在曹闲身上，这种暗流曹闲第一次承受，当真觉得软绵无力，又难以抵抗。直接被冲到一处洞中。 曹闲发现周围都是洞壁，出去的路被水柱冲压，眼见气息不足，只能往里游。 1分钟的时间，曹闲费力睁眼，总算看到光亮，他浮上水面后，发现眼前景色焕然一新。 超凡脱俗！ 曹闲疑惑那洞的神奇，又惊愕于周围的景色。 隐世屏在那洞里？！ 周围当真一片世外桃源。曹闲无比意外，那个家伙为什么会把自己送到这里。仿佛是有意为之一样…… 暂时想不通童惊霖的动机，曹闲环绕四周。 这里的花虫鸟兽与世无争，靠山处是一个巨大的老虎石刻。 半边在山壁上，半边探了下来，凶恶逼真，老虎的嘴里还有一个楼宇！ 曹闲悄悄摸了过去，走近才发现，这只下山虎的体型如小山一样，光是虎嘴里的三层楼宇，还没占到口腔的三分之一。楼后面仿佛还有路，直通老虎喉中！ 抬头，那楼宇悬着牌匾，写着‘虎妖殿’三个大字。 正文 第一零七章，虎楼，月楼 虎妖殿？！ 这不是历劫时听王峮说的麒麟山六妖殿之一吗？ 王峮一身本事就来源于此。 曹闲也向灵叟和其他人打听过，麒麟山他至今也没打听到在哪，更别说六妖殿了。好像他这个世界根本没有。 森然虎口，隐世高楼。 曹闲来到虎妖殿门口，听见里面有打斗声。 正诧异，一个人影从二楼掉了下来。 那人摔在地上，身体扭曲，身上的伤痕渗出鲜血，几息后便不动弹了，曹闲定睛一看，那个家伙变成了一个大黑猪。 大黑猪尸体快速腐烂，没多久只剩一堆腐骨。 “怎么回事？！” 曹闲看了看表，晚上8点整。 时间刚好，现在再猜不出里面是王峮，曹闲的脑子就白长了。 等不及了，曹闲闯了进去。 进门就是一屋子狼藉，梁柱、楼梯留下数不清的痕迹，正中的卧虎像画的正是山体雕琢那尊老虎，再看地上，曹闲一阵肉疼。 “天杀的，明洪武釉里红啊！” 这是老朱家立国初的正牌瓷器，老朱家得国在南方，南方朱雀属火，他定都又是南京，而且参加的是红巾军，釉里红应运而生。 这是红纹瓷器，地上的这个少说也得200W！ 再看了一下，何止碎了一个！曹闲心在滴血，一层的博物架特么倒了，碎了一地，刚刚那个明显是被谁当暗器丢出去用的。 这件200W…… 这件160W…… 这件起码800W…… 这件这么大，我就不猜了…… 这一地……我卖一辈子小吃也赚不回来啊！ 曹闲红着眼睛上了二楼。 二楼，三个人围着一个在缠斗，还有一个黑袍人在掠阵。 被四个人堵在那里的，正是王峮！ “小子，原来一身本事是在这里学的。不过今日你死定了！” “交出虎楼令！送你个痛快！” “还想跑！” 地上还有两个重伤快死的家伙，然而掠阵之人对那两人视而不见，死死盯住想逃跑的王峮。 人群中，王峮双拳难敌四手，手中是一个木棍，在几把砍刀的威逼下节节败退。但凭着一身勇力，还是将一个人的脖子打断，从二楼踹了下去。 掠阵的人坐不住了，来到王峮面前，淡淡道：“你到底是谁？洪泉王家没你这号人，你为何能得到虎楼令？” 王峮擦着嘴角的血：“你们又是谁？！” 那人掀开帽兜，居然是一个长发女子，此刻淡淡道：“紫月孤烟凝祸胎，六根癫狂酿魔灾。月楼，卓玉蝉。” 王峮气喘吁吁：“既然不是洪泉王家？那为何染指虎楼令！” “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哼！有胆的拿命来抢。” 又是一个人被王峮一棍子抽在脸上，巨力让那人飞出三五米开外，王峮趁机欺身向前，准备挟持那个女子，忽然脚步踉跄，倒在女子脚下。 眼前晕眩，女子将他扶住，他抓向女子喉头，指头一点力气都没有。 “什么鬼蜮伎俩！”王峮身体变得软绵绵，女子将其推开，让剩下两个人把王峮架起。 “严刑拷打！就在这！” 女子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手下：“捉一个散人，竟然死伤这么多，平时养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 没人敢顶撞，仅剩的二人把头埋的很低。 王峮被绑起，先前挨了一棍子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刑具，女子在冷眼旁观，忽然感觉一股危机袭来。 曹闲蓄势良久，找准机会，十步游用出，鬼魅般来到女子身后，女子闪身一躲，没能躲开，她发现黑袍被人扯住又拽了回去。 曹闲将女子一拥入怀，笑嘻嘻道：“好漂亮的姑娘！” 女子稍稍一怔，发现被人从后面抱住，挣脱不了，然后咧开红唇：“少侠好身手……呃……” 女子万万没想到，曹闲当即就是一记背摔。 如花似玉的姑娘，这一摔觉得要老命了，不知道哪节脊骨折断，她瘫到了地上，曹闲欺身而去，架着王峮的两个人被曹闲凝出的砍刀一招砍断了胳膊，接着一股狂念袭来，顺手躲掉了脑袋！ 另一个吓得肝胆欲裂，想跑时被曹闲一刀分成了两半，血洒半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峮惊愕异常。 他看到那女的在动，连忙提醒道：“小心后面，她还没死！” “小心不了了，我也中招了……” 在女人刚刚回眸的那一刻，曹闲就觉得自己体力飞速流失，此刻症状和王峮一样，脚下一软躺在地上。 二楼，王峮躺在地上，曹闲躺在地上，那个女人也躺在地上。 一刻钟。 半小时。 快一个小时了。 大家发现互相还没昏迷，只有说话的力气，曹闲盯着房梁幽幽道：“姑娘，你这到底是什么招数……” 女子不回答。 王峮也恢复良久，发现还是不能动弹，嘴巴一张一合：“兄台援手，王峮没齿难忘。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敌人还在，问我名字不是让她记恨么……” 王峮一愣，闭上了嘴。 “唉，算了，我叫曹闲。” “曹闲！我记住你了，我会杀了你的……”地上的女人狠声道。 “你还没断气呢？”曹闲发问。 女子想骂人，可是脊骨的伤痛让她难以忍受。 曹闲叹道：“都这时候了，嘴别硬。我们恢复的肯定比你快。” 第一波力气用完，大家再没继续聊天。 夜晚，不知道又过了几个小时。 月光照了进来。 曹闲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还是不能动。 “有醒着的吗？” 气氛忽然怪异了起来。 好像是失眠的舍友在找人聊天。 “我刚醒。”王峮道。 曹闲问道：“那女人呢？是不是死了？” “没有。”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正是那个阴险的女人。 “王峮，你为什么被他们追杀？” 王峮道：“因为我有虎楼令。” “这不是叫虎妖殿吗？” “但这座楼叫虎楼，虎楼令是开启这座楼的令牌。” “开启这里能做什么？” “恩人，这个是秘密，不方便说。” 哦…… 又是一些复杂的事。 曹闲忽然想起，自己在梦中也能进星辰楼，不知道和虎楼有没有异曲同工之处。 “喂，那个女的。你们月楼又是什么地方？你刚说那一长串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蛮神秘的。好像是江湖上的黑话。” 女人没应答。 “她不会死了吧？” “不清楚……” “王峮，你敢辱尸吗？” 王峮红着脸：“我怎么能干那个！恩人注意言辞。” “哦我就是开个玩笑。我来之前见到一个人从二楼摔下来死了，变成一头大黑猪，这个女的会不会也能变成大黑猪？” 不远处的声音又响起：“你才是猪！我叫卓玉蝉！” 曹闲立即接过话茬：“你家里人怎么给你起这名？玉蝉是葬玉，死人含嘴里的。” “……” 曹闲一愣：“你不会真是玉蝉化形的怪物吧？” “我是人，谢谢。”那阴险的女人道，“玉蝉能为生者避邪，为死者护尸，谁说只有死人才有。” “那你的月楼又是怎么回事？” 这回女人再没回答。 大晚上，有些寂寞，王峮又睡着了。 曹闲则睁着眼睛，也不知道金子他们仨想没想自己，想起他们仨住客房，睡软塌，吹空调，曹闲就一阵妒忌。 他们不会报警吧？ 哦，我忘了，之前赶路那阵给金子发了消息，说我去蹦野迪了。这是以前找妹子不回宿舍的暗语，金子或许以为自己又勾搭妹子去了。 唉…… 感受了一下睡的木板，很硌骨头，闷热的楼里，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挨着窗户，有风吹进来。 就这，半个身体出汗出黏了。 “卓玉蝉，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明天我们任何一方先恢复过来，另一方肯定会死。不如聊聊吧？” “你想求饶？” “你能杀我？” “我还有玄光，很多。”卓玉蝉冷冷道。 王峮的呼噜声一停，忽然开口：“曹兄，难道我们明天真的完了？” 艹，这厮装睡。 感情别人不吓你，你就不开口啊。 曹闲撇撇嘴：“卓玉蝉，别吓唬人了，你的玄光多半稳固着你的脊骨，也许可能用来对付我们，但这样的话，多半会终身残废。和死了没区别。” 王峮纳闷：“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把她摔成那样，她要能杀人，我早死了。” 周围又变得沉默。 直到清晨，天蒙蒙亮。 曹闲又睡了一觉。 不得不说，身体失去力气，大脑似乎就会发布睡眠指令。 但这两觉睡的是真舒服。 “天亮了，有撒尿的人没？” 角落里，那个女人道：“尿裤子里吧，最好憋死。” “好歹毒啊。” “曹兄，别说话，我好像听见脚步声了。” 正文 尴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xbiquge.net新笔趣阁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第一零九章，北阙紫极帐中兵 秘洞，有风，石阶幽长。 周围没一点装饰物。 不知道多少年前谁开凿了这一段路，也不知道多少年来还有没有其他人踏足这里。 一直走到最后，曹闲拿着手机光，看见一个塑像。 人像轮廓，似虎非人。 一只未能完全化形的虎妖，端坐在那，见到这塑像第一眼，王峮就失声道：“老祖？” 曹闲看向他。 王峮不可思议道：“我大概几年前，得到了虎楼令，不知道谁放在我桌上的，然后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个虎头人身的妖怪经常教我一些奇怪的本事。他自称我王家老祖。就是这位！” 曹闲摸了摸王峮，没发烧。 这特么够离奇的，你以为你是我呢？ 曹闲想起一些隐秘传承，又不得不信。 背上，卓玉蝉叹道：“我也一样。快看看他身边有没有什么预言。” 石像突兀的坐在这，连个装饰都没有，更别说文字了。 三人围绕石像找了一圈，还是曹闲细心，发现虎妖甲胄侧方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那东西像是笏板。 “呼神符？”卓玉蝉叫出了名字，“拿下来看看！” 笏板是松动的，取下后上面什么文字都没有，仿佛是粗糙的手工艺产品，连个花纹都懒得刻的那种。 只是递给了王峮后，笏板迅速出现变化。 符纹交织蔓延，抽取了王峮身上不多的玄光，刹那间，虎祖像双眼绽放出白光，周围亮了起来！ 虎眼圆睁，瞥向卓玉蝉：“何方妖人！胆敢闯我虎楼禁地！” “紫月孤烟凝祸胎，六根癫狂酿魔灾！月楼，卓玉蝉！你并非阴魂，到底是何物，在这里装神弄鬼！” 虎眼收回戾气，冷冷一笑：“区区狐狸，妄称祸胎？别贻笑大方了，既然是月楼的人，那你听好了！” “风悲长啸镇西方，山林宵小收锋芒。虎楼，王禁。” 卓玉蝉一怔，对着王峮道：“真是你老祖，快跪下。” 王峮起初就想拜一拜了，现在发现这个女人又确认了身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也跪……”卓玉蝉小声对曹闲道，“这帮家伙脾气很大。” “我不跪！” 曹闲心道，灵叟那种能当大腿的家伙，跪一跪也就罢了，而且他给的灵卷可是个具有收纳神通的宝贝，这个石老虎一看就穷不拉几的，跪他干嘛。 虎眼望来，曹闲心脏重重一跳。 好家伙，就看了一眼，能慑人胆魄？！ 这就是虎威？ 如果这虎妖还活着，那这一眼看过去，胆小的岂不是要被吓死了！ 曹闲立即换了个表情，觍着脸道：“虎祖宗啊……我刚口吻是有点失礼了，但我昨晚救了你后辈，现在背上又背了一个人，实在不方便啊，我有个手下，叫出来给你磕俩头算了……” “佛狸！” 灵狼‘哇’了一声，活蹦乱跳出现在曹闲面前：“主子叫我？！” “给这位虎祖宗磕俩头！” 灵狼一怔，嘴角抽搐两下，转头看着一尊眼睛发光的石像，不情不情愿地跪了下去。 王峮看着跪在旁边的灰狼，表情一愣。 卓玉蝉眨巴着眼睛，也是一愣。 那灰狼磕头还挺标准，磕完头自动钻回了曹闲手心。 虎妖石像疑惑：“灵狼斥候？许久没见了。” 他看向曹闲：“你竟有如此灵物相伴，还得到斥候令，机缘不浅。罢了，本尊免你俗礼！” 曹闲瞪大眼睛，这厮谁啊？ 怎么看了一眼，就知道灵狼的身份，还知道它是斥候令收伏的怪物？ 虎妖收回眼神，看向王峮：“吾乃汝之先祖。知道你有许多疑惑，但吾时间不够，只能长话短说。汝且静听。” “吾乃修行多年的虎妖，大元末年，吾化形成人，一位天门异人降服六妖为座下护法，吾为其一，彼时吾等六妖，尽归异人调遣，行走江湖，斩恶妖除邪魔，安稳秩序。聚义之处名为麒麟山！” “麒麟山六妖殿！”卓玉蝉出声。 虎妖石像道：“没错！洪武年，乱世终结，末年又有乱星降世，直至永乐年，天下才安定。此时异人隐居，麒麟山散伙，分别之际，异人为我等立隐世屏，建六妖殿，镇压当地六处至邪地户！虎妖殿就是其一，一般被称为‘虎楼’！还有你们狐妖殿，也叫月楼。” 曹闲看向卓玉蝉，王峮也看向她。 她是狐妖殿传人？ “吾等先前追随异人，立下汗马功劳，异人隐世后，吾之妖身却不受世间奉真所容。那些外地奉真，常有寻衅滋事，蛊惑人心之行径。彼时吾心灰意冷，伤了几人，又有更多的外地奉真结伴而来滋扰。” “几次受伤，吾在山下灵溪处疗伤时，与山下女子王氏相遇，后动了凡心，结为夫妇。吾入王家为婿，勤苦数十年，发妻诞下三子一女，其一子觉醒了玄光，吾便将一身本事传承了下去。” “吾一身本领杀戮太重，后世不宜轻传，除过近身一套秘术，又结合王氏墨学，将杀威困于符中，另创秘术，乃——杀生符。汝学的哪一套？” 王峮低头：“老祖在梦中教我的近身秘术。” “你梦里的不是我，只是一道传功残影。现在的也不是我，只是一道传音元神。” 王峮一愣：“元神？地境奉真的意识，才能汲取坤元，被称作元神，老祖你……” “小辈无礼！你是觉得吾没有地境之资吗？！”虎妖石像吼道。 王峮急忙低下头。 虎妖石像道：“不过终究是一道元神，只能在这方寸之地苟活。本尊未能登仙，早已身腐魂消。今日既然有缘，吾将你未曾学到的符术传于你令中。切记，你乃当代虎妖真传，莫堕吾威！” 一束光芒射向虎楼令。 王峮将其贴于额头，大量记忆涌出，他脑袋裂开一样，浑身痛苦。 眼见虎妖石像要陷入沉睡，卓玉蝉开口：“虎祖且慢！您有没有听过一方预言。” “预言？说来听听。” “太岁不散，麒麟不生，妖魔动荡，侵扰神州，五嶽众鬼出，三龙九真乱，乱麻之局难斩因果，危局近在当下。” 虎妖石像一愣：“这是月楼太阴池所留？” 卓玉蝉道：“是！” 虎妖石像冷哼：“不虚。你祖喜欢装神弄鬼，即便预言到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当年她为异人献上三条预言，也都被我们合力打破了。这预言是比前几次危险，不过你三人似乎非常团结，这些小事只要团结起来，于你们而言没什么。” 王峮眨了眨眼。 卓玉蝉眨了眨眼。 曹闲眯起眼睛。 这虎妖石像果然是个石像啊，到底什么时候瞎的。 团结？ 昨天要不是我出现，你家王峮现在可能都出现尸斑了。 而且这次预言既然比之前都危险，你又是凭什么觉得我们这仨瓜俩枣能应付得了？ “好了，走吧，吾要休息了。王峮，你且记住，如若见到吾之后人，一定善待团结。切记！” 王峮把笏板递给曹闲，正儿八经地磕了三个头。 曹闲拿着笏板，准备重新插回虎妖石像腰间，忽然间，笏板亮起奇怪的紫蓝色光芒！ 一瞬间，陷入沉睡的虎妖石像双眸一变。 “你到底是谁！显形！” 虎吼激荡，曹闲身形不稳，卓玉蝉被摔在地上，曹闲身上一个虚影被吼出！ 那虚影三丈之高，出现的一瞬间，曹闲眼神失焦，瞳孔变成了星辰一样的幽蓝。 那虚影也变得幽蓝，周身如浩渺宇宙，好似一个轮廓剪影，能看到诸天星辰。他身体上星辰移转，盘坐在地，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只眼睛，显现出人的神采。 虎妖石像警惕万分，玄光将王峮、卓玉蝉一卷，护在身后。 而那虚影轻轻一笑：“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 “不可能！你怎么会是星辰楼的人？那里早就毁在元末了！” 那虚影唏嘘：“是啊。元末毁了一次，隋末毁了一次，汉末毁了一次，商末毁了一次，才让你们这些妖星魔星瓜分了人间气运，有了横空出世的机会。好在，终于有个小家伙，能堪大用了。” “那他是……” “他是谁，日后你们自会知道。如果他成长不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天门中人，如果他有幸成长起来，他会告诉你们他是谁。” 虚影说完，轻轻点在虎妖石像额头，石像立即陷入沉睡，他也消失不见。 地上，卓玉蝉和王峮目瞪口呆，望着揉着额头苏醒的曹闲：“你是谁？” 曹闲不明所以：“曹闲，呲獒曹，吸一安闲。” “……” “……” “怎么了？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曹闲回忆起来：“好像有人借我身子说话，我是不是被什么怪家伙附体了？早上杀掉那个狗妖时也有这种感觉，那一瞬间浑浑噩噩的。” 二人沉默。 “是被附体了，但好像又不像是附体，似乎像降临！” “是吗？管他附体还是降临……”曹闲又背起卓玉蝉：“时候不早了，出去吃饭吧。” 正文 第一一零章，符箓护法，召役神吏 两天多的时间，曹闲经历的事情不可谓不多。 来到隐屏村，认识一个铜瓢怪，寻找当地隐世屏时自水潭而入，救了王峮，伤了个女人，见了虎祖石像，又从水潭而出。 他头一次知道玄光附身可以避水。 重新上岸，衣衫微湿，曹闲才想起自己进来时衣服似乎也是这样，并没有像落汤鸡那么狼狈。可能再将护身玄光凝练一番的话，就丝毫不会有水渗进来了。 时隔一天，三人总算出来了。 曹闲再次瞄向潭底，发现铜瓢怪化形的那个女子已经不见了。 他想了想，并没把这个女子的事说出去。 他不清楚女子和隐世屏里的世外桃源有没有关系。但之前能找到当地的隐世屏，这个女子确实帮了自己的忙。 …… …… 中午，一辆面包车，坐着6个人，驶回灵丘市。 石潇潇听说车里的陌生女子是曹闲救的一个摔伤女驴友，石潇潇一见卓玉蝉的长相就知道曹闲在糊弄她。 你家女驴友一身黑袍出行，长得还跟妖精一样漂亮，谁信啊？ 但作为老搭档，她也没戳破曹闲的谎话。 曹闲先把王峮送到站后，王峮约定下次见面好好喝顿酒，吃个烧烤来感谢他。曹闲大手一挥：“诶，区区救命之恩，不奢求这么报答。” 王峮僵硬地站在原地，先后又把几个回报抛出，直到说出请曹闲去城里最大的会所洗脚按摩，曹闲才一脸为难道：“不可靡费！那先这么定吧，下不为例啊！我有空了就去找你。” 王峮走了，石潇潇三位也被送到学校。 曹闲这才看向剩下的卓玉蝉：“你呢？家在哪？” “不想回家。” 曹闲冷哼：“刚刚让你留下你也不留，现在送你回家你又不回。你一个半残人士，还想怎样？” “这不都是你造成的？”卓玉蝉道。 “你不追杀王峮能有这结果？” 二人针锋相对。 曹闲冷不丁道：“你不会真是杀手组织的吧？任务失败不敢回去？” “呸！我堂堂月楼中人，天门正派，怎么是杀手？” “你雇的人下手那么重还不算杀手？” “那是雇佣的魔灵妖丁，一般地户里有魔骸师，将骨骸蒙上一层画皮，再加些魔气而炼出来的妖魔。” “这不算邪道？”曹闲头一次听说还有这玩意。 卓玉蝉眯起眼睛：“我下的命令又不是取王峮性命，这算什么邪道？学校打架算邪道吗？” 分明是狡辩啊！学校打架你叫外来帮手，已经算不良青年了。 曹闲没再争论，可能只要不取性命属于底线，这种事在天门圈子里怕是基本操作吧。 卓玉蝉既然不走，他也不能把一个女子丢在车里。于是把卓玉蝉背到幸轻愁的宿舍。 灵丘大学教职工宿舍2楼，幸轻愁看见门口的曹闲，有些纳闷。 “东家，她是？” “一个不知道正邪的女人。脊骨伤了，你帮她治一治。” “哦好。” 曹闲戳着卓玉蝉脑门：“这是我部曲幸轻愁，让你借住她这里是因为她懂医术，能给你治伤，不过你如果敢伤害她，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扒皮抽筋！” 卓玉蝉见到曹闲认真起来，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还是有些防着自己。她倒没理会曹闲的无礼，说了句知道了，曹闲才离开了这里。 …… …… 10月1日，放假，曹芸坐班车回老家了，今年曹闲没回去。 这两个月，曹闲历劫过后，修炼速度变成双倍，现在即将拜炼出第八脉玄光。 目前拥有的七脉玄光，一脉作为护体玄光，一脉凝练了玄兵，三脉和三位部曲连接成羁绊，一脉附着在双拳上强化鬼拳，一脉附着在双足上强化十步游。玄光这东西，仿佛神秘能量一样，有独特的妙用。 此刻，曹闲手中把玩着一张护法符，格外疑惑。 这张符纸，又是一个包裹寄来的，吴钦前几天帮自己取回来时，曹闲格外纳闷。 咱们北神庭军中，也流行快递了吗？记得上次真武香炉也是这么寄过来的。 “看你愣了好几天了，还没想好护法之人？”宿舍今天没人，玄应星君、灵叟坐在曹闲床铺上，嗑着瓜子正在刷剧。灰狼也觍着脸凑在旁边，跟着两人看了起来。 最近校园爱情剧都被曹闲刷完了，只能进入偶像爱情剧的领域。 玄应星君在看《来自星星的你》，看到精彩处往往会拍着大腿赞叹几声，说要出个华夏星宿神话版的就好了，他也能演。 曹闲听见玄应星君的发问，开口道：“我手底下就祖枭有点实力。郭延的话战力和我差不多，幸轻愁是大夫，一时没想好用谁。” “那就用那个斩骨刀，你手底下也就这仨瓜俩枣，挑最强的没毛病。”玄应星君回道。 护法符的用法，和斥候令类似。 可以将护法招到身边。 比斥候令不同的是，护法符是一张召唤符纸，用时烧掉，用完得画，而且只有自己能画出来，但是别人也能用。 重点就是‘别人也能用’！ 这就好比可以借调兵将。 曹闲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这东西可以当人情的。 就跟江菱儿曾经送给自己那张字帖一样。 相当于是召役神吏的符箓。 最终，曹闲选择了幸轻愁。 按照曹闲的想法，自己如果真碰见打不过的家伙，召来祖枭也没多大用。他之前受伤那次，被一个妖物所伤，明显防御力不够。 幸轻愁是树妖，召来挡挡灾，还能救救人，防御力是够的。 将这件事给三个部曲说了以后，除了祖枭不太服气外，他们也没多少意见。现在曹闲是他们主将，他们的本命物都在曹闲身上，如果曹闲死了，本命物被毁，他们差不多也就没了。幸轻愁这种几百年的老杏树化形的妖物，论防御力，怎么着也比屠刀和烟杆子强的多。 护法符包裹着杏核，拜炼了一番，幸轻愁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烙入其中。 进了符箓。 先前的护法符与杏核融为一体，曹闲从金昱开宿舍借了几张黄纸开始动笔，又画了一张出来。 点燃。 没一会，幸轻愁果然从青烟里出现！ “这就是符箓的挪移神通？！” 幸轻愁望着曹闲宿舍，格外惊讶。自己从宿舍直接被召到这里，简直是神迹了！ 灵狼则颇为不屑，他早就能被曹闲呼来喝去，还能远程通话呢，他骄傲了吗？ 宿舍里，曹闲也被震住。 空间之力啊！这真的是神通啊！自己也有神通了？ “星君，她怎么回去？”曹闲又问道。 玄应星君道：“想回就回了。” 幸轻愁又试了试，果然，身躯又化作青烟消失。 曹闲激动地对玄应星君道：“我能通神了！召役神吏啊！” 玄应星君觉得曹闲影响到他刷剧，鄙夷道：“就你那杏树妖也算神吏？我呸！本星君下凡后见到最厉害的符箓里，是三星符箓，曾有人把寿星老儿召下界！” 寿星？！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正牌神仙啊！ “凡间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少见多怪。”玄应星君嗑着瓜子，白了曹闲一眼。 灵叟也道：“老夫也曾见有人召出过王灵官，你那区区小妖，真不算什么。” 这些神仙放在天上，怕是座次不能排在前面，可拿到人间绝对是一方大佬。 曹闲不管二人怎么鄙视，总之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 放假这几天，江菱儿的管家赵叔，终于把之前约定的六百两玄石送了过来。 这可是六十斤啊！ 玄光这东西，曹闲吸收了三天才吸完，现在身体里玄光充盈，可惜善行天功不够，没能转化成自己实力。 于是曹闲骑着摩托，去了各大庙宇，找到许多祈愿。 “这个，孩子怪病一直不好……” “这个，老婆病了……” “这个，老公病了……” “这个，给父亲祈愿的……” 曹闲接下那些祈愿绸，这里面是有业力的。如果完成不了祈愿，会被业力反噬。曹闲挑了几个简单的，吩咐灰狼：“闻着这些味，晚上偷偷把护法符衔过去，不管你留字条也好，还是装神弄鬼也罢，让他们把符纸烧了，到时候让幸轻愁过去瞅瞅。” “没问题主子！”灵狼很狗腿地摇着尾巴，“有好处没？” “有！改天带你去动物园看看母狼。” “那太棒了！” 曹闲感慨着这位斥候才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啊。 10月7，假期末。 金昱开忽然找到曹闲：“阿闲，上次说的工艺作坊，你问过瓶子了吗？” 曹闲一拍额头：“我忘了。” “这几天我问了，瓶子说的模棱两可。我这边已经说通家里人了，我们现在要不要找瓶子聊聊？” 听见金子同意和他合伙盘下工艺作坊，曹闲一喜。 “走，刚好陆学长给我打过电话，我们今天带着瓶子，去那地方看一看。” 正文 第一一一章，狼鹰工艺 再次见到陆明诚学长，又是在他的工艺作坊。 今天，曹闲开着车，载着金昱开和顾瓶子过来，陆明诚安排了手中的活后笑着道：“呦，曹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明诚喜欢跟学弟们开开玩笑，他知道曹闲在武庙街开了店，最近又听读研的几个同学说曹闲的铺子越做越大，便拿出一副生意人的架势揶揄着曹闲。 曹闲也是拱手一笑：“哈哈哈哈，不敢当陆老板，有空去店里坐坐，不谈费用。” “够了你们俩，生意做的不大，装的倒是挺大的。”陆明诚的老婆也是曹闲他们的学姐，闻言没好气看着二人，“明诚，去带他们看作坊吧，这里我照看着。” “好嘞老婆。” 几人驱车来到工业街。 此地离姜玉儿家的工厂不远，坐落在灵丘市的老工业区。 这几年工业区北迁，老工业区也成了城改治理的重点区域。 “地段还行吧？”陆明诚开着自己的Q5来的，关上车门，拿出几瓶水递了过去，指着这条街道说道：“那边是灵犀江支流柳河，柳河沿岸要建商场地标了，要不了几年，这地皮就会升值。一旦柳河商业区完成，你发财了我跟你讲。” 现在根本没什么商业区的面貌，工业街两旁全是杂草，柳河里面脏兮兮臭烘烘的，一些卡车会拉一些货物，灰尘不小，听说这里还有许多厂房在运转。 顾瓶子好奇：“那学长为何不把地皮自己屯着？” 陆明诚神秘一笑。 曹闲喝着水，随口道：“因为他明诚工艺附近那块地，升值速度更快。” 陆明诚一怔：“你小子怎么知道？” 曹闲神秘一笑。 他怎么知道？ 孙瀚说的呗。 上次曹闲发现这小子竟然能在武庙街那块找到大排档那么合适的铺子，就知道他有门路，这次专门问了一下，孙瀚把打听到的事告诉了曹闲。 就像陆明诚说的一样，这里的确要升值了。 但也有拆改的危险。 城改规划将来要征地，曹闲也不能当钉子户不给。 孙瀚只说了一句反正亏不了，曹闲于是就来了。 这片作坊规模确实不大，圈的地是从工厂拆卖时拍的，一处旧车间。水电是厂里的，排污也用的工厂的，总得来说不算太差。 四人走了一圈，金昱开顾瓶子四顾张望。 真是一个车间厂房啊…… 里面有两层，之前可能放着生产机器和流水线，现在只剩下一处处作坊台子。 闷热是第一印象。 10月了，这里常年没人，没有通风，被太阳晒了一天后，热气蒸出来，确实和蒸桑拿一样。 “陆老板，通风不行啊，减5000。”曹闲随口道。 陆明诚哭笑不得：“还有杀价这一说？” 曹闲卖惨：“学长，你出身富贵人家，不知道咱们这些穷学弟攒钱的不易啊。这边窗户也不行，减5000。” “这就1W了？” 曹闲哀叹：“唉，居民楼里装修一扇窗，现在都3000起步。你数数这里有多少个窗子，5000真是良心价了……” 陆明诚气的两鼻子冒烟：“还有什么地方，一气指出来。” “金子，你说！” 曹闲哪懂这个，其实他觉得不错。孙瀚也说陆明诚给的价位合适，但杀价是良好美德，能便宜自然更好。 金昱开道：“我看这厂房外墙得加固了，我们老家修庙得好几万，这加固费减2W不过分吧？” 曹闲：“……” 陆明诚：“……” 金昱开干咳道：“瓶子，你再说说！” 陆明诚瞪大眼睛，看向顾瓶子。 顾瓶子干咳道：“学长，作坊工具的磨损太严重了。你看这几个窑炉，十年前淘汰的吧？这不得减3W？” 当代烧瓷，又是城里，土窑肯定不能用。现在没几个人有当年窑匠那控火功夫，再说排烟都得被罚的裤衩都不剩，都是用的机器辅助。 这三个窑炉是半自动化的，还是最小的型号，怎么看都不值钱，还得倒贴钱拉走啊。 陆明诚大无语：“你们是搞工艺、玩修复的，又不是烧窑为主业。这几个炉子也能用啊！” 算下来，这仨人砍了6W了，陆明诚欲哭无泪。 顾瓶子嘟囔道：“你说过是卖作坊，曹闲收了也得用得上啊。” 陆明诚投降：“打住，三位大爷！陆某错了，饶学长一次好吗？再别砍价了，再砍我回去得跪搓衣板了。” 曹闲嘿笑，发了陆明诚一根烟：“学长，都是实话，也不是故意的。这样，我们仨商量一下。” 三人来到厂房二楼，这里有个平台，能看见外面的风景，能看见里面的工作，曹闲对二人道：“怎么样？” 金昱开道：“陆学长挺实在的。除了这些工具不咋地，其余的还凑合。” 顾瓶子道：“你准备买吗？” 曹闲道：“作坊我一个人经营不起来。金子说了，他出10W，我也出10W，股份3、7分成，我占7，往后还有一大笔开销，包括材料装修工具等等，都归我出。瓶子你来吗？” 顾瓶子红着脸：“我没钱。” “不要你钱，你来我给你半成股份。然后给你发固定工资+提成。咱们这规定，谁干活谁多拿一份提成，不干活的拿死工资和分成。目前底薪3000。” 顾瓶子一怔：“这工资不低啊。” 开玩笑，底薪3000，在灵丘市这种小地方已经很高了，而且之前听陆明诚说过，工艺作坊的提成相当高。 “可不是吗？我俩老早都打好压榨后来人的主意了。现在定的高点，往后不干活每个月都能拿这么多，巴适。”曹闲小声道。 金昱开埋怨：“你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瓶子是外人，一吐为快怎么了？”曹闲小声道。 金昱开急忙圆场：“胡说什么呢，瓶子是内人！” 刚说完，发现中套了。 曹闲挑了挑眉：“瓶子是你内人？” 金昱开红着脸，恶狠狠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给我下套，你损不损啊。” “考虑的怎么样瓶子？你的老搭档金昱开需要你。”曹闲目光诚恳。 金昱开也不在乎曹闲开这种暧昧玩笑，也目光诚恳。 顾瓶子被两个大男人盯的面红耳赤。 临了吸了口气：“干了！” 三人商量完回来，陆明诚笑道：“看来是同意了。” “嗯。” 陆明诚一叹：“唉，你们仨一开口就杀了我6W，卖地皮都卖不了那么便宜。” 曹闲道：“所以学长的意思？” 陆明诚豪迈道：“20W凑个整吧。那5W毛毛雨啦！就当我放次血。” 没想到这家伙真这么大气，还价到20W就知足了。 很快，下午，拟好的合同请来人看过后，二人签订。 尘埃落定。 曹闲、金昱开二人双手环在胸前，看着他们花钱买下来的江山，心中一些东西开始觉醒。 终于有施展拳脚的空间了！ “阿闲，这里叫什么名字？” “我叫曹闲，你叫金昱开，她叫顾瓶子，不如叫‘曹金瓶’作坊吧！” “滚你大爷的！” “……骂我干啥？不好听吗？”曹闲一脸懵逼地挠着头。 顾瓶子道：“阿闲，你以前不是叫大尾巴狼吗，金子又是老师夸了四年的鹰眼，多小的细节都能察觉。我觉得这个两字就挺好，有团结，有狠劲，这里既然要成为作坊，不如叫‘狼鹰工艺’得了。” 我是鹰？ 金昱开想了想，似乎没什么毛病。 曹闲道：“怎么听起来跟要打仗似的？” 顾瓶子唏嘘道：“出来闯荡，独当一面，可不就是打仗吗。” “嗯，我同意。”金昱开道。 见到二比一，曹闲只好道：“好，那就叫狼鹰工艺。” 陆明诚走来：“三位的名字倒是比我的名字还大气，预祝狼鹰工艺做大做强啊！那我先回去了，之前给曹老板聊过，一些外包的活我会交给你们。” 顾瓶子、金昱开感谢了陆明诚照顾。 陆明诚笑呵呵的，却发现曹闲没说任何话。 咦。 不对劲啊，这小子一向是最油的……翅膀硬了也不会冷落我吧？ 几人看见曹闲出了门。 曹闲佯装在面包车里摸索，实则打开灵卷，将里面两个包裹拿了出来。 他神秘地来到桌子前道：“既然作坊成立了，我们必须要干一票大的，一炮打响名声才行。东西我准备好了，这东西修复后，我准备以个人和作坊的名义捐给学校博物馆。陆学长，你也来参与吧？” 金昱开、陆明诚、顾瓶子无比好奇打开包裹。 忽然，尖叫传来。 “明洪武釉里红？！” 没错！ 这正是曹闲从虎楼离开时带走的碎片。 王峮离开前本想清理掉，曹闲见他不识货，索性全部分堆装回来了。 “天杀的！这花瓶完好无损的话起码得200W！这盘子……起码值150多个W啊！” 陆明诚懂行，自然明白曹闲拿出的东西的分量。 曹闲点点头：“不错。但是重新修复后，价值就没那么大了。不过我会写上各位修复师的名字，和这东西一起，放在校博物馆。” 金昱开热血沸腾。 陆明诚热血沸腾。 两个各自年级的专业天花板，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这个专业的学生，谁不想真正地修复一下古玩！ 但他们并没有跟古玩打交道的资格。 “来路正吗？”陆明诚声音沙哑。 “绝对正。私家藏品，绝不违法。”曹闲斩钉截铁。 开玩笑，一些古玩收藏家的宝贝磕坏了，也都是叫修复师修的，曹闲与他们不同的是，只是找了些小年轻动手修复而已。 陆明诚艰难地竖起大拇指：“学长这次沾你的光，要校史留名了。” 正文 第一一二章，同学招聘吗 假期的最后一天，在曹闲拿出重磅杀器——虎楼里那些瓷器碎片时，还没鞭策提气，金昱开、陆明诚就开始商量起了修复流程，顾瓶子自然成了他们二人最得力的助手。 “学弟，这东西能当你们的毕业作品！你们最好把修复流程记录下来，完全可以加入论文中。” 陆明诚给了一箭三雕的建议。 一雕打响狼鹰工艺名声。 二雕提高修复师的身价。 三雕就是在学校的实用性。 “我能加入吗？” 曹闲一听还能解决毕设的事，立即心热起来。 金昱开淡淡道：“哦，阿闲，你就不必加入了。我们会把你名字写上去的，到时候给你抄一份相似的。” 尼玛……这是看不上自己手艺啊。 要不要这么直接？我在班里也排前5好不好。 “那我得塞个人，我准备让石潇潇过来打下手。” 这次他们没反对。 石潇潇的专业水平也是经过考验的。 “行，除了石潇潇再不能多加了。”金昱开拍板。 …… 装修陆续花了近15W，曹闲的账上一下子就剩3W。 只是到了15日，曹闲发现卡里又变成了10W。 他来到杀口大排档，有些疑惑：“郭延，最近生意很好吗？” 大中午，店里没几个人，郭延看见曹闲到了，微微笑道：“东家来了，生意还行。” 这叫还行？ 自己的分成是每个月扣除其他人工资后的利润，他占5成股，分红竟然有7W？！岂不是说孙瀚都有2.8W，李晚星有4.2W？ 这只是一个月啊！ 见到曹闲不理解，郭延解释道：“东家是不是高估我们的盈利了？我们现在有流动摊位6个，店铺3个，生意真的马马虎虎。老刘媳妇又找来2个帮厨，我也雇了3个人。主要收入还是大排档。” 西校区铺子被人搅黄后，郭延又在那边租了个铺子，专门给流动摊位提供半成品的，那边大学区集中，共有5个流动摊位，除了翠心、翠兰还有一两个大学生愿意跟着他们干，但进账还在上升期。现在主要来钱渠道还是烧烤。 串门的老刘现在穿的人模狗样的，36岁的年纪，有些显老，但换上一身精心定制的厨师装，口袋里揣一包华子，让人觉得这家伙应该有两把刷子。 他见了曹闲后脸笑的跟菊花一样：“老板来了？最近气色不错啊！” 曹闲道：“老刘，看你气色才好吧？都胖了。” “哈哈哈哈，挣了点小钱，托老板的福。最近我家刘小宝上小学了，什么事一顺，这不就胖了嘛。” 老刘说是三东家孙瀚一句话，就给他家刘小宝搞定了上学的事，话语间把孙瀚捧了起来，又不免拍曹闲的马屁，都是曹闲吉星高照，自己沾了曹闲的光才能认识这些贵人。 曹闲受不了这种谄媚的嘴脸，赶紧打发他和祝家三兄弟去买肉了。 不过铺子一顺，心情确实舒畅。 不用操心，又凭辛劳把钱赚了，妖怪和人相处融洽，日子就该这么过。 许久没来店里，曹闲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 卫生愈发干净了。 祖枭切肉的案板据说都是天天用白酒消毒的。 后厨之前的评级是良，现在变成了优，果真连只虫子都看不见。 豹猫比之前消停了不少。 曹闲发现她意识还是没缓过来，要是这位豹女意识恢复后发现被自己锁在此处，怕是会暴怒吧。 唉，都是隐患，而且还无解。 今天，曹闲在豹猫旁边看见个小女孩，年纪最多9岁。 曹闲问道：“郭延，这位是？” “哦，夜林城地户来的。地户神说她可以去外面历练了，熟悉熟悉人类世界。” 地户来的，定然是妖魔鬼怪无疑。 小女孩抬起头，和曹闲四目相对的一刻。曹闲诧异道：“小蜘蛛？” 郭延一愣：“东家，你们认识？” 小女孩似乎也认出曹闲，羞答答道：“是曹闲啊……” 没了冲天鬏，婴儿肥的脸也长开了一些。 曹闲手掌握着她的小脑袋，左拧右看：“还真化形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郭延也没想到曹闲交际面这么广，夜林城地户也有熟人吗？他都不认识啊。 “曹闲曹闲，我叫蛛儿。”小蜘蛛抬起头，“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这里的虫子都是我捉住的，就是炎爷和祖大哥不让我吃。” 曹闲想了想，一个小女孩吃虫子的画面确实恶心，哪怕她化形前是蜘蛛。 曹闲严肃道：“当然不能吃，来到人类世界就吃人类世界的食物，小心别人把你当成异类，驱赶回去。你想回去吗？” “我不想……这里太好玩了……炎爷还给我发工资，我自己买了玩具。” 蛛儿抱着一个节肢动物的玩偶，好像是个大蟋蟀，着实不怎么可爱。 “那你好好听炎爷的话。” “好！我会听！” 曹闲看见蛛儿被安排到后院一个小房间，觉得还行。 似乎妖怪化形后对物质需求似乎不怎么高，这里的住宿条件说实话还没他们宿舍好，但没听到谁嫌弃的。 曹闲又去了2楼，这里挤着郭延、祖枭、祝彪三兄弟，除了祝彪三人屋子里跟猪窝一样外，剩下两个床铺都整整齐齐的。 “主子来了。” 祖枭盘坐在床铺上，看见曹闲到来，睁眼招呼了一下，又闭上眼。 “这厮最近神叨叨的。”郭延附耳道。 曹闲也发现了，自从祖枭被重铸，与他亲近了几分。但仅限于口头上，行为上还是不怎么懂礼貌。 曹闲也没法对一把屠刀要求太高。 现在的祖枭好像是一个悟道的刀客。 厨子的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纹身，盘坐在那里时，手中出现一个若有若无的斩骨刀虚影。 曹闲感觉给他背后挂一副‘刀’或者‘悟’的大字，铺个竹席，这厮就能开道场了。 “祝彪三人最近怎么样？” “这三个家伙最近学坏了，经常去洗澡，要不要管管？”郭延小声道。 曹闲疑惑:“猪妖爱干净那不是好事吗？” 郭延道：“还推油呢!” 曹闲哭笑不得，玩的花啊这几位妖怪。 二人下了楼，郭延道：“上次还把祖枭带去了，祖枭不爱洗澡，却爱上了推油。现在一个月工资都拿去享受了。你说他一把刀，推个什么劲。白白浪费钱。” 曹闲也不知道该不该管管，罢了，之后问问其他奉真，他们的部曲是不是也有这种特殊癖好。 “你怎么不去？” “烟锅子怕水。” “……” 我谢你啊！ 曹闲告别道：“行，这次来我就是好奇看看，对了，我在工业街那边盘了一个作坊，没事可以去转转。” 郭延一怔：“可以换皮了？” “想换就换。” “那感情好。我也想弄个纹身。” 曹闲很不理解，人间祖枭那是血槽，美观又实用，你一个烟锅子要什么纹身？给你烟杆子上雕花吗？ 郭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拿出一样东西：“这是您之前和豹妖一起带回来的斧头，最近不知怎的木柄腐烂了，您要不要给换换？祖枭说这斧头是个可厉害的怪物，他最近苦修，就是为了应对这怪物苏醒。” 可厉害？ 应对？ 有仇吗？ 有仇的话祖枭早趁着这家伙虚弱把斧头融了。 应该没仇。 那为什么要应对？ 曹闲也没听懂，只能顺手将斧头揣好，道别而去。 …… 10月中下旬。 狼鹰工艺装修完毕，石潇潇得知曹闲把自己推荐到那里去后，起初以为曹闲拉她当苦力，后来才发现曹闲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机会。 修复古玩啊！ 还是明洪武釉里红！ 这东西能直接当自己的毕设用！ 石潇潇一口一个曹郎叫的更油腻了。 这段时间曹闲发现，石潇潇、顾瓶子、金昱开的信力蹭蹭上涨。连陆学长也贡献了不少。距离第八脉玄光看来不远了。 这段时间，兵符消停下来，再没发布什么任务，而灵丘大学迎来一件重要的事—— 校园秋季招聘会开了。 体育馆，数十家当地、外地的公司入驻。 终于有了毕业季的样子。 宿舍里，吴钦准备考研，但也打印了简历。准备给自己留条后路。 老鲍也换上了西装，比起之前邋遢的模样，现在人模狗样的。 朱亮似乎对招牌不感兴趣，他家也不需要他去打工赚钱。 曹闲这几天摄影课结课没什么事，被吴钦和老鲍拉着来到招聘现场。 体育馆里人山人海。 各个公司的HR面对泱泱大学生，筛选的方式格外粗暴，三两句就能判定一个人要不要留下。吴钦、鲍世豪首战不利，很快成为落选者。 曹闲：“吴大脑袋，你发愣干什么？刚刚那人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啊。” 吴钦：“我不想当医药销售啊！” 曹闲：“那你聊你的求职意向啊，还有其他职位呢，谁喜欢闷不拉几的同事？” 吴钦：“有什么好聊的，把事做好就行了啊。” 曹闲：“你可真是人才……” 曹闲：“老鲍！你坐在那能不能不抖腿啊？” 鲍世豪：“我紧张啊！” 曹闲：“你紧张个屁啊，招聘不上就招聘不上呗！留下点眼缘啊。” 鲍世豪：“我要什么眼缘啊。” 曹闲：“你真是气死我了……” 中午食堂，朱亮听着曹闲在吐槽那两人，发出了无情的嘲笑：“说了你们俩招聘前先练练应对，就是不听。玩砸了吧？” “你行？你上！”二人不服。 朱亮是计算机系的，计算机系没独立成院，生员不多，专业在灵丘大学也排名靠后。不过朱亮完全不虚：“我上就我上。” 朱亮临时打印了一份简历，下午去了体育馆，表现的却头头是道。 曹闲在旁边指着朱亮道：“看见没，就该这样。” 老鲍不服了：“他一个学渣，吹的天花乱坠的，去了公司岂不是露馅了？” 曹闲大无语：“只要能招聘上，私下报个班恶补一通，能露馅什么？公司就要这种敢揽事的同事，哪怕是无能了点，积极性都比你俩要强。积极性很重要，明白吗铁憨憨们！” 二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曹闲白了一眼：“废话，要我招人我也招这种。” 曹闲当乙方时，一向喜欢用甲方思维来审示局面。身份互换看待事情才会全面，也是他的处世之道。 朱亮返回后，果然得意洋洋道：“进二面了。” 二面就是通过了第一轮，进入了第二轮面试。 二人更是不理解。 朱亮这家伙临时搞了一份简历，这就进二面了？ 他们做简历都花了一个礼拜啊，遣词造句介绍自己斟酌再三，一些学生干部的职位，还是硬擦边往上写的，而朱亮那简历还是他临时开口、让曹闲帮忙润笔的，凭什么？ “这压根就不是简历的事。” 朱亮顿了顿道：“我都说了，这种场合，曹贼是最游刃有余的，下来是我，你俩真不行，现在信了吧？” 朱亮尾巴翘到天上了，那二人看着曹闲：“你再给我们打个样？” “我又不招聘。” 曹闲白了他们一眼。 “阿闲……我老鲍可没求过人，你帮忙打个样吧……”鲍世豪讨好。 吴大脑袋也开始撒娇，大大的脑袋靠在曹闲脖子上使劲蹭，曹闲快被他恶心死了。 “得得得，一人给我50，帮你们洗个脑。” 50？ 鲍世豪扁扁嘴，下一个公司对他很重要，他只能硬着头皮摸出钱包。 吴钦也拿出钱。 “收你们钱是因为花钱买的东西会珍惜，记得牢。” 曹闲夹着一百块钱晃了晃，“记住，这就是最基础的聊天，别看那些HR气势汹汹的，那就是面试了太多人急的，他们其实特别想开门见山跟你扯工作能力，问你成绩、担任什么学生干部那都是虚的，你们又不去干行政岗位。” 鲍世豪眨着眼睛：“那我到底该说啥。” “你的名字，专业，擅长课目的成绩，在学校做过与就业职位相关的实践。吐字要稳，眼神要狠，记住，这是演戏。” “演戏？” “没错，你的竞争对手就比你强一捏捏，你演出高手的模样，就比他们强一捏捏。记住，说实事就行，摆出爷不怕没工作的姿态。” 鲍世豪眨着小眼睛，听到曹闲的方法论似乎通透了不少，吴钦也若有所思。 曹闲真为两个舍友感到悲哀，这哪是面试技巧，这就是人与人交际的日常操作，唬人嘛，你不装的厉害点，谁要你啊。只要对方被你蒙蔽，你按照他们公司的要求恶补一些专业技能就行。先上车后补票，这道理放哪都适用。 他俩真的是……平时不交际的吗？ 朱亮回宿舍了，二人得了曹闲的秘籍，又杀进了招聘会。 体育馆今天人确实太多，好像外校的兄弟都过来了。曹闲离开臭烘烘的人堆，在安全通道处无聊刷手机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同学招聘吗？天瀑山今年招兵买马，见你骨骼惊奇，要不要加入我们，反攻山神庙？” 曹闲猛然抬头，发现一个男子嬉皮笑脸地看着自己。 下一刻，曹闲抬脚踹去，那男子长臂一拨，抓向曹闲脸颊。 曹闲连忙换另一只脚发力，踢开男子长臂，手中虚握，斩骨刀出现。 那男子也单手虚握，一根长棍出现。 “你想死吗？”曹闲提刀，冷冷道。 “想死的是你吧？抓了豹王的女儿。还把她锁在你们后院。”男子戏谑地看着曹闲，“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豹王，你觉得山神庙那边杀胚会饶了你吗？” 曹闲撇撇嘴：“去告吧。我问心无愧。” 曹闲看见男子身边又围来几个人，他推开那几个人，冷冷地向外面走去。 不能在这打。 里面人太多了。 但对方却没跟来，那男子道：“你如果不想这些普通人出事，必须要跟我们合作。” 曹闲捏紧拳头，然后松开。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那男子拿过曹闲手机，给自己拨了个号码，然后晃了晃手机道：“放轻松，我会再找你的。” 他说着，带着几人离开了体育馆。 正文 第一一三章，水楼 灵丘市，灵丘大学，6504宿舍。 夜晚。 鼾声四起。 曹闲辗转反侧。 下午在体育馆见了那个男子后，曹闲就一直有心事， 凌晨1点，手机出现了震动，黑夜中的一束光照亮了曹闲的侧脸。 “楼顶等你。” 电话里的人说罢，立即挂掉。 空旷的楼道，还有个别偷电的宿舍传来打游戏的声音。 5楼是顶楼，楼梯栏杆处，曹闲站在一个天窗下。 如井底之蛙一样，看着天窗里露出的繁星。 楼道安静无人，曹闲猛然一跃，3米多高的天窗，被一把抓住，双臂一用力，曹闲爬了上去。 微风吹拂。 楼顶是四个人。 在体育馆见到的那个男子笑嘻嘻地看着曹闲，除此之外，他还有两个手下，以及一位黑袍人。 “你们究竟想怎样。” 曹闲走了过去，摸出一支烟点燃，目光瞥了一下那个黑袍人。 “不想怎样，就是想和你合作。”黑袍人被见过的那个男子挡在身前，那男子道，“下午给你提过，要不要和我们天瀑山合作。” 烟头忽明忽暗，曹闲轻笑：“总得让我知道怎么个合作法。” “当然是加入我们！” “然后呢？” “反攻山神庙！” “抱歉，我和他们无仇。我打听过山神庙的情况，那里面的家伙虽然手段强硬，但似乎没有为祸人间的劣迹，而你们天瀑山……”曹闲啧啧一叹，“实在没什么好名声。” 那男子道：“说到底，让你考虑是给你个面子，你现在把柄在我们手里。你的朋友、同学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你有反抗的余地吗？” 质问让黑夜变得更加深沉。 曹闲现在特别讨厌被裹挟的感觉，原来光是自己强大还不够，没有绝对的实力，在某个阶段，都会被迫做一些不想做的事。 握拳，松开。 那男子注意到了曹闲的动作，随着曹闲松开拳头，他更得意了：“所以你的选……” 择字没说完，忽然间，一股刺骨的寒风从曹闲身上激荡而出。 “劣酒击胆恶君子！” “邪魔归心杀小人！” 两句话，仿佛咒语，在刹那间让周围弥漫酒气。 “鼠辈——！！！” 爆喝，让酒气也爆开，曹闲单手握在虚空，斩骨刀出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下！ 变故太快！ 那男子惊骇于曹闲的攻势，瞬间把两个手下拉来挡在身前！ 一刀，二人被砍成两半！ 化作两堆腐烂兽骨，劲风一吹，兽骨如齑粉散开。 魔灵妖丁？ 曹闲没有犹豫，第二刀紧接着跟上！ 那男子惊骇，手中虚握，一根棍子出现，挡开曹闲的砍刀，胸口却被曹闲踹到，整个身躯飞了起来！ 曹闲单腿用力，蹬地，飞踹，脚尖点地时另一条腿力道已经蓄满。 恶胆刀！！！ 第三刀再次出现！ “我讨厌别人拿我的朋友家人威胁，都去死吧——！” 没有任何留手，砍刀凶猛，直接破掉男子的长棍！ 长棍也是玄光凝聚，此刻碎裂，男子拼着受伤，拽住黑袍人一起后撤，半个后背被划出一道刀痕。 曹闲三刀下来，力气用尽，又不知道哪里来的狂怒，第四刀出现！ 这时候，曹闲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帮人跑了！ 他从来不会接受什么威胁，只要今晚宰掉这几个人，可以立即向灵丘天门求援，他不信其余的天瀑山余孽能翻了天！ 终于，一直不出手的黑袍人动了。 曹闲觉得眼花了一样，看见黑袍人面前出现三层水盾。 一刀砍到第一层水盾上，力气弱了一截。 再到第二层水盾，力气又弱了一截。 突破了第三层水盾后，那黑袍人伸出袖子里的手，手上仿佛有鳞片覆盖，轻轻一拍，曹闲的刀被对方拍碎在当场。 玄光点点。 黑袍人冷哼一声：“有点意思。” “只是有点意思？” 曹闲玄光灌注双拳，那黑袍人又施展水盾，一层护盾出现被曹闲一拳轰碎。 灵蛇撞钟！ 这次黑袍人微微错愕。 他知道自己的水盾可是灌入玄光的，可以吸收他人伤害，这次的水盾中又有咒纹，为何会被曹闲一拳破掉？ 曹闲探手抓向对方喉头，黑袍人旁边的男子挺身挡下。 曹闲冷哼：“妖人，想死吗？！” 即将捏碎对方喉头之际，黑袍人终于正视起了曹闲。 “住手，我们认输。” 帽兜卸下，一张年轻的脸庞出现。 两个眼睛很大，又有些疲惫，是个男子，应该比自己还小一些，他的脖子上有鳞片，却像是墨色，又像玄光，不似真的。 “夜半雷轰角峥嵘，滔天江湖可乘风。水楼，江寒。” 黑袍人朝着曹闲行了一礼。 曹闲却愣在当场。 水楼？ 如果这地方不是什么奇怪的妖魔巢穴，那么是不是和虎楼、月楼有关系？ “我乃六妖殿之一，阴鲤殿真传。江菱儿是我族姐，江若宁是我族妹。” 江寒开门见山。 曹闲这才疑惑道：“你们不是天瀑山的人？” 江寒没说话，被砍伤的男子讪笑：“自然不是。我主江奉真乃正派人士，我是他部曲，之前的接触，是试探你。” 曹闲的手还掐在对方脖子上，听见男子开口，曹闲肃冷：“这试探，真有趣啊。” 说着，忽然一耳光抽在男子脸上：“还想试探什么！！！” 怒喝，让挨了一巴掌的男子生不出火气，因为他看见曹闲的火气竟然比自己还大。 脸上火辣辣的，他死死盯着曹闲，黑袍人江寒开口道：“行了，侯贲心高气傲，挨了你一巴掌，你也该气消了。” “滚尼玛的！别让我再看见你！” 曹闲指着江寒鼻子，转身离去。 江寒远远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等你知道什么是礼貌，再跟我说完！” 江寒狠声道：“你要跟江家为敌？” “去尼玛的！我有荒村古卷在手，灵叟曾力败张真人师父，乃无敌之人，你多说一句，我请灵叟出山，将你们江家灭族！” 曹闲睚眦欲裂，瞪着江寒。 忽然，江寒一震，这才发现，曹闲并非什么山野奉真…… “你……” 曹闲去而复返，看着江寒气的胸口起伏，半天说不出话来，冷声道：“还想说些什么？” 一股颓然升起。 江寒心中骂了曹闲祖宗十八代，但脸上还是硬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曹奉真，我们……先不要伤了和气。我来此，是有事找你。之前的试探，实属有原因的。” 曹闲看了他的部曲一眼，忽然伸手啪啪啪拍在他部曲脸上，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晚上的安静。 “是吗？” 曹闲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那我也试一试你们的气度。不错，江家中人，水楼真传，果然气度不凡。侯贲是吧？笑一个我看看。” 正文 第一一四章，至邪地户，曹闲留字 曹闲发誓，他从小到大彬彬有礼，待人接物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哪怕有火气也会立即冷静。 刚刚怎么了？ 无明火顿时涌出，那几巴掌啪啪作响，打在江寒部曲的脸上，自己的手都打疼了。 不应该啊…… 曹闲心道：我曹某人什么时候戾气这么重了？ 难道是恶胆刀影响了我？ 曹闲看向江寒的部曲，那位叫侯贲的男子面目羞怒，不知道是不是气的忍不住了，竟然化为本体。 一只大猴子叽叽歪歪对着曹闲一通乱叫，但也不敢报复，只能把猴屁股撅起来对着曹闲使劲拍。 曹闲：“……” 深吸了一口气，算了，既然对方先装反派试探，那就是活该。 活该你用这种方式跟我打招呼。玩砸了能怪谁？ 江寒见到曹闲沉默，气氛很压抑，训斥手下道：“侯贲！够了！” 大猴子住了嘴，窜上江寒后背。 江寒道：“曹奉真气消了吗？若没消气，再打这畜生一顿好了。” 大猴子一愣，极不情愿看着曹闲。 曹闲则道：“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找我。” 话说到这里，之前的恩怨多半一笔勾销了，江寒再也没有调侃的心思，开口道：“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 “水楼里，有处地户，武尉三阶以下才能进入。我想去里面取个东西，需要人手帮忙。” 曹闲不解：“六大家族没人了吗？需要我这位外来奉真帮忙？” 江寒沉默：“他们进不去。” “我就能进去？” “能！” 曹闲哑然失笑：“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上面写了。” 一阵风吹过，曹闲有些没听懂。 “你说什么？” 江寒深吸一口气：“上面写了，此处至邪，非曹氏子与镇楼妖不可入内。灵丘当地山野奉真，除了你姓曹，再没姓曹的人了。” 沉默一秒。 两秒。 一直到十秒。 曹闲像是看到一个编撰劣质谎话的家伙，看着江寒。 “那你又怎么觉得，我就是上面说的曹氏子？” 曹闲等着对方的答案。 江寒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曹闲打开，是一张拓印。 上面的字正是‘此处至邪，非曹氏子于镇楼妖不可入内。若违禁律，生死随天。’ 落款‘曹闲留’。 瞳孔紧缩，曹闲盯着最后的落款，一股荒诞至极的感觉袭上心头。 我留的？ 不仅是自己留的，而且字迹也是自己的！ 大二时候拓印课，曹闲跟着老师做阴刻雕版，字迹与之如出一辙。 卧槽！ 这…… 曹闲连忙问道：“哪来的？” “地户庙里，地户神像后的墙上写的。” 江寒顿了顿道，“两年前，我去各处地户历练。一年半以前返回江家隐世之处，江家自古有一处楼宇，无人能打开。因为我从小偷了族长的水楼令，意外打开后，我就成了水楼的真传奉真。” “但是水楼的传承，和江家的完全不一样。我不仅得学江家的手段，还得去寻找自己的路。半年前，我晋级武尉，终于在水楼三楼的一处通道里，遇见了老祖石像。他告诉我，水楼真传想要真正得到实力，就得去至邪地户历练，这样身上的一些东西才能觉醒。我找到了至邪地户，可是意外在墙上看见了这些文字。” 江寒道：“起初我没在意，去了里面，里面很大，想象不到的大！非人的九真很多。我的水行功法也是在里面得到的。但我那时还想往里走，却被里面的家伙追杀，逃出来了。我没有任何帮手，于是想到了墙上的文字。才来找一个叫曹闲的人。” “没想到我一出来，江菱儿就告诉我灵丘当地的天门格局出现了变化，新人之中有个叫曹闲的山野奉真横空出世，他还把一位地境的古卷灵叟降服。如此巧合，让我不得不来寻你。” “因为所去之地凶险万分，我也想找一个可靠正直的帮手，这才出此下策，佯装天瀑山的妖人，借口威胁你的朋友，试你一试。” 江寒真的一五一十说出了之前的事。 曹闲像是听故事一样，又是一根烟听完，才弹掉烟屁股。 “这事也有些太玄乎了……” “我等天门奉真，碰见的玄奇之事本就很多。一些事没法解释。” 曹闲知道，江寒没必要编一个谎话来骗他。这些事太容易证明了。 但他也没立即答应，开口道：“不管我帮不帮你，你还是得继续修炼。先攒你的善行天功吧。我考虑一阵子……” “我已经武尉二阶了，再无意突破的话，可就进不去了啊！” 曹闲皱眉：“你不是半年前才晋级武尉吗？” 江寒道：“在里面得到了水行术，那根本就是另外一套晋升体系，我能通过奉真拜斗来提高实力，又能凭着水行术来提高实力。” 江寒不知道是在炫耀，还是认真的诉说。 他说罢展开手，一个水球聚起，将近一立方的水聚集成圆球，忽然被他丢了出去，楼下，一棵倒霉的树被砸中，应声断裂！ 将近一吨的水球，竟然被他凭空凝出？还能驱使？ 这……自己没眼花吧？ 这是奉真还是河伯？！ 见到曹闲的表情，江寒道：“别怕，既然只有你能帮我，我也不会伤害你。就是让你见见我的实力，跟我去那地户，我也会保护你的。” “容我考虑一阵子再说……” …… …… 大白天，曹闲中午才醒。 宿舍没人。曹闲发现自己电脑开的，玄应星君和灵叟在刷剧。灵狼蹲在上铺朱亮的电脑前，在打游戏。 “你什么时候学会打游戏了？！”曹闲瞪大眼睛，看灵狼吐着舌头，目不转睛地在拿朱亮的号乱跑，一巴掌拍在它后脑勺上。 灵狼幽怨道：“看久了谁不会。” 曹闲连忙驱赶：“下去下去，把朱亮的号玩坏了，他又得嚷嚷。” 一款西游类的老网游，曹闲中学时就常听同学提起，朱亮每周回家都会让老鲍帮他操作摆摊挂活力，然后让老鲍给他点什么技能。 曹闲实在没想到灵狼这狗东西也看会了。 灵狼大鼻子凑了过来，讨好道：“我跑环呢，马上完了。”灵狼用自己精巧的小爪爪熟练地操作着键盘鼠标，曹闲仔细一看用的还是快捷键。 我尼玛…… 就你还跑环？我看你像环！ 又挨了曹闲一巴掌，灵狼硬顶着压力，帮朱亮赚了点小钱，赶紧给朱亮挂机了。 洗漱了一番回来，灵狼无所事事，它不喜欢刷剧，下楼逛去了。 曹闲擦着脸对玄应星君和灵叟道：“星君、灵叟，问你们个事。你们见过奉真或者妖魔鬼怪，能凭空凝出水球的吗？” 灵叟道：“少见多怪，古来九真修士，水行术达到一定火候，谁凝不出来？” 曹闲一愣：“我也行？” 玄应星君道：“你不是炼水行术的料，金生水，肺属金，水行术好的人肺得奇佳，你老抽烟，肺不怎么特别。” 呃…… 曹闲来了兴趣：“那你看我适合什么术？” “你女人那么多，连做春梦都没什么反应，属于纯阳不泄，适合阴阳术。” 旁边灵叟随口说道。 玄应星君giegie地怪笑起来。 灵叟说的一本正经，玄应星君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想的乱七八糟的。 曹闲红着脸：“我认真的呢！” 灵叟不解。 玄应星君道：“好了，你没理解这老家伙的意思，他夸你纯阳不泄，就是不适合五行术，适合阴阳术。不过你少有阴戾，多见炽阳，确实适合阴阳术里的阳术。” “阳术？”曹闲一再确定玄应星君不是在拿自己开涮，问道，“那是什么？神术？” “嗯。不算太神吧。三界都能用。”玄应星君道，“我就是修的阴阳术。大多星君也都是阴阳术傍身。这阴阳包括但不限于道门的阴阳。不过你先别好高骛远，星斗玄光就是一门古阴阳术，练的高深了也不差。” 曹闲半懂不懂。 不过还是道：“有个家伙找我，让我去一处至邪地户。” “不能去！” “可以去！” 灵叟和玄应星君同时开口。 灵叟看向玄应星君：“那是至邪之地。” 玄应星君道：“你都说了他纯阳不泄，侵染不了太多至邪之气。少来一些不怕的。” 灵叟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曹闲看着两位高人：“所以我能去？” “当然！气运上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不过实力上你自己把握。染不了太多至邪之气，不代表在里面就能平安。我建议你再凝练一脉玄光，晋级一阶武尉再去。” 正文 第一一五章，束固之力 这几天，曹闲在朝着凝练第八脉玄光努力。 得到兵符一年多了，曹闲糊里糊涂地，直到今天才明白玄光并非黑光。 狼鹰工艺作坊，偌大的车间厂房里，金昱开几人单独开辟了一间高级工作室，在修复瓷瓶。曹闲则在外面休息。 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的黑光包裹，玄应星君说玄光其实是一种‘束固’之力。 ‘束固’俩字曹闲不理解，直到星君解释了一番，曹闲才明白了一些。 ‘束固’好似引力。 黑光不是光，而是手掌周围的光线被‘束固’后，不会被看到。 这不是黑洞吗？ 曹闲试着用自己的世界观去理解，质量越大，光线越难逃逸，一些科普常识中提过。而且黑洞什么都吸，不止是光。 玄应星君自然没听过黑洞理论，不过他非得说是什么阴阳术。 一旦这种明白人，用曹闲不明白的理论去解释一件事的时候，曹闲脑洞再大、思维再活跃，也是难以理解的。因为他口中的阴阳术和自己认知中的阴阳术压根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认知偏差！ “星君，打住！本来我好像快懂了，现在又不懂了！” 曹闲连连摆手，想要自己去悟，要不然会在错误的领会之路上越走越远。 玄应星君吹胡子瞪眼：“这有什么不好懂的！功聚一处，玄光束固。道门固守丹田，丹田就是束固浑身真气之处，浑身超凡之力也自丹田而出。人也一样！” 玄应星君看着曹闲周围还有车珠子的机器，也想把自己栖身的小木头车成串，这雷击木的元灵被吸收的差不多了，可以随意改变一下造型，他也住的舒服。 曹闲几番询问过后，听见星君要三十六颗，于是计算了一下大小，开始切割。 小木头被切成四个厚片，每片再切成三个木条，每条车三颗珠子，每片车九颗，三十六颗小珠子全部车完，感觉绕在手腕上能缠三圈。 钻孔，打磨，抛光…… 曹闲动作相当老练。 一边忙，曹闲一边道：“星君，我好像理解了些。” 曹闲回想起星君刚刚提的丹田，这比阴阳术就易懂多了。 丹田能束固真气，然后周流运转，如果把整个人体当成一个大的丹田，玄应星君讲的东西就不晦涩了。 “这是自然，听本星君讲道，你必然受益匪浅……那什么，穿珠子用黑绳，我喜欢黑色。最好在珠子上雕刻点图案……” 曹闲大无语：“星君你要求是不是有点多了，这珠子本来就不大，精雕不是我强项。” 曲面雕刻难度比平面雕刻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曹闲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这种委托。 “那雕刻点秘纹。” 玄应星君立即写下三十六个曹闲从没见过的符纹，像是字，又不怎么像字，一笔一划他都见过，组合起来就完全不认识了。 好在这秘纹比图案雕刻起来简单的多。 曹闲在雕刻，又发问起来：“那这‘束固’之力，到底有何妙用？” “小则覆甲化盾，刀兵难伤。大则笼罩寰宇，星辰难逃。你不是练出了玄甲吗？” 玄应星君的话还是这么难懂。 不过曹闲慢慢有了自己的理解。 “等等，星君，你是说它还能凝聚成盾牌？” “自然，这都是基础功法。远古巫师的玄光术我没见过，不过道门、佛门继承了一部分后，化出的什么金钟罩、九龙钟，用的都是束固之力，辅以玄光而成。可以外放的。” 曹闲清楚了。 之前理解中矛盾的地方是他觉得玄光是附体的保护膜，然而听玄应星君这么一说，好像并不是。 那是凭空出现的引力中心！ 譬如天门奉真能把束固之力外放至人身一尺处，形成一道玄盾，那就是无形之墙，因为特殊的引力变化，相当于把玄光收束至固态！ 它不以人为中心！ 而奉真，则是能操作引力中心的人。 曹闲立即想起那晚的江寒。 江寒凭空凝聚一颗大水球，相当于把引力中心外放，形成水球的中心，那些水没法外逃，只能凭他驱使！ 曹闲的玄兵也是，被刀形的引力中心，收束至固态，一旦结构出现问题，玄兵也会崩碎。 “星君，原来束固之力和玄光不是一回事！” “玄妙之用，难以细说。你别分的太细。” 玄应星君提醒了一下，一些宇宙能量可能连使用者都理解不了，不能全面理解，就没法细分。喜欢总结是人类的优点，也是阻碍思维的桎梏。 因为有些东西，只能意会。 手串车好了，回去还得慢慢打磨细节，曹闲听到玄应星君说得用玄光温养，他也就只好盘了起来。 跟金昱开几人打了招呼，曹闲回了学校。 却在校门口见到一个女人。 卓玉蝉。 这位追杀王峮的女人，似乎伤势痊愈，她对曹闲道：“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曹闲搔了搔头。 也没过分争辩那恩怨到底是谁的错。 “嗯，那太好了。要不要把酒言和？” “不了，我得回去。这次出来本以为轻松能拿捏王峮，结果半路出来个你。我的实力还是太弱，得回去练练。” 曹闲明显见到卓玉蝉看自己的眼神没了之前的复杂，之前是又想刀自己又感激自己，现在似乎把他当朋友了。 “对了，你知道水楼吗？”曹闲开口。 “咦？阴鲤殿也有真传出世了吗？他找你了？” “嗯……所以我想问问，你们这些楼和六大家族什么关系？看你们似乎是六大家族的人，但好像跟他们又走的不太近。”曹闲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卓玉蝉轻笑：“没错，我们出自六大家族，都是守护人间秩序的天门奉真，但六大家族祖上都是妖，化形后血脉变成了人的血脉，只不过隔几代就有祖上的血脉觉醒。你懂了吧？” 曹闲恍然大悟，一些疑惑总算解开了。 基因突变啊！ 之所以和族人走的不近，就是因为觉醒的他们，并不属于完全的人。 卓玉蝉身后一条狐狸尾巴摇摆，被玄光包裹，曹闲痴汉一样瞪着眼睛…… 好大、好白、好柔软…… “能摸摸吗……” “滚！” 曹闲吸了口水，有些悻悻。卓玉蝉道：“我是私生女，但也算陈家血脉。不过陈家的功法我用起来很别扭，当年无意拿到月楼令，进了月楼后，才发现自己有专门的修行之路。我想其他觉醒血脉的真传也一样。那个水楼的真传叫什么？” “江寒。” “我记住了。” 卓玉蝉转身离开，临走前尾巴从曹闲脸庞擦过。 艹…… 妖精！ 明明对卓玉蝉这款女人不感兴趣，但被撩拨那一下，曹闲差点没忍住，想上前抱住她。 这都什么人啊！ 大街上，卓玉蝉尾巴消失，坐上出租车走了。曹闲一拍额头。 该死，光顾着想她的尾巴了，忘了问月楼是不是也有至邪地户的事…… 打开手机，发现还没联系方式，曹闲只能摇摇头，进了学校。 …… 球场上，新人换旧人。 大一新生们活力满满，大四老学长倒是没多少劲头。 曹闲走过球场，来到学校最安静的角落，校医院在体育馆不远，幸轻愁今天没事，给曹闲说了这几日的情况。 她自从被赐下护法符后，进入符箓里后，确实做了几件小事，完成的都很漂亮。 “有个老人，没救过来。其余三个人，都救了。” 幸轻愁拿出一张黄纸，正是符纸，“这是完成祈愿后得到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北神庭神雷元帅麾下武尉曹闲护法天功笺’ 三张纸字迹一模一样，就写在护法符的背面。一听幸轻愁说这玩意是凭空出现的，曹闲估摸着应该是什么好东西，就将其收入怀中。 这多半是北神庭认可自己天功善行的凭证。 “最近辛苦你了。你也知道，我第一次当武尉，也不知道部曲需要什么，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提。” 曹闲喝着汽水。 幸轻愁低着头，局促地坐在那里：“主子别这么说。以前我活的谨小慎微，有了你的庇护，我已经敢在校园里生活了，没有天门奉真质询，没有其他妖魔敢打扰，我很知足了。” 曹闲明明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但幸轻愁似乎觉得自己做了很多事。 难不成灵丘当地的非人都活的那么难？ “对了。”幸轻愁想起了什么，“那位没能救活的老人，家里附近有些古怪。” “古怪？哪里古怪？” “他家的味道，特别特别香！” 香也算古怪吗？ 曹闲更加好奇：“什么香味？” “我说不上来……” 一棵树妖的嗅觉，可能有些差强人意，曹闲立即呼唤出灵狼。 “佛狸！” “呀嘿！”灵狼吐着舌头，凭空一跃而出落在地上，“主子何事召唤标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曹闲有些感慨，这才是好手下啊。 幸轻愁三个部曲但凡有一个擅长溜须拍马的，自己每天的生活一定过的很充实。 “之前让你衔符而去的几家人，有一处为家里老者祈福的，记得位置吗？” “当然！” “好，我们明儿去瞅瞅。” 正文 第一一六章，大妖恶陀 翌日下午，一辆摩托自灵丘大学驶出。 曹闲一身机车夹克，今天要去幸轻愁说的那个奇怪地方。 摩托是闪300，原先是2手车，自从和江菱儿去酒吧那次回来，二手摩托被铁男骑坏了，他老大王济就给曹闲赔了款新的。 （本书设定的时间不是今年，如果和猛鬼时间线合并得12年前了，毕竟这时候秦明和筝筝还没结婚，但那时候低价位摩托的颜值实在不能打，往后一些物品设定都用新款的哈，在此说明一下） 300cc的车，国产的可以飙到180以上，灵狼坐在后座，它不想用玄光掩饰身形，就想坐摩托兜个风。曹闲拗不过它，把鲍世豪拌饲料的金属盆偷来，两拳打成圆盔，在旁边又钻了俩孔，拴上绳子扣到灵狼头上。 “主子，干嘛要给我戴这个！” “少废话，没头盔交警不让上路！” “你别骗我，我最近刷剧，一些宠物都不戴头盔的。” “让你戴你就戴……” 灵狼坐在后座，风吹着脸颊的肉呼啦啦的响，大舌头兴奋地咧开，很是高兴。 “难怪人界这么精彩，九真之中还是人厉害啊。能发明这么多东西！” ‘发明’这俩字用的相当时髦，作为一只画中的灵物，学习能力和表达能力确实不一般。 曹闲问道：“我们该从哪下高速？” “我上次没走高速啊，不过大概方向是那边。” 环城高速，曹闲自西北方向下去，已经是郊外了。 村子很多，灵丘周边的村子大多种着果蔬，驶过田地，村里的小路难走了起来。 下午5点，元河村有摩托驶入。 曹闲到了灵狼所说的地方时，看见满院缟素。 咦？ 白事吗？ 记得没错的话，幸轻愁说这家的老人没救过来。怕是今天恰好办丧事。 打发走了灵狼，曹闲独自走了过去。 一堆管事的不认识曹闲，曹闲自然也不认识他们，自然而然地先上了200块钱的礼。 “你好，你是？”有个戴孝青年询问，因为礼单要写名字。 曹闲随口编道：“哦，我名字不上礼单了，几年前采风时见过老人一面，没想到这就去了，节哀顺变。” 这明显是不需要回礼的人。 戴孝青年握住曹闲的手说了声谢，给曹闲发了根烟。 “感谢远道而来。我爷爷之前确实挺开朗的，跟谁都能聊几句，村里人都喜欢他。” 曹闲吐着烟走进院子：“是啊，之前不是挺好的吗，到底怎么病的？” 打量四周，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是来吃席和帮忙的人，已经挤满了。 青年一叹：“人老了，身体难免出点问题。他一直住在老屋，家里盖了新房也不搬过来，阴寒太重了吧。我爹带他在医院也没查出啥问题……” 说起老人，青年是有感情的，情绪比较低落。 曹闲道：“哦？这里是老屋吗？” “这里不是，不过老屋离得不远。你要去看看吗？”青年问道。 “麻烦带个路。” 8分钟的距离，土墙，老柿子树，院子里还有鸡窝空着，曹闲走了进去。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 “卧病在床的时候，老人就住在这吗？” “是啊，说什么也不离开。”青年无语，“你瞅瞅，这院子多渗啊。” 曹闲不觉得渗，可能是有玄光护体，但他也没闻到幸轻愁说的香味。 这院子连院墙都塌了，听青年说农村的土房陆续拆了，怕有危险，这附近也不剩几户人家了。 曹闲拐弯抹角地询问着院子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知道是话说的含糊，还是青年没有理解，总之青年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吹打开始，该孝子磕头了，青年准备离开：“朋友，一会礼毕后就开席了，记得要来啊！” “知道了！” 青年一走，曹闲一个人在院子里踱步。 灵狼被招了过来，二人不断寻找，也没什么发现。 “真没闻到？”曹闲看着灵狼。 灵狼确定地点点头：“主子，这院子也就这么大，咱们都跑遍了，要有什么奇特的味道，我早就闻到了啊。” 曹闲一筹莫展。 难道要白跑一趟？ 惆怅间，曹闲忽然脑子一亮。 下一刻，双手合十，左右手背上各出现四个大字！ “妙手长河！半生世界！” 双手分开，手心一副古卷展开。 正是灵叟送给他的‘长河世界’！ 灵狼不解：“主子，你拿毛笔黄纸做什么？” 曹闲没回答，趴在土墙上，几分钟不到，勾勒出一张符箓。 “杏林圣手树中来，金针起死阴阳开！” 二指夹住，点燃符箓，忽然一摔，地上猛然窜起一团大火，幸轻愁从中走出。 “主子？” 幸轻愁一愣。 曹闲心喜，这自然是护法符的作用！ “幸轻愁，你说的香气在哪？” 幸轻愁一看，这正是那日见到的小院。 她明白是曹闲召唤她过来的，此刻她嗅了嗅，不见周围的味道，又嗅了嗅，还是没有半点那日的奇香。 “主子，我这位斥候已经不入你法眼了吗？叫一棵树妖来辩味？” 灵狼感觉到了浓重的不信任，见到幸轻愁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开口道。 曹闲推开它的狗头，询问起来：“没有味道吗？” 幸轻愁惭愧地摇摇头。 曹闲拍了拍她肩膀：“没有就没有，没什么惭愧的。行，那你先回去，我去吃个席。” 说罢，一巴掌拍在灵狼后脑勺上，与幸轻愁作别。 …… 宴席是农村的流水席，店里的刘嫂曾经就是席婆。 不得不说村里人的手艺一点不能小觑。 曹闲撕着鸡腿，夹着肘子，旁边有老太太用塑料袋把菜往里面装。 曹闲一看有人抢席，这能惯着她？ 玄光附着在手上，一旦看老太太准备夹哪个菜，就抢先夹过来。老太太瞪了曹闲几次，曹闲夹的更快了！ 不仅夹的快，吃的还快！ 咀嚼，吞咽，还不忘把肉嚼烂。 老太太可怜巴巴道：“小伙子，给我留点啊，我回去带给孙子吃呢！” 曹闲一愣：“这么多菜呢！你随便夹啊。” 老太太一看，其他的都是素菜，这孙子哪吃得下啊。 于是不断拍着大腿，觉得自己坐错了桌子。 吃喝完毕，曹闲滋了口汤。 舒坦！ 当地的习俗似乎是下午下葬，是太阳落山之前。 吃完饭，一群壮汉从屋里抬出棺材，吹打在前，孝子贤孙跟在后面开始哭灵。一路来到下葬地，天色已经快暗了。 “呜呼！北风呼啸，先祖永别，不见冬春绿树，不见寒暑朝阳，先祖生于……卒于……享年八十有二。元河村元家子，合族三十七人，各有建树…… 先祖本该颐养天年，奈何沉疴莫度，一朝千古。呜呼哀哉！……” 悼文回荡，曹闲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有些唏嘘。 下葬，吹打，磕头，直到天色昏暗，曹闲也准备回了。 一路跟来，棺材也没有异样，他们家坟地也没什么异样。直到取摩托的时候，灵狼忽然叫了起来。 “主子！有怪味！” 曹闲一怔。 “是那异香？！” 灵狼表情凝重：“不是香，是臭！很浓的臭味！” 曹闲没闻到，但迅速跟着灵狼寻去，一直到老屋。 此时此刻，老屋里，一个女人站在院中。 身后的脚步声，没让女人回头，她望着几间空空如也的屋子，反而呢喃道：“元子昂，也去世了啊。” 黑夜到了。 女子有些清冷，孤独，似乎在睹物思人。 良久回过神时，收起所有情绪。 女人瞥过曹闲，轻笑一声，然后从曹闲身旁走过。 “你等等！” 曹闲抬手阻拦，忽然一掌拍来，曹闲表情僵住，觉得巨力从胸口传来，整个人倒飞而出，砸入院子的柴堆里！ 吃惊！ 费解！ 诧异！ 咳……咳咳…… 曹闲回过神时，看到自己的飞行距离，惊愕的无以复加，得亏自己有玄光护体，柴堆木枝难伤，换个人岂不是被插成刺猬了？ 但他也摔的不轻，揉着发疼的地方起身时，警惕地看着那女人。 她怎么会有如此巨力？ 女人离开院子，曹闲立即跟上。 路上，曹闲再不敢阻拦，女人在前面走，曹闲跟在后面，直到来到办白事的院子附近，女人才驻足道：“小弟弟，干嘛跟着我？” 曹闲周身玄光出现。 女人道：“我知道你是天门奉真。怎么，有事吗？” “你是谁？”曹闲问道。 “呵呵，萧归雪也不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萧归雪？龙临阁首座？！ 刚挨了女人一掌，浑身疼痛，但没伤到根本，曹闲还有些侥幸，觉得女人可能不强。此刻听见她对萧归雪都不屑一顾，曹闲连忙进行了微表情调整，露出笑容：“瞧您说的，这不是不熟嘛。怕太客气了会遭您嫌弃！姐姐是哪家的前辈，怎么生得如此好看？” 女子咯咯笑起来，逗了逗曹闲的下巴：“嘴巴真甜。不过姐姐不光好看，还毒辣。姐姐吃人呢！最爱吃你这种小弟弟。” 曹闲发誓，如果对方弱一点，他肯定会说些荤段子，毕竟是敢吃小弟弟的姐姐啊！ 然而此刻，曹闲觉得敢开玩笑怕是会被要了老命。 连忙示弱道：“姐姐莫吓我，您既然看出我是天门奉真……就该知道我得守护人间秩序……别为难弟弟啊……” 女子走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灵狼。 灵狼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使劲摇着尾巴。 女人一笑：“嘻嘻，好吧，今日故人出殡，姐姐就不为难你了。不过你若是能骑车载姐姐回去，姐姐就告诉你死的那人是谁~” 她知道自己骑车来的？ 曹闲一黯：看来自己来的时候这女的就在了？她得藏得多深啊。 而且我才不想知道死的那人是谁！我就是找借口让你别对我动手啊。 “这么荣幸吗？一言为定。” 曹闲收起灵狼，发动摩托。 元河村外，摩托路过田间，沉默了半路，女子才轻轻开口：“那个老家伙，叫元子昂。是个猿猴化形的大妖，若论身份他和我平起平坐……六十年前，他爱上了一个人间女子，便从天瀑山离开了，原本以为他能善终的。只是有些可恶的家伙，最近灭了我们天瀑山后，跑过来竟然杀了他！哼，元子昂早就不参与纷争了，他们居然下此毒手！” 曹闲听见一个熟悉的地方。 天瀑山！不是最近被山神庙灭掉的妖人老巢吗？ “您竟然是天瀑山的……那姐姐的大名是？” 女子呵气如兰，凑在曹闲耳边，一字一顿：“我叫恶陀。” 曹闲手一抖，摩托差点拐到苹果园里去。 大！妖！恶！陀！ 天瀑山首座！ 艹！ 传说中杀人如麻的大妖！杀了不知道多少奉真，还能活着的家伙！ 发现腰被搂住，曹闲泪流满面。 “你抖什么？”女子询问。 “姐姐，我是高兴。” 曹闲流着泪答道。 路上，女子留下了一串银铃的笑声。 “我饿了。给你半个小时吧，吃不到肉的话，你惨了呢。” “姐姐稍安勿躁，弟弟这就带你去觅食，今晚管够！” 曹闲油门轰鸣。 正文 第一一七章，恶陀和豹王 曹闲从来没想过一个女人会这么能吃。 杀口大排档，晚上，一个漂亮的女人在店里大快朵颐，一盘盘熟肉喂入嘴巴，感觉没咀嚼就咽下。 祖枭备肉很快，时至今日，刀工终于大成，牛羊肉三两刀就切的肥瘦均匀，拿去一烤，客人都是交口称赞。 这种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柴的口感，除了烹饪的火工到位，最重要的就是刀工了。 然而今日，大排档早早打样，因为备的肉不够了，客人都有些悻悻。 又是一盘肉上来，来不及烤熟，女人就端到面前，开始生吃。 郭延啄着烟，祖枭也凑了过来。 “主子，这是哪家的妖女？”祖枭身子前倾，胳膊肘撑着柜台，瞄向恶陀的背影。 见到女人的第一眼，他就想刀这个女人。 妖！ 根据祖枭的判断，这家伙铁定是妖！而且还是兽妖！ 郭延吐出烟雾，仿佛在思索，这女人身上的积威很重，煞气更重，郭延见过不少妖怪，一般只有杀过生灵的妖魔鬼怪，才有这股煞气。 比如祖枭，比如老家夜林城地户里的刑具怪，比如后院的豹女。 可面前这个女人似乎比他见过的妖魔鬼怪煞气更重！ “她是恶陀……” 曹闲说完，郭延靠着墙滑了下去，烟锅子吧嗒掉在地上。 祖枭将他扶起，不解道：“恶陀是谁？你怎的如此失态？” 郭延牙关打颤，低声道：“恶陀？主子，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曹闲苦笑：“偶然遇到的……我是被胁迫好吗！” 祖枭皱眉：“郭老二，恶陀到底是谁？” “小声点！” 郭延看了一眼这个白痴，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柜台上写了一个字——‘鼍’。 祖枭不怎么有文化，还是一头雾水。 而曹闲一愣：“她竟是鳄鱼化形？！” 这个字曹闲当然认识！念‘陀’，鳄鱼的意思。曹闲最早在六族法会时听到恶陀的名字，然后就是前阵子天瀑山被灭，恶陀下落不明。 他一直觉得这种大妖和他不会有任何交集，也不关心她到底是什么化形。 听名字，曹闲还以为是什么佛门妖物。 谁曾想……是只鳄鱼妖！ “嘘……主子你小声点！”郭延赶紧示意曹闲住嘴，“她是灵丘三大凶妖之首！所吃的妖魔鬼怪不计其数！据说连阴神都吃！” “郭掌柜，又讲什么段子呢？什么是三大胸腰？”祝强凑了过来，托了托自己的胸口，猥琐地笑着。 “滚！”郭延赶走了祝强，“一边儿去！” 听见公司领导讲段子不带自己，祝强悻悻走了。 曹闲问道：“三大凶妖是谁？” “天瀑山的首座恶陀，几十年前隐世的大护法元子昂，还有计家镇宅凶兽巫佛曈。” 元子昂？那不就是今日元河村出殡那个老头吗！他居然是天瀑山的大护法…… 原来是这样！ 等等，曹闲反应了过来：“计家还有凶兽？” “那是当然！要不然当年夷妖案那么多西夷妖怪怎么没能把计家灭族？不过巫佛曈早就杳无音信了，元子昂几十年前也不知所踪，就剩恶陀了。” 郭延唏嘘，又警惕地看着恶陀的背影。 祖枭疑惑：“不对啊郭老二，山神庙不是还有豹王吗？他难道不算凶妖？” 郭延苦笑：“阿祖，凶妖不是这么算的。好比人类，2米8的打1米6的不算凶，1米6的敢打2米8的才算凶！恶陀是妖将，也就是天门都督的实力，敢单挑妖王，还能全身而退。当年她还找过乔鹰乔真人的麻烦，龙临阁都觉得棘手！” 祖枭一怔，曹闲脖子也是有些后怕。 完全不能把郭延说的那个人和这个女人联系在一起啊。 完蛋！ 这厮敢惹乔真人，自己看来是指望不上天门奉真来帮忙了，这人情关系一定得处理好，要不然会成为事故。 曹闲朝着恶陀走了过去，笑盈盈道：“姐姐吃好了吗？” 恶陀把最后一块生肉吃下，擦了擦带血的嘴唇，浅笑：“这阵子都没怎么吃过饱饭，今日多亏弟弟款待了！” 郭延和祖枭在后面，心中万分佩服。 还得是自家主子啊！在这种凶妖面前还能谈笑风生，郭延又高看了曹闲一眼，心中升起敬仰之情。 曹闲哈哈一笑：“这是做弟弟的荣幸，小店难得招待一次贵客，姐姐千万放开了吃！” 寒暄间，老刘端着大铁盘走了进来。 “哈哈，没错！姑娘是老板的贵客，招待姑娘是小店的荣幸！这是我和婆娘新研制的一道菜，姑娘且尝尝！” 铁盘半米多长，里面喷香四溢，老刘放下后得意宣布道：“老刘家秘制——剁椒鳄鱼头！” 曹闲觉得有一瞬间，他想找块豆腐撞死。 郭延的烟锅子是第二次从嘴巴上跌落了。 祖枭有些想刀老刘了。 老刘还在一脸谄媚地邀功：“都尝尝！快啊！趁热吃！这畜生还真不好烹饪！妈的，平时看着那么凶，最后还不是被我们端上桌了！” 几个人感觉到空气再次凝重。 郭延想走，被热情的老刘摁在了椅子上：“郭掌柜你不许走，你必须给点意见！” 郭延心里流着泪，老刘我平时待你不薄啊……上个月也就扣你了两天早退的工资，你今天就想要我命啊…… 祖枭想走，也被老刘拉住：“阿祖，别走啊！今天不用备肉了，你也尝尝，以后店里上这菜，还得靠你切呢！” 祖枭觉得自己可能又要回炉重铸了，他虽然不怕死，可死一次很疼的啊…… 曹闲现在明白了，老刘今天就是来送三杀的。 恶陀可能不会把普通人怎么样，但他们仨怕是要成盒了…… 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袭来。 曹闲点上人生中可能最后一根烟，他瞟去，发现恶陀的瞳孔变成了竖曈！ 鳄鱼的眼睛！ 怒态毕露！ 老刘端起一杯酒喝下，正准备开动时，瞬间被一股气浪震晕过去。 “想死吗？！” 恶陀大喝，曹闲三人瞬间起身后撤，周围世界一暗！ 阴阳界！ 曹闲暗道不好，历劫时自己见过五浊井的乱童施展，那时王峮说这里是阴阳界壁中的夹缝空间，后来他打听过，一些妖魔鬼怪爆起伤人，以免遭到天雷击杀，都会进入阴阳界动手。 曹闲祖枭，砍刀在手，动作竟然一模一样。 恶陀猛然扑来，曹闲动手格挡，发现恶陀擦过他们直接冲向后方！ 半空中，一串血线溅出，曹闲三人呆住，发现一颗豹子头落在地上！ 一瞬间，事态出现了离奇的变化！ 恶陀单手一拍，另一个黑熊凭空出现，砸在墙上暴毙而亡。 后厨，昏暗的环境，一个豹头男子抱着后院那只豹猫，慢步走了出来。 “恶陀。没想到你在这里。” 豹头男子体格雄健，怀里的豹猫喵喵在叫。 恶陀冷眼望去，牙缝里一字一顿：“文星阳！” 看向那豹猫，恶陀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位就是你失踪的女儿？” 豹头男子一尾巴抽坏了旁边的柜台，轻松道：“是又如何？” “那她得死！” 恶陀竖曈凛冽，“天瀑山的账我们该算算了！” “天瀑山灭亡，是你们咎由自取，地户厌恶，奉真嫌弃，我们山神庙取而代之，无任何阻碍，你不去反思一下自己吗？” 豹头男子轻笑，“对了，你丈夫龙山死在我手里，开心吗？他死之前，让我放过你，我并没有追杀你吧？” 恶陀尾巴出现，直接拍碎了旁边的桌子，显得怒不可遏。 “龙山不会死！” “是吗？那他怎么不去找你呢？” 僵持。 恶陀胸口起伏不定。 还是豹子头先开了口：“碍于张厉和乔鹰的调停，天瀑山和山神庙恩怨到此为止，我知道你有点能耐，但你若是想让你那些苟延残喘的手下都随你去死的话，我……奉陪到底！” 一句话，定身法一样把恶陀定在原地。 豹子头从恶陀身边走了过去。 曹闲、郭延、祖枭三人和背景板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豹子头出门前忽然顿足，看了一眼曹闲：“把我女儿栓了那么久，很能耐啊曹奉真。” 艹…… 矛头别对向我啊。 宝宝委屈啊！ 曹闲苦着脸：“这位大叔，你不能冤枉曹某啊！曹某可是救了她！” 这阵子豹猫天天吃肉，毛色都吃亮了，那都是上等的肉啊！ 豹子头轻笑：“那又如何？豹王的女儿，也是你能栓住的？” 对方还在纠结尊严这种事…… 救命之恩吃到狗肚子里了？你分明是不讲道理啊！ 不栓她，她乱撕咬被人打死了，或者跑出去被什么野猫搞大肚子，我岂不是还得给她陪葬？ 而且我请灵叟给她蒙了一张画皮，谁知道这是母豹子啊…… “我外师乃张厉张真人！豹王不要自误！” “哦？好大的虎皮！不过张厉快死了，我还有一阵子活头。” 曹闲幽怨。 此刻如果说还有谁和恶陀一样不喜欢这豹子头，他可能算一个。 豹子头轻轻一笑，总算走了。 啪地一声，仿佛玻璃碎裂，周围昏暗的环境变了回来，阴阳界破碎。 哗啦两声，先前在阴阳界里被打碎的柜台和桌子，同时碎裂。 “祖枭，我们快把这里收拾一下！”郭延看见一地狼藉，地上还有流血的豹子尸体和熊尸，赶紧借口离开。 祖枭不满：“主子还在那！有危险怎么办？” 郭延压低声音吼道：“你脑子有病！真有危险就凭咱俩能挡得住吗？赶紧收拾！” 二人迅速把尸首搬到了后院。 恶陀重新坐下，良久才舒了口气，她看见散落一地的跺脚鳄鱼头，又挑眉看向曹闲：“你们店的新菜不错啊。” 曹闲难受地笑着：“姐姐说的是什么话……我哪知道有这出……这都是厨子自己的主意……” 似乎豹子头的到来让恶陀没再针对鳄鱼头的事，而是问道：“文星阳的女儿真是拴起来的？” 对方姓文，曹闲想了想，豹子也称文豹，那文星阳定是豹王的大名了。 总算等到了转机，曹闲开口道：“那还有假！其实是这样的……” 曹闲把一个月前豹妖伤人，自己追杀，手下宰了豹妖，又被豹女打伤，自己又把豹女背回来的事简述了一下。 “说到底明明是我救了他女儿，他居然仇视我！可恶，山神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算是说到恶陀的心里了。 “哼，这是自然！”恶陀狠狠道，“不过连我丈夫龙山都被文星阳杀了，那家伙恐怕对上张厉、乔鹰都不在话下，要真想对他动手，怕是得从长计议。我天瀑山的手下都在被他派人暗中追杀，没法驱使，你如果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就跟我合作。” 曹闲身子骨慢慢挺直。 此言甚为悦耳！ 曹某等你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可我……毕竟是天门中人，姐姐名声在外，我倒不是怕被人诟病，就是怕万一有天门弟子干扰，坏了姐姐为夫复仇的大计，那就罪过了啊！”曹闲此言真中有假，退中有进。 天下油滑有十斗，世人占三斗，曹闲独占八斗，老天爷还欠他一斗。 跟老爸学了20多年的油滑已经展露的淋漓尽致。 这些狡黠，说白了都是底层人士辛酸的处世之道啊。 恶陀阅人无数，可曹闲这番话竟然还是挑不出任何毛病，仿佛真是有感而发。 她只能道：“哼，天门奉真也不会让那只豹妖做大的，你放心，张厉和乔鹰自然不会为难你。不过文星阳他女儿天赋异禀，已是妖将实力，堪比天门都督，她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曹闲想了想：“可能是一个斧头怪出的手。” “你之前说是望月山一带救了她……莫非是樵神？” “神？”曹闲一愣。 恶陀点点头：“传说那里有把斧头被当地樵夫供奉无数年，已然成神了。古时樵夫砍柴，多有虎豹，进山稍有不慎，就会殒命当场。樵神就是保护他们的。不过这也只是传说，我都不曾见过。那斧头在哪？” “在我的作坊。正修复呢。” “有时间我去看看……那人应该会是我们的帮手！” 正文 第一一八章，天市在哪？ 狼鹰工艺作坊，坐落在工厂街，工厂六路。 这里是灵丘市的老工业区。 听说四年前工业街有次灭绝人性的纵火案，纵火者是轻纺厂里的工人，烧死16人，纵火者也死在那场大火里。火灾的起因早已查明，可事情的缘由却一直没有水落石出。自此，轻纺厂一蹶不振。 导致工业新区的搬迁加快了日程。 一些化工厂首先搬走，政府受不了再出现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了，四年前的惨案如果是化工厂发生的，谁都判断不到事情的后果。 工业区北迁后，这里还有一些没搬迁的工厂，所以到处都是空着的家属区，废弃厂房。 “你的老巢挺偏啊……不过这地方真不错。” 摩托后面，恶陀看向四周景色，附近就是灵犀江的支流柳河，她喜欢河，旁边也全是杂草芦苇，这段河岸环境虽然还没整改，水质却治理完了，原始的风貌让许多涉禽、游禽嬉戏水中，是个不错的地方。 这地方不错？ 蚊蝇遍布，腐臭脏乱，泥里都是臭鱼烂虾破田螺。 晚上还有癞蛤蟆使劲叫，上次听说直接蹦到石潇潇脚背了，石潇潇吓得鞋子都跑丢了。 曹闲实在理解不了恶陀的审美，可能妖怪天生没什么审美。看看店里的几个就知道了，不过这也好，妖本淳朴，山野所生，朴素一些总比奢华一些让人能接受。 但把这地方说成自己的老巢就过分了。 我这是工艺团队，不是团伙！ 摩托拐进车间院子，一个loft风格的作坊出现。 陆明诚、金昱开、顾瓶子、石潇潇似乎在休息。 “曹学弟来了！”一个女人招呼道。 “李学姐也在啊。”陆明诚的老婆李秋萍今天也过来了，提的饭盒。 不得不说这对学长学姐确实是校园中的爱情典范。 李秋萍得知丈夫正在参与一次了不得的修复工作时，主动担负起了自己家的生意。还负责给丈夫当后勤。 其他人吃着饭，讨论着修复的事，没理会曹闲，不过陆明诚忽然咦了一声，他看见曹闲后面又走进来一个人。 女人！ 肤白貌美大长腿！ 简直人间理想型！ 尤其那双眼睛，极具侵略性！ 陆明诚在看，金昱开也在看。 金昱开最知道曹闲的性格，这位美女可能和曹闲没什么不正常关系，但不得不说曹闲撩妹的本事太吊了，自己见过的美女，感觉有8成都是在曹闲身边发现的。 恶陀笑意盈盈走过来，一股大女人的气质，她端详起几人手里的残片，又看向工作室里修复到一半的瓷瓶，非常好奇。 恶陀不理解人类为何喜欢这种易碎的东西，不好看，不耐用，还娇贵，她要拿起瓷瓶时，金昱开连忙道：“不许动！” 恶陀一瞪。 气氛忽然有些冷。 有股莫名其妙的风吹过…… 曹闲苦着脸过来：“姐姐高抬贵手……这是他们的心血，毕竟修复了大半个月了……” 曹闲是硬着头皮说完这句话的，好在恶陀还算能听进去，悻悻缩回手，她看了一眼金昱开：“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大呼小叫的，以后客气点。” 坐在椅子上，又白又直的腿翘起，恶陀把玩着桌上的斧头，没再开口。 金昱开显然没什么应付女人的情商，见他又要开口，曹闲道：“是是是，金子，你打住。” 曹闲还待缓解气氛，听见哎呦一声痛呼，李学姐扭着陆明诚的耳朵冷哼：“看什么看？咱家没有大白腿吗？” 陆明诚脸颊酱红，嘴硬道：“我没看！” “去你大爷的陆明诚！你都流鼻血了你还没看！” 李学姐一巴掌一巴掌抽在陆明诚后背：“丢不丢人！丢不丢人！” 陆明诚赶紧抹了一下鼻子下面，真流血了。 “我是上火！”刚说完，就又挨了一顿毒打。 曹闲叹息，陆学长这厮也太不争气了。 看美女没什么，但流鼻血了，这就说不过去了。 不得不说，恶陀的腿太抢眼了，这女人衣品一般，也就是皮短裙，紧身衣，短款皮外套，好像还不是值钱的那种，但身材绝对辣。一身普通衣服穿在身上，衣服都被衬的高贵起来。 怪不得陆明诚。 曹闲连忙劝阻：“李学姐别生气了，毕竟陆学长常说：家腿哪有野腿香呢。” 李秋萍立即瞪向老公，两记老拳打在陆明诚肚子上：“跟我出去，我跟你算算账！今天你把我人丢完了！” 陆明诚哀嚎：“曹闲！我平时待你不薄啊！” 陆明诚被揪走了，车间外面传来孙子一样的求饶声，都知道李学姐不是醋坛子，但极好面子，今天流鼻血这事确实倒她面子。 大家没怎么在意这场家暴。 石潇潇给恶陀端来一杯水。 “姐姐，我叫石潇潇，曹闲的老搭档。欢迎来狼鹰工艺做客。你们先聊，我们刚吃完饭，也去忙了。” 恶陀倒挺喜欢这个有礼貌的小丫头，笑道：“石潇潇是吧？姐姐记住了。好的，你们忙。” 三人进了修复间，外面只剩曹闲二人。 曹闲看着玩斧头的恶陀：“就是你拿着的那个斧头。上次我准备修复，没什么料子，今天有朋友送料子过来。” 等了没一会，李秋萍走了，脸被挠破的陆明诚走了进来，幽怨地看向曹闲：“满意了？” “陆学长你得谢我，女人的脾气发泄完就完了，她冷静下来肯定会反思的。” 哼。 陆明诚冷哼，但不得不说，曹闲这家伙对女人的心里把握的极准，他老婆就是这种性格。 今天她借题发挥一下，其实不光是因为自己偷看了野腿流了鼻血，还有这阵子对她的疏忽，发泄完了，自然就好了。 老婆还是爱自己的，没看还让他晚上回去交粮吗。真生气了，哪会让他回家。 他干咳了两声道：“阿闲，外面有辆车开进来了，说是你朋友，送木料的，走吧，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帮你搬货。” 陆明诚阴阳怪气。 曹闲嘿嘿一笑，没有动身的意思。 忽然间，门口一个身影出现。 1米85左右，比上次见强壮了一圈，肩上是两捆木料，另一边腋下还夹了一袋子。 陆明诚一怔，他也进货，这料子多重他怎么不明白！那腋下的一袋子，最少也得200多斤，那肩上扛的，起码400斤了！ 怪力啊这人！ 曹闲也去帮忙了，轻松把木料卸下，陆明诚瞪大眼睛，发现曹闲举重若轻的样子，气都不带乱的。 看着木料被放好，陆明诚走进工作室里，脑子晕乎乎的，算了，这都是些什么肌霸。 “曹兄，好久不见！” 王峮来了，上次虎楼一别，有段时间了。 与曹闲使劲拥抱了一下，这家伙对曹闲上次的救命之恩还记在心里，听曹闲说需要木料修复些东西，专门跑了一趟过来。 此刻，王峮忽然看见了恶陀。 他表情疑惑，嗅了嗅之后，头皮一紧，上前道。 “风悲长啸镇西方，山林宵小收锋芒。虎楼王峮，敢问阁下名号？” “哦？洪泉来的？” 恶陀起身轻笑，也依礼道，“夜哭恶水鬼岸回，沧江浮木把命崔。” 恶陀说完，气氛一下出现变化，王峮周身玄光出现，几张虎纹符立盾护身，空气紧张起来。 “天瀑山？！” 王峮簌然一冷，退后两步，忙看向曹闲：“曹兄可受此人胁迫？她是天瀑山哪位大妖？！” 曹闲此刻眨着眼。 他俩刚说了什么？ 类似的话曹闲之前听过，月楼的卓玉蝉说过，然后就是虎祖石像。他以为是六妖殿的黑话暗号，专门证明身份的。 怎么恶陀也有？ 这是江湖黑话？ 不像啊……他是历史学院的，野史也常看，唇典黑话是绿林所有，绿林最早是墨家，然后变成游侠，侠以武犯禁后，一部分包装了自己并入儒家，一部分带着规矩进了江湖里，成了绿林。 隋唐的绿林就很有名。 曹闲对一些黑话暗语的兴趣，就是从二贤庄开始的。 但天门和妖怪也有黑话吗？ “曹兄！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王峮再次发问。 曹闲回过神来。 “哦，没有。现在都是朋友。我一山野奉真，认识些妖怪正常，这位的身份我就不介绍了，你如果有事就先忙。” 曹闲说道，开始去挑木头。 王峮不知道是下午没事，还是担心曹闲，一直陪在曹闲身边，帮他看着后背。恶陀则笑呵呵地望着这个毛头小子，也不说话。 一根纹理不错的木料被选出，曹闲开始动了起来。 给斧头换手柄这种活，对曹闲这种专业人士来说太EZ了，很快，手柄换好，打磨抛光刷油后，曹闲等待晾干的功夫，还抽空打磨了一下斧身。 “完成了！” 新斧头握在手中，虎虎生风。 恶陀发现曹闲的手艺竟然不错。 一个天门奉真还会这些？ 真神奇。 “曹兄，这斧头是什么贵重之物吗？” 王峮觉得曹闲买个新斧头，可能都比他带来的料子便宜。曹闲神秘一笑，开始释放玄光。 玄光包裹，仿如缠绕的线圈，一圈圈绕着斧头周围，然后不断叠加。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了…… 曹闲玄光用尽，非常不解。 “咦？没动静啊。” 这是玄应星君教他的唤醒之法。 一些化形的‘怪’受创后，一旦修复如初，需要玄光刺激。 好比重伤之人苏醒，需要药剂和营养剂补充一样。 当初祖枭、郭延也都是这样醒的。修复就相当于做手术，自己的玄光就相当于了药剂和营养剂了。手术成功后挂上药剂，差不多就该苏醒了。 但是似乎没用。 恶陀走了过来，也试了试。 玄光出现的一瞬间，王峮瞳孔一缩，他发现恶陀的手背出现了鳞片！ “好像真的没反应。” 恶陀试了一会，也松开了斧头。 曹闲觉得，可能是木料有问题，又选了一个和原木料一样的，一根山茶木费了番功夫收拾好，还是没反应。 曹闲又去挑木头。 此刻，恶陀似乎明白了：“别试了。” 曹闲回头。 恶陀解释道：“这些木头都没有供奉之力，再怎么修复，也没用。” “供奉之力？” 恶陀迈腿走来，拿着曹闲做好的斧柄：“神不栖无名之木。这些木头都是山野生长，未经人供奉拜祭，更换了也没用。之前的樵神，是因拜祭而产生。那斧柄是有供奉之力的，就是信力。没有信力的木头，自然无法替换。” 曹闲明白了。 得，白干了。 再说，信力之木格外难找，自己难道要去庙里拆梁偷柱吗？ 一旁，王峮忽然开口。 “曹兄，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你们说的东西，我可能知道哪有。” 曹闲认真道：“咱可不能去拆庙毁观啊，掉修行的。” 王峮哭笑不得：“不是那里，是一个市场。” “市场？” “嗯，天市！” “还是天市？” “嗯！” “在哪？”曹闲眼睛一亮，生活中处处充满惊喜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王峮却泼了一盆冷水，他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之前听虎祖垂训提过一次，当年星辰楼的人就能在那交易，而他老人家说……你就是星辰楼的人。” 我？ 曹闲指着自己，表情疑惑。 “你知道星辰楼吗？” 他看着恶陀，恶陀摇摇头，表示她也没听过什么星辰楼。 “那天市呢？”曹闲又问。 恶陀还是摇摇头：“一些秘辛，我夫君知道的多。可惜他不在了……” 曹闲顾不上安慰，他起身离开，到外面院子。 “灵叟……灵叟？” 双手一副画卷展开，灵叟从里面冒出。 灵叟的本命物现在也在曹闲的长河世界里面，他听见召唤，整个人从画中漂浮在空中。 “唤我何事？” 曹闲问道：“你知道天市在哪吗？” 灵叟皱眉：“没听过。” 啊？ 你之前都地境了，还没听过？ “曹闲小儿，为何不问我？！” 手串上，玄应星君出现。 这串珠子，正是曹闲之前把玄应星君的栖身小木头打磨成的三十六天珠。 曹闲一愣：“星君知道？” “废话！星君天上而来，怎会不知道天市！”玄应星君双手负在身后，得意洋洋，“而且你们这里就有。” 曹闲一喜：“在哪？” 玄应星君发现曹闲和灵叟都看向自己，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也不卖关子了。 “灵丘武庙。” “灵……灵丘武庙？”曹闲疑惑。 他虽然不是天门世家，见识不多，但也算个聪明人。一个神秘之处，在这么显而易见之地，难道没人发现吗？ 灵叟也疑惑：“星君莫要开玩笑，老朽曾经也算地境之流，去过武庙，为何不见什么天市？” 玄应星君撇撇嘴：“诸君可见过漫天星斗？” 二人点点头。 “可曾有过交流？” “不曾啊。” “这不就得了。” “这怎么就得了？”曹闲看见灵叟气的想打人，连忙问道。 “你非星辰，凭什么和星辰交流？没法交流，凭什么能进天市？”玄应星君理直气壮。 好像有几分道理的样子…… 灵叟立即抓住重点：“老夫知道了！你是星君下凡！可以进天市！” 灵叟老脸一乐：“顾玄应，不曾见你还有如此本领，为何不早说，也让老朽一开眼界？” 玄应星君无奈：“老荒，我是被贬下凡的，怎么进去？进去了碰见认识的星君，要是参我一本，我就完蛋了。而且我的元灵也就两成，就算能进也带不了你们啊。” “那岂不是没人能进天市？” “当然！” “何其憾矣……” “唉，我也想碰见一人能进去，给我买点东西。现在恢复的太慢了……” 二人唏嘘，完全忘了曹闲的存在。 听见他们遗憾来遗憾去的，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种气氛。 “两位别遗憾了，我能进去。” “嗯……唉，我知道你也想进……但……咦？你刚说什么？”玄应星君瞪大眼睛，“你能进去？！” 曹闲眨着眼：“别人说的。” 玄应星君打量曹闲浑身上下：“不对啊，怎么看你也不像什么星君啊……难不成是不需要星辰托身的神仙？” 玄应星君心中无比好奇，无奈自己元灵不够，法眼难开，否则真想看看曹闲究竟是何人，怎么能进天市…… “既然知道天市的位置，我就去试试。” “曹小子，若你真能进去，记得给本星君买些东西，随后给你清单。” “好。” …… …… 收起他们，曹闲返回。 “曹兄，干嘛去了？” “向一些前辈打听些消息。” 恶陀瞟来：“有天市的消息吗？” 作坊里，恶陀、王峮完全不抱什么希望，然而听到一个很认真的声音。 “有。我知道在哪。” 正文 上架感言 35W字了，作为一本小说，免费期字数已经很多了。 今天上架，是得说些什么。 前期成绩不好，也就是大家所理解的扑街，貌似和几年前猛鬼上架一下，猛鬼41W字上架，收藏340。 说来也巧……本书也340，这特么5年了，老昆好像没怎么进步。 好在实打实的。老昆一直没做数据的习惯。 节奏慢有个好处，后面剧情稳，看过猛鬼的老书友都知道，猛鬼也是上架后一些更加突破传统的情节出现，挖坑和填坑时候丝滑顺畅，没有任何违和。就是前面铺垫的稳当。 可缺点是：一道宴席，前面的菜不好吃，后面就不想吃了。 没办法，世界观设定的有点大，要把妖怪化的东西人格化，而且还得加上有意思的情节过度，确实比其他都市文难写。 鬼就是一个情绪、执念，非善即恶，要么就是混日子的背景板。有自己生前的故事。 妖怪不一样。 妖的人性化是蒙昧到通透的过度，和智慧进化一样。 怪也是，山野怪物、人造怪物（工具所化）都是常年沾染人气的结晶，工具人变成人格化更加复杂一些。 感谢编辑子良，这书编辑不看好，节奏太慢，子良大大几次劝我切了，最终还是让我上架，而且还给了许多指导意见和剧情理念，帮助良多。 感谢支持的书友， 安他非命swag 不是好男人就是 亖鬮 苍穹法芙娜一骑 西门扬舟（《三国：帮刘备种出一片江山》作者，好看的历史文，大家可以看看） 不万能77 西柚西瓜 陆仁甲 果然不黑 烈炎焱燚（《剧透多元宇宙：开局直播漫威》作者，漫威宇宙文，以前的书友现在也开书了，喜欢的可以看看） 还有经常投票的七色打卤馕、江宣景等等等等书友大佬，江大盟是铁杆了，会在猛鬼结尾特别感谢，有空一起大宝剑~ 闹鬼的书老昆从此不写了，老书友都知道，猛鬼被封了3次，大改小改无数，可能是严打为数不多存活的小说，一些情节改的面目全非。严打对成绩腰斩太严重了，猛鬼里面都是劝善的情节，还是被封，导致很多书友去了盗版，实在受不了成绩这么下滑，后面会补个好的结尾，毕竟要吃饭啊，见谅见谅。 但一些离奇的情节还是会写。 老昆也看小说，喜欢图个新鲜，十几年书龄，过了爱看装逼打脸的年纪了，现在看一些文娱文，历史文，都市背景的话，就想看看正神阴神是怎么说话的，妖怪是怎么融入人类世界的，身边是不是有一些神秘力量，磕一些非人类CP，有没有隐居人间的霸道老爷爷，和一些人间刺痛打打架，守护和平之类 看看大家的生活，跟随主角的视角。 写到现在，免费情节还是嫌少，大家看到了前面的铺垫，和猛鬼是有关系的，确切是和中国神话有关系。一些书友也猜到了。 的确，是个宇宙。 有神庭（曾经初代天神帝俊，也就是代表妖族的统治者，后来如何变成人族统治的）， 有北天门的事（一代目紫薇大帝，二代目真武大帝，真武大帝的老大哥天蓬元帅也是北天门）， 有穿插东天门的事（东天门镇守者，就是猛鬼里的至高神——青华大帝，也就是太乙救苦天尊，茅山老祖郑隐从此创出太乙九炼，曾经茅山走阴去地府时，判官窥探秦昆因果线断了，里面的巨眼提到的妙严宫，就是青华大帝居所） 各类星宿（秦昆最后一个女人廖心狐，星宿心月狐，当年武则天就是心月狐下凡，当然有野史说是弥勒，弥勒爷的大肚腩和女帝太违和了，我不接受……） 等等等等一些猛鬼里没提到的坑，也会在这里出现。 宇宙就是相互交叉的世界线。 是互为因果的东西。 嗯……大致就是想写这样一个东西。用另一个视角。 鬼是情绪和执念，多讲道理没用，所以猛鬼的风格是打，花里胡哨的打，匪夷所思的打，打因果线，打鬼城，打外族，艮术就是山嶽，山岳自古是镇压邪丧的。 妖怪魔头，精灵神仙就不同，有诉求，是阳身，得治，得明杀。也是花里胡哨的杀和镇压，匪夷所思的斩妖除魔，有华夏的，有外族的，因为世界观本来就是立体的。 之前的情节细节也会改改，删些废话，往后的情节，就是另一个视角的南山行省，灵丘市，和临江有互动。 现在曹筝才去临江，一年多后会结婚，还有秦昆自秦家村出来带兄弟上曹家沟迎亲的情节，这些都是猛鬼里设定好的，没用上的因果线。 先说到这吧，毕竟这次弱化了鬼，加强了妖怪，妖怪是主要配角。鬼如果是邪性化的反派或者朋友，那么妖就是兽性化的反派或者朋友，冲突不会有生死那么强，可一旦利益受损（生存，自由等），鱼不会死但网一定破。 世界总归是要有各种立场，才能平衡制约的。 好了不多说了，码字去了，求推荐，求收藏~ 兄弟们支持一波！ 今天发上架第一章，我精修一下去 正文 第一一九章，武德神君显灵 武庙大街，坐落在灵丘市武德区。 自古以来，民间相传灵丘的地名和望月山那只灵犀有关，其实不全是。 ‘灵’字，指的确实是灵犀江畔望月山，那只化作山的灵犀。 而灵丘的‘丘’字，则是埋葬武庙大街那位将军的坟丘。 沧海桑田的变化, 坟丘早已不见了，将军也被立庙供奉，称作‘武德神君’，那份杀狼缉盗、保卫太平的武德也就流传了下来。 街上热闹非凡。新生们最喜欢结伴逛这里了，街上到处都是青春洋溢的面孔。 曹闲似乎从没真正地了解过这里一样。 再次走到武庙门口，曹闲回忆着大学四年无数次经过这里的场景，好像很难回忆起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里真的有王峮说的天市吗？ 曹闲、王峮、恶陀三人走进去, 武庙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晚上7点， 老庙祝在接迎最后一波香客, 望着他们虔诚礼拜结束，老庙祝又拿起扫把，清理起了地上的落叶和杂物。 这座武庙是不关门的。 起初曹闲听到这种情况还有些疑惑，不关门，那街上的流浪汉、醉酒的酒客擅闯此地，岂不是对神像不敬？甚至会破坏这里？ 然而他大二时候听学长说，武庙从来没被人破坏过，倒是有人曾经被揍得半死。 据说十年前，曾经有个学长，毕业前散伙饭喝多了，非得去武庙撒野，谁都拦不住，结果当晚被打了二十军棍，哭爬出来的，卧床了好几天，毕业合影都是坐轮椅来的。 他还报了警。一口咬定就是有军爷从烟雾里出现打的他。 警察叔叔没查出所以然，觉得他真喝多了, 看到的军爷可能是同学间的恶作剧。 同学也猜测是他的仇人伺机报复，装作军中士兵，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还有传闻，两个流浪汉晚上闯入庙里睡觉，第二天哭爹喊娘出来，说庙里有鬼，他们被带去打仗了。要不是拼命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他们就嗝屁了。 流浪汉的疯话没人理会，可身上却有血，警察叔叔立即重视起来，后来一查是猪血，气的批评了他们一顿，拉到收容所了。 自此，再没听过谁晚上敢去这里捣乱。 7点一刻，游客陆陆续续散了，老庙祝也回去歇息了，曹闲三人把此地逛了好几圈，王峮终于忍不住问道：“曹兄，你打听到的天市……究竟在什么地方？” “那前辈倒是没具体说。” 曹闲摸着下巴，陷入思索。 玄应星君真没说具体位置在哪啊…… 刚刚在角落呼唤星君, 星君也没出来, 曹闲就僵住了。他们逛了好多圈，完全没见到什么特别之处，更是找不到天市的入口。 恶陀则不喜欢这里。 她总觉得那正殿的将军像和自己犯冲，很不舒服。 好像人间庙宇，难容妖怪一样。 “你们先找，我出去了。”恶陀开口。 曹闲纳闷：“不想去看看天市吗？” “当然想见识一下。”恶陀表情不自然道，“可这个神像对我的敌意相当大，我不想在此地起冲突……” 敌意？ 王峮也是虎妖血脉觉醒，曹闲看王峮并没有难受的表情。 于是道：“你是大妖，自然会被排斥，不如你给将军上柱香，磕个头……” “你让我给他——唔——”恶陀声音忽然抬高八度，但瞬间被曹闲捂住。 见曹闲无礼，恶陀凶光毕露，眼睛变成竖曈，曹闲连忙苦笑，低声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在其他地方不信神也就罢了，但在庙里少说两句！” 庙就是神仙的家啊！哪怕从情商角度出发，你去了别人家还说别人坏话，不打你打谁？ 曹闲慢慢把手松开，恶陀不服道：“我也不是没吃过阴神……” 是是是，知道你是狠角色。 曹闲实在不想跟这厮讲道理，但怕被连累，赶紧道：“你吃个县里的土地，村里的山神，跟武德神君能比吗？人家武德神君勇武异常，威风凛凛，生前单枪匹马就敢杀群狼，屠盗匪，灵丘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况且死后封神，受人敬重，香火不断，岂是一般小角色？” 曹闲一派大清官员提到万岁爷的肃穆模样，说着朝神像遥遥拱了拱手，功德箱里立即飘来100块钱，曹闲顺手拿过揣入兜里。 只是下一刻。 猛然反应过来，在场三人都是一愣。 曹闲呆滞地看向神像。 我被打赏了……？？？ 刚刚看起来还威严无比，不可侵犯的神像，此刻好像神颜大悦，露出一抹笑意。 卧槽…… 王峮也目瞪口呆，噗通一声跪在蒲团上。虎祖可教导过他，低眉顺眼不丢人。见到大能前辈多礼敬没坏处。 神君显灵了？！ 恶陀心中剧震，刚刚那钱飘来，她都没感知到。 形势比人强，恶陀也不情愿地跪在一边，曹闲则心花怒放，又不得不装作惶恐。又拿出清代官场剧的演技。 “神君在上，曹某人何德何能，受您老人家赏赐！” 曹闲将100块钱重新塞入功德箱，磕了个头，面前居然又飘出300！ “愧不敢当啊神君！” 曹闲又塞入300，磕头。 这次出现了900！ 曹闲：“……” 此刻快憋不住笑了。 第一次磕头，完全是惶恐惊喜，人情世故一样的感谢，第二次则是做个试验，也不是图钱，就是想看看神君是不是真显灵了。 结果钱还真变多了！ 9张票子还是里面比较新的！ “神君，弟子真不差钱，今日来此没拿香火供奉，已是失礼了，怎么还能要您的钱……” 票子再被塞回去，曹闲第三次磕完头，猛地发现面前出现了一堆钱币！ 符纹，紫钱，从不同角度看好像还有星星一样的闪光。 我靠，这是什么？！ ‘真武兵符’ ‘获得武德神君赏赐紫钱——1贯’ 脑海中出现提示。 曹闲被巨大的喜悦砸的说不出话。 一堆串好的紫币，材质非铜非铁，倒是有些像玉化的陨石。 王峮和恶陀更加疑惑了，二人礼敬完毕，发现他们也有。 各10枚。 三人赶忙谢过神君，尤其是恶陀，看见自己被一视同仁，似乎瞬间对神君的印象好了起来。 正殿侧门，支呀一声开了，一位老庙祝走了过来。 老庙祝看着三人，三人也望着走来的老庙祝。 老庙祝瞥了一眼他们手上的紫钱，倒是有些讶异，侍奉神君这么多年，好像没见他老人家如此大方过。 “三位居士机缘不浅，竟领神君赐下紫金福钱，可喜可贺。” 紫金？！ 这名字一听就是好东西，三人赶紧收好，曹闲不想展露自己储存东西的灵卷，只能把那一贯钱绑到腰上。 见三人拘束，老庙祝温和一笑，先看向王峮。 “虎妖血脉，许久未见。小奉真何方人士？” 王峮起身，望着老庙祝，今天给他的冲击太多了，这武庙的玄异，本就让他无法理解，这老庙祝更是能一语道破自己的血脉？ “风悲长啸镇西方，山林宵小收锋芒。小子王峮，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原来是洪泉虎楼传人。说来你我之间倒是有些渊源……”老庙祝顿了顿，“九天神虎卧人间，风兽啖魂驱万邪。天虎山，赤灵子。” 天虎山？ 曹闲看向恶陀，恶陀似乎也没听过。 而旁边的王峮一脸讶异：“您是那只驱伥神虎的传人？” 老庙祝笑而不语。 曹闲低声道：“谁啊？” 王峮道：“虎祖跟我提过，我们虎术传承，重于一个威字，除了虎妖殿，还有许多宗门有类似之术。离我们最近的地方就叫天虎山！我们是符虎，虎纹之威以符为用，彰显神通。而他们是鬼虎，虎伥之威以鬼为用，彰显神通。虎祖说……他们是东天门的人，最擅治鬼。” 曹闲一怔，这个地方自己听星君提过，镇守东天门的正是太乙救苦天尊。 “失敬！” 王峮连忙拱手行礼，对方叩手如鬼头，还礼一笑：“没想到三位中还有位妖人，敢问尊姓大名？” “夜哭恶水鬼岸回，沧江浮木把命崔。恶陀。” “原来是恶山妖后，尊夫凶名赫赫，贫道也有所耳闻。阁下之威，怕是杀了好多人吧？” 老庙祝看了一眼恶陀，语气不咸不淡，背后忽然有虎影闪过。 一瞬间，一头恶灵巨虎，瞪着幽蓝如火的眼睛，瞥向恶陀。身上浓郁的鬼气阴寒无比，同时还有一股香火气环绕。 鬼虎一闪而逝。 恶陀凛然不惧道：“该杀之人自然得杀，否则坐以待毙吗？！” 老庙祝掐指一算，表情忽然复杂起来，然后苦笑不已：“也确实，你身上居然不沾因果债？！虽然杀伐冷血，却不被上天责怪。端的神奇。” 恶陀倒是高看老庙祝一眼，仿佛难得听见公道话。 如妖人之流，一旦杀戮奉真，就被视为邪魔外道，却不曾有人追究为何会起杀意。恶陀成妖多年，也清楚妖人伤人，多为蒙昧，和畜生伤人一样。都是本能地保护自己。 但修炼到大妖，灵智已成熟，伤人杀人更多为迫不得已。 好不容易修至人身，谁愿意背这些孽债？还不是有些人天生偏见，纠缠不休，非得斩妖除魔，咄咄逼人罢了。 闻言倒是对老庙祝拱了拱手：“先前失敬。” 老庙祝呵呵一笑，点了点头。最后看向曹闲，眼神中却带着不解了。 “你是谁？” 曹闲也想憋两句高深莫测的切口，但自己好像没这玩意。 只是忽然间，曹闲仿佛不受控制一样，开口道： “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万恶难逃三尺刃，纯阳天功役雷霆！” “这……星君宝诰？你是北天门的天兵天将？” 老庙祝浑身一震，又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什么星君宝诰？ 刚刚又是谁在说话？ 曹闲愣了一下，又想起自己去年来庙里避雨，得到真武兵符的事。 “或许吧……” 老庙祝背后，那鬼虎又一次出现，硕大虎头，飘在空中，虎身如香火缭绕，幽蓝色大眼端详着曹闲，鼻子又朝着曹闲嗅了嗅，发出低吼。 那低吼似乎不像是猫科动物的敌意，而是疑惑。 “吼——呼噜呼噜呼噜——咕？” 老庙祝诧异看向自己的鬼虎，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忽然间，鬼虎飘到武德神君的塑像旁，环绕着嗅了起来。 “你说他是武德神君？”老庙祝吃惊。 鬼虎却摇了摇头。 它最终放弃了，脑袋蹭着老庙祝的脸，舔着老庙祝，似乎没能完成任务，只能靠撒娇掩饰尴尬。 老庙祝推开它的大脑袋，又气又笑：“滚回去吧。” 鬼虎一溜烟不见了。 三人见老庙祝也是天门中人，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王峮和老庙祝渊源最深，他开口道：“敢问前辈，此地可否有天市存在？” “天市？” 老庙祝讶异，“这可是传说中的地方。贫道在此修持多年，未曾见过天市。” 老庙祝看见几人为此而来，倒是有意提醒道：“虽然贫道未曾见过天市，那只能证明贫道机缘不够，或许天市是存在的。此庙每晚戌末亥初之时，总有余音吵闹，却会瞬间清净。贫道几次寻找未果，便放弃了。你们如果要找，不妨戌末亥初之时找一找。” 曹闲一看表，现在马上8点，戌末是晚上9点，还有一个小时呢。 “感谢前辈，那我们再等等。” …… 老庙祝休息去了，三人歇息下来，各自把玩着之前得到的紫钱。 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小时不长，时间到了，三人起身，寻找着老庙祝说的余音。 只是不经意的闪光，忽然包裹了三人。 有一瞬间……曹闲以为是什么闪爆了。 刺眼的白光从神像身上发出，仿佛几百个相机同时亮起的镁光灯一样。 蓬—— 嗡—— 耳朵有嗡鸣。 下一刻，曹闲觉得自己快速地飞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