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商》 上架感言 非常感谢各位朋友一个多月以来的支持与捧场。上架对于vip作品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所以很希望各位能将这份支持保持下去，直到这个故事的结束。 还是那句老话，有能力的朋友请订阅，你们的订阅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条件受限的朋友，也请你能不吝惜手中的推荐票，每一张推荐票都是对我的肯定。你们的支持和肯定，是我写作的最大动力。 这个故事的构思，起于今年过年的时候，大纲、设定就是那个时候动手开始写的。然而最终定稿，却费了一番工夫。这本书目前公众版上传了二十三万余字，我删改、作废的稿子，却比这个数字还要多。 网络小说一直被称为快餐，只要当时看得爽就好。可我一直希望自己写下的东西，至少能经得住回头再看看。或许眼下离这一步还有些遥远，但我一直在努力。正是出于这种心思，写起来比较小心。 修改大纲和稿子的时候，我的编辑痕水长天给了我很多有益的意见和建议，在这里向他表示感谢。他的专业眼光，让我少走了许多弯路。 另外，要特别感谢一下《官场风liu》的作者天上rén jiān。她多次在我陷入泥潭尚不自知的时候将我拉出来，避免了我窒息休克的下场。 最后，请允许我大喊一声：把月票、推荐票都砸向我吧！ 敬祝各位看书愉快。 ※※※※※※※※※※ ps1:《邪商》是我在起点的第三部小说，另外两本皆已完本。 ps2:各位朋友，为什么你们总是不说话呢？书评区放眼望去几乎全是广告~; 第1章 碰瓷 京城这一年的夏天热得有些离谱。 八月七号立秋这天，又闷又热的“桑拿天”再次出现，丝毫让人感觉不到这是秋天的开始。真要到秋风送爽，还得再过一个月。 下午五点多钟，城市的交通高峰到来，道路渐渐变得拥堵。位于北三坏附近的正民路虽然不是主干道，情况却也好不了多少。马路两边人行道上的路人行sè匆匆，这么热的天，谁不想早点回家享受空调的凉爽呢？ 韩笑思站在路边的公交站牌下，心不在焉地看着路上来往的车辆。突然听到背后的人行道上传来“砰”的一声响，紧接着一个声音叫道：“你怎么走路呢？”回头望去，见叫喊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寸头男人，目光凶狠。他对面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妇女，颇具气质，只是此刻脸上神sè极为愤怒。 一些路人不由停下了脚步，看着这突发的一幕。韩笑思微微一笑，也凑了过去。 那寸头男人蹲下打开了地下的纸盒，从里面拿出两块碎瓷片，冲那妇女扬了扬，“没长眼睛啊！” “哎哟！”一个旁观者惊呼出声，走上前去细看那人手里的碎瓷片，“这可是上好的正德瓷啊，好几百年前的物件儿。就这么打了，真是可惜啊！”这人也就是二十六七的样子，偏戴着个老式的黑边大框眼镜装老成，一副很懂行的样子，边说边摇头。 “谁不说啊！这是我好不容易淘换来的。”寸头男人一脸懊恼地说着，又对那妇女喝道：“你说怎么办吧？” 妇女强压心头的愤怒，说：“你是故意的！” “放屁！”寸头把手里的瓷片扔回纸盒站了起来，“我告诉你，今天不给个交待，你别想走！” “是啊，谁会故意拿这么贵重的东西故意往地上摔呢？”黑边眼镜叹了口气，对妇女说，“你别怪他言语不周，这么好的东西毁了，就是我看着都心疼呢！”说着又摇了摇头。 这种“碰瓷”的讹诈手段早就不新鲜了。路人都心知肚明，寸头男人和这黑边眼镜明显是同伙，或许是见这妇女穿着气质都不俗，便挑她下手。不过知道归知道，却没有人出头说句话。 黑边眼镜又劝那妇女道：“大姐，我看这兄弟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你不如赔他点钱算了，也省得以后麻烦。” 妇女听出了黑边眼镜话中隐含的威胁之意，也有些犹豫。心知就算报了jǐng，这种街头混混说不定关几天就放出来了，小人的暗算，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那不是正德瓷。” 这个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在场人的耳朵。 路人不由纷纷朝说话的人看去，就连要报jǐng的妇女都放下了手机。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从旁观的人中走了出来。他身形有些单薄，穿着普普通通，面sè苍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众人心想：这小子要不是学生，就是个刚工作没几天的愣头青。 说话的正是韩笑思。他向前走了几步，又说：“那不是正德瓷。” “你懂个屁，”寸头男人恶狠狠地瞪着韩笑思，“哪凉快哪呆着去！” 韩笑思似乎有些慌乱，但很快目光中便透出了坚毅。他走到纸盒前，从里面拣出一块碎瓷片，“这种瓷瓶顶多值20块钱。” 黑边眼镜说：“小兄弟，不懂就别乱说。我的眼光不会错的，这正德……”话还没说完就被韩笑思打断：“你们是一伙的。” 黑边眼镜皱了皱眉头，伸手扶了下眼镜，宽镜腿下隐约露出条青紫疤痕。 韩笑思对妇女说：“阿姨，你报jǐng，我给你作证。”说着便要站起来。 “你活得不耐烦了！”寸头男勃然大怒，上前就是一脚，正中韩笑思后背。韩笑思猝不及防，被踢得在地上打了个滚。 “你怎么打人呢！”妇女又惊又怒，拿起手机便要报jǐng。寸头男又是一巴掌，把她手机给拍落了。 这一下显然犯了众怒，旁观者开始有人鸣不平起来。寸头男倒是不敢把那么多人怎么样，回过身对着那刚要爬起来的韩笑思又是一脚。 黑边眼镜上前拉了他一下，说：“走吧。”寸头男对地下的小青年说：“你小子给我等着！”两人扬长而去。旁观的路人虽然心中不平，却也没人去拦他们。 妇女扶起韩笑思，说：“你没事吧？” “没事。”韩笑思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虽然没受什么伤，站起来时却已经变得灰头土脸，白sè短袖衬衣上的两个大脚印更是显眼。他看到跌落在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交给妇女，“阿姨，你的手机。” 路人见没什么没热闹可看，也都纷纷散了。妇女对韩笑思说：“我家就在前面不远，你这衣服……” 韩笑思不等她说完，拒绝道：“不了，阿姨，我还有事。”说着转身离去。走了一段距离，又回转过身来，捡起了那个装着碎瓷片的纸盒，丢到了垃圾桶里。目光瞥见那妇女在远处朝这边张望，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韩笑思又朝回走了一段，将身上的浮灰拍了拍，再度返身，走向位于这条路上的恒鑫佳园小区。 这处小区算是比较高档的，里面的户型都是复式双层结构，住在里面的起码都是些小有成就的人，但还不像高级别墅小区那样禁卫森严。小区门口的保安打量了韩笑思几眼，见他长得老实，也就没去拦他。 韩笑思走到一个单元下，按响了三楼一家的门铃。不多时听到对讲器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你找谁？” 韩笑思说：“我找吴经理。” 女孩的声音：“他不在。” 韩笑思“哦”了一声，却心中笃定，站在单元门的摄像头前没有离开。果然，很快就听到对讲器里传来女孩笑声：“这就是那个极品啊？”随后声音变大，“喂，你上来吧。”接着“卡塔”一声，防盗门开了。 韩笑思上到三楼，按响门铃，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正是刚才街上遇到的妇女，她身后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韩笑思脸现错愕，退了一步，又看了看门上的号码。 “进来吧，没走错。”妇女微笑着说。 “阿姨，您是吴经理的……夫人？” 妇女点了点头，“我姓张。”她在门前摆了一双拖鞋，“进来说吧。” 韩笑思战战兢兢地换了鞋，站在宽大的客厅里，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那少女见他衬衣虽然打理了一下，却仍有些脏，两个脚印也是隐约可见，噗嗤一下笑了。 “姗姗，别没礼貌，去把饮料拿出来。”妇女说了一句，让韩笑思进里面坐。 韩笑思看着厅里的真皮沙发，迟疑了一下，从茶几下拿出个塑料小凳坐了下来。 妇女又劝韩笑思坐沙发，韩笑思怎么也不肯，只得作罢，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韩笑思。” 那个叫姗姗的少女拿了罐汽水放在茶几上，说：“你找我爸有什么事？” 韩笑思诺诺地道：“有点公司上的事。” 姗姗又问：“那你怎么不去公司找他啊？” 韩笑思说：“去过几回，吴经理都不在。” “你先坐会，他一会就回来了。晚上就在这吃吧。”妇女说着进了厨房。 “不了，不了。”韩笑思连忙说道。 那妇女一边在厨房忙活，一边和和厅里的韩笑思聊着天。姗姗这会也知趣地将电视声音调小了。 妇女名叫张亚杰，是一家公司的中层主管。这天下班回家，刚从地铁出来没多远，就遇到了“碰瓷”的事，幸得韩笑思解围。她本想让韩笑思去她家，给他换件衣服，没想到人家跑得还挺快。 张亚杰的丈夫吴志阳是京城皓宁公司的财务副总监。皓宁公司资产数亿，颇有规模。吴志阳深得公司老总信任，五百万以内的资金调配可直接做主，是公司的实权人物。 夫妻两人供职于不同的公司，虽然主营业务没什么交集，却很少在家谈论公司的事。但张亚杰深知丈夫的职务即重要且敏感，要是换个人来家里找吴志阳，早就被她客气地请出去了。对于韩笑思，她当然不会这么做。就凭刚才的援手之德，留他在家吃顿饭也是说得过去的。 张亚杰在职场打拼多年，谈话自是很有技巧，很快就了解到了一些韩笑思的情况，又不会让对方感到在接受盘问。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韩笑思是华青大学的学生，开学将读四年级。这一回是假期里打工赚生活费。 第2章 追款 张亚杰没再往下问，说道：“听你说话，好像有点qy县的口音。” 韩笑思说：“我就是qy人。” “是么？”张亚杰从厨房探出了头，说，“我也是qy人。” “啊，那可真巧。”韩笑思脸上显出些惊喜，不过很快就敛去了，也没有因为老乡关系就顺杆往上爬。 张亚杰本就对韩笑思动了恻隐之心，见他这般举止，更增好感。想起老家的情况，暗暗打定主意，只要不违背原则，就向丈夫帮韩笑思说说情。否则就他这样的，去公司找丈夫怕是十天半个月也没人待见。 又和韩笑思聊了些qy的风土人情，没过多长时间，张亚杰就把四菜一汤弄好了。刚摆上餐桌，她丈夫吴志阳也回来了。韩笑思忙站起来说：“吴经理好。”张亚杰介绍道：“这是我一个小老乡，找你有点事。来，先吃饭吧，吃完了你们说。” 吴志阳对妻子自是了解，闻言微觉诧异，不过却没多问，跟韩笑思打了个招呼。 四人围桌坐下。吃饭时韩笑思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吴姗姗看他不顺眼，说：“吃个饭把你吓的，你大街上那股彪劲儿上哪去了？” 吴志阳也有些见不得韩笑思这副模样，却仍然训斥女儿说：“姗姗，怎么说话呢？” “嘿，爸，你不知道，这位可是英雄人物呢！”吴姗姗绘声绘sè地说起了韩笑思援手母亲的经过。她虽然是翻版讲述，却比张亚杰讲得还要jīng彩，就好像经历那件事的不是她母亲而是她一般。只不过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嘲讽。 “年轻人有正气，不错。”吴志阳不疼不痒地夸了一句，对韩笑思说：“小韩，你也懂古玩？” 韩笑思说：“算不得懂。大多是书上看的，没经验。” 吴志阳点了点头。古玩这东西要不是亲手把玩、亲眼鉴定，光靠书本上的东西是不顶什么用。以韩笑思这模样，显然也没有这种机会。随口问了些古玩知识，韩笑思都对答如流，心下对这小青年的印象不由微有改观。待到话题深入了些又发现，就理论而言，韩笑思的水平似乎不在自己之下，心下惊讶，说：“不得了。” 张亚杰见丈夫夸这个小老乡，心里也很高兴，说：“小韩可是华青的高材生。” 吴志阳笑道：“学校里可不教这些。” 吴姗姗说：“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 吴志阳板起脸来对女儿说：“你要是不努力，连大专都考不上。” “切，您就擎好吧！”吴姗姗一点都不怕父亲，扒了两口饭扔下碗说：“我吃完了。”又跑到沙发上去看电视。 张亚杰有些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说：“都是你惯的。” 吴志阳呵呵一笑，见韩笑思没吃几口菜，碗却早就空了，也不肯添饭，便麻利的吃完了饭，对韩笑思说：“小韩，跟我来。” 韩笑思跟着吴志阳到了楼上他的书房，见一面墙上挂了些字画，另一面则是一个大书架。吴志阳指着一张椅子说：“坐，不用客气。”韩笑思便屁股搭着椅边坐了。 吴志阳坐下来说：“这是我第一次在家里谈公司的事。” “谢谢吴经理。”韩笑思点了点头，很快说明了来意。 去年年初，皓宁公司采购了一批进口高分子材料，准备用于某工程。收货时发现供货的亿辉商贸公司改换包装，提供的实际上是一批国产材料。由于规格等级不同，皓宁公司根本无法使用。这事当时就是吴志阳经手的，他对这类以劣充好、以假乱真的商业欺诈行为极其厌恶，当即就扣下了剩余的40%货款，共计142万。 吴志阳又查出了采购部经理在这笔业务中吃了不少回扣，更是不愿善了。他能力出众，又是老总亲信，说话比主管人力资源的副总还要好使。采购部经理就此被炒了鱿鱼，还差一点被追究刑事责任。 吴志阳给亿辉的答复也很简单：要么退货，要么调换成合同规定的材料，同时还要赔偿误工损失费。 亿辉商贸公司规模有限，流动资金本来就不多，收到的60%货款早就被用于其它业务。别说调换材料，就是退货，资金周转都成了大问题。不退不换公司好歹还能维持，要真是把这批用途有限的高分子材料囤在手上，一两年脱不了手，公司就要关门。 这事就这么拖了下来，双方一直扯皮。吴志阳拒不接受单纯的赔偿请求。亿辉也不敢走法律途径，因为裁决的最好结果无非就是吴志阳开出的条件。300多万的货款总额，要是真被判个商业欺诈，亿辉的老板就进里面好好呆上几年。 吴志阳自己经手的事自然是不会忘记，只是没想到这个闷头小青年居然是来为亿辉追款的。皱着眉头听韩笑思讲完，说：“这件事的处理意见，我想我们公司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我个人认为相当合理，并没有刻意为难你们。” 韩笑思说：“吴经理，贵公司的那个工程已经完工了。难道您仍然坚持这样处理么？” 吴志阳说：“难道要我起诉你们公司？” 这话隐含威胁之间，韩笑思吞了下口水，说：“其实，贵公司新的一项工程里，是可以使用那批高分子材料的。” 吴志阳盯着韩笑思沉声道：“想不到你不仅能找到我家，连皓宁的事也很清楚。我真怀疑下午的‘碰瓷’事件，你根本就是同谋之一。” 韩笑思脸上显出些错愕，但马上被愤怒所代替，苍白的脸涨红起来，“霍”地一下站起来说：“吴经理，虽然我是来求你办事，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侮辱我！新工程中标的事我是在去贵公司时从宣传单上看到的。至于你家里的地址，我是在电话黄页上查到的。这些并不是什么秘密！我只是为了完成老板的任务，拿到我应得的薪水。” 吴志阳笑了笑，说：“坐下，别激动。”说着伸手虚压，又正sè道：“我收回刚才的话，并向你道歉。”心想：“他还只是个学生，我真是多虑了。” 韩笑思呆了一下，面sè舒缓下来，又坐回椅子上。 吴志阳说：“你帮助我妻子的时候很有勇气，现在我见识到了你的勇气。”言外之意，此前他是有所怀疑的。 韩笑思心想，涉及到公司的财务问题，你连你妻子都信不过了？ “不过我很好奇，”吴志阳直了直身子，“通过黄页查住址，真的那么容易？” 韩笑思说：“其实也不太难。本市和您同名同姓的共有92人。我根据所住的地方排除了下，发现似乎只有这里才符合。”说着不由抬眼扫了一下这间书房。 吴志阳听懂了他的意思。看来本市和自己同名同姓的虽然不少，可自己却是混得最好的那个吴志阳。 韩笑思想了想又说：“如果您不想让人查到地址，可以让电信公司不公开的。” “谢谢你的提醒。”吴志阳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皓宁的新工程的确可以使用那批高分子材料。这件事明天早上你到我办公室再谈吧。” 韩笑思脸现喜sè，说：“谢谢吴经理。” 吴志阳道：“你只不过是假期打工，你的老板为什么派你来做这事？” 韩笑思迟疑了一下，说：“别人都找过您，可都没办成。我上了两个月的班，没挣到钱。老板说办成了这件事，才给我发工资，还能有一些奖金。” 吴志阳想起他是妻子的同乡，恐怕学校里过得很艰苦，说：“不如这样吧，等开学后，你来给我家姗姗当辅导老师，怎么样？”见韩笑思脸现犹豫，以为他害怕挣得钱少，正yù再说，只听他说道：“吴经理，要不我介绍个女同学来？” 吴志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再说吧。” 韩笑思见事情谈好，便起身告辞。他一走张亚杰就问丈夫：“我这小老乡怎么样？” “还行。”吴志阳点了下头，“有点胆略，就是少了些磨练，以后说不定会有出息。” 张亚杰听丈夫这么说，知道韩笑思求的事怕是有了指望，也自放下了心。 第3章 合作伙伴 韩笑思出了恒鑫佳园小区的门，长长吁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这吴志阳还真是个人物，难怪在皓宁混得挺牛叉。”坐了两站地铁，又上了一辆公交，坐了几站下来，摸出手机打起电话来。 “喂，钉子哥么？” “小四，事情办得怎么样？” “明天还要去一趟皓宁，有七成把握吧。” 电话里传来一阵大笑，“就知道你小子行，晚上咱们喝一顿！”接着说出一个地址，让他一定要尽快赶到。 韩笑思心想吴志阳在公司的财务方面连老婆都不大信得过，还是通过钉子的嘴叮嘱亿辉的老板一下比较稳妥，便没有拒绝，挂了电话，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钉子说的地方是一家夜总会，路程不算近。这个时间段路上还有点小堵车，直花了四十分钟才到。 韩笑思下车又打了个电话，问清楚包间便找了过去。一进屋，见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中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三十多岁汉子，这位便是大号丁子文的钉子哥了，他坐在那也比别人高了不少。在他右边的两位，赫然便是下午“碰瓷”时的搭档，一个是寸头男宋小山，另一个左边脸上有道三寸长的刀疤，从耳朵上面直横过太阳穴，却是那位眼镜兄，名叫张允。没了眼镜的遮挡，张允这张脸看上去立即凶悍了不少。钉子左边的两人看面相也是不善，与宋小山、张允属于一路货sè。 这几人一见韩笑思进来，除了丁子文都站了起来，宋小山更是一溜烟地跑了过来，“哎哟，我说小四哥你怎么还穿着这件衣服呢，这不是让钉子哥扒我的皮么？” 丁子文笑骂道：“你这混球，还不赶紧给小四弄件像样的衣服去。” “得咧！”宋小山答应一声就出了包厢。 韩笑思跟几人打过招呼，另外三人都让开了道，他就在钉子旁边坐了下来。其他三人这才坐下，呼喊着要酒。 韩笑思说：“先不忙。钉子哥，这件事还得叮嘱亿辉的老板一声，要不他那边说砸了，我们这出戏可就白唱了。” 丁子文点了点头，说：“对。”挥退了刚进门的服务生，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出去，“老候么？你等着，我兄弟有要紧事给你说，你可听仔细了啊！”说完把电话给了韩笑思。 韩笑思接过电话，说：“老候，你记清楚了。我是华青大学的学生，6月９号开始在你那打工，工资是600块一个月……” 他详细交待了一遍，再让对方复述无误，说：“行了，就这些。” 丁子文又接过电话，说：“我告诉你啊，这单子算成了。要是因为你小子的嘴出了问题，我就上你那儿收钱去！” 韩笑思坐得近，听到电话那头赔笑道：“哪能啊，说起来小弟我的分子还多些呢。”心里不由一阵厌恶。亿辉的老候他见过，五十多岁，长相极其猥琐。 “你知道就好。”丁子文说完摞下电话。张允和另外两人就恭维起韩笑思来，大谈他今天这招耍得漂亮，演技超越梁家辉，直追周润发。韩笑思淡淡笑了下，说：“这是大家的劳动，可不用太抬举我。” “哪的话。”丁子文伸手在韩笑思肩上拍了拍，“没有兄弟你，这单子根本做不成。实话跟你说吧，你亲自做的三笔单子，是我做这行以来最大的三笔，别的就不用说了。我钉子虽然是个混人，心里可亮堂得很。” 丁子文是退伍军人，复原后就一直在京城东边这片混。他身手过硬，jǐng局里面几进几出，在这一带就有了些名头，服他的小弟还不少，比较亲近的拢共三十来号人。有一回他险些出了大问题，再出来后，自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里到底是天子脚下，敢弄出个黑社会团伙来，绝对没好果子吃。 那些小弟倒是一门心思要跟他混饭吃，丁子文也想弄点正经营生，可惜除了揍人，别的什么也不会。张允就说，钉子哥，要不咱们帮人收债吧，听说收债公司现在也合法了，收入还不错。 丁子文和人一打听，还真是这么回事，便拉大旗弄起了收债公司。几年下来虽然只是小打小闹，rì子倒也过得。这群人有了营生，自然比以前收敛多了。但昔rì恶名仍在，一般人见了他们仍是躲得远远的。当然，在做业务时，这些恶名还很有些用处。 韩笑思却是丁子文一年前偶然认识的。那会丁子文遇着一个单子，知道以自己这伙人的能量怕是做不下来，但对那可观的提成却很动心。当时韩笑思给他出了个主意，没费多大劲钱就收了回来。那之后钉子便视韩笑思为神人。 钉子知道韩笑思这种人自己是收到不手下的，只能是合作。两人平时联系也少，偶尔坐一块喝喝酒吹吹牛。只有比较棘手的问题，他才会打电话给韩笑思。大多数时候韩笑思只出主意不出面，算上这一回，他亲自参与的只有三次。韩笑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时都做些什么，钉子其实并不清楚，也不打问。一来他信得过，二来两人合作能多挣不少钱。 收债公司的利润相当可观，提成从收款金额的二成起，最多有八成的。当然，高提成的追款难度也相当大，基本上是收不回来的烂账。比如这一回亿辉的142万，只要能收回来100万以上，钉子就能拿到四成提成。根据出力的多少，他再往下分这些钱。 第4章 忌讳 韩笑思的提成则和别人不同。只出主意的，钉子从公司的收入里给他提５%。这一回他亲自参与，钉子给他提那四成的20%。虽然远较别人拿得多，但钉子手下的弟兄都没什么意见。 这一年来，明摆着大家的rì子都过得好了。除了抽个烟、喝个酒，时不时到夜总会来调戏一下女人，还能给家里上缴一些。因此那些弟兄们的爹娘、媳妇看钉子的眼光也多了些尊敬，这让丁子文心里很是舒坦。 这些人闲扯了一会，张允就扯脖子喊了一嗓子。门口的服务生带进来一男一女，说：“他们是这间包厢的少爷和公主。几位大哥有什么吩咐，只管让他们去做。” 丁子文骂道：“什么狗屁少爷，滚蛋！”指着那个小姐说，“这个倒酒的小妞留下。” 张允那些人也跟着起哄。不过在夜总会混的，这种场合见得多了，丁子文这些人也算不得有什么过分。服务生讪讪地笑了下，带着那个男侍出去了，剩下的那个小妞就成了继续被调戏的对象。 闹哄哄了一会，酒端了上来，小姐也进来一屋。宋小山这时也回来了，跟着小姐后面进来。张允一见笑道：“这个人妖不错啊，来，给大爷笑一个。” 宋小山骂道：“去你妈的，你要有种老子今晚洗干净屁股陪你。” 张允脸sè一变，扭头看了一眼韩笑思。宋小山见了张允的反应，脸上顿时僵了一下，背后隐有冷汗。另外两个跟班脸sè也变得有些不自然。四人偷眼看韩笑思，见他脸上带着微笑，正和钉子哥一起跟带小姐的妈咪聊着天，对屋里的小姐指指点点，似乎没听到。 宋小山吞了下口水，手里的三件t恤两件衬衣外加四条裤子递了上去，“小四哥，给！” 韩笑思接了过来点头笑道：“有劳了。” 宋小山在张允旁边坐了下来，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张允对他说：“你丫的说话也不注意点。宋小山咧嘴笑了下，却说不出话来。 韩笑思这人有个忌讳，也是他的逆鳞。谁要是在言语里辱及他母亲，他一定会和那人拼命。国骂中有句“他妈的”，有时不算是骂人，只是一种感叹或惊讶。其实只要不是指着韩笑思的鼻子骂“你他妈的”如何如何，他也不会介意。但张允、宋小山这些人和韩笑思在一起时间长了，下意识地将这类口头禅都戒了，就是钉子也不例外。 一次有三个不开眼的家伙，指着韩笑思骂了句“你他妈的”，也就是分分钟，那三个人就被韩笑思打成了猪头。 韩笑思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尤其是戴上眼镜时，更具迷惑xìng。可张允这些人都知道，这家伙绝对不好惹。钉子哥的拳头是他们都服气的，这个韩笑思居然能和钉子打个旗鼓相当。论体型丁子文比韩笑思大了何止一圈，也不知道韩笑思那看着单薄的身体里怎么会蕴藏着那么大的能量。 男人的交情有时候来得很简单。钉子就是因为和韩笑思打了一架，又拼了场酒，交情就建立起来了。 六个人一人叫了一个小姐，算上带头的妈咪，一共十三个人，坐下来之后沙发上仍然很宽松。这妈妈桑和钉子是老熟人，也不用怎么客套，说：“钉子哥你们先玩，等会小妹来陪你们喝。”端起杯酒意思了一下就出去了。 坐韩笑思旁边这小姐说：“帅哥，多谢你照顾小妹，敬你一杯。”说着拿起杯酒端到韩笑思面前。 韩笑思看着这杯暗红sè液体，忍不住皱了皱眉。刚才宋小山他们把红酒、雪碧、可乐、柠檬片放一起来了个大杂烩，这就是他们的劳动成果了。红酒倒不坏，可惜给糟蹋了。 那小妞混在夜总会，多少有点眼sè，见他皱眉忙放下杯子，说：“你不喜欢喝这个？” 韩笑思伸指在额头上敲了两下，说：“我胃不好，喝不得带碳酸的。” 钉子听到转过头来笑道：“cāo，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对跪在茶几另一头的倒酒小妞说：“去弄坛女儿红来，要最好的！” 要放前些年，京城里卖女儿红的可真还不多。可现在是什么年代，夜总会又是什么地方。片刻间一小坛女儿红就摆上了桌。 这回身边的小姐再端酒，韩笑思就没拒绝。刚放下杯子，宋小山就过来了，举着杯子说：“小四哥，你这衣服怎么没换呐，我这酒可都喝不踏实啊。” 韩笑思旁边一人打趣道：“你小子行，踹了小四哥两脚，自己愣是没事儿。这要换别人，怕早在医院里躺着了吧。”宋小山嘿嘿笑了两声，说：“这不是小四哥给安排的么。” 韩笑思说：“自家兄弟，你有什么不踏实的。”说着拍了宋小山肩膀一下。 宋小山很是受用，说：“有你小四哥这话就行！”一仰脖就把手里的酒给干了。韩笑思也陪着干了一杯，摘了眼镜，把身上脏衣服脱了下来，从宋小山新买的衣服里随便拣了件t恤套上，裤子就免了。 “把这些扔了吧？”宋小山指着桌上的衣服和眼镜，“反正你也不近视。” 韩笑思笑着说：“别介，这两样东西可值一百多万呢。”丁子文在宋小山后背拍了一把，说：“多学着点，这一百多万是那么好扔的么？” 韩笑思对身边的小姐说：“麻烦你帮我把这件衣服洗一下，谢谢！” 那小姐笑了笑，拿起衣服出去了，心里有些纳罕，这破衣服能值一百万？一百块都不值吧。她刚进包厢时，还以为韩笑思是被几个坏人给拐来的。随后就发现，这小子竟然是今晚的主角。不知他晚上会次会带自己出台？ 小妞匆忙间忘了自己是绿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衣服送到了服务台，交待要好好洗熨，走的时候又要了个空眼镜盒。 第5章 韩笑思的噩梦 韩笑思跟钉子几人喝了一轮，看到小妞回来居然带了个眼镜盒，着实有些意外，“你们这还卖这东西？” 小妞说：“问人要的。你不戴眼镜更帅一点。” “是么？”韩笑思收起了眼镜，问道：“怎么称呼？” “我叫夏菲菲。” 一听这名字韩笑思不禁想起芳草菲菲这个词来，眼睛朝小妞的下身瞄了一眼。夏菲菲脸一红，却又朝韩笑思凑近了些。 众人推杯换盏，气氛渐渐热闹起来。韩笑思和这个叫夏菲菲的小妞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夏菲菲很清楚钉子这些人是什么货sè，眼见宋小山几人对韩笑思的态度，心想难道这个小青年很凶悍么？可看他那白净的手，一点都不像做糙活的，修长的手指比很多女孩看上去还要秀气。见韩笑思靠在沙发上，慢慢抿着酒，不太愿意搭理自己，暗忖他是不是对自己不满意啊？凑上前去说：“帅哥，唱首歌吧。” “免了吧。”韩笑思瞅了钉子那些人一眼，都在忙着玩骰子喝酒吃小姐豆腐。这些人一般喝到七八成才会去释放他们极具杀伤力的嗓音，可要是有人挑个头就难说了。 坐到十点多，韩笑思喝干了那一坛女儿红，让夏菲菲把洗的衣服取来，跟丁子文说：“钉子哥，我明天一早还要去皓宁，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玩。” 丁子文酒量甚豪，喝到这会才刚有些味道，知道自己这些人不一定要闹腾到几点，便说：“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明儿电话联系。”韩笑思跟另外几人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 女儿红的后劲不小，那一小坛足有三斤。韩笑思到了夜总会外，被cháo热的夜风一吹，有些昏沉沉的。伸指在额上敲了两下，心想：“我这身体可是越来越差了。”正yù举步，感到一只手扶住了自己胳膊，扭头便看到了夏菲菲，说：“你怎么出来了？” “钉子哥让我陪着你。”夏菲菲举了一下手里的袋子，“还有你的衣服。” 这几件是宋小山买的，韩笑思压根就没想拿，见夏菲菲已经换了衣服，倒有些佩服她的速度，说：“我记着你好像是绿牌啊？” 夏菲菲笑了笑，说：“都是出来卖的，还管什么红的绿的？” 不管是因为生活所迫，还是纯粹好逸恶劳，对于这种赚钱方式韩笑思即不赞同也不抵触。这些小姑娘都有这样那样的故事，你分不清真假，也无须分辨。 只不过夏菲菲笑容中的苦涩和话语里的自嘲却很明显，韩笑思并没有勉强别人的嗜好，拿过她手里的衣服，说：“行了，你回去吧。要不回家也成。”走到路边上了一辆候客的出租。 夏菲菲也跟着上了车。韩笑思本想回住所的，看了她一眼，心想你爱跟就跟着吧，对司机说了个宾馆。 ※※※※※ 韩笑思从梦中惊醒，头上、身上全是冷汗，脸sè越发地苍白。头部一阵刺痛，他习惯xìng的伸在额中敲了几下。 “你怎么了？”他身旁的夏菲菲睡得并不熟，一有动静就醒了，见他神sè不对，支起身子说：“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韩笑思看了她一眼，下床去了卫生间。 温热的水浇在身上，韩笑思脑中又浮出噩梦中的情景。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突然间山摇地动。电光如利剑划过夜空，隆隆的雷鸣声响起，大雨倾盆而下。原本坚实的大地如恶兽一般，颠覆、吞噬着上面的一切。人类的力量和这一切相比，显得太过渺小，只闻得声声悲号。一面山墙突然间倒塌，将要收割下面的生命。 这个梦第一次出现时他才八岁。十四年来，他已经记不清做过多少回这个梦了。包括细节，每一次都一模一样。梦的最后都是山墙向他砸下，然后他便从梦中惊醒。 韩笑思自认胆子并不小，即便真处在梦中的那个环境中，也不会觉得害怕。可是在梦中，恐惧却从内心深处涌出，充斥了全身，让他无可逃避。 早些时候噩梦并不经常出现。随着他年纪增大，噩梦光顾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带给他的恐惧也越来越强烈。这大半年来，已经发展到他几乎一睡着就会做这个梦，之后便整晚失眠。 人所受的刺激过大会导致昏迷，而处于噩梦中的人则会惊醒，这都属于一种自我意识保护，但韩笑思现在却因此痛苦不堪。噩梦使他休息不足，jīng神压力越来越大，甚至有了睡觉恐惧症，这也导致了更严重的失眠。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 “我给你擦背吧。” 韩笑思“嗯”了一声，随后便感到一双手在他后背揉捏起来。过了一会，女人把身子靠了过来，那双手也慢慢抚到了他的下体，让他渐渐起了反应。 酒jīng能助眠，女人能帮他缓解jīng神压力。但以现在的身体，酒还罢了，韩笑思很怀疑自己某天会死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他在女人的手上拍了一下，说：“我走了，你睡吧。” 夏菲菲愣了一会，忙关了沐浴，拿起件浴巾裹在身上出了卫生间，见韩笑思正在穿衣服，说：“这会都半夜一点多了，你去哪啊？” 韩笑思看了她一眼，这副酥胸半露的模样的确比光着身子更吸引人。自顾自的穿好衣服，拿出一千块钱来扔在床头柜上，说：“知道晚了就睡你的吧。”拎起东西便走。 “你还会来找我么？”夏菲菲见他走到门口，又问了一句。 韩笑思嗯了一声。京城的夜总会遍地开花，上哪不能找乐子，只有钉子约他时才会去那里。夏菲菲最后那句话倒是有些幽怨，可这跟感情是靠不上什么边的。 第6章 那一跳的风情 京城虽然繁华，大半夜的打个车还真不容易。韩笑思在宾馆下面站了一会，希望能碰着个来开房的。按理说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可等了十多分钟，愣是一辆车没等着。他只好沿街溜达起来。 走了快半个小时，没碰着一辆空车，心想：“难道我今天人品暴发了？”无奈地笑了笑。幸好晚上温度降下来些，不像白天那般闷热难受。 又走了一会，远远看到一个过街天桥上有个白sè身影，慢吞吞的爬过栏杆，站在了扶手外面，长发随风轻动。 “大半夜的拍鬼片呢？”韩笑思一边朝那边走一边心里寻思着。天桥上没什么人，那个人就站在那，半天没有动。他一上天桥，离那人还有一段距离，对方倒是先发现了他，冲他喊：“别过来！” 这一瞥眼的工夫韩笑思已经认出了对方，心中有些纳罕：“这不是柯雨桐么！她这是唱哪出呢？”哼了一声，说：“你爱干嘛干嘛，没人管，也管不着别人走道。”慢慢走近，柯雨桐jǐng惕地看着他。不过看她的神sè，却是没认出韩笑思来。 韩笑思走到离柯雨桐两四、五米远的时候，对方又大喊：“别过来！”韩笑思揉了一下耳朵，说：“我又不聋，那么大声音干嘛？” 柯雨桐这时看得仔细，愣了一下，说：“是你？” “可不就是我么。”韩笑思笑了笑，“看夜景呢？真巧啊，你这个位置不错，大家一起看吧。”说着又上前一步。 柯雨桐喝道：“站住！” 韩笑思愣了一下，说：“为什么啊？”再向前蹭了一步。 “你再走一步我就跳下去！” “跳下去？”韩笑思做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而后又恍然大悟，“你要自杀！？”顺势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了地上。 “对！” “哟，这可是个技术活，怪不得你半天没跳呢。”韩笑思朝桥下看了一眼，“这个高度大头朝下估计也摔不死人，你得算准了时间，一头撞在经过的车上才行。我要是你肯定不会这么麻烦，”指了一下旁边的一栋高楼，“从那上面跳下来才是稳打稳的。要不然弄个半死不活、脑瘫腿瘸什么的，可比死了还难受。” 柯雨桐被他说得气苦，便要松手跳下去，只听韩笑思又说：“不过我建议你要自杀还是换个方法。不管是跳楼还是被车撞，骨头肯定是粉碎啊，然后你这身肉就跟烂泥……不，是跟鼻涕一样，粘兮兮的一团，要多恶心就有恶心。” 柯雨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秀眉皱了起来。 韩笑思心里好笑，都要死了还在乎死后是什么样？叫道：“不对啊！” “什么不对？”柯雨桐不知不觉间，注意力已经开始跟着韩笑思走。 “你说你要自杀关我什么事？可别说我给你出主意了啊！我走了。” 柯雨桐见他作势要走，心里不知怎么的竟然一酸，却见韩笑思抬了下腿又落在了原处，便大声说：“你怎么不走了？你走啊！” 韩笑思不自然的笑了笑，说：“突然想起来，我再走一步你就要跳下去，这干系还是没撇清啊。” “你走吧，走远了我再跳，不会跟你扯上关系的。”柯雨桐心中一片黯然，眼中已经有了泪水。 “那可说好了啊。”韩笑思看着她，慢慢后退了两步。见柯雨桐转过了头，深吸口气，迅速冲了上去。 柯雨桐突然间又转回头，见韩笑思神sè凛然地冲了过来，不由吓了一跳，叫道：“哎哟！”这时桥下刚好开过一辆大巴，还“嘟”的一声鸣起了喇叭。柯雨桐心里一慌，脚下一软，就从桥上掉了下去。 韩笑思本已十拿十稳，没料到会有这个变化，伸手抓时只捞到了柯雨桐的坤包带。他的反应也真够快，当即右手前探，愣是抓到了柯雨桐扬起的手腕。但由于冲得太猛，收势不及，身子也被带了出去。 韩笑思左手后甩，却没抓住护栏，只是把刚才抓到的坤包给扔了出去。眼见身子滑落，两脚一勾，挂在了护栏上，总算稳住了身形。 柯雨桐感到身子一顿停了下来，这时才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 “闭嘴！”韩笑思喝道，“知道害怕刚才干什么去了。”柯雨桐被他这一喊，倒真不敢叫了，只是身子晃晃悠悠，说不出的害怕。 韩笑思双手合力，想把柯雨桐拉上来，却发现力不从心，腰部和腿部力量明显比半年前差了许多。哀叹一阵，心中又骂起那个缺德司机来：“你丫的对交jǐng不满大半夜的跑这儿发泄有个屁用！” 见柯雨桐的脚离地面也就是3米多高的样子，说：“把你那带跟的鞋踢掉，做好准备，我一松手你掉下去自己在地上打两个滚，肯定没事。” “别放手，别放手，我求你了！”柯雨桐的声音已经带着哭声，不知哪来的劲，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韩笑思的手腕，生怕他把自己放开。 韩笑思不由气结，骂道：“真是个废物，就你这样的还自杀呢！” 柯雨桐哭喊道：“那有本事你别救我啊，你干嘛要救我呢？” 韩笑思一边留意路两头的情况，一边说：“你还真够自作多情的，我那么愿意救你啊？我是怕见了你死的那模样给恶心了。就是条狗，我也不愿意看着它被车轧死。” 柯雨桐气道：“韩笑思，你太过分了！”这一生气倒是把害怕给忘了。 第7章 贫嘴警察 韩笑思正想回话，听到桥上边有人说：“哟，您二位这是荡秋千呢？”勉力扭头朝上看去，没看清人，倒是看到那身jǐng服，喜道：“jǐng察叔叔，快帮忙啊！” 桥上这人说：“哎，我有那么老吗？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韩笑思说：“我还成，估计能坚持到太阳出来。您怎么称呼啊？” “我姓姚。”桥上这人一听放下了心，说：“厉害啊！这几天都是桑拿天，要真出太阳还不得十天半个月啊！” 姓姚这jǐng察本在值夜勤，老远看到这边情况不对，便和同事急赶过来。他刚摸上天桥，就见柯雨桐掉了下去，韩笑思也冲到了护栏外，心里大叫糟糕。谁知这两人却没掉下去，而是挂在了护栏上。他暗松口气，飞快赶来，听到两人还在斗嘴，着实有些好笑，忍不住也逗逗他们。 韩笑思被他这一说，好悬没把手给松开，谁没事愿意在这吊着啊？见下面出现了两个jǐng察，准备接住柯雨桐，心中一宽，说：“柯雨桐，你放松点，肯定没事。” 柯雨桐又哭又叫，死活不敢放手。韩笑思抱怨道：“你晃悠悠挺爽的，我可是大头冲下呢，时间长了脑充血变傻了你养我啊？” 姓姚这位jǐng察也是拿柯雨桐没招，他想搭手使不上劲，便对着通话器说了几声，让他的两个同事在下面拦辆大车。交待完又说：“啧啧，现在这小两口闹别扭还真是别开生面呐！没等我们凑近，这戏就唱上了。” 韩笑思接口道：“没办法，一哭二闹三上吊，受不了啊。” 柯雨桐咬牙道：“韩笑思，我跟你没完。” 姚姓jǐng察忍不住笑了，“丫头，你有劲也得下去再使啊。” 韩笑思说：“就是，有事回家折腾，别尽给我们人民jǐng察叔叔添乱。” “你也别逗她了。”姚姓jǐng察目光一扫，看到掉在不远处的坤包，“那包是你们的吧？”说着去捡了起来。 韩笑思说：“是她的。”发觉柯雨桐的胳膊抖得厉害，低下头说：“坚持一下，别这么没用成不？”柯雨桐不再和他斗嘴，似乎已经没力气了。 这时路一头的jǐng察拦下辆大巴。这车是个外牌，还把司机吓了一跳。在那jǐng察的指挥下，大巴迅速在不远处的路口调了个头，停在了柯雨桐脚下。 下面那两个jǐng察爬到了大巴车顶上，伸手刚好能够到柯雨桐的腿。柯雨桐穿的是裙子，要放平时被异xìng从下面看着，就算是jǐng察那也肯定不行。估计这会是吊得久了，胆子早怯了，就忘了这茬儿。 姚姓jǐng察见柯雨桐安然落在了大巴车顶，准备伸手去拉韩笑思，却见韩笑思腰一挺就回身抓住了护栏，很麻利的就上来了，赞道：“身手不错啊！” 柯雨桐虽然不重，也有一百来斤，没了这个负担，韩笑思自救还是不成问题的。其实要是放半年前，这事也根本不用别人帮忙。他一活动了一下身子，说：“谢谢jǐng察叔叔！”只见这位贫嘴的jǐng察大概二十七、八岁，身材挺拔，眉宇间颇有英气，肩章上一道银sè横杠旁边开了三朵四角星花，居然是位一级jǐng司。 很多jǐng察一辈子可能也就混到他这个高度，不过想想这是哪？京城里一个不起眼的登自行车大爷弄不好就有可能是厅局级的。再说jǐng校出来工作四年就能弄上二级jǐng司，再混三年晋级，这位一级jǐng司虽然年轻却也不离谱。 jǐng司先生苦笑了下，说：“别叫叔叔成不？我当不起。”把手里的坤包交给韩笑思，又正sè敬了个礼，说：“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不会是要遣送我吧？”韩笑思夸张地说道。 “胡说八道！你们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关系着一条人命呢！我这值夜勤不得做记录么？”姚jǐng司说到这又瞪了韩笑思一眼，“你该不会真是黑户吧？” “哪能啊。”韩笑思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地翻口袋，“您一定是全国最年轻的一级jǐng司了！” “我可没那么厉害。你是没带身份证吧？” 韩笑思苦着脸说：“你说我这急的，哪有工夫带那玩艺儿啊。” 姚jǐng司说：“那算了，跟我回去做个记录。” 韩笑思心想这还不如给你身份证呢，说：“学生证行不行？”边说边拿了出来。这东西本来是带着准备应付吴志阳的。 “行。”姚jǐng司接了过来，一看倒是有些肃然起敬，“华青的啊！厉害，文武双全呐。你女朋友也是？” “是啊，我们一个班的。”韩笑思说着打开坤包，翻了两下，却见到了一些很意外的东西，不由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sè，心想怪不得刚才她一听林jǐng司说她的包反应那么大。再翻两下，如愿找到学生证，递给了姚jǐng司。 姚jǐng司接过看了看，就把两个学生证都还了回去，说：“你们俩个啊，以后可别再扯这景儿了。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啊？” “我保证，绝没有下次了。”韩笑思提起地上的东西，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和朝天桥下走去。 姚jǐng司说：“估计她闹过这一回，以后再不敢寻死觅活的了。不过你小子可也不能欺负人啊。”目光落在韩笑思手里的衣服上，“看你们逛了一天，人家光给你买衣服了吧，这份柔情你也得知足不是？” 韩笑思心说宋小山这货对我有份柔情？想起寸头男的样子，不禁一阵恶寒，苦着脸说：“我是那样人么？” 第8章 吸毒少女 走了几步，姚jǐng司想起韩笑思刚才说什么“有事回家说去”，又正sè道：“虽说你们同居不违法，可要是出什么意外，对女孩总是不好。” 韩笑思觉得自己真是冤死了，忙说：“我那是开玩笑呢，您没见她当时气成那样？我们这不是太晚了回不了宿舍，才在外面瞎溜达么。” “那就好。”姚jǐng司点了点头，“等会你安慰安慰那丫头，应该就没事了。”又小声说，“你们要去宾馆的话，记着注意安全措施。” 韩笑思真想从桥上跳下去。他倒是带女人去开过房，可在今晚之前，跟柯雨桐话也没说过多少。说道：“我说姚jǐng司啊，有jǐng察教学生这个的么？” 姚jǐng司瞪了他一眼，说：“这离天亮还好几个小时呢，难道你们还准备压一晚上马路？你也别装蒜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俩又不是小孩，让你注意还不是为你们好？” 韩笑思心中一动，这位jǐng察叔叔倒不是什么刻板人，说：“姚大哥，求你件事。” 姚jǐng司说：“别跟我套近乎啊，我是有原则的。” 韩笑思笑了笑，说：“这我知道。实话跟您说，柯雨桐是我们班班长，还在学生会里当着官，这事要是传开，对她影响非常不好。” 姚jǐng司说：“你是不想让我记录这事是吧？哪能就传开呢？你让我考虑考虑。” 说话间两人已经下了天桥，柯雨桐和那两个jǐng察就在桥下面。柯雨桐抱着双臂蹲在地上，身子仍在发抖。姚jǐng司说：“你们俩别吓着人家了。” 那两个jǐng察一脸委屈，说：“姚队，我们哪能啊？” 韩笑思上前去扶起柯雨桐，说：“别怕，别怕，这不没事了么。”柯雨桐抱着他脖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忙着，我们就不打扰了。记着别再添乱了啊！”姚jǐng司冲韩笑思摆了下手，带着两个手下走了，临了又说了句，“你的班级我记下了。” 韩笑思暗松口气，这位jǐng察大可交个朋友，最后交待那句无非是职业习xìng使然，说：“别哭了，走吧。”拉着柯雨桐的手就向前走。 “你能不能慢点。”柯雨桐抱怨说。 韩笑思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柯雨桐一眼。柯雨桐被他看得直发怵，大热天的心里竟然生出一股寒意。 两人一言不发，顺着路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拦到一辆车。韩笑思给司机说了个地址，柯雨桐问：“那是什么地方？” “我租的房子。” 柯雨桐想要抗议，但听到他话语中的寒意，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来。 出租驶进隆翔路的一个小区，韩笑思会了钞，带柯雨桐上楼进了租房。 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屋里还算整洁。柯雨桐见外有沙发内有卧床，暗松口气，抬脚便要进那间卧房。 韩笑思说：“回来！”声音不大，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柯雨桐心里来气，说：“牛什么牛？”却还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韩笑思拉了张椅子，隔着茶几和她面对面坐了下来，把手里坤包往茶几上一墩。柯雨桐伸手要去拿，韩笑思轻喝道：“别动！” 柯雨桐不由收回了手，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别以为救了我有什么了不起！” “这么说你跳桥倒是很了不起？” “你……”柯雨桐便想开骂，可一来出不了口，二来确实很感谢韩笑思的相救之德，委屈地说：“你不了解我。” “是，我是不了解，也用不着了解。像你这种吃饱了撑着的富家小妞，玩自杀这种高级游戏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要不要我买一本自杀宝典送你？” 柯雨桐垂下头去，眼泪扑漱漱地不停滚落，喃喃地说：“你不了解的，你不了解的……”听到韩笑思打开了自己的坤包，猛然一惊，便要伸手去夺，迎上韩笑思冰冷到极点的眼神，抬起的手便僵住了。 韩笑思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袋，说：“这是什么？” “是……是……”柯雨桐“是”了几下却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眼中全是惊恐。 韩笑思又拿出一叠铝箔纸放在茶几上，说：“你要不要现在就来个走板追龙过过瘾啊？”从口袋摸出烟来扔在几上，“不然用这个也行。” “我没有……我没有……”柯雨桐反复念叨这三个字，神sè渐渐有些失常，脸上涕泪齐流。 韩笑思眉头皱了起来，没想到她这毒瘾还真发作了，不过神智还很清醒，说：“想想吧，要是现在你在jǐng局，后面会怎么收场。” 柯雨桐身子一震，立即想到了很多恐怖的场面和更加恐怖的后果。有些事不需要说明，让她自己想反而效果更好。可没过多长时间，她有就有忍受不住了，伸手要去抓那个塑料袋。韩笑思一把抓起那小包白粉。柯雨桐又靠在沙发上，身子颤抖渐渐加剧，她不知怎么去排解这痛苦，两手开始在胸前撕扯起来，白sè的连衣裙被她抓坏了许多地方。 她强忍了半天，毒瘾慢慢驱散了理智，爬到茶几上，伸手去抠韩笑思的手，嘴上神经质地念叨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韩笑思一动不动，白净的手上青筋隐现。 柯雨桐抠了半天没有反应，在茶几上叩起头来，说：“求求你了，救救我。” 韩笑思扬起右手，“你是求我给你这个，还是求我救你？” 柯雨桐看着他那举起的右手，脸上显出了犹豫。 第9章 经典图片 韩笑思心中叹了口气。从这二十来分钟来看，柯雨桐的毒瘾并不算严重，应该是吸那玩艺儿没多长时间。估计女孩爱美的天xìng，使她没有选择上瘾更快的注shè方式。只是这种一出生就顺风顺水的人，毅力和心志未免就差了许多。让她在这个时候选择，能犹豫这么半天已经算是难得了。 柯雨桐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两个字，也听不清是“给我”还是“救我”，韩笑思也不会给她选择的机会，抓着她的衣服就想把她提起来。没想到她这身连衣裙的料子并不怎么结实，先前就给她自己撕坏了些，韩笑思这一拉扯，“刺啦”地一声撕下了一大片前襟。 柯雨桐低呼了一声，双手做势要护前胸。韩笑思心想这也能以毒攻毒？冷哼一声，说：“就你这排骨妞的身子，脱guang了叉开腿我也没xìng趣。再说我还怕你传染给我什么病。” 这番话有些恶毒，柯雨桐竟然一时间忘却了毒瘾，抬起手来就朝韩笑思打去。别说她本来力气就不大，毒瘾发作时，更是跟挠痒痒一样。韩笑思不躲不闪受了她一下，把她横抱起来进了卧室。 床上只铺了张凉席，他用脚一拨，将席子拨到床下，露出了下面的床板。说是床板，其实只是些宽木条，中间有很大空隙。韩笑思就把柯雨桐往上面一扔，看着她露出的黑sè胸罩，心想都这样了也别客气，伸手就地取材，从连衣裙上撕下几条，把柯雨桐手脚都给绑在了床板上。 柯雨桐的泪水流个不停，恨恨地看着韩笑思，却强忍着不发出喊声。 韩笑思却怕她半夜里大呼小叫，将窗户和阳台门都关了起来，然后点上支烟，在旁边看着她的反应。 裸露的刺激管用的时间并不长，柯雨桐又开始陷入神志不清状态。韩笑思摇了摇头，到水管放水试了下，和这该死的天气一样，完全没有凉爽的感觉。他接了半盆水，又从冰箱铲了些冰屑倒在盆里。待冰化了，试试温度差不多，便端盆进了屋，毫不客气地倒了柯雨桐一身。 柯雨桐受凉水一激，毒瘾发作时的难过顿时轻了许多。残余的白裙被淋上水，变得如薄莎一般，这时的柯雨桐和半裸也没什么区别了。 韩笑思心想，其实她身材还不错。要是林jǐng司撞见这一幕，会不会骂我是变态呢？至少也得劳教我几个月吧？ 他轻吁口气，到外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把那一小袋白粉打开，指尖沾了一点，伸舌舔了舔，不禁暗暗点头。这东西也不知道过了几手，纯度着实不怎么样，说不定一些常年吃去痛片的人可以直接当药用了。轻笑了一下，把那袋东西都倒进了马桶，放水冲掉，塑料袋则一把火烧了。 折腾到这会已经快五点钟，天光微亮。韩笑思原本就失眠睡不着，又挂念着柯雨桐的情况，索xìng打开笔记本，插上网线玩起游戏来。 玩了一会，到卧室去看了看，见柯雨桐已经睡着了。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又把了下脉，基本正常，便不再担心，顺手把她手上脚上的布条解开了。 再坐下来时，越玩越没兴致，干脆关了游戏。心想：“以前看过的那些图片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还别说，那种图真不太好找。他在网上搜寻了好半天，终于有所发现，不由心情大好。几番对比后，将认为最极品的图片下载存了起来。 做完这些，里面卧室有了些异动，过去一看，见柯雨桐仍然好好躺着，只是睫毛在不停地抖动，心知她已经醒了，也不揭破。这时已经七点钟了，便下楼去买早餐。 一般来说，没有充足或规律睡眠的人，肠胃都不大好，这主要还是因为进餐不规律。自从开始失眠，韩笑思就极注意善待自己的肠胃。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道那噩梦什么时候才会消失，如果不摄入充足的营养，说不定哪天身子就垮了。 买回早餐刚进了屋，就听到“砰”的一声，卧室门被关了起来。韩笑思说：“不睡就过来吃早饭，门摔坏了要赔的。”把东西放到茶几上，自顾自的吃起来。 不多时，柯雨桐从里面出来了，外面套了一件t恤，却是宋小山买的衣服中的一件。 韩笑思说：“卫生间里有新牙具和毛巾。” 柯雨桐当真有些饿得紧了，到卫生间里洗漱一下，就在茶几边坐了下来，开始吃韩笑思买回来的东西。只是吃着吃着，嗓子就有些发堵。 韩笑思见她吃了几口油饼喝了半杯豆浆便不动了，说：“看来你胃口比我想象中小得多，早知道少买点了。” 柯雨桐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三分感激，倒有七分恨意，拿起油饼恨恨地咬了几口，便又吃不动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没胃口？”韩笑思用纸巾擦了擦手，拿过笔记本，把下载的图片打开一张，放到柯雨桐面前，“给你看点好东西，或许你会食yù大增。” 柯雨桐只看了一眼，脸上就变了颜sè：“快拿走，我不要看这些东西！” “枉我费了那么多心思，这些极品图片可是专门给你找的，你应该好好学习一下。”韩笑思说着走到柯雨桐身边，脸上挂戏谑的笑容，将图片放大至全屏。 柯雨桐扭过了头，打定主意绝不看那些图片。可不知为什么，心中却生起一股怪异地念头，还是忍不住看了看。一看之下，胃部起了强烈的不适，说：“你……你变态！” 第10章 非常手段 韩笑思对她的反应恍若不知，把图片一张张往后翻，嘴上还说着：“啧啧，你看这身段，是不是很完美？看这姿势，很有难度吧？你就未必摆得出来。这表情，是不是很yín荡啊？这些超清晰的大图可是非常难找的，简直太经典了！” 翻到十多张时，柯雨桐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飞速冲进了卫生间。 韩笑思满意地笑了笑，把笔记本放到一边，继续吃自己的早餐。卫生间里柯雨桐的呕吐声不时传来，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柯雨桐把刚吃过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又呕了半天酸水，这才好过些。站起身子时，感到四肢酸软，回到厅里就坐在了沙发上，看着仍在慢慢享受早餐的韩笑思，恨恨地说：“韩笑思，你太坏了！” 韩笑思扭头看了她一眼，不以为意地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柯雨桐怔了一下，又怒道：“吃饭的时候给人家看那些东西，你还说会增强食yù！” 韩笑思说：“你知道图片上的那些都是什么人？” 柯雨桐回想了一下，虽然仍感到恶心，却也有些猜到了，说：“难道，都是……那种人？” 韩笑思点了点头，“说对了。那都是瘾君子毒瘾发作时的模样。” 柯雨桐只觉身子发冷，如坠冰窖，颤声说：“我……昨天……也是那样？” 韩笑思撇了下嘴，“好不到哪去。我观赏了一晚上你这真人版的都没发表意见，你不过是看了几张照片，有什么好叫的？”把剩下的豆浆喝完，擦了擦手便进了里屋，“我要换衣服，你要是对异xìng有兴趣可以过来参观学习。不过声明一点，我对你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柯雨桐这会也顾不上斗嘴了。凌晨那会她虽然毒瘾发作，对事情的经过却记得很清楚，越想越觉得可怕。 韩笑思换上了前一天去吴志阳家时的那身行头，戴上眼镜，再把黑sè男式挎包背上，便是一副初入职场的生涩模样。 柯雨桐在沙发上呆坐着，见韩笑思出来才回过神来，说：“你要出去？”她平rì所见的韩笑思，大概便是这副模样。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天桥上她才没一下子认出对方来。 “嗯。”韩笑思点了下头便往门口走。 一想到要剩下自己一个人，柯雨桐突然觉得十分害怕，刚才韩笑思下去买早餐时她已经有过这种体验，连忙上前抓住韩笑思胳膊，“不要走好不好？我……害怕。” 韩笑思皱了皱眉，胳膊一甩挣脱了柯雨桐，说：“大白天有什么可怕的，别耽误我正经事。” 柯雨桐不服气地说：“你有什么正经事？” “屁话，我不像你。我学费、生活费都得自己去挣。”韩笑思说着开了门，心里终究有几分放心不下，又交待一句：“我办完事回来。”下楼时心想：“这回把她吓得不轻吧？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去想着吸白粉了。” ※※※※※ 皓宁公司总部设在城东的一座写字楼内。韩笑思赶到时是早上九点半。他进了皓宁公司大门，向前台小姐说明了来意。 前台小姐说，吴总有过交待，让他直接到上面一层的会客室。 这待遇是亿辉公司的人从来未享受过的，韩笑思却不敢表露出什么得意之sè，规规矩矩地到了上面的会客室坐下来静候。 这间会客室挺大，里面人还不少。虽然叫会客室，吴志阳却肯定不会在这里会客，这些人都是等候被招见的。靠着皓宁公司吃饭的小公司不少，对这些人来说，吴志阳无疑是尊财神爷。 吴志阳手握五百万以内的资金调配权，相比于皓宁公司的数亿资产，似乎并不多。但实际上一个资产数亿的公司，流动资金却不见得有多少。尤其是像皓宁这样有实体的企业，正常情况下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也就是数百万的样子。 韩笑思没等多长时间，便见到一个年轻女子进来问：“哪位是亿辉的韩先生？”忙站起来说：“我就是。” 年轻女子送上一个非常职业的微笑，“韩先生，请跟我来。” 韩笑思背上挎包，跟在那女子的后面，进了吴志阳的办公室。 “吴总，亿辉的韩先生来了。”那女子说了声便退出去关上了门。 “小韩，坐这里。”吴志阳指了指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韩笑思坐下来说：“吴总好。” 吴志阳说：“和亿辉的这笔业务，我早上又向工程部和采购部了解了一下情况。原来那批高分子材料，使用起来问题不大。我现在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感谢吴总对此事的重视。”韩笑思欠了下身子，从包里拿出一张处理协议，“相比去年年初的价位，那批材料现在有不小的涨幅。但考虑到资金占用对贵公司造成的影响，我们公司愿做相应补偿。这是具体方案，请吴总过目。” 吴志阳接过看了看，见处理书言简意赅，条理清晰，不由暗暗点头。亿辉之前为此事不止一次找过皓宁，他虽然一直没有见亿辉的人，对其中的一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要是亿辉的人有水平做出这种处理书，恐怕问题早就解决了。 “小韩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吴志阳放下处理书问道。 “国际贸易。” 吴志阳点了点头，见眼前的青年虽然仍有些腼腆，却像昨晚在书房时那样，身上透着股对工作的执着劲，心中对他不由又高看几分。按下桌上电话，说：“小陈，你进来一下。” 第11章 手到钱来 不多时，刚才那个带韩笑思过来的年轻女子就进来了。 吴志阳把处理书还给韩笑思，说：“你去一下采购部，和他们再商议一下新的合同，办好了再过来。”再对那女子说：“小陈，你带他去。” 韩笑思起身说：“谢谢吴总。”跟着那个叫小陈的女秘书一路到了采购部。 采购部原经理就是被吴志阳拿下的，而且正是载在这件事上。回扣虽然是原经理的，下面这些人却多少都得了点甜头。新任经理也想早些了解了这桩业务，以免再生事端。再加上是吴志阳的秘书带过来的人，办起事来非常利索，很快就和韩笑思拟定了一份新的供货合同。 回到吴志阳的办公室，签下一份对上一笔业务的处理协议，两份合在一起，这件事便算是有了最终的处理意向。 越是到关键时刻越是不能大意，很多事往往就是败在这种时候。韩笑思告辞了吴志阳，立即去了老候的亿辉公司。 老候对韩笑思极为客气，客气得让韩笑思胃部很不舒服，似乎是早上柯雨桐看那些经典图片时的反应。拿出协议、合同让老候在上面敲了章，逃一般的离开了亿辉公司。 所幸两个公司离得不算远，韩笑思再次赶到皓宁才刚过十一点。按照皓宁的相关处理流程走了一遍，在午休之前，终于拿到了一张136万的支票。 “毕业后，你可以考虑来皓宁工作。”临走时，吴志阳如是说。 “谢谢吴总的肯定。”韩笑思让自己的脸上显出些遗憾，“但是我已经签了一家浦海市的公司。” 吴志阳点了点头：“浦海那边商业环境的确比京城要好。祝你好运。” 出了皓宁公司，韩笑思顿感一身轻松。以皓宁的实力，还不至于开出百来万的空票，这事算是办成了。他打开手机，给丁子文打过电话去，约了个碰面的地方。 丁子文那伙人的讨债公司也有个办公门面，离皓宁不太远。里面常年乌烟瘴气，韩笑思很不愿意过去，便将地方约在了那附近的一家冷饮店。他打车到了那里，要了份盐汽水，坐下来慢慢喝着。 刚坐了一会，手机响了，韩笑思一看号码是同宿舍的老三，不由笑了。这位老三是他的上铺，土生土长的qy县人。韩笑思的qy话以及qy县城的风土人情，都是跟这位上铺的兄弟学的。 “老四，你在哪呢？”电话一通，老三懒洋洋地声音就传了出来。钉子那伙人叫韩笑思“小四”是因为他名字的谐音。宿舍里六个人按年纪排，韩笑思倒正处在第四。 “我在外面忙呢，听声音你丫还没起床啊？” “靠，要不是你，我现在还睡着呢。十一点多那会咱们班长大人把电话打到宿舍来找你，我问找你什么事，人家也没给我说，光说很重要，我就把你的手机号给她了。没给你添乱吧？” “哦，没事。”韩笑思听了也不在意，柯雨桐要自己的电话号码，说明她应该还在自己那窝里，没什么大事。 “我说，是不是你把班长给勾搭上了？”老三突然很八卦地来了一句。 韩笑思笑骂道：“屁话，人家能看上咱们这种人么？我要真勾搭上了，她还能问你要我的电话啊？” “说的也是，咱们是什么人，人家又是什么人。”老三墨迹两句，打了个呵欠，“唉，不和你扯了，我昨天翻译资料一直到今天早上，才交出去睡了一会就让电话给吵醒了，你得补偿我。” “行，算我欠你一顿。”韩笑思抬眼看到丁子文进了冷饮店，抬手打了个招呼。丁子文点了下头示意看到了。韩笑思对电话里说：“什么时候想喝酒了只管找我。” “那说好了啊，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韩笑思挂了电话，丁子文也过来坐下了。 “钉子哥怎么亲自来了。”韩笑思一边说一边把装着支票的信封给了钉子。 “什么亲自不亲自的，我又不是什么人物。”丁子文特意压低了声音，要不他那嗓子就跟吼似的。 韩笑思凑近丁子文，小声说：“136万，得进亿辉的账。” 丁子文眼露jīng光，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小心收好了信封。 韩笑思笑了笑，喝了两口气汽水，说：“钉子哥，有些话想跟你说说，希望你别介意。” “什么话，你直说！” “亿辉这一单成了，全仗咱们运气好。对皓宁这种公司，他们要是硬不给钱，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韩笑思的话没有说得很透，钉子琢磨了一下却也明白了。公司规模越大，不光是有钱，往往还伴随着有势，的确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招惹得起的。表面看起来这一单无非是韩笑思去演了场戏，但事前的准备调查，却一点都不轻松，其中的经过钉子多少知道一些，点头道：“成，我记下了。以后这种单子我们都推了。” “都推了也不必。有人找上门来，你可以答应先帮着了解一下情况，咱们商量着办。对客户就说，要先做调查，这也是为他们负责嘛。” “好，就这么办！”钉子也很赞同这种处理手段。毕竟这种业务的提成收入会很高。“晚上出来吃个饭吧。” 韩笑思笑了笑，说：“晚上约了人。咱们又不差这一顿，来rì方长嘛。”正说着手机响了，他刚接通听筒里面就传来柯雨桐的声音：“韩笑思，我……我受不了了！我要你帮我！你快回来！”; 第12章 想走？没那么容易！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幽怨，话语中还伴着轻轻地喘息，所说的内容很暧mei。 丁子文离韩笑思比较近，电话里的声音他虽没听得十分，也有七、八分的样子，脸上便显出了原来如此的样子，说：“那成，改rì，改rì。” 韩笑思的脸皮也算是久经历练的，这时苍白的脸也有些微微泛红，莫非是天气过于炎热？对电话说：“我和朋友在一起，有事等会说。” 丁子文说：“你忙你的，完事我就给你把钱打到卡上。”说着就站了起来。 韩笑思看钉子走了，轻舒口气，再听电话，那边柯雨桐已经挂了。见冷饮店里还有不少人，说话总嫌不方便，就会钞出了门，走到一个比较僻静地街角，回拨了过去。 “我……我好难受！”电话一通，柯雨桐焦急地声音就传出，“帮帮我，求你了！” 韩笑思听她说话神志倒是很清楚，说：“我帮不了你，我怕染上aids，你自己用手吧。” 柯雨桐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便大喊：“韩笑思，你混蛋！” “怎么，不愿意跟你上chuang就是混蛋？” 柯雨桐又急又怒，“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那个？” “是没说。不过你那说话的腔调比说了还勾引人。” “我……我……我……”柯雨桐一连说了三个“我”，似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听筒里传来剧烈地喘息声，“你那么怕得病，干嘛救我？干嘛让我到你这来？” “你有点常识好不好？aids是那么传播的么？” “好，好！你等着，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韩笑思听那边挂了电话，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心想：“不会玩过了吧？”到路边拦了辆车，朝租房赶去。 人类的愤怒是一种比较奇特的情绪，这种情绪一旦比较强烈，往往会忽略许多别的念头。空虚、困苦地人可能会去吸毒，懦弱、绝望的人可能会去自杀。如果一个人心里全是怒火，什么空虚、绝望之类的念头，便会被抛得很远，甚至会暂时忘记毒瘾。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韩笑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就怕刺激的程度有点大了。 柯雨桐最后那句话，言外之意是“你回来就要你好看。”韩笑思倒真有些担心她一怒之下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来。 “真是个烫手的山芋。”韩笑思心里说道。看着沿途的路况，还算是通畅。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他租房的那个小区。 一路往楼上走，并没有听到什么大的响动。开门进去，屋里的情形让韩笑思一愣。 柯雨桐正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气呼呼地剪着一件东西，细看便发现那是原本穿在她身上的白sè连衣裙。白裙此时已经化身千百，几上、地上到处都是。除此之外，屋里东西都还很健康。 柯雨桐一见韩笑思回来，“呼”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有本事别回来啊！” 韩笑思关上了门，说：“你……”刚说了一个字，就见到一幕奇景，不由停了下来。 柯雨桐上身穿得仍是那件白sèt恤，下身则是一条休闲裤，也是前一晚宋小山买来的。韩笑思尽管身形有些单薄，这两件为他买的衣裤穿到柯雨桐身上，却也变得宽松了。柯雨桐这猛一站起，那条休闲裤就脱落下来，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要不是t恤衫长，只怕内里chūnguang还要露出来些。 柯雨桐轻呼一声，连忙弯腰去提裤子。沙发上本就软，她这一动立足不稳，就摔在了上面，幸好只是斜里倒下，并没摔着，却也好不狼狈。 韩笑思心里好笑，说：“又不是没见过，还当个宝一样藏着，谁稀罕啊。” 柯雨桐倒在沙发上，半天没有起身，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韩笑思把挎包挂在卧室的衣架上，翻出张外卖单子，打电话叫了些吃的，然后对柯雨桐说：“这家外卖要半小时才能到，你慢慢哭，还有得是时间。” 柯雨桐慢慢止了哭声，从沙发上下来，光着脚站在地上。韩笑思就当没看着她，自顾自的坐在写字台前打开了电脑。柯雨桐似乎终于下了决定，穿好凉鞋拿起包，说：“谢谢你，我走了。” “上哪去？”韩笑思头也不回地说道。 柯雨桐抹了一把眼泪，说：“还需要向你汇报么？你是我什么人？” “哦。那你走之前是不是应该把我的衣服裤子都留下来。” 柯雨桐打开包，拿出三百块钱扔在桌上，“买你的衣服，够了吧？” 韩笑思扭头看了一眼，说：“我说要卖给你么？” 柯雨桐大声说：“那你要怎么样？我的衣服都坏了。” “那不是你自己剪的么？对了，把你弄的垃圾也给我打扫了。我干干净净的房子，有你在这越来越像猪窝。” 柯雨桐气得身子发抖，想了想进了卧室，“砰”地一声把门锁了起来。 韩笑思看了一眼几上的三百块钱，故意大声说：“三百块钱赔我这个门可还差了点！”在网上东游西逛一会，送外卖的就来了。他付了钱，把桌上的碎布划拉到地上，将吃食摆开，去卧室门上敲了两下：“出来吃饭。” 一个人坐下来吃了半天，故意弄出许多声响，可卧室里却没有一点动静。韩笑思心想：“睡着了？”要是个普通的女生在里面闹脾气，他大可不去理会。但柯雨桐此时正处在脱毒期的最初阶段，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想想觉得不放心，又去敲了几下门，卧室里面仍然没有动静。 ※※※※※※※※※※ ps：０点过后还有一章。喜欢本书的朋友请收藏。 0点后仍在线的朋友，请投我几票，帮我冲击新书榜，谢谢！ 第13章 冷火鸡 卧室的门韩笑思从来都不锁，钥匙早不知道扔哪去了。他在电视机旁边找了个回型针，伸指弯了几下，再送到锁孔里，轻动几下，那门就被打开了。 柯雨桐正坐在地上，原本穿在身上的t恤和休闲裤都脱了下来放在一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难道是要这样出门？身穿比基尼出门在国外或许没什么，国内可不兴这个。 然而韩笑思此时却没心思逗她或是气她。柯雨桐眼神迷离，身子颤抖，身上起了鸡皮疙瘩，这一回是真的犯了毒瘾。她看着韩笑思，神sè间并没有一点娇羞，渐渐多了些乞求。 韩笑思在她对面蹲了下来，知道她的内心正在挣扎中。过了半会，听到柯雨桐说：“帮帮我，求求你。”她这个念头一萌生出来，就再也难以克制，抓住韩笑思不住摇晃，嘴里有些神经质地在重复那几个字。 韩笑思说：“我帮不了你。” “我真的不想再吸了，可是我好难受。”柯雨桐哀求着说，“求求你，把我绑起来吧。” 一个只穿着小巧内裤和胸衣的漂亮女孩，哀求你把她绑起来，你会有什么反应？ 韩笑思除了在噩梦、失眠的折磨下身体变得有些虚弱外，仍然是个正常男人。但他却没有什么yù念，心中涌起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素。心中轻叹一声，把柯雨桐抱到了卫生间，放在了莲蓬头下，然后放开了水。 他点上一支烟，就在卫生间门外看着柯雨桐。水温算不上凉爽，却也渐渐让柯雨桐的情绪平复下来。 “如果你感觉好受了些，就站起来。” 柯雨桐依言站起，双手紧紧握着水管，背对门口站着，身子不住发抖。 韩笑思连着抽了几支烟，透过烟雾，看到在水幕下的玉体颤抖渐轻，知道她又暂时过了一关，说：“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如果你迷恋那种吸毒后的幻觉，就算这回戒掉了，以后还是会犯。想戒毒只有坚定你的心志，任何人，任何方法，都没用。” 过了半会，柯雨桐说：“谢谢你。” “不必。”韩笑思转身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感觉差不多了就出来吧。你没吃饭，淋得时间长了受不了的。毛巾在旁边挂着。” 柯雨桐心里一酸。从夜里到白天，韩笑思救她、帮她，但像这样明显带着关怀的话却极少听到。关上水拿毛巾擦了身子，说道：“帮我拿一下衣服好么？就是我刚才穿的那两件。” “女人真是麻烦，少穿点不凉快么？”韩笑思念叨了一句，到卧室拿了衣服扔给她，“还真以为我多稀罕看啊。” 柯雨桐对他的说话方式也有些习惯了，全当作没听到，只是脸上有些发热。接过衣服迟疑了一下，关上了卫生间门，把胸衣解了下来，内裤却是说什么也不愿意脱的。穿好衣服，见旁边有个塑料袋，把胸衣装了进去，紧紧捏在手里打开了门。 韩笑思听到声音，说：“过来吃饭吧。” 柯雨桐见韩笑思正在沙发上摆弄那件被剪得乱七八糟地裙子，顾不上说什么，嗯了一声，跑到卧室把胸衣放进包里，这才松了口气，到客厅拿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刺啦”一声，韩笑思从破裙子上扯下了一长条，“送你条裤带，不用客气。”抬眼看到柯雨桐又是一怔，棉布料的t恤虽然不透，她胸前的那两个秃点却相当明显。 柯雨桐顺着韩笑思的目光，立即发现了自己的异常，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可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双手抱胸低下了头。 韩笑思摇了摇头，到写字台抽屉里翻出一卷宽胶带，放到柯雨桐前面。 柯雨桐拿起胶带就往卧室里走，又听韩笑思说：“裤带不要了？”回身再拿起那根长布条，进了卧室关起了门。看了看手上的胶带，硬邦邦的，不由皱了皱眉。想问有没有软胶布，却又开不了口。突听韩笑思说：“粘衣服里面。可能会不舒服，你将就点吧。” 她红着脸出来，见韩笑思坐在写字台前玩游戏，心下稍安，坐下来吃起了东西。要是在韩笑思的目光注视下，她很怀疑自己会吃不去。 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柯雨桐经历了一次寻死，两次毒瘾发作，又没怎么休息，jīng神已经极为疲惫。她吃完饭后收拾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看着韩笑思玩游戏，没一会的工夫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窗外已经显出些暮sè。 她坐了起来，觉得身子很不舒服。这回睡得虽然不是光床板，却也只有一张凉席。她下床活动了一下，发现床头放着件新裙子。从袋子里拿出来看了看，和自己原来那件样式差不多，而且也是白sè的。卧室的衣柜上有面镜子，她忍不住上前去把裙子放在身前比量了几下。 隐隐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打开门出去，见韩笑思慵懒地斜躺在沙发上，扬了扬手上的裙子说：“谢谢你。” 韩笑思瞅了她一眼，说：“用你那三百块钱买的，地摊货。”又指了一下阳台，“那里有内衣，应该干了。” 柯雨桐看了看阳台上面挂着的女式内衣，脸上又有些发热，到阳台上收了下来，果然已经干了。说：“我先洗个澡。”心想：“原来他是个很细心的人。” 在卫生间洗澡时，总是不自觉地就走神了。洗罢穿内衣时又想到，这不仅是他挑的，还是他亲手洗过的，不由满脸红晕，不敢再多想，擦了擦头发，又把那件新裙子换上了。 ※※※※※※※※※※ ps：新书冲榜，恳请各位票票支持，谢谢！ 第14章 啊，她又来了！ 柯雨桐进到客厅，见韩笑思仍然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的遥控器按个不停，平均每个频道停留时间也就是十秒钟的样子。说：“哪有你这样看电视的？” 韩笑思白了她一眼，说：“谁告诉你我在看电视了？谁又规定电视一定要怎么样看？” 柯雨桐不由气结，似乎他总有办法气到自己。低头看到身上的裙子，压下心头的不快，说：“你不能好好说话么？在学校里你可不是这样子的。” 韩笑思说：“笑话，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里是什么样的？像我这种升斗小民，入得了你的眼么？” 柯雨桐怔了怔，仔细回想了一下，和韩笑思同班三年，对他还真是没什么深刻印象。只记得他成绩不是特别好，却也不会差到挂科，另外对所有的活动都不热心。要评论的话只有两个字：平庸。 她坐了下来，说：“你平时都在忙什么，赚生活费？”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这所租房虽然不起眼，但一个月的租金至少也要一千块，可比一个普通学生的生活费高多了，韩笑思绝对算不上穷人。 大学同学都来自五湖四海，柯雨桐作为班长，除了班上的两个特困生，对其他同学的情况并不太了解。年轻人自尊心很强，她也不可能一个个地去打问。 韩笑思被她挡住视线，坐了起来，说：“你为什么总喜欢坐我对面？” “反正你又没在看电视。”柯雨桐振振有词，“我这样说话也是对你的尊重。” “尊重不是施舍，是要靠自己去赢取的。” “你什么意思？我……我……不值得你尊重，是么？”女孩的心思很敏感，柯雨桐说着眼眶就红了。 韩笑思哼了一声，给她来了个默认。他对柯雨桐的了解相对来说就要多一些了。华青男女生比例失调，美女就更稀有了。像柯雨桐这种，在学校里不受关注简直不可能。从大一起，宿舍晚间的卧谈会，柯雨桐一直就是话题之一。虽然很多消息听起来很扯淡，但总是有那么一点依据，不是完全的空穴来风。 柯雨桐的家境相当殷实，她平时的衣着和谈吐也证明了这一点。不过上学期时，她家里似乎遭受了很大的变故，具体情况并不为外人所知，但从柯雨桐那一阶段的反常变化来看，这个消息是真的。要不是她入学来一直表现优异，说不定上学期就要挂上三两科。 这种顺风顺水长大的女孩，再加上本身相貌出sè，一向是被娇宠的对象，其心志也往往极为脆弱。柯雨桐的行为也证明了这一点，一旦遭受重大打击，便走上吸毒、轻生的道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说的便是这种人了。有时候刺激刺激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能收到奇效。 柯雨桐盯着韩笑思看了半天，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说：“这次的事我很感激你，可你说话太伤人了，我……我会恨你的！” “无所谓，你也根本不必感激我。”韩笑思不以为意地说道，指了指写字台上的笔记本，“那些图片你应该还没忘吧？” “你又想说什么？” “我救你，只不过是物伤其类，因为你还能算是个人。你要真变成那样，连人都算不上，我才懒得管你。” 柯雨桐扭过头去，泪水再也止不住，哽咽着说：“我也不想。可你就不能换个方法么？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我！” 韩笑思说：“愿意安慰你的人还少么？你最后还不是去吸毒了？即便是你的父母，也总有一天会离开你，你能依靠他们一辈子么？这世上你真正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柯雨桐身子一震，转过头来看着韩笑思，张嘴说：“我……” 韩笑思摆手阻止了她，说：“不要试图去向别人倾诉什么，那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自己去承受。希望这一段弯路，能成为你今后的财富。”说着站了起来，到阳台上点起支烟。他并不是铁石心肠，柯雨桐哭得那个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一支烟抽了没两口，听到咣当一声，回头看去，见柯雨桐连人带椅子倒在了地上，身子不住颤抖。心里骂了一声，见她并没有摔伤，就在阳台上冷冷地看着。 柯雨桐也在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倔强。她把压在身上的椅子推开，挣扎着爬了起来，紧抓住身子两边的茶几和电视柜。 韩笑思心想：“我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强忍住过去扶她的冲动，把脸又转向了窗外。 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楼外散着从各家厨房中飘出的香气。对面楼中一家大小正围桌而坐，笑呵呵地吃着晚饭，韩笑思又想起前一晚在吴志阳家吃饭时的情景。 这处小区有些年头了，房子比较旧，住在这里的也都是些普通人，远比不上吴志阳那种人家，但家中的温暖却是一样的。感受不到这种温暖的孩子很可怜，但要是放纵自己，此生便再也不会有一个温暖的家了。 韩笑思丢掉烟蒂，回头看柯雨桐，见她仍然站在那里，身子抖得越发厉害，眼中的倔强已经不见了，全变成了乞求。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去扶她在沙发坐下。 柯雨桐抓住了他的手，颤声说：“别……走。” 韩笑思就任她握着，女孩的手冰凉。看着她因痛苦而苍白扭曲的脸，一点都没办法将她和学校里的那个天之娇女联系起来。毒品这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第15章 我见犹怜 也不知过了多久，柯雨桐的症状完全消失。她伏在韩笑思身上，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好了，这不是过去了么？”韩笑思想推开她，动了下胳膊还是忍了，“你每坚持过一次，就离成功近了一步。” “可是这一天不到的时间，我都……三次了。” 韩笑思笑道：“你一天来三回大姨妈？厉害厉害！” 柯雨桐抬起头，眼中的愠怒一闪而逝，继而变得有些空洞，“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韩笑思又好气又好笑，说：“你刚开始戒毒，头几天发作频繁是正常的。希望这种痛苦能给你足够的教训。后面就会好一些，你只要能坚持一周，那就成功了。” “真的？”柯雨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只要七天？” “我有必要骗你么？”韩笑思收回手站了起来，“行了，该吃饭了。”见柯雨桐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又说：“你不饿？” 柯雨桐说：“你给我买了衣服，不会是……想赶我走吧？” 韩笑思直感头疼，忍不住伸指在额头上敲了两下，“难道你很喜欢呆在这？” “能让我在你这呆七天么？” “随你便。” “那我回到学校，会不会……”担忧又浮上了女孩的脸。 心志、毅力是戒毒最重要和关键的因素。这个时候胡思乱想、瞻前顾后，弄不好就会功亏一篑。而戒毒之后的心态也极为重要。有许多戒了毒的人，因忍受不了家人和社会的异样目光，走上了再次吸毒的道路，那往往是一条不归路。 韩笑思不敢再胡说八道刺激她，蹲下看着她说：“你的毒瘾并不严重，只要你不再碰那东西，就会和正常人一模一样。没有人会看不起你，除非你自暴自弃。等过了这几天，你戒了毒，你仍然是你。我会忘了这几天的事，彻底地忘掉。还是那句话，希望这段经历，能成为你今后的财富。” “谢谢。”柯雨桐第一次看到韩笑思如此认真地眼神，心中极为感动，眼睛不禁又湿润了。 韩笑思站起来说：“别哭了，我们吃饭吧。” ※※※※※ 韩笑思平时晚上的时间很好打发，上上网看看书什么的，或者是回宿舍跟兄弟几个喝个小酒吹吹牛，偶尔也会跟钉子那些人去夜总会鬼混一下。 只是这一天晚上却有些特别。屋里多了个正在戒毒的柯雨桐，他就不可能放心地出去喝酒，也剥夺了他只穿条内裤躺沙发上看书的乐趣。跟柯雨桐胡说八道刺激她一番倒是无妨，真要被她当成个裸露sè情狂就没什么意思了。 另外还有一点，柯雨桐实在太安静了，吃完饭在卧室里看书，一点动静都不发出。屋里明明还有一个人，却偏偏没有声音，这让韩笑思极不适应。 终于等到十一点，柯雨桐出来说：“我困了，想睡觉了。” 韩笑思心中大喜，不动声sè道：“那睡吧。” 柯雨桐歉然道：“占了你的床，不好意思。” “没事，又不是第一回了。”韩笑思头也不抬地说道。过了半会不见动静，抬头见里面的灯已经熄了，只是这门为什么开着？伸长脖子朝里看了一眼，说：“你怎么不关门呢？” 柯雨桐的声音传来：“关上门，我害怕。” 韩笑思真有点哭笑不得。虽然门锁对他来说形同虚设，可这话不是应该反过来说才对么？心想：“真把我当正人君子了？还是被我刺激得神志出了问题？” 他摇了摇头，尽量放轻手脚，从电视柜下面取出一坛女儿红来，慢慢喝了起来。一坛酒见底，便有了微熏之意。拿了本最无聊的小说，躺到沙发上翻了几页，眼皮便沉重起来。 山摇地动，悲号漫天。依然是那个噩梦。它似乎yīn魂不散，缠定了韩笑思。 韩笑思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梦，没什么可怕。但那恐惧却仍从深心中涌出，根本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像以往那样，他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只不过同一个梦做得次数多了，他不会像电视里那样，大喊大叫着猛然坐起来。虽然醒了，眼睑却未张开。 手里的书被抽动了下，他睁开眼睛，便看到了神sè有些慌张地柯雨桐。 “是不是我把你弄醒了？”她问道。 “是啊，被你这披头散发的鬼模样给吓着了。”韩笑思笑了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梦中的恐惧似乎还未完全消散。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差十分钟凌晨三点。这一觉睡了两小时不到，和昨晚差不多。 柯雨桐见他笑得极勉强，想起他刚才眉头深锁地痛苦模样，又问：“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你怎么知道？”韩笑思仔细打量了一下柯雨桐，不像是刚发过毒瘾的样子，“你怎么不睡觉啊？” “你的床太硬了。”柯雨桐红着脸说了一声，又看了韩笑思一眼，“你出了好多汗，我给你拿毛巾擦擦吧。” “不用了，我要洗澡。”韩笑思说着站了起来，到卧室衣柜里拿了要换的衣服。回头看到那张硬板床，心想这东西以柯雨桐那细皮嫩肉的身体，倒是有些消受不起。取下凉席，把靠在墙边的席梦思床垫架了上去，再铺好凉席。 柯雨桐在门口看着他弄这些，心绪又复杂起来。 “热了就开空调，冷了床下面的抽屉里有毛巾被。” 韩笑思站在莲蓬头下，愁眉深锁。温水冲掉了身上的汗，却冲不走他心中的yīn郁。如果以后每天都只能睡上这么一会，即便饮食调理得再好，身体也会受不住的。这样下去，自己能撑多久？ 第16章 夜梦无泪 韩笑思冲了一个钟头才从卫生间出来。听到卧室传来含糊不清地呓语，以为柯雨桐又有了状况，过去看了看，见她的确是在说梦话。走近细听之下，发现她在叫“妈妈”。就着客厅透来的灯光，能看到柯雨桐在梦中神sè极为不安，脸颊上挂着两道泪痕，眼球转动很快，手指不住抽动。 韩笑思知道她这并不是犯了毒瘾，做梦时的睡眠在医学上称为异相睡眠，柯雨桐此时的反应是异相睡眠的正常现象。心想，她的情况倒是和自己有些相似。在床边坐了下来，握住了她的手。 柯雨桐很快就平稳下来，渐渐进入了熟睡。也不知道是韩笑思的作用，还是她的梦恰好结束了。 韩笑思笑了笑，想抽回手，却发现被握得很紧。他怕惊醒了柯雨桐，不敢使力，心想你总不能一晚上都握着吧？索xìng在旁边躺了下来。看着身边的柯雨桐，心中极为平静，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熟睡中感到手上不住抽动，便惊醒了。睁眼看到柯雨桐有些慌乱的眼神，连忙坐了起来。心中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居然会睡着了？居然还没做噩梦？窗外天光大亮，这一觉睡了多久？更糟糕的是昨晚洗了澡后，外面套了条运动短裤就过来，上身可还光着呢，柯雨桐会怎么想？ “对……对不起，吵……吵醒……”柯雨桐颤抖的声音提醒着韩笑思，她正处在煎熬中。 韩笑思抛开一脑子的疑问，说：“别说话。”发觉手仍被柯雨桐握着，不由微微加了点力。这并不是想捏疼她，只是潜意识中想传递给她一个坚强的信念。 柯雨桐含糊不清地哼了几声，紧紧抓着韩笑思的手。她这一次发作的症状比前几回都要严重，韩笑思也为她捏了把汗。 这种强行停毒的自然戒断法，俗称冷火鸡法。名称的由来，便是戒毒者犯毒瘾时那一身的鸡皮疙瘩。相对来说这是最痛苦的一种方法，但效果却不错，尤其对柯雨桐来说，能好好磨练一下她的心志。 “冷……冷……”柯雨桐牙齿格格格地打颤，身子凑倒了韩笑思跟前。 韩笑思心中长叹一声，将她抱了起来。柯雨桐放开了他的手，却把他的腰死死抱住。韩笑思感到怀中的娇躯不住颤抖，忽冷忽热，温言道：“坚强点，会好的。”柯雨桐努力点了点头。 就这样过了许久，韩笑思感到后背和腰非常不舒服，这只怪他坐姿极为别扭。再忍一会，干脆把柯雨桐松动的手臂拉开，躺到了床上。柯雨桐仍伏在他身上，身子一抽一抽的，呼吸却开始平稳了。 韩笑思闭上眼睛，摒除脑中的杂念，一只手在柯雨桐背后轻抚着，慢慢地，她的身子不再抽动。说道：“恭喜你，过了最困难的一关，后面就不难了。”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柯雨桐轻声说道，“我梦到了妈妈。我拼命地叫她，她却总是躲着我。后来我哭了，妈妈就过来握着我的手，说：别哭，要坚强。” “你现在已经很坚强了。”韩笑思笑了笑，“你妈一定会满意的。”在她后背拍了拍，“好了就起来吧，我饿了。” 柯雨桐爬起来坐到了一边。韩笑思穿上拖鞋，刚走到卧室门口，听到柯雨桐说：“昨晚握着我的手的，是你吧？”韩笑思身子不禁一僵，心想她这明知故问的，是要问罪么？只听柯雨桐又说：“你做了什么梦？” “我？”韩笑思畅快地笑了笑，“没做梦。”走到客厅看了下挂钟，居然已经下午两点了。抛开刚才那一个多小时，这一觉也睡得时间不短，是这半年来最长的一次，怪不得感觉jīng神很好。 他活动了一下身子，到卫生间去洗漱，看到胸口柯雨桐留下的鼻涕、眼泪外加口水的混合物，又想：“难道是因为她？不会吧！” 虽然并不觉得这些东西恶心，但总是不太好处理。到卫生间门口喊了一声：“我先洗个澡。电视旁边有外卖单子，你看着叫吧。”关上门冲洗起来。 刚打上沐浴液，听到手机响了，差点就想裸奔出去接电话，猛然省起这可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却听到铃声渐近，随即门被敲了两下。 “电话。” “谁的？” “显示是钉子。” 韩笑思把门开了条缝，“给我。” 一支玉手把手机送了进来。韩笑思接起说：“钉子哥，什么事？” “小四啊，老候的钱拿来了，你那份已经打到卡上。我给你凑了个整，１１万，你查收一下。” 韩笑思笑着说：“还查什么啊，多谢你啦。” “谢什么谢。老候那家伙太能拖，居然今天下午才给我钱。” 韩笑思知道丁子文那伙人平常收的都是现金，支票接触比较少，便解释道：“支票到账得需要些时候。取那么多现金，他也得跟银行预约。今天下午拿出来钱，不算慢了。” 丁子文恍然道：“哦，他也这么说来着，还真是这么回事啊？敢情他没蒙我。”又说：“你什么时候有空了过来坐坐，我有个新业务，正想跟你聊聊。” “什么业务啊？” “嗨，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个意向。等你有空了咱们见面聊。” “那成。” 韩笑思挂了电话，柯雨桐的玉手又伸了进来，“打完了就给我吧。”韩笑思心说这秘书还挺敬业，把手机放到了她手上。冲澡的时候心想：钉子能做什么业务？除了打架，他们那伙人好像再没什么特长啊？ 第17章 老三请客 对于韩笑思是怎么会跑到床上去的问题，柯雨桐压根没提，韩笑思也就假装忘了，就好像那回事没发生过一样。 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柯雨桐又发作了一次。韩笑思本想让她独闯天关的，可看到她那眼神，竟然生不起拒绝的念头，只得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她这一回症状比中午那次轻多了，事后自己也说：“我觉得，好像不是那么难应付了。” 韩笑思说：“你的情况比我预料中要好，或许用不了七天就能戒毒成功了。” “谢谢你。” 韩笑思挖了下耳朵，说：“这几个字我都快听出茧子了，要谢就谢谢你母亲吧。” 柯雨桐抓住他的手，顽皮地叫了声：“妈妈。” 韩笑思身上冷汗直冒，一把甩开她的手，“停！让我多活几年吧。” 柯雨桐笑了起来。 韩笑思暗暗点头，以她这个心态，戒毒只是时间问题了。只是这丫头不会潜意识中把自己当成了依靠吧？似乎很有这种可能。人在孤独无助时，对于给予自己援手的人，总是会有些特别的感情。 正准备再刺激一下她，手机响了起来。一接通就听老三说：“老四，晚上一起吃饭！” 韩笑思笑骂道：“靠，刚答应你一顿饭，这么快就惦记上了？” 柯雨桐在旁边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小声问道：“陆成杰？” 陆成杰便是韩笑思宿舍老三的大号。他耳朵倒是挺好使，问道：“谁在你旁边呢？还是个女的？” 韩笑思瞪了柯雨桐一眼，心说你是不是抽白粉抽成白痴了。柯雨桐也听到了陆成杰后面的话，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意思是不再说话。韩笑思说：“电视的声音。” 陆成杰兀自说：“不对啊，我听着像是叫我名字来着。你小子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啊？” 韩笑思心想：“你小子狗耳朵还真够灵的。”又白了柯雨桐一眼，说：“我有女朋友能不告诉你们么？真能扯淡。” “哦，说正事。老二回学校了，晚上咱们喝一顿，我请。” “呀，你小子发财了？”这回韩笑思倒是有些意外。陆成杰家里条件比较困难，靠帮人翻译资料赚生活费。虽说收入还凑合，但相当辛苦，而且他除了自己用以外，还要给家里寄一部分。 陆成杰嘿嘿笑了两声，说：“这两天有人给我介绍了个活，只要赶开学前做完，顶我平时做两个月呢！” “弄了半天你这是超前消费啊？” “这三年总是你们请我吃喝，我也得表示一下啊。怎么，不给面子？” 韩笑思就想应下来，却有些不放心柯雨桐，便朝她看去。柯雨桐冲他笑了笑，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你去吧，我没事。 看她刚才那次的反应，应该能够独自应付了，就当是强迫她dú lì吧。想到这韩笑思说：“什么地方？” 陆成杰说了个火锅店的名字，说：“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我和老二上你那坐会？” 韩笑思说：“折腾来折腾去你不累啊？火锅店生意好，你还是赶紧去占座位吧。” 电话里传来一阵狂笑，那声音不是一个人发出的，还有老二任涛的动静。两人yín笑了一会，陆成杰说：“老二说了，你肯定有女朋友了。刚才半天不说话就是在请示上级呢！这会不让我们过去，是因为心虚！” 韩笑思心里苦笑，老二是有女朋友的人，情商可比老三高多了，不是太好糊弄的，说：“服了你们了。成，你们过来吧，反正我这边火锅店也有几家。” 陆成杰说：“不去，太远！晚上还得打车回来，有那钱不如多喝几瓶。我们这就出发了啊！” “我一会就到。”韩笑思说完正要挂电话，听到老三又问：“对了，班长打你电话没有啊？” 韩笑思心想，这家伙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说：“没打。” “那她干嘛打到宿舍来要你手机号啊？” 韩笑思没好气的说：“我哪知道，兴许她有病呗。” “哦。我们出门了啊。”说完这句，陆成杰终于挂了电话。 韩笑思长舒口气，正想指责柯雨桐，却见对方板着面孔对自己说：“你说我坏话！” 只怪韩笑思的手机听筒音量太大，和陆成杰的对话几乎一字不落的落入了柯雨桐的耳朵。瞪了柯雨桐一眼，说：“说你坏话怎么了？你没看给我惹多大的麻烦。” 柯雨桐说：“你这两天没少损我，这也才还了一部分而已。”说完脸上竟然显出几分得意。 “哟，敢情我这是帮我自己遮掩呢？行，等会我就跟老二老三说，咱们班的班长这两天一直呆在我这。”韩笑思说完细心看了看，却没有从柯雨桐脸上看出一丝担忧，心说女人还真是不可理喻。差点冲口说：“我告诉他们你在我这戒毒呢。”最后还是忍了，无力的摆了下手，“晚饭自己解决。” 想了想又把大门钥匙拿了出来，“闷了就出去转转。出去时小心一点，别走远了，觉得不对劲就赶紧回来。有事打我电话。”见柯雨桐怔怔地看着自己，把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嗨，想什么呢？” “没什么。”柯雨桐接过钥匙，“早点回来，别喝太多了。” “怎么听着这话味道不对呢？”韩笑思喃喃地说了声，转身出了门。下楼梯时在自己嘴上轻轻抽了两下，嘟囔道：“多嘴！” ※※※※※※※※※※ ps：请求各位的推荐票支持，谢谢！ 第18章 柯雨桐的男朋友 打车赶往火锅城的路上又碰上堵车。京城这些年路没少修，却怎么也跟不上车增长的速度，韩笑思对这种情况一点脾气没有，只能耐心等着。走了约摸一半的路，老三就打来电话，问怎么还没到啊？韩笑思说，你们饿了就先吃吧，这边还得堵一会。那边说，不急。 这一路停停走走，计价器上的数字不停地向上跳，花了四十多分钟才到。 韩笑思进了火锅城，见里面已经人满为患，门口还有不少等座的。大厅里热气蒸腾，不少食客汗流浃背，却仍吃得眉开眼笑。也是怪了，天再怎么热，吃火锅的人却总不会少。 闻到那股香味，韩笑思也是食指大动，问了一下服务员，很快就找到了老三他们那个小包间。推门进去，老二、老三两人都站了起来，一个说：“韩四爷来啦！”另一个张头朝他后面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说：“夫人呢？” “女人就得在家呆着，带出来多烦呐。”韩笑思摆手说道。 陆成杰瞪着眼睛说：“真有女人了？”任涛笑道：“怎么着，我没说错吧。咱们韩四爷要想找，女人还不大把的？” 三人说笑几句坐了下来。韩笑思见桌上只摆着两个空啤酒瓶，菜和锅都没上来，说：“你俩就干喝呢？” “还不敢多喝。没办法，酒量不如你啊，怕三两下就让你给整倒了。”任涛说了一句，又看着陆成杰，“还等么？” 陆成杰看了一下表，说：“过了二十多分钟了。他也说过可能晚一点来，不等了。”到外面去找服务员拿菜单。 韩笑思对任涛说：“还有谁啊？” 任涛说：“老三的财神爷，这回的活就是人家给介绍的。” 韩笑思点点头，“怪不得。财神爷总是得有些架子。”见陆成杰拿菜单坐了下来，问他道：“要不再等等？” “没事，吃火锅又不怕菜放凉了。再说都是同学，不用讲究那么多吧？”陆成杰在菜单上勾了一些，又给了韩笑思。韩笑思看了一眼，说：“就这些吧，不够再要。”任涛说：“对，吃完了再添。” 陆成杰笑道：“给我省钱啊？”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任涛哼了一声，说：“美得你。你不知道我是持久型战士啊？”又问韩笑思：“老四，你去哪定了么？” 韩笑思说：“还没有，不急。” 任涛叹了口气，说：“是啊，有本事的都不急。像我和老三，早早把自己给卖了。”韩笑思歪头看了他一眼：“就你这姿sè，有人买么？”任涛瞪眼睛说：“我贱卖，总行了吧？” 三人都笑了起来。华青的毕业生有三大去向：考研、出国、工作，大概各占三分之一。韩笑思宿舍的几个兄弟，家境都很普通，出国是不用想了。除了他自己还没定以外，剩下的三个工作、两个考研。 不一会酒菜都端了上来。吃火锅就这一点好，东西上得快。韩笑思虽然偏爱女儿红，但那更多的是为了肠胃考虑，平时也会喝些别的酒，跟宿舍这些人在一起，更是没什么讲究。 三人干了一杯，韩笑思说：“老二，你女朋友呢？” “提她干嘛？就你那话，女人，烦！”任涛添上酒，举杯说：“来，再走一个！” 韩笑思听着他话有点不对，见陆成杰丢过来个眼sè，知道怕是有隐情，便不再提。跟二人又干了一杯，说：“老三你可以啊，居然这个点还能蹭到包间。” 陆成杰说：“我下午就订了的。” 韩笑思笑道：“看来你还花心思了，咱们哪个同学有这么大面子？” “还真是位人物。”任涛接口道，“林洪。” 韩笑思说：“林洪是谁啊？” 任涛说：“校学生会主席啊。” “哦。”韩笑思点了点头，还是没对上号。 陆成杰补充道：“咱们美女班长的男朋友。” 韩笑思这才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敢情是你们以前晚上经常提的那位。” 韩笑思对学校的事漠不关心，而且除了同宿舍的几个人，和班上的其他同学也很少打交道，但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随着年级的升高，宿舍的常住人口会越来越少，这在校内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韩笑思这个宿舍则有点特别，因为经济原因，除了他自己，其他五个人都只有宿舍这么一个落脚的地方，就连谈了女朋友的老二任涛也不例外。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宿舍里六个人的关系相当好。 其实一个人住在外面，时间长了也挺没意思的，所以韩笑思一个星期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仍然是睡在宿舍里。睡前和他们胡扯一通，也算是一件乐事。夜里从噩梦中惊醒，听到其他几人的鼾声，也能让他很快放松下来。 宿舍的老六有个爱好，经常四处探听各种消息，晚上便向众人发布。每晚卧谈的主题，常常是以他的新闻为核心展开的。这里面免不了就会说到柯雨桐，几乎是大一刚开始，柯雨桐便成了老六关注的对象。之后不久，林洪这个名字便开始被他提起。 林洪是京城本地人氏，据老六不太可靠的消息，林家有位长辈在京中某部任要职，那位高官不是林洪的老子，就是他大伯。 如今资讯发达，zhèng fǔ的透明度也越来越高，各部委干部的名单、简历在zhèng fǔ网站上便能查到。在这些高官中，还真有两位姓林。不管是不是巧合，那没有证据的消息却变得确凿起来。结论便是，林洪是一位**。 第19章 林洪 关于林洪身世的结论，还可以从侧面找到例证。每个层面的人都有每个层面的圈子，学生也是如此。人们常把大学比成个小社会，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这里比真正的社会要纯洁得多。 华青的学生里，家世显赫的不在少数，其中免不了会出一些飞扬跋扈之辈，校园里经常能看到驾着名车嚣张驶过的学生。林洪本人虽不张扬，但他有时会出现在那些人当中，而那些人也对他相当客气。 说起来，柯雨桐本身也算是那个层面的人。宿舍里的人虽然经常说起她，却没人会对她存什么非分之想。上学期某一天，老六发布了林洪历时两年多终于攻陷了柯雨桐的消息，众人也就是闲扯了几句，便绕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关于林洪的信息在韩笑思脑子里一闪而过。几天来的接触，他虽然已经将柯雨桐当成了比较好的朋友，却没有别的想法，内心中更是防范着会和她有所发展，所以不觉得将要在饭桌上碰到林洪会怎么样。 另外两个人对韩笑思这种淡漠的态度也早就习惯了，陆成杰说：“你这家伙，真快成了隐士了。”任涛说：“我怀疑你连咱们班上的人都认不全。” 韩笑思说：“扯淡，你缺课比我还多，你都认全了我会认不全？”陆成杰起哄说：“就是，老二罚一杯。” 任涛举杯说：“也别罚了，咱们一起来吧。”陆成杰也举起杯子：“来，干！” 三人又喝了一杯，锅也滚了起来，便开始祭自己的五脏庙。没有多长时间，桌上的菜就被消灭了一半，啤酒倒是没怎么下。 陆成杰正要再加羊肉，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看了一眼，说：“林洪来了，怕是找不着。”一边接电话一边出了门，不大会工夫就带林洪进来了。 韩笑思见林洪生得仪表堂堂，没有什么nǎi油之气，要是和柯雨桐凑一起，模样上也算般配。心想怪不得老六说他们郎才女貌呢，倒也算当得这个词。 林洪一进门就笑着拱了拱了手：“恕罪恕罪。”见韩笑思和任涛要起来打招呼，忙双手虚按了下，示意他们不必起来，“下午家里有点事，过来又赶上堵车。”坐下来又说：“我自罚三杯。” “好啊。”任涛也不跟他客套，开了瓶酒放在他面前。林洪也很干脆，连尽三杯，那一瓶酒就见底了。 陆成杰又加了几个菜，四人边吃边喝，很快就热闹起来。陆成杰对林洪这回给介绍的活很是感谢，一连敬了他好几杯。韩笑思和任涛作为陆成杰同一个战壕的兄弟，也凑了凑热闹。林洪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很是豪爽。 韩笑思见他谈吐举止显出良好的修养，为人又很随和，不由暗暗点头。心想这小子能当上学生会主席，看来多半是靠自己的本事了。如果林洪是个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他倒真要为柯雨桐感到不值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感情都是个人的事，也轮不着他去瞎cāo心。 十几瓶啤酒下去，林洪和三人已经变得很熟络，天南地北的海侃起来，话也渐渐放开了。陆成杰有了六七分酒意，又端起杯子要感谢林洪。 韩笑思见林洪还没到量，也就不阻止。心知老三这人就这样，别人对他有点好处他都会记得，尽管有的时候表达方式不是很适当。 林洪说：“你也不用谢我，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么？而且你翻译的东西也是帮我解决了难题啊！咱们干一个是真的。” 两人放下杯子，林洪又满上酒，说：“我借花献佛，也敬你们一杯。雨桐的班长当得很轻松，也多亏了你们的支持。” “你这算是替我们班长敬的啊？那可得双份。”任涛说着又在林洪面前摆了个空杯。 “行。”林洪点点头，也不作态，将那空杯也倒满了。 这一轮下来，每个人都喝了有四五瓶的样子。陆成杰和任涛脸上都有了些醉态。林洪来得虽晚，却喝得最多，但看上去仍然很清醒。 陆成杰说：“我还以为你今晚能把班长带上一块来呢。” 林洪讶然道：“她回京城了么？” 陆成杰怔了一下，说：“前两天往我们宿舍打过电话，我以为她回来了呢。”又问韩笑思：“你知道不？” 韩笑思耸了下肩，“我哪知道啊，她要是回来了还能不跟林洪联系？”心想：“林主席要是知道柯雨桐这两天一直和我在一起，不知会作何想？”心中不觉生起一种怪异的情绪，同时也有些奇怪，柯雨桐回来居然没和林洪联系，也不知道她跳桥那一出跟个人感情有没有关系。难道是为了不让林洪看到她毒瘾发作时那副惨样？ 陆成杰点头道：“也是。” “来，再喝。”任涛舌头都有点大了，又举起杯子，不等别人有反应他就一仰脖干了。别人都是越喝话越多，他这会话反而少了。 韩笑思看出他有心事，只要别闹事，喝多了发泄一下也不见得不好。见陆成杰要抢任涛的杯子，伸手挡住了，小声对他说：“老二怎么了？” 陆成杰虽然晕，神志却很清楚，也小声说：“好像是女朋友的事，具体的不知道。” 韩笑思说：“让他喝，晚上你套套话，看是怎么回事。” 陆成杰点了点头。 林洪做了个手势，寻问二人任涛要不要紧。 韩笑思说：“没事。”开了瓶酒递给他。 第20章 分手？关我什么事！ 刚给自己的杯子里添满酒，韩笑思感到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两下，有新的短信。拿出一看，见是柯雨桐发来的：“十点多了，还没结束？方便接电话么？”把手机放回口袋，和几人扯了几句闲话，说：“我去趟卫生间。” 啤酒喝到这个份上，一会一趟厕所再正常不过了。陆成杰站起来也要去，韩笑思说：“你让老二陪林洪啊？” 陆成杰“哦”了一声，说：“你快点。” 韩笑思出了火锅店大门，拨通柯雨桐电话说：“怎么了？又不对劲了？” “已经过去了。”柯雨桐的声音有些疲惫，却也透着欣喜。 “恭喜恭喜。”韩笑思深知戒毒的痛苦与艰辛，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谢谢。”柯雨桐轻轻笑了笑，说：“你们还没结束么？” “没有。恐怕还要一会呢。”韩笑思边说边回过身看着火锅店里面。 “别喝太多，伤胃。” 韩笑思听着她话中透出的关切，淡淡一笑，说：“除了老二老三，我们这还有一位，你猜是谁？” “谁？”柯雨桐问完后迟疑了大概两秒钟，就说：“林洪？” 韩笑思很是惊讶，说：“你挺灵的嘛。” 柯雨桐嗯了一声，说：“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韩笑思莫名其妙地说道：“我为什么要不高兴啊？” “哦，没有就好。早点回来吧，挂了。” 韩笑思收起电话，心想：“我有透出不高兴么？”他即不傻，也不迟钝。柯雨桐最后那句话中的一点失望之意他也感觉到了。他非常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现在的问题是，它似乎冒出了点苗头。 上完厕所回到包间，陆成杰一看到他就站了起来：“你容量够大的啊，这么半天。”说完就溜了。 任涛指着韩笑思说：“你逃酒，要罚！” “我还怕你啊？”韩笑思点上支烟，“你想怎么喝，我陪你。” 林洪笑着看他俩扯皮，摸出手机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失陪一下，我打个电话。”说完出了包间。 韩笑思把林洪刚才那番表情都看在眼里，跟旁边墨迹个没完的任涛干了一杯，心想：“该不会是柯雨桐给他发的短信吧？”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两下，拿出一看，仍是柯雨桐的短信，只有几个字：“我和他分手了。” 韩笑思很想给柯雨桐打过电话去问问她：“大姐，你玩什么呢？”或者问：“这事告诉我干什么？”但内心深处，竟然隐隐有些快意。心想：“难道我潜意识里，是希望他们俩分手的么？”想到这心中涌起一种荒谬的感觉。听说华青今年新生男女比例提升到了比１，于是有人说，这个比例刚好可以三人一组玩三角恋爱。 韩笑思出神的工夫，任涛自己把自己给放倒了。 “呀，怎么就你俩，林洪呢？”陆成杰推门进来说道。 韩笑思说：“打电话去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再晚你俩该进不去楼了。” 陆成杰呵呵一笑，“进不去就上你哪将就呗。” 说笑间林洪回来了。韩笑思见他尽管装得若无其事，眉宇间的一丝失落却怎么也掩不去。他这功夫跟久历官场、商场的人相比还差得太远。 林洪说：“再晚你们回去就不方便了，今天就这样吧，改天我请。” 陆成杰谦谢两下，这顿酒便算结束了。韩笑思出去结了账，陆成杰为这差点跟他急了。韩笑思说：“反正我也欠你一顿。你今天光请了我和老二，另外两人回来肯定不干，到时候你再补上吧。”陆成杰这才作罢。 出门四人打了两辆车，分道扬镳。喝多的人死沉死沉的，陆成杰自己也飘着，一个人根本弄不动任涛。一路到了宿舍，韩笑思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任涛扔到床上去。陆成杰也迷糊得不行，今晚是甭指望他能从任涛嘴里掏出些什么了。 假期里学校的人也不少，韩笑思一路朝外走，碰着不少一对一对的学生情侣，大热的天还腻在一起，真佩服他们的耐热能力。突然想到，柯雨桐和林洪会不会也在这里走过？也那个样子呆在一起？ 这个念头一产生，心里居然有些酸意，随即顿感不妙，心想：“完了，我可别把自己陷进去，那可真就惨了。”赶紧拦了辆车朝租房赶去。 晚上的路就畅通多了，基本上没怎么堵。走到一多半路程时，左边突然冒出来一辆越野吉普，朝出租车横向迫来。的哥一边咒骂一边躲闪。那越野车却像是缠定了这辆出租，将它一直逼到了最边上的车道。 韩笑思说：“哥们，停下来吧。” “凭什么啊？”的哥吼了一嗓子，和那越野车别了起来。韩笑思这一晚上灌的啤酒也不少，脑子里有些晕。出租车这么东摇西晃的几下，差点把他给摇迷糊了，只好抓住车窗上的把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的哥尽管火大，可车型、车速都处于劣势，技术也比不上人家，想反别回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看到前面有个胡同，方向盘一打便钻了进去。 这个胡同还算比较宽，大概能并行三辆车的样子。两边都是高墙，不见有院门。 那越野吉普也拐进了胡同，猛一加速，很快就超出了出租车一个车头，再往边上一靠，硬生生把出租车给逼到墙角停了下来。 的哥打开车窗探出头骂道：“你大爷的，还没完没了是不？” ※※※※※※※※※※ ps:求推荐票哇，谢谢~ 第21章 阴魂不散的雷叔 越野车上下来个汉子，一言不发地站在了出租车前。胡同里的路灯光线有些暗，只能看到这人的一个轮廓：他身高至少有一米九，肩宽腰细，双手负后，两条长腿微微分开。往那一站，就像是一尊钢铁塑像，冰冷而坚硬；又好像是一只蓄满力道的狮子，随时都会将猎物撕成碎片。 的哥前面那一声只是个开场白，肚子里还有一大堆堪称经典的国骂。可他一见那人，后背没来由的竟然生出一阵寒意，张了张嘴，却变成了：“你想干什么？” 韩笑思这时回过劲来，在的哥肩上拍了一下，说：“我下车，你走吧。”掏出五十块钱放在计价器旁。见车门离墙太近，便打开车窗，一手抓住车窗上的把手，微一借力人便蹿了出去，右脚在墙上一点，落下来时便落在了那人面前。 的哥见韩笑思比那人个头上低了一截，体型也是远有不如，有心下去为正义呐喊，却直感头皮发麻，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挂上倒档就往后退，只听一声脆响，右边的后视镜划在了路灯杆上，就此报销了。 韩笑思听到响动，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好久不见。”他对面那人说话了。 “才一个月而已。”韩笑思转过头来，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倒是觉得时间太短了。要不咱们下个月？” 对面那人恍若未闻，喝道：“小心了！”声音方落，右拳便已经扬起，带起一声不大却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击韩笑思面门。 一般情况下，从手臂下垂到拳头击出，总会有许多征兆。而要想打出力道十足的重拳，更是要调动腰、腹、背、肩的力量，甚至下盘也要有相应的步法变化。对战经验丰富的人便能凭借这些细微动作判断敌人的拳路，做出一些应对措施。 但这人只是肩头轻轻一动，拳头已经击出。韩笑思虽然已经全神戒备，但要是没有那人发拳之前提醒的话，要避开这一拳还是相当困难。他一面侧头，一面借势后倒，堪堪避开这一拳，脸上却被拳风划得隐隐作痛。 那人一拳不中，立即变拳为掌，向韩笑思脖颈斩去。变化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韩笑思左手抬起挡了这一斩，右手撑在地上，同时抬一脚向那人胯下踢去。 “好！”那人轻赞一声，左拳挥出，正中韩笑思脚心。受这一脚之扰，他下斩的那一掌便没有落实，切到韩笑思手臂便收了回来。 韩笑思借对方一拳之力，就势收腿，腰部一挺，支撑在地上的手、腿同时发力，后跃翻身站稳了身子。 这一回合交手，看似韩笑思并不吃亏，实际上他这会左手小臂生疼，右腿更是自脚心一直到大腿都有些麻木。 “再来！”那人说了一声，挥拳再上。韩笑思这会有一条腿不大灵动，闪避已是不及，深吸口气，双掌托于面门之前，向前推出。 “砰”地一响，拳掌相交。韩笑思双掌回缩，意在缓冲这股力量，只觉双臂一阵酸痛，连退十余步，却总算化解了这一拳之势。 “太极劲？”那人声音中有些讶异，更多的却是欣赏。纵身上前，仍是一拳平出，打向韩笑思面门。 韩笑思不知多少次面对这一招了，虽然只是简单的一拳，但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之下，他却一直想不出有效的反击方法。而这时两臂都有些发麻，再使刚才那招化解也已经办不到了，当下行一险招，侧头矮身冲了上去，右手扬起一个勾拳，去打对方下巴。 那人当即一掌斩下，虽是临时变招，却是后发先至，正中韩笑思肩头。 只听“卡”地一声响，韩笑思只觉一股钻心地疼痛，右臂已经脱臼，拳头也垂了下来。他一发狠，也不停势，拿头去撞对方下巴。突觉胸口剧痛，接着人就飞了出去，“咣”地一声撞在了越野车上，跌坐在地上，原来是胸口中了那人一膝盖。 “你没事吧？”那人走上前去蹲了下来，神sè间颇为关切。 韩笑思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缓过劲来，苦着脸说：“雷叔，自从我到了京城，你每个月都来弄上这么一出。累不累啊？就算不累，也该腻歪了吧？” 被他叫做雷叔那人大理石一般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容，说：“你的实战经验太差。”抓住韩笑思右臂，又是“卡”地一声。 韩笑思疼得直咧嘴，活动了一下复位的右臂，说：“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不玩死我不甘心啊？” 雷叔扶他站了起来，说：“在战场上，你能指望敌人对你手下留情么？” 韩笑思说：“第一，我不是你的敌人，这并不是战场。第二，现在都是什么社会了，打架再厉害又有什么用？能应付三五个小流氓就可以了。” 雷叔不为所动，说：“这是我的职责。” “你的职责早就履行过了。” “那是你耍诈，不算数。” “你在战场上的时候，还会有工夫计较敌人使不使诈？赢了就是赢了。” 雷叔摇了摇头，说：“这是两回事。” 韩笑思不由为之气结，说：“你一边对我下狠手，一边不许我用计谋，简直就是强盗逻辑！” 雷叔毫不顾忌韩笑思的怨气，说：“什么时候你能正面交手打败我，什么时候我就算完成了任务。” “那怎么可能！”韩笑思悲愤地叫了一声，“再让你折腾几回，我这条小命非交待了不行。” 第22章 难以抗拒的诱惑 “我今年三十六岁，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雷叔面无表情地说道，“而你才二十二岁，就算你保持现在的水平，总有一天能打倒我。” 韩笑思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改变雷叔的主意，长叹一声，说：“行了，我今晚就上吊去。” “上车吧，我送你。”对于韩笑思的死亡威胁，雷叔就跟没听到一样。 韩笑思郁闷地上了车。雷叔把车倒出了巷子，开上了马路，说：“你今天能用太极劲来化解我的拳势，很不错。但你的力量和反应，又退步了。”说着很有深意地看了旁边的韩笑思一眼。 韩笑思翻了个白眼，说：“你有什么话就一口气说完吧。” 雷叔说：“女人和酒，你还是少沾点吧。不然恐怕在我死之前，你都没有机会了。” 韩笑思心头苦笑，雷叔又怎么会知道噩梦对他的折磨。女人他可以不碰，但没有酒jīng催眠，几乎无法入睡。安眠药之类的东西他倒是试过，对身体的伤害更大，而且那类东西会严重影响到神经系统。 韩笑思靠在椅背上，说：“你的主意就不能改改么？” 雷叔说：“那你的主意又能不能改呢？” 韩笑思沉默了。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停了下来，韩笑思打开车门，听到雷叔说：“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找我谈谈。” 这话也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这次韩笑思想了想，说：“好吧，到时候我找你。” 上楼的时候韩笑思仍然觉得胸口疼得厉害，四肢也有些酸软无力。 十年前跟雷叔学习格斗的时候，对方恐怖的身手在他心中造成了极大的震撼。十年后的今天，他能跟钉子这种特种兵出身的人打个平手，全是雷叔的教导之功。当然，如果真刀真枪的拼杀，他跟钉子还是有极大差距的。毕竟杀人和打架不能混为一谈。 但是他却仍然不是雷叔三拳两脚之敌。或许雷叔现在的身手已经不如全盛之时，但对韩笑思来说，却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韩笑思摇摇晃晃地上了楼，到了门口摸钥匙时才省起，出来之前留给柯雨桐了。正四下打量看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开门时，门倒自己开了。他一言不发的进了屋，往沙发上一倒，触动了身上的痛处，忍不住咧了下嘴。 “怎么了？”柯雨桐关上门问道，“似乎不大高兴啊？” 韩笑思没好气地说：“废话，换了你让人揍了一顿，高兴得起来么？也难说啊，弄不好你是个受虐狂呢。” “你打架了？”柯雨桐闻言一惊，倒没怪对方又拿话来刺激自己。 韩笑思咧了下嘴，说：“不是打架，是挨揍。”三两下就被雷叔给收拾了，要说两人是打架颇为勉强，说是挨揍还是比较贴近事实的。 “是林洪？”柯雨桐皱眉问道，然后摇了摇头，“他应该不会那么做。” “看来你很了解他嘛。”韩笑思瞥了柯雨桐一眼，“人生难求一知己啊，好好的干嘛分手啊？” “关你什么事。”柯雨桐哼了一声。 韩笑思也哼了一声，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和她纠缠，否则没事可能都会整出事来。从沙发上起身说：“我要洗澡，你也该睡觉了。” 柯雨桐见韩笑思身上有不少灰土，似乎真是被人打了，说：“你被打伤了么？让我看看。” “隐秘部位，不方便。”韩笑思说着拿了干净衣服进了卫生间。脱了衣服见胸口和肩头各一块乌青，不禁又对雷叔生出一肚子牢sāo。 他洗完了澡，全无睡意，晚上吃饭时喝的那些酒早就散光了，于是又弄出坛女儿红，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往身上青紫的地方擦红花油。擦了一会猛一抬头，见柯雨桐在卧室门口探出个头，说：“你怎么还有偷窥的嗜好？” “我帮你吧。”柯雨桐走过来要拿茶几上的红花油。 韩笑思一把抓起那瓶红花油，说：“不行，你手上没劲。” “你没试怎么知道？” “我不想被你占便宜。” 柯雨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就你那排骨身板，当我稀罕么？” 韩笑思听到这话不由一怔，她学得倒挺快的嘛！扭头见柯雨桐脸上带着促狭地笑容，似乎很是得意。 柯雨桐见韩笑思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便又低头在胸口使劲搓了起来，倒有些意外。这两天没少被他挖苦，以他的xìng子，怎么就沉默了呢？如此一来后续招数就全然没用了。忍不住问：“你怎么不说话啊？” 韩笑思头也不抬地说道：“多谢你的夸奖。” “敢情这两天你一直在夸我呢？” “你以为呢？” “那可要多谢了。” “不客气。”韩笑思收起红花油，“我要睡觉了，晚安！” 柯雨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晚安。”转身进了卧室。 韩笑思拿起酒坛，一口气干下去一大半，终于有了些昏昏之意。 他这一觉仍然只睡了两个小时多一点，便从噩梦中惊醒。看到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心中极为烦躁，又到卫生间冲了半会，心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出来时见卧室门开着，想起前一晚在柯雨桐旁边睡的那个好觉，不由有些心动。 是不是在她旁边，就能安稳入睡，并且不会做那个噩梦呢？ 这个念头实在太诱人了，就好像饥饿的人见到美食，sè鬼看到美女一样，简直让韩笑思无法抗拒。在这种意识的驱动下，他轻轻走进了卧室。 ※※※※※※※※※※ ps：帮朋友大雪崩的新书小广告一下，《异界之唯武独尊》，书号：10411。看名字就知道是写什么的了，好这一口的筒子可以先收藏。 第23章 床上的约定 韩笑思在床边站了半会，看着床上的柯雨桐，突然又觉得自己的念头有些荒唐。 就算在她旁边能睡个安稳觉，那以后怎么办呢？ 韩笑思心中轻叹一声，便要转身出去。床上的柯雨桐翻了个身，说：“你有偷窥的嗜好么？” 原来她竟然是醒着的。 韩笑思一听，索xìng在床边坐了下来，说：“你懂不懂什么叫偷窥？” “沙发上睡得不舒服吧？”柯雨桐把身子往里挪了挪，又抱怨道：“你洗澡时放水的声音太大了。” “谁让你不关门的。”韩笑思也不客气，躺了下来。 柯雨桐仍是说：“关上门，我害怕。” “实际上你开着门，才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你不是怕得aids么？”黑暗中柯雨桐红着脸反问道。 “有一个词叫sè胆包天，说的就是我这种人。而且你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安全套么？” “无耻！”柯雨桐小声骂道。她到底是个女生，刚才那反问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这还是因为两天来受到韩笑思的不良影响。 “你知道就好。”韩笑思笑了笑，坐了起来，随即感到一只细腻的手抓住了自己胳膊。 “别走。”柯雨桐轻声说道。 韩笑思稍一犹豫，便又躺了下来，说：“跟一个无耻的人躺在一张床上，可是件很危险的事。” 柯雨桐收回了手，说：“我相信你。” 韩笑思沉默了片刻，说：“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作为一个女孩。” 柯雨桐侧过身子，看着韩笑思说：“按你的说法，再有五天，我的毒瘾就可以完全戒除了，对吧？” “嗯。” “那就是说，我还要在你这里呆上五天。” “嗯。” “那咱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韩笑思微觉奇怪，也侧过身子对着她，却把身子床边上褪了褪。 “这几天的事，你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对么？” “怎么，你不相信我？” “不，我相信你。我也不会向任何人提起。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在一个屋子里呆了一个星期。” “你到底想说什么？”韩笑思一时间弄不清楚她脑子里的想法。 “我想说的就是，等我从你这走了，我们就像过去一样，仍然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我不会影响你的生活，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这就是你要说的约定？有必要么？”韩笑思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中却是一声轻叹。柯雨桐实在是个聪明而又敏感的女孩。随着她从毒品的yīn影中走出，自信逐渐恢复，昔rì的聪明也就回来了。 “有必要。有了这个约定，你就不用再躲着我，担心我会缠上你。” 韩笑思连忙申辩道：“我可没有躲着你啊，这两天大部分时间不都和你在一起么。” “你有！”柯雨桐声音不大，语气却极为肯定，“难道你尖酸刻薄地挖苦我时，没有存这个心思么？” 面对那双闪亮地眸子，韩笑思选择了沉默。对着一个聪明人，狡辩是徒劳的。 柯雨桐缓缓说道：“你出去吃饭那会，我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毒瘾发作的样子。我很庆幸，你从天桥上救了我，又帮助我戒毒。不过我还有一点不满足。你不是希望这段经历能成为我一生的财富么？所以我想让这个财富更加丰厚一些。答应我好吗？不要再从心里躲着我，让我在这几天里，最后感受一下亲人和家庭的温暖，好有勇气能独自上路……” 她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到后来已是泣不成声，泪珠不停地滚落。 柔弱无助地女孩常常比美女更加惹人怜惜，让男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去保护她的想法，更何况柯雨桐两样都占了。 韩笑思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残忍，甚至可以说是很禽兽。意外地失去双亲是人生最大的悲剧之一，怎么可能说挺就挺过来。伸手去为柯雨桐拭眼泪，却是怎么也拭不完。 柯雨桐似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起身伏在他胸前，流下了更多的泪水。 韩笑思轻轻抱着她，温言哄劝。柯雨桐哭了好半晌，终于哭累睡着了。韩笑思的眼皮也沉重起来。不知为什么，虽然怀里抱着个美女，他心里却生不出一点绮念，反而极为平静，打了个呵欠就睡着了。 又是无梦的一夜。 韩笑思醒来时，感到右半边身子和胳膊又酸又麻。柯雨桐脑袋枕在他肩头，不光搂着他脖子，还有一条腿跨在他身上。听说很多女孩有抱着玩偶睡觉的习惯，似乎柯雨桐把他当成一个大号的玩具熊了。 鼻子里传来一股好闻的女体之香，这与夜总会那些小姐身上香水味大不相同，嗅起来很有些神清气爽的感觉。忍不住低头深吸一下，却有几缕头发钻进鼻孔，打出一个势若惊雷的喷嚏。 柯雨桐被他这个喷嚏给打醒了，抬起头用朦胧的双眼看了他一眼，有些含糊不清地说：“这么早就醒了？” 韩笑思用左手捏了捏鼻子，感到好受了些。看了看窗外，仍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不过从光线的强度来看，应该已经是中午了，说：“不早了，该起来了。” “我还没睡醒。”柯雨桐说着又把他搂紧了些，丝毫没有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妥。 韩笑思有些哭笑不得，把她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拉了下来，说：“起来吧，赖床对你没有半点好处，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第24章 正常生理现象 柯雨桐有些不情愿地嗯了一声，把跨在韩笑思身上的腿收了回来，途中似乎被什么挡了一下，不由伸手摸去。摸了两下感觉不对，睁眼一看，低声惊呼一声，脸羞得通红，一骨碌爬了起来，跳下床去，飞快地跑向卫生间。 韩笑思要害被她腿刮的那一下很是难受，见她跑开，哼了一声，说：“不过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心中没有绮念，自觉坦荡，加上脸皮也算是有些历练，丝毫不觉难堪。 坐起来时，见短裤的小帐篷旁边有一滩殷红，不由怔了一下，喃喃道：“果然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换了衣服到客厅一看，果然已经是中午了。柯雨桐在卫生间里不出来，他也没有办法，到厨房水管随便洗了下脸，说：“我出去买吃的。” 柯雨桐听到韩笑思出了门，登时松了口气。自她开始吸毒，例事的时间就有些不准了，没想到这回出了大糗。昨天把那条换下的内裤洗了，这时想想倒是大有先见之明，连忙找出来换上。 裙子上也沾了不少，自然也不能穿了，便都换了下来，又穿上了t恤牛仔裤。见凉席上也沾了些红，这倒是好处理，擦一擦便完事。衣服上的却不好办，须得赶紧洗掉。看到韩笑思换下来的那条大短裤，也捡了起来。想起刚起床时的尴尬，脸不禁又红了，心中却品出一丝甜意。 正准备洗衣服，听到门响，却是韩笑思回来了，这让她又有些慌乱，躲到卫生间里，说：“我要洗衣服，你的哪个盆可以用？” “哪个都行。”韩笑思走到卫生间门口，说：“送你个小礼物，别客气。” 柯雨桐见韩笑思手里拿着包卫生巾，红着脸接过来，道了声谢，关起了门。 韩笑思一瞥的工夫，见到卫生纸少了大半卷，心里哀叹一声，说：“换好了出来帮我干活。” 过了一会，柯雨桐从卫生间出来，说：“什么活？等我洗完衣服可以么？” “衣服我来洗。”韩笑思指了一下厨房，“你去刮土豆皮。” “你要做饭？”柯雨桐很是惊奇，到厨房一看，果然有不少食材。 “成天吃外面的，你受得了啊？”韩笑思说着进了卫生间，放开水准备洗衣服。 柯雨桐听到水声连忙过去，说：“我来吧。” “这东西要用凉水洗，眼下你碰不得凉水。赶紧去刮皮，我快饿死了。” 柯雨桐诺诺两声，见韩笑思拿起了自己那条沾血的内裤，简直有种无地自容地感觉，涨红了脸说：“还是我来吧。” “又不是没给你洗过，你也别娇情了。” 柯雨桐只得到厨房去刮土豆皮，心想：“你上回洗的是我没穿过的，那怎么能一样呢？”嘴角挂着笑容，手里的土豆怎么看怎么顺眼。 韩笑思抢下这个活也是无奈之举。先把裙子和自己的运动短裤洗了，看了看那条血染的内裤，心里怪怪的，硬着头皮洗了起来，暗想：“这水也不是很凉嘛。早知道刚才应该再买两条内裤的。以后我要是有个女儿，这种事一定要让她妈去做。她妈的又要谁去做呢？这可真是个问题。” 洗完衣服晾好，进了厨房见柯雨桐还在刮土豆皮，说：“怎么还没好啊？” “啊，它怎么刮完一层，又有一层啊？”柯雨桐举起手里小了好几圈的土豆。 韩笑思又好气又好笑，说：“那是氧化了，高中没学过啊？”伸手接了过来，“算了，你还是去看电视吧。”这位大小姐还真是没干过什么活。她能在厨房找到削皮的工具，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柯雨桐很是不好意思，却也不去看电视，就在旁边看着韩笑思做饭，说：“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给你女朋友洗衣服？” 韩笑思白了她一眼，说：“我要是有女朋友，天天让她给我洗衣服。” 柯雨桐抿嘴笑了笑，说：“你那是找女朋友还是找保姆啊？” “总之我不能当保姆。” “不过我看你处理血渍似乎很有经验。”柯雨桐又试探道。 “你还没来大姨妈之前我就经常处理那东西了。” 柯雨桐正想取笑他几句，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说：“你经常和人打架？” 韩笑思说：“你出去吧，我要炒菜了，小心油烟呛着你。” “让我跟你学学。”柯雨桐关上了门，仍留在厨房里。 厨房的空间还算宽敞，韩笑思也就不再说什么。柯雨桐见那土豆在韩笑思的刀下，由整块变成溥片，又变成细丝，不由啧啧称奇。见韩笑思神情专注，也就不和他拉话，细心在一旁看他如何料理食材。 韩笑思很快就将食材处理完毕，开火架锅，很快一道菜就烧好了。 “你真厉害！”柯雨桐端起盘子闻了闻，顿觉饥饿难耐。 “别把鼻涕掉里面了。”韩笑思一面洗锅一面说。 “讨厌！” 柯雨桐把菜端进屋里，又回来观摩。不大工夫，三菜一汤全部搞定。 三道菜只是很普通的土豆丝、西红柿炒蛋以及青椒肉丝，但光看着就让人食yù大增，再嗅到那香气，直令人食指大动。 柯雨桐尝一道菜便赞叹一番，说：“你的手艺真不错，怕是饭店的名厨也不如你。” “那可不敢当。不过伺候自己的肠胃，总要用心一些。”韩笑思把昨晚喝剩下的小半坛酒打开，边吃边喝。柯雨桐也要了一杯。 第25章 决心 柯雨桐是南方人，在京城上了三年学，平rì里仍然极少吃面食，这回却吃了两个馒头。虽说现在卖的馒头看着个大，实际上没有多少分量，这却创下了她饭量的最高记录。一顿饭下来，三菜一汤吃得一点不剩。 吃完后她自告奋勇收拾起来：“我去洗碗。” 韩笑思这时自然不会跟她客气，反正有热水。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支饭后烟，给雷叔打过电话去。 “怎么，这么快就想好了？”雷叔接到他的电话，很是高兴，冷冰冰的话语中竟然透出一丝欣喜。 “没办法，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你这个鬼门关我总是要过的。” “今晚？” “就今晚吧。” “晚上九点，我来接你。” “好的。”韩笑思挂掉电话，一边抽烟，一边思量如何才能让雷叔改变主意。 柯雨桐从厨房探出头来，问：“谁的电话？”又解释道：“我听你的意思似乎晚上要出去？” 韩笑思嗯了一声，看着她说：“怎么，你要跟我一起出去？” “可以么？”柯雨桐的话语里充满期待。 “想去就去吧。”韩笑思答应下来。他这边的事让雷叔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柯雨桐整天在屋里闷着，对她也不好。反正现在还没开学，再说京城这么大，也不见得就能碰上谁。 柯雨桐听他答应，很是高兴，一边洗碗一边哼起歌来。转念又想：“我这是怎么了，值得这么高兴么？”想到这歌也不哼了，手里的活也停了下来。 学校里不知有多少男生向柯雨桐发出过邀请，不是高官富商子弟，就是很有些本事的才子，她却从来没有动过心。就连和林洪在一起，大多也只是学生会里的工作原因，两人私下里只听过两回音乐会。眼下就因为韩笑思这个如同施舍般地邀请，就得意忘形了？ 她随即想道：“在乎那么多干什么，开心就是开心，喜欢就是喜欢，何必那么庸俗呢！”思细和韩笑思相处的这几天，虽然也曾被他气哭过，但自从父母先后去世，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也从没这么放松和开心过。似乎他那并不厚实的胸膛，能为自己挡尽一切风雨。 细细品味个中感觉，柯雨桐可以确信，长这么大以来，这是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那份怦然心动和期待，让她有些沉醉，甚至比毒品更让她上瘾。 而和林洪在一起，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那更像是一种对习惯的妥协，又或是对言论的低头，甚至是因为那时从他那里得到的一丝慰藉。当时就以为，那便是爱情了。 “只可惜，还剩下五天时间。”柯雨桐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韩笑思是有什么顾忌，还是因为某种原因不愿意接纳这份感情。或许是因为知道五天后便要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让她从心里更想去珍惜这些。什么矜持，什么淑女风范，统统不去想它。 韩笑思抽完烟，走到厨房门口，说：“跟你说个事。” 柯雨桐正自柔肠百转，突然听到他说话，吓了一跳，手里一滑，盘子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慌忙蹲下身子要去捡，听韩笑思叫道：“别动！” “你也不怕划破了手。”韩笑思无奈的说道，上前把柯雨桐拉到一边，让她出了厨房，然后把碎瓷片扫进垃圾桶。 “对不起。” “算了吧，让你洗碗是我的失误。”韩笑思打扫完，接手去碗洗。 “你刚才说要跟我说什么？” “你得要开始锻炼身体了，从明天早上开始。” 柯雨桐说：“好啊。不过我不想回学校去拿运动衣。” 韩笑思也差不多猜到她会这么说，道：“那下午出去买吧。” ※※※※※ 柯雨桐的情况比韩笑思当初预计的要好很多，这天下午发作了一次，已经不太严重，时间也不长。韩笑思估计顶多再有两天，她的症状就会完全消失。从生理角度来讲，就算是戒毒成功了。至于心理方面，相信她有了这次教训，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不过还有一件麻烦事却是韩笑思没有预料到的。柯雨桐痛经，而且还比较严重，躺在床上疼得小脸煞白。据她自己说，以前只是偶尔会痛经，但并不严重，不像这次疼得死去活来的。 其实这种毛病到了医院里，大夫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办法。等姑娘大了嫁了人，这毛病也就不存在了。 韩笑思怀疑这是她强制戒毒导致的。要知道毒品可比普通的止痛药、镇定剂厉害多了。屋子里没有什么东西能缓解她的这个突发qing况，只好让她喝了点加了姜丝的黄酒躺下休息，自己就在旁边东拉西扯地跟她说着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一直到下午快六点钟，柯雨桐终于好了起来。韩笑思松了口气，说：“你这小姑nǎinǎi还真能折磨人，以后谁要是娶了你，可算倒足了楣。” “这个不用你cāo心。”柯雨桐轻叹一声，说：“要是我妈妈在就好了。在她身边，不嫁人也无所谓。”想到母亲，眼圈不禁红了。 韩笑思情知她多半是故意做出这个姿态博人同情。但不得不承认，她这一招的确很有杀伤力。说：“好了就起来吧。该吃饭了，然后给你买衣服。” “先去商场吧。”柯雨桐一听，登时有了jīng神，似乎女人不论年纪大小，骨子里都有一份对逛街的狂热，从床上爬起来说：“逛完了随便吃些好了。” “那可不行。”韩笑思立即反对，“吃饭可不能马虎。” “哦，那你等等，我先洗下脸。” ※※※※※※※※※※ ps：新的一月，从０开始…… 第26章 商场偶见 女人出个门，似乎总要做很长时间的准备工作，不催她一下，不定会磨蹭到什么时候。韩笑思连忙说：“你快点啊！” “知道啦。”柯雨桐说着走向卫生间，“帮我看下裙子干了没有。” 韩笑思无奈地摇了摇头，到阳台给她取下裙子扔到卧室床上。 柯雨桐的速度比韩笑思想像中要快得多，前后只花了大概半个钟头。她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问：“怎么样？” 韩笑思见她轻施粉黛，娇美的面容显得更加明艳，点头道：“还行，胜过乌龟，强过蜗牛。” “唉！”柯雨桐幽幽叹道，“你就不能夸我一下么？” “我不是夸你呢么。” 两人说着下了楼。这会差不多已经过了高峰时段，路况还算良好。一路到了临近的一处商场。柯雨桐见商场下有一个西式快餐店，不由分说就拉韩笑思进去。 对这种西式快餐，韩笑思一向不大感冒。凭心而论，这些东西算不上难吃。但工业化流水线式的做法，固然能让各处连锁店做出味道大致相同的食品，却将烹饪的艺术毁得一干二净。 匆匆解决了晚餐，两人就进了商场。柯雨桐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眼中放出异样的光彩。 韩笑思指着导向牌说：“体育用品、服装在五楼，咱们乘电梯直接上去吧。” “还早着呢。”柯雨桐看了下表，挽起韩笑思的胳膊就向旁边一处化妆品柜台走去，“随便看看，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一般的大商场，一层基本都是首饰、手表、化妆品等商品，极能吸引女士的眼球。这也不奇怪，商场这种东西本就是为女人而建的。来这里的男士，要么是买了所需的东西就走，要么就是提包的角sè。 韩笑思咳嗽一声，说：“大厅广众的，注意点影响。” 柯雨桐不以为意，说：“又没人认识你。” “那可没准。”韩笑思目光四下游顾，“咦？你看那是谁！”顺势轻轻挣脱了手臂，指着远处一个首饰专柜。 “托辞！”柯雨桐小声埋怨道，却还是顺着韩笑思指的方向看去。见一对男女正神态亲昵地在柜台上看首饰，心中很是惊讶，“是他！”扭头看了韩笑思一眼，“你认识他么？” 韩笑思点了下头，突然反应过来，“你认识那个男的？” “原来你认识那个女的。”柯雨桐说道。又仔细看了看，见那女的二十二、三岁的样子，模样很是周正，算是个难得的美女，又说：“有点面熟，是咱们同学么？”发觉韩笑思神情有些不对，心想：“难道是他以前追过的女孩？” 韩笑思没有答话，只是看着那边。那个女孩看中了一个钻石吊坠，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她身边那男子差不多有三十岁，笑了笑，在她脸上轻啄一下，便拿起单子去付钞，回来后把吊坠项链给那女孩带上，两人相拥着出了商场。 回过头见柯雨桐已经挑好了一盒眼影、一支睫毛膏，正让那售货员开单子，忍不住说：“这东西抹上去有百害而无一利。” 没等柯雨桐说话，那店员不干了，滔滔不绝地讲述这个品牌的东西是如何如何的好。柯雨桐笑了笑，抛下句：“等我一下。”便去付款，留下韩笑思接受那店员的教育。 韩笑思听得不耐，说：“阿姨，我知道你卖的东西好了，不用再说了。” 那店员不过三十出头年纪，被韩笑思的一声“阿姨”叫得差点没噎死，老半天才缓过气来，说：“你怎么说话呢？” 柯雨桐付款回来，半路上就看到了这一幕，快步走过来把单子给了店员，道了声抱歉，拿起选购的两样东西，拉起韩笑思就走。 两人上了自动扶梯，柯雨桐说：“女人可是最怕人家说她老了，你够坏的！” 韩笑思说：“我最怕有人在我耳边墨迹了，听一分钟能老十年。” “那女孩是谁啊？” “王妍，任涛的女朋友。嗯，现在应该算是他的前女友了。”韩笑思想起前两天吃饭时任涛大醉的模样，今天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柯雨桐“哦”了一声，心知韩笑思他们宿舍几个人关系很不错，怪不得他看上去一副很不爽的样子。说：“那个男的叫程克强，他弟弟程克刚也是咱们学校的。他们家在京城有个公司，规模不小。” 韩笑思看着她说：“你跟京城的公子哥挺熟嘛。”语气中多少有些揶揄之意。 “知道而已，连认识都谈不上，更无所谓熟了。”柯雨桐淡淡回了一句。 自动扶梯上到头，她抬步迈了出去。 韩笑思下了自动扶梯，心想：“这丫头真够敏感的。” 看到柯雨桐似乎有些不高兴，韩笑思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昨天晚上人家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再这么做就有些欺负人了。 “先去五楼，剩下时间你再看别的。”韩笑思上前拉住柯雨桐，转身上了旁边的扶梯。 柯雨桐轻轻叹了口气，把头扭向了一边。 韩笑思感到有些头疼，伸指在额头上敲了两下，说：“过两天等你好了，我再陪你出来，怎么样？” “说话算数？”柯雨桐喜上眉梢，转过头来说道。 韩笑思发觉似乎落入了套中，却只能点头：“算数。” 一个小时后，柯雨桐连鞋带帽子买了一套运动装，又买了两身裙子外加一套休闲装，另外还有睡衣外加内衣什么的好几套。韩笑思对柯雨桐的购衣方式感到惊奇：那些衣服她根本连试都没试。内衣就不说了，那些裙子、衣服什么的，她都只是看了看便让店员给包了起来，只有买鞋时才试穿了一下。不知她是为了省时间，还是本身就是这个习惯。 第27章 雷叔的条件 回去的路上，柯雨桐问：“晚上你要见的是什么人？” “一个长辈。” “哦。”柯雨桐应了一声，看似浑不在意，心里却突然感到有些紧张，同时还有点莫名的兴奋。 回到屋里稍歇了一会，时间快到九点，两人又下了楼，远远看到雷叔的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了。走到跟前，韩笑思拉开车门，让柯雨桐坐在后面，自己则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然后给二人介绍了一下。 雷叔没想到韩笑思会带个女的一起下来，着实有些意外，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示。 柯雨桐说：“雷叔好。” 雷叔斜过身子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发动了车子，问韩笑思：“去哪？” “那边路上新开了家酒吧，看上去还不错。” 雷叔朝韩笑思指的方向开去。路上谁都没说话，车里很安静。 柯雨桐从小到大，见过的人物和场面也不少了，在“阅人”方面还算是有些经验，知道雷叔的这种态度倒不是轻视，而是这人天生就这样，因此也不在意，心想：“他的这个长辈脾气还真够怪的。” 韩笑思说的这家酒吧，开业才一个多月，属于怀旧风格的。之前他来过两回，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听着悠扬舒缓的萨克斯曲，慢慢地抿着酒，很容易让人的神经松弛下来。 三人进了酒吧，寻了一角坐了下来。一个俄罗斯女孩很快来到他们这边，用生硬的国语向他们打了招呼，将酒水单递到三人手里，然后用目光锁定唯一的女士柯雨桐。 “我不喝酒，随便来点热饮就好。”柯雨桐放下单子说道。 “喝一点，没坏处的。”韩笑思看了柯雨桐一眼，随手翻着酒单，自作主张代他们点了。不一会酒端了上来，韩笑思凑在柯雨桐耳边，指着她面前的杯子小声说：“这个叫‘烈rì青竹’，用竹叶青调的，据说有活血驱寒的功效，你可以当热饮喝。” 柯雨桐面sè微红，端起杯子敬了雷叔一下，便坐在远端看台子上的人吹萨克斯，留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雷叔对柯雨桐的识趣很是满意，放下杯子对韩笑思说：“这丫头还不错，知道进退。” 韩笑思哼了一声，说：“雷叔，你不用拐着弯说我。” 雷叔沉着脸说：“你打算一辈子就这么混下去？” 韩笑思对这个说法相当不满，质问道：“混？我正正经经上我的学，怎么就成了混了？” “你那也叫正经上学？你做的那些事，有几件是正经的学生做的？” “我一不犯法二不害人，凭本事自己养活自己。我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事很危险？你这是在走钢丝！你以为你能一直走运么？四年前的事你还没有忘吧？”雷叔说到这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看了坐在另一头的柯雨桐一眼，见她没有什么反应。 “我的记忆力很好。”韩笑思直了直身子，“过去的教训都记着呢，不用你提醒我。” 雷叔盯着韩笑思，说：“好，你现在做什么我不管。你毕业后到三元集团来。” 韩笑思嗤笑道：“原来三元集团在你眼里做得都是正经事啊？”迎上雷叔的目光，丝毫不让，“这就是你的条件？” 雷叔强忍怒火，说：“对！晟哥希望你能接他的班。” “绝对不可能！”韩笑思斩钉截铁的说，“我有手有脚，干嘛接他的班？” 雷叔怒道：“你这是不孝！” 韩笑思冷笑道：“这又是从何说起？我父母双亡，无亲无故，需要向谁尽孝？” “你连你义父都不认了么？” 韩笑思翻个白眼，给他来个默认。 雷叔怒不可遏，“啪”的一声，手里的酒杯被他捏碎，酒水淌得到处都是。过去三年里，两人谈过数次，每回谈话内容都差不多，一说到这个问题谈话就继续不下去了，最后不欢而散。 柯雨桐虽然坐在远端，却一直留意这边的动静。韩笑思和雷叔说话的声音不大，她听不清两人说了些什么，但看他们的神情也知是越说越僵。待见到雷叔捏碎了酒杯，吃了一惊，上前说：“雷叔，你的手……” 雷叔倒不好冲柯雨桐发脾气，说：“不要紧。” 柯雨桐见他手上的确没有划伤，暗松口气，从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了过去。 雷叔接过纸巾擦了擦手，心头的火不由消了些。见韩笑思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想：“他把这丫头带来倒是很有心。”当下也不好抬屁股走人。 这时酒吧的服务员过来了，仍是那个俄罗斯女孩，柯雨桐说：“不小心打了，麻烦你再给上一杯。” 俄罗斯女孩擦了桌子，问：“还要刚才那种酒么？” 柯雨桐见雷叔皱着眉头，显然根本没有去想要喝什么。朝吧台看了一眼，说：“我去看看吧。”跟俄罗斯女孩一道去了吧台。 雷叔摸出烟来点上一支，说：“晟哥一直当你是亲儿子一样，我也一直把你当自己侄子，你小子真是个白眼狼。” 韩笑思举了举手，说：“好吧，雷叔，我刚才说错话了。我一直把你当我亲叔的。等你老了，我一定在跟前孝敬你。” 雷叔名叫雷盾。他所说的晟哥名叫沈泽晟，是三元集团的高层之一。 韩笑思十岁的时候被沈泽晟收为义子，雷叔也是那时候认识韩笑思的，并开始教他格斗，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雷叔至今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对他的感情非同寻常。 第28章 韩笑思的条件 听韩笑思这么一说，雷叔轻叹一声，说：“你有心就好。我只希望你跟晟哥之间的芥蒂能早rì消除。这么些年了，你有什么委屈，也早该放下了。男人的心胸要宽广一些。” 韩笑思皱了皱眉，说：“雷叔，不是我小心眼。有些事……算了，有机会你问他吧。” “好吧，这事先放下。你既然还认我这个叔叔，希望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沈泽晟家里的事很复杂，雷叔只是知道大概。听韩笑思的意思似乎是别有隐情。他虽然和沈泽晟是过命的交情，但涉及别人家里的**，他也不愿多问。 韩笑思也点上支烟，说：“雷叔，我都这么大了，不希望别人把想法强加在我身上。” 雷叔深吸了口烟，缓缓说道：“晟哥认为你有经商的天分，我也这么认为。你如果不务正业，不是糟蹋了自己？你父母若是有知，只怕也不会安心吧？你身为人子，尽管他们已经不在了，你仍应当向他们尽孝，他们都在天上看着你呢！” 韩笑思惊讶地抬起头，说：“这些话是他教你说的吧？” “你怎么知道？”雷叔也不否认。 韩笑思撇撇嘴，说：“你杀的人没一千也有八百了，你还会信鬼神这些东西？”雷叔平时很冷漠，只有对极熟的人，话才会比较多。但这种以qing动人的手段，尤其是还搬出韩笑思亡故的双亲，绝对不是他的风格。 雷叔瞪眼睛说道：“胡说八道！说得我跟杀人魔王似的。” “也差不多了。”韩笑思下意识地揉了揉胸口，还隐隐作痛。说道：“雷叔，你知道侠以武犯禁是什么意思吧？” “你想说什么？” “你每个月揍我一次，磨练我的功夫，用意自然是好的。但你想过没有，我要是和别人打架，一失手把人打死了怎么办？就算把人打成重伤，那也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雷叔哼了一声，说：“你要是不知轻重的人，我也不会教你了。” “那可难说，人总有冲动的时候。而且你也不希望我以后靠这个混饭吃吧？” “你有什么打算？如果能让我满意，就算你结业了。” 韩笑思端起酒杯呷了一口，说：“我要做我自己的公司，而不是给沈家的人打工。” 雷叔看了看他，说：“你是认真的？” “当然！” 雷叔沉默半晌，终于说：“好，我和晟哥说说，看看他的意思。如果他要和你面谈，你不会拒绝吧？” 韩笑思想了想，说：“不会。”总躲着不见沈泽晟不是办法，与其隔着个雷叔，倒不如当面说清楚。 雷叔叹了口气，说：“要不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真想好好揍你一顿。晟哥对你跟亲儿子一样，跟你见个面，倒好像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韩笑思苦着脸说：“你昨天打出的伤还没好呢。” 沈泽晟收养韩笑思的时候，只有一个四岁的女儿。传闻就因为收养了韩笑思这个义子，沈泽晟没有再要孩子，并且和妻子宋芷蓉生出了些间隙。作为沈泽晟的铁杆兄弟，雷盾知道这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只是对其中的原因，到现在还无法理解。心想：“肯定是晟哥上辈子欠这小子的。nǎinǎi的，老子上辈子恐怕也欠了这小子一屁股债。” 谈到这韩笑思基本上达成了目的。转头去寻柯雨桐，见吧台前一个小子正嬉皮笑脸地跟她搭讪，却是宋小山。柯雨桐则爱搭不理的，目光一直朝向这边。 韩笑思很是意外，跟雷叔说了一声便往吧台走去。这家酒吧消费可不算低，以宋小山的xìng子，有钱应该去夜总会抱小姐啊，怎么跑这来了？ 柯雨桐见韩笑思走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宋小山还在一旁聒噪：“美女，好歹给个电话啊，咱们没事聊聊。” 韩笑思上前在宋小山脖子后面拍了一记，“啪”的一声脆响。宋小山吓了一跳，扭头见是韩笑思，一张要发作的脸立即变成了惊喜之sè：“小四哥，你怎么在这呢？” “我还想问你呢，怎么跑这来了？”韩笑思又问柯雨桐：“这小子没欺负你吧？” 柯雨桐笑着摇了摇头。 宋小山刚才只是搭讪，却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见这位美女居然和韩笑思认识，而且两人关系似乎还不一般，立即赔笑道：“哟，原来是嫂子，失礼失礼。”又指着酒吧一角，“钉子哥他们都在。” 柯雨桐自然不在乎这种误会，韩笑思也懒得去解释，朝宋小山指的那边一看，见一桌旁坐了五个人，丁子文、张允都在，越发奇怪，问道：“你们怎么都跑这玩来了？” 宋小山说：“小四哥，过去坐坐？” 韩笑思点了点头，对柯雨桐说：“你先陪雷叔坐会，我去跟他们说说话。” “你去吧。”柯雨桐答应一声，让服务员把刚才她点的酒送过去，朝雷叔那边走去。韩笑思也跟宋小山到了丁子文一群人那边。 韩笑思跟宋小山往这边走时，丁子文那些人就看到他了，纷纷跟他打招呼。 “本来想找你来着，怕你没时间，这可巧了。”丁子文一边说一边招呼韩笑思坐下。 “我能有什么忙的。”韩笑思笑了笑，“几天不见，哥几个都改泡吧了？” 丁子文说：“哪啊，我们这是来考察的。” 韩笑思想起宋小山刚才的话，说：“钉子哥，你要开酒吧？” 丁子文冲他翘了个大拇哥，说：“前两天我不跟你说有个新业务么？就是指这个。”他本来就想找韩笑思给拿个主意，当下细说一番。 第29章 丁子文的意向 丁子文有个朋友，最近要跟人合伙到南方去发展，手里缺钱，就想把他手里的酒吧转让出去，让丁子文帮忙看能不能找个买家。丁子文手里刚好攒了些钱，就想自己接过来，只是眼下还没定。 收债公司的生意时好时坏。有时候一个星期就能挣到百八十万，有时候却连着一个月都不开张。那间酒吧的生意虽然马马虎虎，好歹还算是比较稳定。丁子文手下大都是游手好闲的主，给他们找点事做做，也省得他们惹是生非。 而且丁子文觉得，他那朋友的酒吧根本没好好做。他接过来用点心思，未尝不能让生意红火起来。他听人说这边新开了家酒吧，很有特sè，便带着宋小山、张允等人过来，准备取取经。 听丁子文说完，韩笑思道：“那酒吧我去过，离你们住的地方可不近，要是接过来，以后有得你们跑了。” 张允说：“远点倒不怕，大不了我住里头。” “就是。”宋小山也点点头，“那么大地方，睡几十个人在里面也没问题。” 丁子文却听出了韩笑思话里的意思。他的讨债公司虽然不入流，可经营了这么长时间，大事小情见得多了，心思也活络了不少，不再是刚退伍时只知好勇斗狠模样，说道：“我那哥们儿地头挺熟，这方面他会帮忙的，该烧的香都会烧到。” 要是家不起眼的小酒吧，油水太少，自然不会有多少人去关注。丁子文说的那间酒吧，离华青不远，韩笑思去过好几回，算是有些规模了。像酒吧这种比较特殊的营业场合，很多个部门都能伸下手来，要是哪尊菩萨没拜到，三天两头来找麻烦，多好的生意都得搅黄了。 韩笑思说：“这方面没问题就好。” “你说我要是把那间酒吧改成这种风格的，生意会不会好起来？”丁子文问道。 韩笑思摇头道：“不好。那个酒吧附近有三所高校，最大的潜在消费群体就是学校里的学生。大多数年轻人泡吧图的是热闹和放松，这种氛围，很难吸引到他们。你看来这里的，基本都是白领，而且以三十岁以上的居多。” 又指了指桌上的酒，“像这些洋酒、鸡尾酒，也不适合在那边卖。一是太贵，虽然泡吧的学生大多家里条件不差，但他们的消费能力还是不能和白领相比；二是这个味道不太适合他们的口味。当然，你也可以做，少准备一些就可以了。红酒倒是可以做，不需要太好的。其实那家酒吧酒水种类的构成没有什么问题，你不用花太多心思在这上。” 丁子文听得频频点头，说：“要是早点跟你说说，也不用上这来花冤枉钱了。可你说我怎么才能让生意好起来呢？” “还是得从环境入手。”韩笑思想了想，说：“这个得让我好好想想。哪天有空了，去那边看看。” 丁子文喜道：“那好，你有空给我打电话，咱们一起去。” “来，小四哥，咱们走一个。”张允见二人的话告一段落，端起了杯子。余人也纷纷举杯。 韩笑思见他们杯子里的酒五颜六sè，各不相同，笑道：“你们怎么一人一个花样？” “这都是我挑的。”宋小山眉飞sè舞地说，“刚才我就在吧台上看他们兑酒，已经学了好几手！”他喝了一口手里的酒，又皱起了眉头：“这破玩意真他nǎinǎi的难喝。” 其余众人喝了一口也都放下了杯子，有称好的，有皱眉的。 韩笑思说：“调酒哪是看几眼就能学会的。” “这小子就知道吹牛。”张允接口道，“他刚才哪是看人家调酒啊，明明是勾搭美女来着。” 宋小山照着张允的胸口擂了一拳，说：“瞎扯，刚才那美女是咱们四嫂，我是跟人打招呼来着。” 他这一说众人都很惊讶，丁子文说：“是弟妹？带过来给咱们见见啊。” “不是不是。”韩笑思连忙摆了摆手，“那是我同学。” “兄弟，你真是个学生啊？”丁子文有些讶异。韩笑思看着稍显面嫩，可说话做事，就跟在社会上混了好些年一样。 张允那些人却都站起身来，朝宋小山指的方向看去，虽然没有大呼小叫，嘻嘻哈哈的也引得附近不少客人都朝这边看来。 “是啊。那个酒吧就在我学校边上，以后可就有地方喝酒了。”韩笑思说着话，也往柯雨桐那边看去，见她背对着这边，不知这里的动静。雷叔则靠在沙发上抽着烟。心想：“雷叔在生人面前就跟块又冷又硬的石头一样，他们俩个倒没什么话可说。” 丁子文往那边看了看，见宋小山几个还站在那指手划脚，低声喝道：“都坐下，干什么呢！”又对韩笑思说：“我要是接下那酒吧，也算你一份。” 韩笑思推辞道：“那怎么行，你有用到我的地方说一声就行了。” 丁子文笑了笑不再提。 韩笑思准备过去带柯雨桐过来和丁子文这些人见个面，要不然可算是很失礼。反正他们爱怎么瞎想，也无关紧要。至于雷叔，还是请他先撤吧。 韩笑思刚站起身，见酒吧门大开，进来七、八个人。当先二人便是晚上才在商场见到的程克强和王妍。另外的三男两女却没见过。其中一人眉宇间和程克强有些相似，应该是程克刚。 那些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王妍不经意转头间，看到了韩笑思，身子便僵了一下。程克强正和旁边一人说话，觉察到王妍的异样，回过头来和她交谈两句，又抬起头看了韩笑思一眼，然后也没什么反应，带着王妍继续朝前走。 第30章 任涛的情敌 看到程克强那些人，韩笑思又坐了下来。丁子文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念头，还以为想叫服务员来上酒，说：“喝不惯这个？要不给你整一坛女儿红？” “这里怕是没有卖的。”韩笑思拿起桌上杯子抿了一口，“我就喝这个。” “小四，开一家这样的酒吧要投多少钱？”丁子文似乎对这里的格局很中意。 “大概要四百多万。”韩笑思注意力一直放在那边，见程克强那帮人在东首一张桌子坐了下来，离柯雨桐、雷叔倒不远。柯雨桐也见到了那些人，朝那边看看，又朝这边张望了几眼。 “cāo，这么贵！”宋小山惊呼一声，“怪不得酒卖得死贵，要不然开店的血本无归啊！” 丁子文倒不太意外，说：“这附近不是写字楼就是商场，我看光这门面就值不少钱。” 韩笑思笑了笑，说：“我说的四百万，是装修和设备的钱。这里的音响就差不多要三百万。当然，如果老板有特殊渠道，能便宜一些。” 宋小山等人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那一边，程克强哥儿俩离了座，端着杯子到了雷叔他们那边。估计是柯雨桐的原因，过去打招呼。 韩笑思正准备看那两个家伙在雷叔跟前碰个钉子，却意外的见到雷叔拿起酒杯应了一下。虽然那哥儿俩很快就回去了，没厚着脸坐上一会。但雷叔此举还是太过震撼，要是韩笑思这会还戴着那副眼镜，怕是要跌到地下了。 心里琢磨着，是柯雨桐的面子够大，还是雷叔和那两个家伙以前认识？应该还是前者的可能xìng更大，就程家哥俩那种货sè，即便是雷叔以前认识，也不会给他们面子的。 突听张允说：“小四哥，那女的怎么老往这边看，是不是认识你？” 王妍目光躲躲闪闪的看着这边，韩笑思早注意到了，心里冷笑，说：“认识，不熟。” 一个小子说：“那你不去打个招呼？我看也是个美女啊。” 宋小山用胳膊肘在那小子胸口捅了一下，说：“你没看着四嫂就在那旁边么？” 那小子说：“就是因为四嫂在啊。小四哥不敬回去，不是亏了？” 那几人嘻嘻哈哈的说笑，韩笑思也没当回事，跟他们碰了半杯酒，感到口袋里手机震动，掏出一看，是柯雨桐发来的短信：“请雷叔先走，我们换地方，还是？”这是让他拿主意。 韩笑思抬起头朝那边看了看，却迎上了程克强的目光。除了王妍，程克强旁边那些人也都朝这边看来。 丁子文看出有些不对劲，说：“小四，那些人别是和你有过节吧？”他有点怀疑是因为女人的原因，却怕韩笑思脸上挂不住，没好开口。 一人说：“那小子刚才还在打电话，不会是叫人吧？” “你小子是古惑仔看多了吧？”韩笑思笑着在那家伙肩上拍了拍，又对丁子文说：“钉子哥，喝完这些咱们换地方吧。” “好。”丁子文点了点头，拿起杯子，也不管好喝不好喝，一仰头干掉了。他这么些年毕竟不是白混的。看程克强那几个人的穿着举止，应该是很有身份的人物。这种人有些事不会自己动手，花些钱找人来的可能xìng极大，韩笑思愿意退一步倒是最好不过了。 韩笑思哪知道丁子文打的这个念头，陪他喝完了酒，便准备给柯雨桐回个短信。才输入几个字，手机震了起来，却是宿舍老三陆成杰打来的。接电话就听那边说：“老四，你在哪呢？”声音很是焦急。 “怎么了？” “王妍跟任涛分手。” “嗯，我知道。” “啊，你知道了？”陆成杰愣了一下，又说：“那男的刚才给任涛打电话，说是叫他出去谈谈。任涛红着眼睛出去的，我拉都拉不住，刚打了个车跑了，也不知道上哪去……” 韩笑思听得皱起了眉头，说：“我看着王妍和那男的了。我现在和他们在一个酒吧。” “在哪？” 韩笑思说了地方，道：“我在这边等着他吧。” 陆成杰似乎是松了口气，说：“那好，你先看着，我马上过去。”说完就挂了电话。 丁子文催着宋小山几人都把酒灌到肚子里，好买单走人。宋小山喝完了又苦着脸说：“真难喝，可又舍不得吐。” 几人都嘲笑他。一个小子扯嗓子喊了声：“买单！”弄的几乎整个酒吧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韩笑思说：“钉子哥，要不你们先走。” 丁子文看了他一眼，说：“你有事，我们能先走么？” 宋小山更夸张，拿出手机，说：“小四哥，要叫多少人，你一句话。” 韩笑思知道不说清楚这些人是不会走的，说：“那边那个女的，本来是我一哥们儿女朋友。现在我那哥们儿要过来，我得看着他别出事。” 一堆人大眼瞪小眼，都想：“原来是这么回事。”丁子文说：“那我们也在这等着，完事了一块走。” 宋小山说：“小四哥，那小子过来了。”众人都抬起头，见程克强正走过来。 “鄙人姓程，是这里老板。”程克强面带微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他虽然是站着，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到逼人的气势，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很亲切的问候。这种目光说来简单，做起来却不易。 程克强最后又把目光落在丁子文身上，“几位都是初来，这次算是我请。大家以后有空来坐坐，希望你们能喜欢这里。” 众人没答腔，都看着韩笑思。 第31章 女间谍 程克强微觉惊讶，脸上却丝毫不露，也看着韩笑思。他本想送出这单后，再以王妍或是柯雨桐的名义留下韩笑思，然后等任涛来了，就可以唱出好戏。没想到韩笑思竟然是这伙人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丁子文这些人他当然是不屑与之为伍的，可要是真捣起蛋来，也足够让他头疼。 韩笑思心知程克强最大的杀手锏，无非就是以钱砸人。当然，这一招的威力还是极为恐怖的。要是韩笑思自己的事，他倒不介意先吃了对方再摆对方一道，可这是任涛的事，就不能这么来了。 笑了笑说道：“程老板客气了。不过说实话，你这还真不怎么样，我看我们以后是不会来了。所以这一单，你还是收了吧。” 这番话实在不够客气，程克强居然面不改sè，仍是微笑着说：“那我更要请这一单了，你们的不满意，正是我们进步的动力。”又对韩笑思说：“那边有两位女士刚才提到了你，说是素识。韩先生是不是应当过去打个招呼啊？” 丁子文等人只道是程克强那桌人里，除了王妍还有个女的认识韩笑思。韩笑思却知道程克强指的是王妍和柯雨桐，点了点头，说：“应当的。虽然你这不怎么样，再坐一会却是不妨。” 程克强笑了笑，说：“各位还需要什么尽管点，算我的。”转身离去。 等他走远，丁子文说：“这小子不简单。”余人尽皆点头。 韩笑思很郁闷地说：“虽然我也很想宰那家伙一刀，可今天这面子却有些输不起。钉子哥，你们先坐，我过去一趟。” 到了雷叔他们那边，坐在柯雨桐旁边，说：“程老板说这里有位素识的女士，我应该过来打个招呼。”又对雷盾说：“雷叔，想不到你还会给程老板面子，真是难得啊，我还等着看好戏呢，难道你们也是素识？” 雷叔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柯雨桐说：“我说雷叔是我叔叔，他们俩过来敬酒，并且要请今天的酒。” 韩笑思笑了笑，说：“你的面子真够大的。” 柯雨桐问：“咱们走么？” “你跟雷叔先走吧，我再呆一会。”韩笑思说着朝程克强那边看了一眼，眼神变得冰冷，“那王八蛋约了任涛过来，没安好心，我得看着任涛。” 柯雨桐一听，顿时担心起来。程克强是个什么人她并不太清楚，可他弟弟程克刚可是个十足的坏种。才上到大二，已经勾搭了好几个女生了。有一回程克刚把一个女生骗上chuang，那女生的男朋友去理论，结果被程克刚找人打了一顿，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最后程克刚只是一个jǐng告处分，又赔了些钱就了事了。 在商场时，她婉转的提醒了韩笑思，人家却不领情。没想到担心的事转眼就要发生了，说道：“不如我们在门口截着任涛，把他劝回去。” 韩笑思说：“你劝得了初一，劝得了十五么？不如今天就让他把这心死了，省得以后麻烦。” 柯雨桐说：“那我也不走了，在这里等着他。”往程克强那边看了看，一个个谈笑风生，根本没把任涛要来的事放在心上。恐怕任涛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吧。只有王妍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事，偶尔向这边瞥一眼，有点心虚的样子。 韩笑思说：“你在这能干什么？这种事你又帮不上忙，还是让雷叔送你回家吧。” 柯雨桐听到“回家”这个词，心中情愫涌动，说：“你又能帮上什么忙，你还能把王妍劝回到任涛身边。” 韩笑思骂道：“我劝个屁！那对狗男女床都上了。就是王妍回头，我也要劝任涛把她登了。” 虽然早领教过韩笑思的口不择言，但听到这种话，柯雨桐还是噎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程克强的手。” 柯雨桐朝那边看去，见程克强的手在王妍大腿上游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王妍脸上显出欢愉之sè。说：“那能说明什么？” 韩笑思斜了她一眼，说：“要打赌么？” 柯雨桐哪能在这个问题上跟他打赌，总不成过去问程克强和王妍，你们俩上过床没？红着脸说：“你倒是很有经验。” 韩笑思也不接她的话，对雷盾道：“雷叔，你送她回去吧。” 柯雨桐说：“不，任涛跟我也是同学。” 韩笑思叹了口气，说：“你不觉得越多同学在场，越会让任涛难受？他跟王妍算是没戏了。我留下来，只是看着任涛别在别的地方上吃亏。那帮家伙如果太过分，我就找个借口修理他们一顿。” 柯雨桐吃了一惊，说：“你……你跟他们要动手？” 韩笑思哼了一声，说：“那要看他们了，做起事来别太惹人讨厌。” 柯雨桐想起那边还有宋小山一桌人。那些人应该不是什么善碴，但程克强那几个人，可更不是善类，不是想捏就能捏的。咬了咬牙，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朝程克强那桌人走去。 两人说了半天，雷叔一直冷眼旁观，这时说道：“别忘了你刚答应过我，要走正道。” 韩笑思说：“我也就是说说，痛快痛快嘴。真要修理那几个货，也不会当面来，顶多是后面拍一黑砖。” “知道就好。”雷叔似乎颇以他这个见解为然。 不一会柯雨桐就回来了，对韩笑思说：“程克强对面那人叫李德庆，他伯父是海西区人大主任。李德庆旁边那个叫赵冉，是海西区建委副主任的儿子。” 韩笑思笑道：“女间谍，不简单呐。” 柯雨桐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乱来。” 第32章 底细 柯雨桐怕韩笑思不知轻重，却也拿捏不准这么做是不是会适得其反，心里很是忐忑。看了看雷叔，满心希望他能劝劝韩笑思，却见雷叔根本没什么反应。 韩笑思说：“李德庆他大伯马上就要退下来了，手里没什么实权，下面的人也没几个听他的。赵冉他老子官虽然不大，油水却是不少。东阳区今年从建委里分出了房管局，用不了多久京城其它区县也要这么搞。赵冉他老子很有希望当上海西区房管局局长。程克强家要搞房地产，这条大腿是必须要抱紧的。” 柯雨桐越听越是惊讶，说：“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好歹在海西住了三年，怎么能不关心一下父母官的情况呢？”韩笑思笑了笑，“看来这家酒吧名义上是程克强的，实际收钱的怕还是赵冉。” “原来你早就知道那几个人是谁了。”柯雨桐瞪了韩笑思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想：“一般的同学谁会去关心那些东西的？不过他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应该不会乱来了吧？” “我是真的不知道。”韩笑思凑到柯雨桐耳边，轻声说：“谢谢你，别担心。” 柯雨桐耳根有些发热，感受到韩笑思的气息，心里涌出一种别样的驿动。前两天晚上，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姿势要比现在还要亲昵，却还不及这一刻带来的感觉，低声说：“我去门口等任涛。”站起来朝外走去。 韩笑思也站了起来，听到雷叔说：“那丫头对你真不错。” 韩笑思嘿嘿笑了一声，说：“我对她也很不错。” 雷叔看他大言不惭的样子，横了他一眼。 韩笑思怕他干坐着无聊，低下身子说：“雷叔，你今晚的酒姓程那小子包了吧？不如你挑最贵的，敞开喝一回。你京城里不是还有好些战友么？都叫来聚聚吧，这机会多难得啊。” 雷叔轻声呵斥道：“你小子越来越没正经了。” 韩笑思嘻嘻一笑，朝门外走去。 程克强、程克刚哥俩跟柯雨桐仅仅是认识，了解得相当少，只知道林洪一直在追她。他们对柯雨桐那么客气，倒有大半是看在林洪的面子上。虽然觉得韩笑思跟柯雨桐的叔叔似乎一见面就很熟的样子，却也是只觉得有些奇怪，并没有多想。 程克强见柯雨桐和韩笑思出了门，知道他们是去等任涛，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对他弟说：“你找两个人上去安排一下，等会我们上去谈。”又到雷叔跟前，说：“雷先生，等下我们几个小辈上去谈点事，您先坐一下，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雷叔皱了皱眉，问：“有五粮液么？” 程克强笑道：“有，有！” 雷叔点了点头，说：“先拿两瓶来。” 程克强让侍者去拿酒，随便配些小点，道了声失陪便走了。对着雷叔这人，他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别扭。 雷叔大半瓶酒下肚，见韩笑思还没有进来，心想：“这小子搞什么鬼呢？” 他一个人坐着实在无聊，心里对韩笑思也有几分不放心。借这种机会宰人的事他是无论如何做不出来的，弄两瓶酒喝着解闷倒是不妨。更何况程家的公司虽然远远比不上三元集团，但要靠在酒吧里喝酒喝得让程克强感到肉痛，难度不是一丁半点的大。 ※※※※※ 韩笑思出了酒吧大门，顿时感到一股热流迎面扑来，顺嘴说道：“这该死的夏天怎么还没过去。” 先他一步出来的柯雨桐就在门口，问道：“你最喜欢哪个季节？” “冬天。”韩笑思看了柯雨桐一眼，“我喜欢白雪覆盖大地的感觉。” “哦，我还没见过京城的大雪呢，希望今年能看到。”柯雨桐轻声叹道。 京城近几年冬天即干且暖，大雪已经非常少见，只是偶尔会飘点雪花，落到地上就化了。不过去年下过一场很大的雪，当时柯雨桐已经回南方老家了。韩笑思不想勾起她的心事，说：“应该会的。” 两人说了会闲话，就看到任涛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直直地朝这边走来。都快到了两人跟前，才认出他们来，愣了一下，说：“你们怎么在这？” “等你啊。”韩笑思一边说一边打量任涛。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路上过来，他的脑子已经清醒了一些，至少看上去没有陆成杰说的那么玄乎。 “看我的笑话？”任涛yīn着脸看着面前的两人。 “任涛……”柯雨桐原本准备了很多说辞，可张开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韩笑思问道：“你准备进去怎么做？是揍那家伙一顿，还是笑呵呵的恭喜他们？” “不用你管！”任涛说着就要抬步往里走。 韩笑思一把抓住任涛胸口，把他拎到了一边。任涛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稳住身子后使劲推了韩笑思一把，吼道：“是兄弟就别拦着我！” 柯雨桐见他们俩突然撕扯起来，吓了一跳，连忙抢上几步到了两人身边。任涛虽然比韩笑思个子稍矮，但看上去很结实，却被韩笑思毫不费力的拎到了一边。 韩笑思说：“我没想拦着你，只是想让你冷静一下。” “冷静？”任涛笑了，只是他的笑比哭还难看，“我怎么冷静？换了你，你能冷静下来？” 韩笑思心说什么叫换了我啊？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不禁朝柯雨桐看了一眼。柯雨桐也听出了任涛话里的毛病，再看到韩笑思的目光，心里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只是两人这会谁也不会跟任涛计较这些。 第33章 你所不知道的 “任涛，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柯雨桐劝说道。 “我知道，可我就是不明白，我要问个清楚！”任涛伸手拨开挡在身前的韩笑思，往酒吧大门走去。 “原因我可以告诉你，”韩笑思冲着任涛喊道，“因为王妍是个婊子。” “你说什么？”任涛猛得回头冲了过来，挥起拳头，狠狠一拳，正中韩笑思胸口。 这一拳力道不小，韩笑思退了两步。要是平常，韩笑思也不当回事，可任涛这拳正打在昨晚被雷叔打过的地方，疼得他咧了咧嘴。 “你们干什么？”柯雨桐一见两人又动上了手，冲上去挡在两人中间，以妨再起争端。同时狠狠瞪了韩笑思一眼，怪他说话不知轻重。 突听一人喊道：“老二，你疯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三人的目光，只见一辆黑sè别克停在数米之外，陆成杰从车里跳下冲了过来，说：“你怎么跟老四也动手啊？” 韩笑思说：“他跟我动手，总比跟里边的人动手强。他没打我鼻子，可见还记着兄弟情分呢，你不用怪他。”说着把挡在中间的柯雨桐拉开。 任涛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理亏，扭过头去没有说话。陆成杰又对韩笑思说：“不过你说话也是太过分了。” 几人说话的时候，柯雨桐的目光仍落在那辆别克车上，秀眉皱了起来。韩笑思见那车停进泊车位，上面下来一人，却是林洪，心说：“老三真是个厉害人物，搬的救兵非同寻常啊！” 陆成杰在学校没拉住任涛，立即给韩笑思打了电话，听说他就在那个酒吧，心里稍安。不过程克刚在学校有恶名，任涛一头怒火去见那货的哥哥，只怕讨不了好。陆成杰越想越不放心，便又给林洪打了个电话。 这几天陆成杰给林洪翻译资料，每rì都有联系。不过陆成杰打电话，也没指望能有多大效用，属于病急乱投医，毕竟两人没有深交。没想到林洪就在学校附近，一接他的电话就应承下来，到学校接了他，就朝这间酒吧赶来。 林洪和陆成杰只比任涛晚出发了一会，路上也不堵车。韩笑思三人呆的地方便是酒吧门口的停车场。两人一过来，就听到了韩笑思的那声喊，接着便看到任涛怒气冲冲的打了韩笑思一拳。陆成杰冲他叫了一声便跳下车跑了过去。车上的林洪却一直看着柯雨桐。 那天林洪收到柯雨桐的分手短信，通了个电话后便再联系不上人，心里很是苦闷。虽然表面仍如往常，大半的心思却都在柯雨桐身上。居然能在这里看到她，可算是意外之极。 柯雨桐一看到林洪的车，心里就乱了起来，这个变故是她始料不及的。一会担心韩笑思生出误会，一会又担心韩笑思根本不在乎自己。和林洪通过电话后便关了手机，多少有些逃避的意味。跟韩笑思有了五天的约定，更是好像给自己造出了个封闭空间，不用再担心外物干扰。 可看到林洪从车上下来，她的心突然间静了下来。终于可以确定，虽然这个人追了自己很长时间，自己也曾答应做他的女友，但对他的确是从来没有生出过那种感情。心想：“但凭本心便好。”将林洪摆在了朋友的位置上，一下子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林洪下了车，走到那几人跟前。见柯雨桐对自己点了下头，便回以一个微笑，又跟韩笑思、任涛两人打过招呼，心中却是一阵酸楚。虽然从来没有从那双让他着迷的眸子中看到过柔情，但现在这个眼神，却明白无误的表达了她的心思。 韩笑思拿出烟来给大家发了。 任涛虽然一肚子的不甘和怨怒，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这些人在这，都是因为他的事。接过韩笑思的烟，点上之后就不再说话。 韩笑思说：“你要干什么，我们不拦着你。如果那些家伙仗势欺人，我和老三都不会干看着。不过有几件事我要先和你说清楚。” 任涛冷着脸说：“你说吧。” “王妍去年的时候就曾经跟一个小子勾勾搭搭的，被老六撞见过一回。老六跟我说了之后，我找王妍谈过。这事老三也知道。” 任涛见陆成杰点了点头，顿时愣住了。 韩笑思说：“当时该说的道理我都跟王妍说了，她痛哭流涕的，让我们别把这事跟你说。后来那小子又去纠缠王妍，被我和老三狠狠修理了一顿。老六虽然嘴巴大，这事上也守得很牢，就是不想让你们生了隔阂。一旦两人有了坎，哪怕再到一起，也都会记挂着以前的事。” 任涛脸sè变得青白，夹着烟的手颤抖起来。 “前两天我们一块喝酒，都看出你有些不对劲。”韩笑思说着看了林洪一眼。 林洪点了点头，有心劝任涛两句，却不知道如何措辞，他自己心里也很乱。 “我当时以为是你知道了王妍以前的事，心里别扭，还想让老三套你的话，宽慰宽慰你。今天才知道，原来王妍又找了个男人。”韩笑思说到这，冷笑两声，“我刚才说王妍是婊子，你心里一定很生气。不过我实在找不出更适合的词来称呼她。” 任涛这次虽然没有动手，依然对韩笑思怒目而视。陆成杰张了张嘴，看看他们俩个，往前站了一步，生怕两人一言不合又打起来。柯雨桐和林洪一边一个，也做出了随时准备拉开两人的架势。 ※※※※※※※※※※ ps：今晚再度冲击新书榜。0点后还在线的朋友，希望能来捧场，谢谢！ 新书期间，还望各位大大不吝手中的推荐票，帮俺把这本书顶上去。 对于一个没啥名气的新人小白来说，这非常重要，关系到俺的这本书能不能让更多的读者看到。 新书月更新时间：每rì0:00、12:00、18:00。 有问题请在书评区给俺留言。 第34章 刺心 韩笑思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不要紧，把陆成杰拨拉到一边，续道：“王妍家的情况你很清楚，虽然说不上有多富足，至少是衣食无忧。可是她不甘心过这种平淡的生活，也等不及你许给她的美好将来。上回的那个小子，这回的程克强，王妍跟着他们只有一个原因，他们有钱！什么感情，在她眼里只是狗屁！” “你胡说！”任涛扔掉烟头，两手揪着韩笑思的衣襟，大声吼道。陆成杰和林洪连忙拉住他，妨他再有更激烈的举动。 韩笑思看着任涛的眼睛，丝毫不为所动，说：“我问你，你上学期跟着大家蹭了几个月的饭？” 陆成杰说：“你提这个干什么？” 任涛听韩笑思这么说，手却松了下来。 韩笑思说：“你把你的生活费和打工挣的一点钱都给她买了衣服，她顾忌过你么？你家里是什么情况，她不知道么？你以为你倾尽所有，她会有所感动？她只会更看不起你！你们谈了这么些年，才发展到哪一步？她为了钱跟程克强连床都上了，不是婊子又是什么？” 屈辱蔓延至任涛全身，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陆成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在任涛肩上拍了拍。 林洪上次喝酒时对韩笑思认识不深，这时不由多看他几眼，心中以为他这些话虽然直刺人心，但说不定反而是最有效的。只是不知道任涛能不能抗住这种打击。 柯雨桐瞪了韩笑思一眼，怪他又拿这种臆测的东西说事，对于韩笑思这种做法却不陌生了，她自己也领教过。 韩笑思点上支烟，塞到任涛嘴里，说：“给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你跟王妍根本不是一路人，即便你能争取一时，也不能争取一世，该放下就放下。女人可以吊凯子，男人只能靠自己。” 任涛抹掉眼泪，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韩笑思拍拍他肩膀，说：“别太把女人放在心上。你过两年混得好了，回头也到学校来泡上几个。进去吧，千万别song（尸从），那对狗男女都等着看你笑话呢。” 任涛苦涩的笑了笑，对韩笑思这个玩笑一点感觉也没有。倒是柯雨桐生出一种想踹韩笑思几脚的冲动，听到他后面一句实在忍不住了，说：“韩笑思，你说话注意点。” “知道了，班长大人。”韩笑思冲她笑了笑。 陆成杰陪任涛走在前面，柯雨桐拉了韩笑思一把，小声问：“怎么还要进去啊？我看你都说动他了，不如回去吧。” 韩笑思停下来，小声说：“他跟王妍从初中开始就谈朋友，高中一个班，大学一个学校，有七年时间了。你现在去他们高中母校打问打问他们，那简直就是一段传奇，岂是凭我说一说就能放下的？任涛那家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毕竟还没有完全死心。不过也好，男人嘛，受点感情挫折，才会成熟起来。” 柯雨桐“哦”了一声。林洪轻轻点了下头，似乎深以韩笑思所言为然。 五个人进了酒吧，就有服务员过来，说：“程总他们在上面相候，这边请。” 韩笑思冲丁子文那桌人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事。见他们桌子上又摆了些啤酒瓶，看来还是这些东西合他们的胃口。再看另一头，雷叔面前放着两瓶五粮液，不由心里暗笑，老习惯果然是改不了的，倒是难得程克强这里还备有这种酒。 经过雷叔那里时，柯雨桐跟他说：“雷叔，我们上去坐会，您稍等一下。”雷叔点了点头。 林洪有些意外，说：“是你家长辈？” 柯雨桐不动声sè，“嗯”了一声，说：“陪我来散心的，没想到碰上这档子事。” 几人在服务的引领下上了二楼，进了一间贵宾房。 程克强那些人都在里面，见他们进来，脸上都摆着笑容，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架势。没想到最后进来一人是林洪，连忙都站了起来向他致意。 程克强、李德庆、赵冉三人都比林洪大了不少，可论家世却差得太远，算起来林洪才是真正的**。赵冉的老子跟林家老头相比，差了七、八级。 程克强等人都以为林洪是被柯雨桐叫来的，而之前听柯雨桐的意思，只是叫他们不要太过分，是以并不太放在心上。像任涛这种人，林洪有可能和他深交么？同学这种关系，说浅就浅，说淡就淡。 程克强说：“林少大驾光临，当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这楼上的贵宾室刚刚装修好，还未曾待客。您这一来，可是让这贵宾室名副其实了。”赵冉等人也都含笑称是。 林洪笑了笑，说：“程老板客气了。我是凑巧路过，刚好碰到几个同学在门口，便和他们一起进来，可算是冒昧得很。” 赵冉笑道：“哪里哪里，贵客光临，我们可是求之不得啊！” 那些人站在那里寒暄，韩笑思却是一点都不客气，往沙发上一倒，对陆成杰、任涛说：“坐，站着不累啊？” 他的声音有点大，屋里的人都能听到。程克强说：“说的是，大家都坐吧。” 赵冉对韩笑思却是非常不满。他一向嚣张惯了的，对林洪这种有身份的人自然会很客气，对一般人哪会看在眼里，斜了韩笑思一眼。 这间贵宾室很宽敞，沙发排得很开。众人都坐了下来，程克强叫人去拿酒。他这里备了不少好酒，专为招待贵客。 ※※※※※※※※※※ ps：以更新滴名义，请各位手中的推荐票，各位支持一下吧！ 第35章 好大一个牌坊 王妍一直别着脸不看任涛，摆出一副陌路人的样子。任涛却盯着她看，见她脖子上挂着个钻石吊坠的项链，式样并不陌生。他还记得两人逛商场时，王妍在那吊坠前看了很久，三万多块的售价让他无能为力，甚至连当时店员刺耳的话都记了起来。心中阵阵绞痛，却对韩笑思的话再不存一丝怀疑。 “林少，我给你介绍一下。”程克强因为去过几回程克刚学校，跟林洪有一面之缘。另外两人虽然认得林洪，林洪却不认识他们。程克强便将李德庆、赵冉介绍一番。 林洪道了几声幸会，过场话说完，便道：“你们是不是有事要谈？” “也没有什么事。”程克强笑了笑。既然林洪已经来了，主动干预这事并不出他的意料。以林洪的身份，他们平时就是想请也请不来。看了任涛一眼，心想这小子狗屎运真好，恰好有个美女班长，这个美女班长又恰好是林少的心上人。 “有什么事，谈开了，揭过去就算了。”林洪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胁迫之意。 韩笑思暗暗点头。林洪跟任涛根本没什么交情，不管他是看在谁的面子上，能这么说的确不容易。程克强要是今天轻松揭过，以后暗地里找任涛麻烦，的确是件很让人头疼的事。任涛穷学生一个，根本没什么本钱和这些人作对。有林洪这番话，至少在毕业前不用担心程家哥俩使坏。 程克强心想，林洪虽然做出副两不相帮的架势，可要是把任涛整得太狼狈，仍然是等于不给林洪面子，还不如卖他个好，讨个人情。 “是这样的。几个月前，我跟小妍无意中相识。后来又接触了几次，便对她生出了感情。小妍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开始躲着我。我当时不明所以，一直想找她好好谈谈。上个月，她终于见了我，告诉我他有男朋友了。我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程克强说到这顿了顿，脸上显出些落寞，“我知道我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sè，可扪心自问，喜欢一个人有错么？看得出，小妍当时也很痛苦，她建议我们冷静冷静。我觉得她的建议是对的。便安下心来。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 他说着看了看旁边的王妍，“前两天小妍回来，我鼓足勇气向她表露了心意。我觉得我有能力给她幸福。”又看向任涛，“今天找任涛来，没有别的意思。这事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让小妍自己来选择吧。”说完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等待审判的样子。 一番话说完，赵冉、李德庆等人都是唏嘘不已。韩笑思心里骂道：“你大爷的，比我还能装。” 陆成杰瞪大了眼睛，看着故作可怜之态的程克强，着实有些费解。他可算得上是除了当事人外，对事情最清楚的一个。事情的大致和程克强说的差不多，但怎么这样一说，就完全变了个味？ 林洪和柯雨桐对内情并不了解，再加上他们自己身上的事，一个觉得这种事似乎无可指责，一个觉得感情的事的确分不清那么多是非对错。但先前外面韩笑思的那些话，让他们先入为主，对王妍已经存了偏见，是以对程克强的话只信了一半。再加上任涛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处于弱者地位，所以心思还是偏向任涛这边。 任涛“霍”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程克刚对王妍说：“这家伙是个什么德xìng，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他哥哥能比他强到哪去？你怎么能看上这样一个人呢？” 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连柯雨桐都忍不住皱了下眉。 程克刚咳嗽一声，说：“看来任涛师兄对我偏见挺大。你用老眼光看我，我不怪你。不过我是我，我哥是我哥。你可以找我哥以前的同学打问打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别说了。”程克强冲他弟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 程克刚撇了下嘴，似乎不太满意他哥让他出去。对林洪说：“林师兄，等下我来敬你酒。”又冲柯雨桐笑了笑，朝外走去。一出了门，脸就yīn了下来，骂道：“狗rì的，在这么多人面前下我面子，我要你好看。”掏出手机，走进了旁边一个无人的房间。 里面程克强温言对王妍道：“小妍，你表个态吧。如果你选择他，我不怪你，至少我尽力了。” 王妍点了点头，对任涛说：“任涛，我们认识时间不短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想你应该能体会到，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很感谢你一直呵护我，其实，我在心里一直把你当成一个兄长。” 韩笑思听到这实在忍不住了，喃喃说道：“好大一个牌坊。”声音虽然不大，在座的却都听到了。赵冉骂道：“你小子嘴里不干不净说什么呢？” 韩笑思不明所以地朝众人看了看，说：“我说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当大家听不出来么？”赵冉大声呵斥道，同时还有点为自己听出了韩笑思话中隐含之意洋洋自得的味道。 韩笑思的话虽然难听，可完全可以装作没听到。经赵冉这么一喊，却是人人且上变sè，谁都装不成了。王妍别过脸啜泣起来，话也无法再继续了。 程克强心里暗骂赵冉是蠢货，可不满归不满，也不能对人家摆脸sè。虽然林洪的大腿更粗一些，但现官不如现管，赵冉这边才是眼前利益所在。 第36章 这种酒不喝也罢 韩笑思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让王妍脸往哪搁啊？” 赵冉这一下是真被气着了，脸涨得通红，站起来指着韩笑思就要发作。李德庆一把拉住了他，冲他使个眼sè。赵冉恶狠狠的看了韩笑思一眼，说：“有你小子好看。” 李德庆怕赵冉再出丑，站起来说：“王妍的意思应该表达的很明确了。任涛，你也应该有点肚量嘛。”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任涛黯然神伤，强忍着没有落泪。王妍的绝情，他是领教了。七年的感情，一个“兄长”就不疼不痒地揭过。 这时侍者把酒拿了进来，在一旁的台子上排开酒具准备开酒。 程克强说：“林少，听说你喜欢喝威士忌，我这里刚好有几瓶38年皇家礼炮，请你品尝一下。” “哦？”林洪转过头去，见那台子上放着两瓶酒，瓶身上镶嵌着金字牌标，印着阿拉伯数字“38”，果然是命运之石。他轻轻点了点头，虽然素来和这些人没有深交，但只要没有太大冲突，轻易不会驳人脸面。而且既然来了，不妨帮到底。 他有些担心赵冉这些人事后使坏，这种人他可见得多了。大家一起喝杯酒，至少在表面上这事就算是揭过了。想来这一点面子，程克强等人还是会卖给自己的，毕竟他已经占了便宜了。 程克强见林洪果然喜欢这酒，心中窃喜，又对柯雨桐说：“柯小姐，是否把雷先生也请上来？” 柯雨桐摇了摇头，说：“不了，我该走了。”说着站了起来。 程克强心想她要是走了林洪肯定也不会呆了，正yù出言挽留，林洪却先说道：“雨桐，稍等一下。”见任涛几人也站了起来，又说：“任涛，等下我们一起走吧。” 任涛和陆成杰闻言脸上颇有为难之sè。他们倒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觉得林洪是因为自己的事才过来的，这样拍拍屁股走人有些说不过去。 程克强也对任涛说：“一起喝一杯吧，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任涛哼了一声，说：“我高攀不起。” 程克强笑着耸了耸肩，举手投足间，均显露出一种成熟男士的气质，抛开经济基础不说，任涛这种未出校门的愣头青也没法和人家比。 韩笑思心中哀叹，任涛今天是输到姥姥家了。要不是林洪来了，还不知程克强那些人会得意成什么样。 他站起来走到台子旁边，看着命运之石厚实的瓶身，说：“这破玩艺满大街都有卖的，程老板也是做大生意的人，却拿这东西招待客人。我们是无所谓啊，可林少是什么样的人？亏你拿得出手。”六千块一瓶的命运之石在他嘴里成了地摊货。 程克强听到这话面子上有点下不来了。以林洪的家世，的确不会把这酒当一回事。可他的酒吧里，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威士忌了。有些不太自然地笑了笑，说：“我这还有几瓶白兰地，不知……” 韩笑思不等他说完，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说：“林少，听说你喜欢喝威士忌，我那刚好有瓶50年皇家礼炮，哪天你有空来品尝一下。你要是还喜欢白兰地，我那还有瓶路易十三黑珍珠。想来一般的破酒，你也没兴趣喝。” 陆成杰和任涛是心中暗爽。林洪面现苦笑，知道这几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喝这个和事酒了。柯雨桐却是不太意外，只是心里也有些为韩笑思担心。 被韩笑思这么一打岔，程克强后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脸上不禁微微变sè。50年皇家礼炮，比38年的贵了十倍不止。而且不仅仅是贵，因为数量不多，基本上是有价无市。路易十三黑珍珠同样是白兰地中的极品，全球限量782瓶，哪怕他有钱也买不到。 李德庆心里暗骂韩笑思不识抬举。赵冉刚才就憋了一肚子火，起身走到韩笑思旁边，讽刺道：“哈，牛皮倒是挺会吹的，你也不怕闪了舌头。”上下打量了韩笑思几眼，神态极为不屑。 他们这边的两个女伴之前一直没有说话，这时终于有了发挥的空间，一齐挖苦韩笑思。 韩笑思对任涛、陆成杰两人笑了笑，说：“没见过世面的人，总会以为别人在吹牛。走吧。” 任涛、陆成杰朝林洪点了下头，以示谦意，三人一起朝外走去。 “你说谁没见过世面？”赵冉哪会白受韩笑思的嘲讽，大声叫道。见韩笑思三人只是朝外走，就跟没听到一样。他哪受得了这窝囊气，先前被激起来的火还没消呢，这回直接被人家无视了，冲着韩笑思的背后骂道：“你他妈的有种再说一遍！” 韩笑思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回身朝赵冉走去。 任涛和陆成杰心中一紧，都转身朝后看去。韩笑思的忌讳他们可是知道的，而且也知道这个时候的韩笑思也根本拉不住。但刚才程克强做介绍时，赵冉等人的来路他们也都听到了，惹了他们只怕后果会很严重。两人心里惶恐，又不知所措，都呆在那里。 其他人哪里知道那么多，只是见韩笑思、赵冉两人面sè善，都站了起来朝他们那边凑去。程克强、李德庆等人存的是看热闹的心思。林洪是想去劝开两人，可他坐得靠里，走在最后面。 柯雨桐见韩笑思的脸yīn沉的可怕，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担忧，叫了他一声：“韩笑思！” 第37章 走火 韩笑思跟没听见一样，走到赵冉身前一米处停了下来，说：“你刚才骂谁呢？” “怎么着？”赵冉抬起手指着韩笑思鼻子，瞪着眼睛说，“就骂你呢！” 韩笑思手左一伸抓住了赵冉的手腕，一送一拉，赵冉的手腕就脱臼了。这一拉之势使得赵冉身子前倾，韩笑思扬起右拳，“砰”的一声，正中赵冉鼻梁。随即化拳为掌，在赵冉的左右肩头骨缝处各斩一下，把他双臂也打脱了臼。 这几下散手有个名堂，叫做“挫骨缝”，专门攻击敌人关节处，使其脱臼从而失去反抗能力，但又不会伤到要害，因此还有个比较拉风的名字，叫“分筋错骨手”。虽说不伤要害，但骨节脱臼的剧痛却没有多少人能受得了，而且时间长了也会让人残疾，所以这种手段有时还会用在逼供上。 韩笑思力量和速度虽然还不如雷叔，但技巧上却已经学了个十足。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到两秒钟。直到收了手，赵冉才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程克强、林洪等人谁都没想到韩笑思会突然动手，均是一惊，那两个女的见状尖叫起来，跟赵冉的叫声倒是琴瑟相和。可等这几人反应过来，赵冉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李德庆冲那两个女的喝道：“别叫了！” 几人抢上前去，见赵冉疼得都快晕过去了，脸上鼻血长流，无奈胳膊抬不起来，衣襟上红了一片。 “你……”程克强指着韩笑思说，迎上韩笑思yīn冷的目光，刚说了一字，便把后面的都咽了回去。 “不想让他变成残废，就赶紧送他去医院吧。”韩笑思扔下一句话，当先出了贵宾室。任涛和陆成杰都跟了出去。 柯雨桐连忙叫道：“等一下！”对林洪说：“我在外面等你。” 林洪冲柯雨桐点了下头，一直看着她出了贵宾室，回过头来对程克强说：“快送他去医院吧，别的以后再说。” 程克强勉强笑了笑，说：“林少，有机会再约吧。” 程克刚一直在隔壁，隐隐听到外面有动静，过来一看，大吃一惊，问道：“哥，怎么回事？” 程克强说：“先送赵冉去医院，过来帮忙。” 这家酒吧虽然是程克强投资的，但收益上和赵冉四六开，他作为出资者，仅拿四成。名义上的老板也不是他们两人，而是王妍和另外一个女子。 赵冉要是在这出了事，程克强要担极大责任。要真是成了残废，他就是把这个酒吧整个送给赵冉也不顶事，程家以后也不用想在海西区做房地产了，甚至连别的区能不能做也很难说。 程克刚见他哥神sè凝重，也知关系重大，不及细问，过来上手帮忙。 王妍说：“等等。”拿起桌上的湿巾、纸巾先帮赵冉止了鼻血。 程克强心想：“到底是华青出来的，比那两个光知道瞎叫的强多了。”至于王妍是因为他的钱财和他走到一起，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像任涛那种穷光蛋，活该留不住女人。王妍要是跟了任涛才算是可惜了。 等王妍给赵冉止了血，程家哥俩小心抬起赵冉，往楼下走去。李德庆、林洪等人也都跟着一起下去。 韩笑思和任涛、陆成杰前脚出了贵宾室，柯雨桐后脚就跟了出来。韩笑思落后几步，对雨桐小声对她说：“你们先出去，我一会就来。” “你这回可惹了不小的乱子。”柯雨桐小声说道，又是埋怨又是担心。 韩笑思冷笑一声，说：“就赵冉那种货sè，活该被打。” “我不是跟你说他该不该打的问题，而是……”柯雨桐说到这叹了口气，心想：“他打都打了，我还跟他说这个干什么，得赶紧想办法解决这事。” 这几人下了楼，雷叔一眼就看出韩笑思脸sè不对，心想：“这臭小子又动手了，也不知道这回挨打的是哪个倒霉蛋。” 韩笑思对任涛二人说：“你们跟着班长先走，我马上出来。”路过雷叔时只跟他点了下头，然后径直走到丁子文那桌人跟前，说：“钉子哥，可以走了。” “有什么状况？”丁子文一面问一面抬手招服务员过来买单。 韩笑思在他耳边小声说：“有个姓赵的小子被我揍了两下，是海西区建委副主任的儿子。” 丁子文一听吃惊不小，心说小四这家伙胆子可真够可以的，谁都敢打。说道：“那也没什么，反正也管不到咱们头上。” 韩笑思笑了下，说：“钉子哥，这事你别插手，让我来解决。要是有人找你事，你也都推到我头上来。” “那怎么成？”丁子文皱着眉头说道。 “这事涉及的人越少越好处理。你放心，如果我应付不了，一定知会你一声。”韩笑思见丁子文还是一脸的不放心，又说：“刚才跟我一块进来的几个都是我同学。其中有一个是正宗的**，赵姓那小子不敢惹。” 丁子文看了看他，终于点了下头。 这时过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说：“先生，我们老板已经交待过了，你们的单他请了。” “放屁！”丁子文瞪着那服务员说，“老子喝酒从来不需要别人请，赶紧算账，少废话！” 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这人一哆嗦，这号客人他确实见得不多。 韩笑思说：“既然人家老板请客，你就卖人家个面子吧。”再对那服务员说：“谢谢你们老板啊！”丁子文见韩笑思改了主意，想让自己这些人少担些干系，便不再多说。 “不客气。”男侍说着躬了躬身赶紧走了。 ※※※※※※※※※※ ps：昨晚有事，回去时已经凌晨三点了，未能更新，抱歉。 这一更补0点那章。 第38章 各有所思 韩笑思说：“我同学还在外面等，我先出去。”跟张允那些人招呼一声，往外走去。 张允、宋小山几人没听到韩笑思和丁子文说了些什么，但见韩笑思一脸轻松，都以为没什么大事。今晚的酒不用花钱，倒是让他们挺高兴。宋小山说：“钉子哥，今天的钱省了，明天咱们去k歌吧。” 丁子文正要说话，见程家哥俩抬着一个家伙下来，后面还跟前男男女女好几个。这些人溜着墙边走，加上这会正放着一首很幽静的曲子，酒吧里灯光很暗，大多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丁子文的眼神却非常好，并且一眼就看出来，被抬的那小子胳膊让人卸脱臼了，人怕是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张允等人也看到了，面面相觑，用膝盖想也能猜到那小子肯定是被韩笑思揍了一顿。 他们一直看着那些人都出了酒吧，丁子文说：“咱们走吧，这两天你们谁都别到海西这边来。” 宋小山小声嘀咕道：“钉子哥，咱们这样是不是不讲义气啊？” 丁子文瞪了他一眼。张允捅了宋小山一下，说：“要是有事了钉子哥能不管么？” 又有一个小子问：“钉子哥，那酒吧的事怎么弄？”他们要接手的酒吧，可正是在海西区。 丁子文说：“先放放吧，过两天再说，反正也不急在这几天。” ※※※※※ 韩笑思从酒吧出来，见任涛和陆成杰都在门口，柯雨桐和雷叔则到了停车场那边。 任涛一看韩笑思出来，说：“老四……” 任涛、陆成杰两人知道韩笑思今天惹得麻烦不小，两人出来后面面相觑，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可又偏偏束手无策。程克强、赵冉那几个人，又有权又有势，而任、陆两人只是普通家庭出身，应对这个层面的麻烦，已经远超他们的能力范围。 韩笑思笑着冲他摆了摆手，那样子就跟没事人一样，说：“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不是我，你怎么可能见到那小子呢。”任涛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释怀，而且他觉得今天的事都是因自己而起，心里很是愧疚。 “我本来就是和朋友过来喝酒的，那小子也不是因为你才来的。”韩笑思又把话题引到了源头上，“说起来还是要祝贺你一下，你终于认清了一个人。” 任涛叹了口气，觉得心里乱糟糟的。话是这么说，可那七年的记忆又怎么能是说抹就抹去的呢？ 陆成杰说：“老四，这会也不早了，要不我们晚上都上你那去将就一下？” “好啊。”韩笑思顺嘴就答应下来，随即又反应过来最近这几天有特殊情况，可不比以往，连忙改口道，“今晚和朋友约了有事要谈，刚才说了一半。要不晚上你们还是回宿舍吧。” “哦，那好。”陆成杰哪知道韩笑思打得是什么主意。他觉得今晚出了事，三人凑一块能壮壮胆。要是程克强、赵冉那些人来找韩笑思的麻烦，他和任涛好坏也能算个帮手。刚才韩笑思和丁子文那些人说话，他们俩也看到了。想必和那些人在一起，韩笑思不会吃亏。 韩笑思反倒有些不放心他们，说：“有事打我电话。” 陆成杰点了点头，“等我们跟林洪打了招呼就回去。”抬头见柯雨桐和雷叔在停车场那边说话，心想：“老四的事如果求到林洪，大概会有和解的希望。不过已经麻烦了人家一次，再次开口就难了。要是班长帮忙的话，林洪应该会出面吧？” 柯雨桐心里的担忧一点不比陆成杰少，出来的时候，任涛、陆成杰的神sè她都看在眼里，但还顾不上他们，跟着雷叔往旁边的停车场走，把韩笑思打了赵冉的经过细述一遍。 雷叔说：“他自己惹的祸让他自己解决。” 柯雨桐见他似乎根本不当回事，心想：“哪有你这么当长辈的。”不过雷叔的这个态度，却让她安心了不少。接触时间虽然不长，但她能感觉到，雷叔不是个普通人。 又说：“雷叔，你是不是应该说说他。他如果总是跟人打架，好强斗勇，早晚会出事的，而且弄不好他自己也会受伤啊。他昨天就被一个坏蛋打了，胸口青了好大一块……”突见雷叔看着自己的目光十分怪异，心中生起一股怯意。 雷叔又好气又好笑，冷着脸说：“你说的那个坏蛋，就是我。” 这五人在外面各说各话，没多大工夫，程克强那些人就出来了。一帮人愤怒的目光都朝韩笑思瞪去。好几个人心里都在想：“这小子是个学生，反正也跑不了，早晚能收拾了他。” 林洪跟在这些人后面来出，见状心里也有些犯难。程克强、赵冉吃了这个亏，轻易不会善罢干休的，加再上韩笑思的xìng子，这件事恐怕没有和解的可能。 李德庆到旁边去取车，开过来之后，程克强、程克刚把赵冉放在了后座上。程克刚和另外两个女的都上了这辆车，朝医院开去。 程克强对林洪说：“林少，我也得到医院去看看，下次有机会再好好请你，今天实在是失礼了。” 林洪说：“不打紧的，你快去吧。” 程克强带着王妍去取车，经过柯雨桐时冲她点了点头。偶然一瞥，见到雷叔的越野车上的是军牌，再结合雷叔的形象和作风，心想：“柯雨桐的这个叔叔到底是干什么的？” 第39章 有什么可担心的？ 看着这些人先后离开，陆成杰说：“林洪，这次多谢你了。”任涛也上前道谢。 林洪说：“算不了什么，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看了一眼韩笑思，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 韩笑思笑着对林洪说：“什么时候得空了，咱们再喝一回。” “好。”林洪见他浑不在意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他是有恃无恐呢，还是根本不知道轻重？ 林洪和陆成杰三人打过招呼，就朝旁边的停车场走去，“雨桐。”他叫了一声。 柯雨桐对雷叔说：“雷叔，我过去一下。”见雷叔点了点头，朝林洪那边走去。 “和你说两句话。”林洪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干涩，笑了笑，“去我车里说吧。” 柯雨桐点了点头，跟他上了那辆黑sè的别克车。 任涛、陆成杰没发现那二人有什么不对。陆成杰本想再和雨桐说一声，求她出面给林洪说说韩笑思的事，但眼下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这时丁子文那些人也都出来了。他们又在酒吧里多呆了几分钟，免得再和程克强那些人碰面。 任涛和陆成杰见这伙人似乎都不是善类。但这个时候韩笑思和他们在一起，说不定反而更安全，当下和韩笑思道了别，到路边找车赶回学校。这会已经过了十一点，回去宿舍楼肯定已经关门了。不过在一个楼里住了三年，要是连楼下的门都叫不开，那也太失败了。 韩笑思说：“钉子哥，酒吧的事让我再想想，过两天和你一块去看看。” 丁子文说：“你忙你的事，不急在这几天。不过你要是有事一定记着吱声，不然可就是看不起我们。” “我知道。”韩笑思嘴上应承着，看着他们都上了车，冲他们摆了摆手。 回头看看，雷叔在车里抽烟，另一边林洪和柯雨桐在谈心。那两人谈些什么，不用想也能猜个大概。韩笑思也不愿再等他们，上了一辆出租先行回去。柯雨桐就让雷叔去照顾吧，既然装了，索xìng就装像一点。 回到屋里他先洗了个澡，然后就打开电脑在网上瞎逛。快十二点的时候，敲门声响起。韩笑思心想：“还挺快的。”过去开了门，依然回来浏览网页。 柯雨桐进了门说道：“雷叔送我回来的。我请他上来坐坐，他不肯。” 韩笑思心想，真把这当你家了？说：“我这块他就上来过一回。他要是跟你上来了才叫见鬼了。” “哦。” 韩笑思又坐到写字台前，说：“你赶紧睡吧，明天早点起来晨练。” 柯雨桐心想，这家伙还真跟个没事人似的。到卧室里换上新买的睡衣、拖鞋，又出来问道：“雷叔是做什么的？” “这个你应该问他啊。”韩笑思回过头斜了柯雨桐一眼，见她换上了那件新买的淡蓝sè真丝睡衣，不由多看了一眼，但很快又把头扭了回来。 柯雨桐问：“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 “你打了赵冉！”柯雨桐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想借此引起韩笑思的重视。 韩笑思说：“那又怎么样？不就是流了点鼻血么，大不了赔他点医药费，又没几个钱。” 柯雨桐搬了个凳子在韩笑思旁边坐了下来，说：“赵冉、程克强那种人会图那点医药费么？你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我看他们也没什么复杂的。”韩笑思无所谓地说道。 “让林洪帮你约一下赵冉，你们坐下来和解……”柯雨桐说这话时有点心虚，见韩笑思脸上露出戏谑地笑容，便把后面的话都省了，又说：“要不让雷叔帮你出面。”虽然不知道雷叔是做什么的，但她心里已经认定了雷叔不是普通人。 “哈！”韩笑思笑出声来，索xìng不看网页了，转过身来，“雷叔怕是巴不得有人能给我点教训，不过赵冉这家伙显然要让他失望了。” 柯雨桐回来的路上，尽量不着痕迹地打问雷叔对这事的态度，看他能不能帮上忙，雷叔却说：“那小子倔得要死，让他吃点苦头最好了。”因此听韩笑思这么说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看样子韩笑思似乎真不把赵冉当回事。 “你是不是自己有办法？”柯雨桐问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韩笑思看了看她又转开了头，“如果赵冉是个像任涛那样的人，你还会这么担心么？” 柯雨桐摇摇头：“任涛顶多再和你打一架。” “那你还担心什么？赵冉如果能把我打个鼻血长流，我认了。” “那不一样的！他一定会加倍报复你。” “我问你，”韩笑思的神情突然认真起来，“如果那会是赵冉打了我呢？” 柯雨桐被他问得怔了一下。韩笑思打了赵冉，这是既成事实，她一直在想该怎么应对这个后果。 韩笑思说：“如果我被他打了，他顶多给我点医药费，你说是不是？” 柯雨桐低着头没有说话。 韩笑思看着她，又说：“你之所以这么担心，是因为潜意识里已经将我和赵冉分了等级。他属于特权等级，而我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撞上有特权的人，当然是普通人会倒大霉，对不对？” “不，不是！”柯雨桐抬起头说道。 “那你还担心什么？”韩笑思又问。 柯雨桐轻轻叹了口气，说：“好吧。我们可以不认可特权等级这种说法。但你得承认，的确有人会利用手里的权力来达到他们的目的。以权谋私的事，哪里有都有。” “哦？”韩笑思笑了笑，“看来学生会里也有不少这种事？” 第40章 柔肠百转 柯雨桐也不否认，点了点头说：“人总是有私心的，除非超凡脱俗的圣人。你可以不认可这些东西，但你得承认它们确实存在，我们不仅无力改变，并且还要去适应。” 韩笑思笑了笑，说：“好了，你不用担心，赵冉不能把我怎么样。赶紧去睡吧。”没有制定规则的权力，那么就只能去适应规则，这个道理他可是很早就懂得了。 “能和我说说么？”柯雨桐还是不放心。 能被人关心总是幸福的，让关心自己的人无谓担心，总有些说不过去。韩笑思说：“赵冉他老子升迁在即，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允许赵冉瞎搞。等他老子安定下来，我也毕业走人了。” 这里面有个关键，韩笑思并没有说，但相信柯雨桐能明白。这件事林洪也起了很大作用。他不必做什么，只是当时在场作个旁观者，便会让赵家有所顾忌，不敢只手遮天。 柯雨桐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便点了点头，去卫生间冲澡。 韩笑思见她不再追问，轻轻吁了口气，点上了一支烟靠在了沙发上。 其实刚才他只说了一个方面。 赵冉在这种关键时候不太可能借助他父亲的权力来达到目的，可私下里找些人来整韩笑思却也是极可能的。不过他不可能闹得太大，毕竟是在天子脚下，不可能用一些极端手段。而十个八个的小流氓，韩笑思还不放在眼里，打不过难道还不会跑么？ 柯雨桐洗完澡出来，见韩笑思又在喝酒，忍不住说：“酒鬼！” 韩笑思见她头发上还挂着水珠，侧着头用毛巾擦拭，脸上的皮肤微微泛红，说不出的娇美可爱，竟生出了一种想把她抱在怀里的念头。连忙又点起支烟来，打消掉那个荒唐的念头，说：“你晚上和林洪谈得怎么样？” “要你管！” “我是管不着啊。不过我觉得林洪那人不错，你们俩挺合适的嘛！” 柯雨桐停止了擦拭头发，说：“你什么意思？” 韩笑思看着她说：“怕你后悔。” “难道你觉得我是一时冲动才要和他分手的？” 韩笑思点了点头，“难道不是么？” 柯雨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不多时眼中蒙上了层雾气。 韩笑思说：“现在后悔可能还来得及。” “不用你关心！”柯雨桐说着进了卧室。把门也关了起来。 韩笑思不由苦笑，伸指在额头上敲了敲，喃喃地说：“我怎么总是给自己找麻烦。” 柯雨桐趴到床上，感到十分委屈，泪水再也止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凉席上很快被打湿了一片。 和林洪分手，当然不是一时冲动。虽然上学期应允了做林洪的女朋友，但实际上除了这个名义之外，两人之间和以前根本没什么区别。她根本无法对林洪产生那种亲近的感觉，就连拉个手，也觉得极为别扭。 她觉得韩笑思就算不知道这些，也应该能猜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如果真有一个体贴的男朋友，还会有跳桥的那回事么？ 如果别人说林洪的好也就罢了，为什么他也要这么说呢？ “可恨的韩笑思！”她咬着牙在心里骂道，又想起晚上和林洪的谈话。 因为之前任涛的事，她心里有些畏惧单独面对林洪。不过两人的谈话却还算顺利，虽然刚开始时有一点尴尬，但说开了就好了。无可避免的是林洪看上去有些难过，她心里面也因此有一些歉疚。 前面自然说的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而后面却是在说韩笑思的麻烦。 关于韩笑思的麻烦，林洪答应会从中调停，不过他认为韩笑思恐怕不会接受这种和解方式，所以最后应承柯雨桐，如果赵冉用一些极端手段进行报复，他会尽可能的去阻止。 柯雨桐知道林洪能答应做到这些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毕竟他和韩笑思还算不上有什么交情。而且林洪虽然家里比赵冉强势得多，但不管是两家的长辈还是下面的人，并没有直统属关系，平时也没什么交集。硬要让林洪出头的话，只会让他欠下赵冉一个极大的人情。这种人情以后还起来，恐怕比韩笑思的麻烦还要麻烦。 柯雨桐做这些并不期望从韩笑思那里得到什么，就连一丝感激都不需要，却受不了韩笑思对她的这种态度。 她哭了一会，又想，韩笑思并非不理解自己，而是故意那么说的。少女的心思落在空处，这让她更觉得委屈，但同时又有些后悔。 前一次韩笑思和陆成杰通电话，她有意在旁边出声，便是存了些特别的心思。之后在他们吃饭时，对林洪抛出了分手的话题，虽然不是一时冲动，目的却不是那么单纯。 但韩笑思回来之后，她觉得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远。要不是有了五天的约定，恐怕那种疏远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一回在雷叔跟前说那些话，也有着相同的目的。此时回想起来，脸上不由有些发烧。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会有勇气，在雷叔面前说韩笑思胸口上的青紫。 雷叔虽然话很少，人看上去有些冷冰冰的，但那种亲昵的暗示，他不会听不出来。他会由此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轻浮么？似乎不会，雷叔对自己的态度还算是很和蔼的。 哎，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她心里轻叹道。 她能感觉到，韩笑思对自己并非一点都不动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不愿和自己发生那种感情，从一开始就在有意回避。或许真像两人约定的那样，四天之后，当她从这里出去，两人仅仅是普通的同学。 一想到这，她所有的委屈都化为了伤心。虽然不再抽噎，泪水却越来越多。侧过身子看着卧室的门，有些后悔把它关起来了。又满心希望它会被推开。 韩笑思听到卧室里面的哭声，几乎就想进去哄哄她。最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心想：长痛不如短痛，由她去吧。 第41章 晨练 早上六点半，韩笑思推开了卧室门，见床上的柯雨桐抱着个枕头缩成了一团，就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猫一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上前摇了她两下，说：“起床了！” 柯雨桐“嗯”了一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翻了个身又睡去了。 “嗨！”韩笑思又去摇她，见她光是哼哼，就是不起来，提起手在她翘起来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这声音有些夸张，韩笑思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用的劲并不大，但柯雨桐的睡衣实在很薄，手掌和她的臀部接触面又很充分，便造成了这个效果。 “坏了！”韩笑思心里叫道。 柯雨桐“哎哟”一声，趴在床上抽抽噎噎哭了起来。哭的原因有些复杂，一分是因疼痛，两分缘自伤心，另外还有三分委屈，剩下四分则是期望得到呵护，大概可算做撒娇。 韩笑思被她哭得有些不知所措，伸指敲了敲额头，觉得头似乎大了好几倍，说：“别哭了成么？”伸手去扳她肩头。谁知这丫头死命地拧着劲，一点都不配合。韩笑思抻着身子，使不上什么劲，扳了两下都没扳过来。 “好了，我认错行了吧？”韩笑思坐在床上，用力一扳，总算把她给扳了过来。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着实惹人怜惜，心里有几分不忍，扶她起来给她拭去泪水，说：“再哭可就来不及了。” 柯雨桐也不吭声，抱着韩笑思脖子，把身子蜷进他怀里。韩笑思只好抱着她哄了哄，心想，要是让陆成杰他们看到柯雨桐现在这个状况，怕是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吧？ 柯雨桐除了成绩好之外，个人能力也很出众，而且极具亲和力。学校里几次大型活动，她都是骨干，工作能力从老师到同学无不称赞，很有几分女强人的味道。 抱着温软的身子，要说坐怀不乱是假的。韩笑思收起心猿意马，说：“快去洗吧，再过一会可就来不及了。” 也不知道是柯雨桐哭累了，还是韩笑思哄劝起了效果，她放开韩笑思点了点头，去卫生间洗漱。 韩笑思长舒一口气，又催道：“快一点啊，咱们是去晨练，不用讲究太多。”生怕她再花上半天时间去打理自己。 柯雨桐从卫生间出来，见韩笑思换了一身白sè武术练功服，很是惊奇，说：“你怎么穿这个衣服？” “有了这身行头，才方便我开展工作。”韩笑思笑了笑，“你也快点吧。”说着出了卧室，把门带上了。 不多时柯雨桐也换好衣服出来：上身是件白sè运动t恤，下身一条深蓝sè短裤，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简简单单的一身装束，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有些不凡，浑身上下透着青chūn活力。 学校里男女生体育课是分开上的，韩笑思又从不热心校内的文体活动，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柯雨桐穿运动装，心里暗赞一番，问：“不戴帽子？” 柯雨桐摇头道：“太热了，走吧。” 两人下楼出了小区，一路往东走去。这天早上出了太阳，桑拿天已经过去了。虽然气温仍然很高，却不再像前几天那样闷得人难受。 小区东边不远有一个公园，过去曾是某位王公家里的后花园，如今已经成了这附近人们晨练的最佳场所。 两人进了园内，已经有不少人在内活动。韩笑思指着正中的湖说：“你绕着这个湖慢跑一圈，然后自己活动吧。” 这个湖并不大，只是形状很不规则，一圈下来大概七、八百米的样子。柯雨桐眼下不适宜太大的运动量，跑上一圈比较合适。 “你不跑么？”柯雨桐压了压腿，看着韩笑思问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韩笑思看上去不太jīng神，似乎是一晚都没睡好，眼圈隐隐有些发青。 “我去那。”韩笑思抬手指了指。那边有一个假山水池，旁边是一大片空地，现下已经聚了好些个身穿武术练功服的人，或推云手，或拿桩吞气，只不过绝大多都是大爷、大妈。 柯雨桐朝那边瞅瞅，又看了看韩笑思身上的衣服，觉得有些好笑，说：“你要跟他们一起打拳？” “说对了。”韩笑思点了点头，“你不要追求速度，比走路快一些就好。” “知道了。”柯雨桐冲他笑了笑，抬步沿湖边的水泥路面跑去。刚入学时，她也有晨练的习惯，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到cāo场上跑几圈。后来课业多了，再加上学生会和班上的工作，晨练的内容就变成了在床上补觉。 好久没有运动，一圈跑下来，还真是有些累了。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朝那处假山水池跑去，到了跟前放慢了脚步。只见韩笑思正和一个老者交谈。那老者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六十多岁的样子，jīng神矍铄，目光极为有神。 韩笑思见柯雨桐过来，冲她招了招手，对那老者说：“这是我同学柯雨桐。”又向柯雨桐介绍：“这是汤爷爷。”柯雨桐上前说：“汤爷爷好。”汤姓老者含笑冲她点了点头。 柯雨桐站在一旁听两人聊天，说的却是些溜鸟养鱼、栽花移草的心得，京城里老年人经常以此打发时间、陶冶xìng情，只是没想到韩笑思说起这些来也头头是道。 突听身后有人说：“嗨，韩！你今天总算是来了。”发音有些生硬，回过头便见到一个高鼻深目的高个子老外，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在这人身后，还有十几个老外，有男有女，还有一个黑人，年纪也都和说话那人差不多。这些人也都穿着练功服，并且还都带着把剑，看上去有些怪异。 第42章 太极 韩笑思笑着向这人说道：“啊，劳伦斯，你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怎么会呢？”劳伦斯耸耸肩膀，“除非下雨，我们天天都会来的。”又向汤姓老者说，“这里很多人都可以证明的，汤教授，对么？” 汤姓老者笑着点了点头。 剩下那些个老外，cāo着有些生硬的汉语，上前来和他们打招呼。这帮老外打过招呼，把配剑放在了一旁长椅上。 “迪安，快一点。”劳伦斯冲一个黑人小伙子喊道。 “来啦！真见鬼，你这样催促我，会让我心浮气躁，严重影响我的发挥！”迪安一边唠叨，一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袖珍音响走了过来。他讲的是美语，柯雨桐基本上能听懂，好奇地看着他走到韩笑思跟前。 “韩，你听听，是这个么？”迪安问道。 韩笑思说：“这个还是应该让汤教授听听，他是行家。” 迪安哈哈一笑，又把音响拿到汤教授跟前，放开了音乐，却是一段民乐。汤教授听了听，说：“是这个。” 韩笑思说：“好了，迪安，先把那个放一边。”又拍了拍手，“大家先打一遍，让我看看你们的进展。” 那帮老外很快在韩笑思面前站成两排，劳伦斯喊了声：“开始！” 只见他们双手下垂，五指轻舒，微微下蹲，左脚侧移半步，与肩齐宽站起。然后再次下蹲，两臂缓缓提至胸前，左臂半环，掌面向上成yīn掌，右掌翻过成阳掌，成抱球之势。随后身子右转，左手自面前划过，身子同时转向左边，正是一招野马分鬃。 柯雨桐识得他们打得是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这套拳流传极广，平常晨练时，那些打太极拳的大爷大妈们，打得差不多都是这一套。大二体育课时，这套拳法是必考项目，因此柯雨桐也认真学过。 京城里老外很多，学太极拳的有不少，不过这么近的距离看一帮老外打太极拳，对柯雨桐来说还是头一次。看他们神态凝重，打得似模似样，也忍不住跟在后面比划起来。迎上韩笑思的目光，见他含笑望着自己，不由信心更足。 一套拳很快就打完了，韩笑思首先肯定了大家的进步，然后对于每个人的不足之处一一点出。对于外国人来说，汉语是一门很难学的语言。这些老外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汉语功底，rì常交流问题也不大，但要jīng确领悟太极拳的动作要领却有些困难。因此韩笑思便以他们的母语交流。 柯雨桐见他一个人一个人的纠正，越看越是惊讶。韩笑思不仅美语流利地道，德语似乎也很有水准。至少从和他交流的那个人更情上来看是这样的。一直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还有些难以置信。 “你还可以，动作基本到位。”韩笑思面带微笑说道。 “哦。”柯雨桐回过神来，“言外之意是差得还远了？那你也指点指点我吧。” “那你得交学费。”韩笑思冲她挤了挤眼睛，然后走到两排人之前，对迪安打了个手势。迪安按下play键，飞快得跑回自己的位置。 体育课上学太极拳，只要有七分形似，老师差不多就会给满分。从这个要求就能看出，学生最后达到的程度有限得很。柯雨桐也不例外，和前面那些老外相比恐怕还有不如。她见韩笑思站在前面，知道他要示范，倒想看看他有什么水准。 当然，柯雨桐早就想到，韩笑思敢给这些老外当老师，自然是应该有一些水平的，至少比自己要高明不少。只是真正见他打起拳来，才知道这个差距有多大。 正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同样是一招起式，韩笑思做起来给人的感觉便大不一样。接下来左右两式野马分鬃，再下来是白鹤亮翅。 这一招有点像电影里黄飞鸿的招牌动作，只不过下手为阳掌，重心也没有放那么低。微风轻送，带得韩笑思衣衫轻摆，再加上太极拳的伴奏配乐，很有几太极大师的架式。 他这几式使出来，如行云流水，绝无半点凝滞，招式之间节节贯串，如长江大河般连绵不绝。只觉他无一刻不在动，而每一个动作又清晰无比。 太极拳讲究以意带力、意在力先，一招一式劲断意不断，显时气势若虹，隐时烟消云散。这些要领当初老师教太极拳时也讲过，柯雨桐模模糊糊还有些印象。虽然记不清当时老师是怎么说的，但眼前的韩笑思却已经很好的诠释了那种境界。而且柯雨桐相信，当初教自己太极拳的老师比起韩笑思来也是远远不及。 其实柯雨桐对于太极拳的理解，恐怕连皮毛都算不上，但这不妨碍她得出这个结论。很多时候便是这样，极高的造诣连门外汉都能看出好来，虽然他说不上到底好在哪里。 “好！” 身后传来几声喝彩。柯雨桐回首看去，这才发现原本四下里散着的老头、老太们都到了这边，跟着一起打太极拳。那位汤教授就在自己旁边不远。还有几个不打拳的在一旁观看，刚才的彩声便是他们所发。 一套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随着音乐的伴奏一连打了三遍。打完之后，迪安上前说：“韩，你觉得我今天怎么样？我觉得听着音乐打拳很有感觉。” “很不错。”韩笑思点点头，“看来你对音乐节奏很敏感。” “那当然，这是天生的！”迪安很自豪地说道，又做了几个动作，却是街舞。配上他现在所穿的练功服，看上去很是滑稽。 第43章 生财有道 “嗨！我说，该下一个项目了。”劳伦斯说着走了过来，扔给迪安一把剑，“快过来伙计！” 韩笑思说：“怎么，你们还要学太极剑？” “当然！”迪安把剑抽出了一半，翻着眼睛说，“你不会要加收我们的学费吧？” “不会，”韩笑思笑了笑，“当然不会。” 这时汤教授走到前面来，递给韩笑思一柄剑。韩笑思冲汤教授点了点头，提剑站在了前面。一干老头老太在他身后站好。劳伦斯那些人则站在了后面。 流传比较广的、经常在老年人晨练中见到的太极剑法有两种，一为三十二式，一为四十二式。韩笑思此时所施展的却是四十九式武当太极剑法。 柯雨桐从来没学过太极剑法，站在后面跟着学了几下，觉得跟不上便放弃了。她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韩笑思舞剑。他给人一种淡定从容的感觉，一招一式洒脱自如，就这么看着也是一种极大的享受，不觉有些入迷了。 劳伦斯那些人却比划得很起劲，尽管动作走形，有点像拿桃木剑作法的妖道，却还是有那么些意思，并且坚持跟了下来。 韩笑思两遍太极剑使完，晨练便算是结束了。劳伦斯那些人跟他打过招呼便自离去，一众老头老太们也都散了。 汤教授和韩笑思踱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柯雨桐出来时带得有面巾纸，见他们额头上有汗，便拿出递了上去：“汤爷爷，你擦擦汗。” 汤教授向她笑笑，“谢谢丫头。”又对韩笑思说：“这套剑法我都学了一年多了，还是没有头脑。”说着摇了摇头，很遗憾的样子。 韩笑思也从柯雨桐手里接过来擦了擦额头，说：“一年并不长。我跟方爷爷学了十年，才算是摸着了一点门道。” “我跟老方也见过两面，没想到他还是个太极高手。”汤教授说着很是感慨，“更没想到你竟然是他的学生。” “我可算不上方爷爷的学生，只学了点皮毛而已。” “一点皮毛吗？”汤教授笑着拍了拍韩笑思的肩膀，“那老方不是成神仙了？” 柯雨桐不太清楚两人聊的是什么，也不关心，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坐着。韩笑思和汤教授闲聊了一会，大概歇得差不多了，三人一起朝公园外走去。 汤教授说：“小四啊，你好长时间没到我那去了。怎么放假了反倒没时间了？” “我在打工，积累点工作经验。” “有空了就过来。” “好。” 汤教授指了指柯雨桐，“带着丫头一起来。” 韩笑思咧了咧嘴，心想柯雨桐还真是不一般，在旁边一言不发，也能让人产生好感。上回是雷叔，这一回是汤教授。 三人一到门口，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就迎了上来，叫了声：“汤教授。”又朝韩笑思点点头，从他手里接过晨练时用的剑。 把汤教授送上停在门口的红旗轿车，两朝车子摆了摆手。汤教授又打开车窗说：“有空一定过来，陪我下两盘棋也是好的。” 韩笑思点头道：“一定。”见车子开走，侧过头看了看柯雨桐，又摇了摇头。 柯雨桐问：“怎么了？” 韩笑思说：“没什么，走吧。” 这天早上起得比较早，两人往回走的时候，都感到肚子有些饿了。走到一个巷子口，韩笑思见里面一排卖早餐的小摊，拉了柯雨桐一把，两人钻进了巷子。 排头第二家是卖豆汁、焦圈、肉饼什么的，这是京城最常见的早点小吃。韩笑思闻了闻飘出来的香味，似乎还挺正宗，说：“就这吧。” 柯雨桐看了一眼大保温桶里的绿糊糊，这东西她尝过一回，印象深刻，连忙拽住韩笑思：“还是换一家吧。” 韩笑思看了她一眼，遗憾地摇了摇头。豆汁的味道的确有很多京城的外地人不习惯，而现在柯雨桐也的确不适合喝这种东西。 两人再往前走，找了一家卖豆浆油条的。这东西全国都有，符合大众口味。这会已经过了吃早餐的高峰，人并不太多，两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 柯雨桐问：“汤爷爷是做什么的？” “你怎么总爱问东问西的？”韩笑思说。 “不说算了。”柯雨桐小声嘀咕道。 韩笑思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说：“汤爷爷是音乐学院的教授。” “哦。”柯雨桐点了点头。京城里不光是官多，享受特殊待遇的专家教授什么的也很多，听了也不在意，又问：“那你们说的方爷爷又是谁？” “是一个老头。” “废话！” 韩笑思笑了笑，补充道：“是一个教我打太极拳的老头，说了你又不认识。” 柯雨桐又问：“那些外国人，真的向你交学费？”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是白教的？这也是我的谋生手段。劳伦斯那些人已经是我的第三批外国学生了。” “你收他们多少钱？” “每人每次一百块。” 柯雨桐吃了一惊，照这么算早上那么一会的工夫韩笑思就赚了一千多块钱，说道：“你也太黑了。” “黑什么？”韩笑思对她的这个评价很是不满，“我可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公园里打拳的人那么多，他们非要跟我学，我有什么办法？像我这么好的老师，轻易可是碰不着的。”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柯雨桐撇着嘴说道，“你天天教他们打拳？” “哪啊，周六或者周rì的早上，一个月最多也就五、六次。我哪有功夫天天教他们？” 第44章 不速之客 “你可真会宰老外。”柯雨桐心下盘算，就算一个月教四回，也差不多能挣五千块。这个收入在京城也绝对不算低。学校刚毕业的同学，工资能有这一半就不错了。 韩笑思洋洋自得地说道：“我在锻炼身体的同时，又解决了生存问题。再说了，这也是弘扬民族文化，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你想学不？学的话我可以给你打折。” 柯雨桐“哼”了声，却有些心动。又问：“你的美语很地道嘛，在哪学的？” “当然是跟洋鬼子学的。” “不会是跟你的那些洋学生学的吧？” 韩笑思笑了笑，说：“语言嘛，要多交流才能学好。放着那么好的资源，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一下呢？” 柯雨桐简直有些无话可说了。觉得这家伙真是吃人不吐骨头。问道：“可为什么你的英语成绩总是平平呢？是故意隐藏？” “有什么可隐藏的？”韩笑思又好气又好笑，“你找十个美国佬去考四、六级，能有一个比我考得好就不错了。”指了指她的碗，“光知道问东问西，赶紧吃！” 柯雨桐夹起根油条，慢慢吃了起来。随着和韩笑思相处时间的增长，应该说对他的了解更多了，可偏偏觉得越来越看不透这家伙。难道过去的三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吃完了早餐，两人慢慢往回走。经过超市时，柯雨桐说要买些东西。韩笑思跟她进去，见她直奔卖蔬菜的地方，问道：“你要买菜？” “我想学着烧菜，以后就可以照顾自己的口味了。可以教我么？”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她说出几分伤感来。 韩笑思心里叹着气，对她的言外之意装着没听懂，帮她一起选菜。在果蔬区逛了一圈，又去了旁边的水产区，最后买了一堆食材。这还是因为柯雨桐的生理原因，一些凉xìng重的食物都被放弃的结果。 回到屋内，各个冲了个澡。随后柯雨桐进了卧室，韩笑思无聊的看了会电视，又去上网。 在网上逛了半天，韩笑思觉得有些厌烦，想问问老三他们最近有没有玩什么新的网游。宿舍里的几个人都喜欢玩网游，但却有一个毛病，只玩公测阶段，那种开荒的乐趣是他们最喜欢的。 摸出手机一看，居然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便插上充电器扔在一边。正准备找本小说来看，见卧室门打开，柯雨桐出来了，身上穿的是一件淡绿sè长裙。 “好看么？”她一边问一边在韩笑思眼前转了几圈。 “不错。” 柯雨桐又回到了卧室。不一会再出来时，身上又换了衣服。 “这件怎么样？” “还行。” 柯雨桐撇了撇嘴，似乎对他这个评价不太满意。回到卧室，再出来时，换了身休闲装。 韩笑思皱着眉头，说：“这个不好。” “哪里不好？”柯雨桐很奇怪地问道。 “嗯，这个嘛……”韩笑思沉吟了一下，很认真的说：“让我想一想，想到了告诉你。” “讨厌！”柯雨桐说了一声，娇嗔的味道很明显，又回到卧室。 韩笑思心想，她买的几件衣服都显摆完了，下面要秀什么呢，难道是内衣么？正寻思着，卧室门开了。韩笑思一看之下，立即起身拍手笑道：“这件不错，最适合你了！” “好了，该教我做饭了。” “敢情拿我的衣服当工作服呢？”看着柯雨桐穿着自己的t恤进了厨房，韩笑思很无奈地嘟囔了一句。 烧家常菜这种工作，说难不难，因为对于刀功、造型什么的都不用太讲究。但要做得好吃，却也不是太容易。在柯雨桐的坚持下，韩笑思只能做指导，所有的工作都由她自己完成。 柯雨桐虽然手很生，但好在人聪明，又很细心，还有些临危不乱的大将风范，除了慢一些，别的毛病都不大。下作料时更是拿出了中学里做化学实验的工夫，一点点的添加。每道菜出来，韩笑思都先尝一口，发现味道还算过关，心中不由感叹，名师果然出高徒。 几道菜弄好，已经快一点钟了。幸亏早餐吃得比较晚，两人的肚子还能忍受。刚把菜摆好，敲门声突然响起。 韩笑思走到门前，通过猫眼往外看了看，一看之下极感意外。 柯雨桐见他一脸疑惑，也凑到猫眼上去看了看，小声问道：“这是谁啊？” “还记着你跳桥的那一出不？这位就是当时桥上那个jǐng察，说起来人家也算是救了你。” “是他！”柯雨桐小声惊呼道。那晚她和姚jǐng司只照了一个面，当时又是心慌意乱，再加上门外的姚jǐng司穿的是便装，所以没有认出来。 韩笑思拍了拍柯雨桐肩膀，示意她站开，打开门招呼说：“姚大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姚jǐng司面带微笑，说：“闲着没事，过来逛逛。欢迎不？” “当然欢迎了。”韩笑思把姚jǐng司让进屋里。 姚jǐng司向柯雨桐笑着点了点头，又颇有深意地看了韩笑思一眼，那意思是让你小子装，被我抓了现形吧？ 韩笑思心想，这回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明白了，索xìng什么也不解释。反正估计姚jǐng司在心里早就把自己和柯雨桐的问题定xìng了。 姚jǐng司看到桌上的饭菜，说：“哟，您二位还没吃呢？” 韩笑思说：“是啊，这不才刚做好。” “小rì子过得不错嘛！”姚jǐng司见桌上有鱼有肉，蔬菜搭配也很有特sè，不由赞了一声。 第45章 运气不错 姚jǐng司闻到飘来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折腾了一早上，还没顾上吃饭。” 柯雨桐掩嘴笑了笑，说：“姚大哥一起吃吧。”到厨房又取了碗筷，见姚jǐng司要接，却没给他，指着卫生间说：“先洗手！” “是的，是的。”姚jǐng司讪笑着点了点头，进了卫生间。 柯雨桐放下碗筷，看了韩笑思一眼。韩笑思笑了笑，示意她别担心。 虽然只和姚jǐng司打过一次交道，但两人对这位jǐng察叔叔都很有好感。韩笑思那天就想，能和这人交个朋友也是件不错的事。 不过要说他没事过来逛逛，顺便蹭顿饭吃，恐怕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但应该可以肯定，他至少不是来给两人添麻烦的。 姚jǐng司洗了手，在桌边坐了下来。 “喝两盅不？”韩笑思问道。 姚jǐng司连忙说：“今天不行，我开着车呢。知法犯法可是罪加一等！” 柯雨桐说：“姚大哥，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姚永，永远的永。”姚jǐng司笑了笑，“怎么，嫌吃亏了？” “哪啊，姚大哥你吃菜。”柯雨桐特意多取了双筷子，拿起来给了几样菜放进姚永碗里。 姚永一边吃一边赞，连称好吃。第一回下厨就有人给捧场，柯雨桐很是高兴，又往韩笑思碗里添菜。 吃了一会，韩笑思又拿出烟来给姚永发上，说道：“姚大哥，你不会是专门来蹭饭的吧。” 姚永点上烟，看着韩笑思说：“是找你有点事。” 柯雨桐心里一紧，试探着问道：“是赵冉？” 姚永点了点头，对韩笑思说：“你小子胆子还真够大的，连赵冉都敢揍。” 柯雨桐连忙问：“姚大哥，你不会是来抓他的吧？” 姚永摇头道：“哪能啊。就算是，吃了你们这顿饭，我还好意思抓他么？” 柯雨桐稍稍宽了下心，又给姚永添菜。姚永忙说：“我自己来就好。你放心，我这人从来不会客气。” 韩笑思苦笑道：“你还挺神的，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姚永笑了笑，说：“这又不难，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你上我宿舍去了？”韩笑思说着拿过了旁边充电的手机，拨掉充电器开了机，果然很快就收到四五条短信，都是陆成杰和任涛发的。 柯雨桐问：“他这事麻烦么？” 姚永说：“说实话，具体情况我到现在还不清楚。你们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柯雨桐就把前一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姚永听得直摇头，又问韩笑思：“你下手是不是挺重啊，赵冉那小子都住院了。” 韩笑思嘿地笑了声，说：“他那是装死狗呢。” 姚永很郑重的说：“这事你可不能瞒我，要不我就是想帮你也没辙。”韩笑思那晚翻身上桥的动作给他的印象极为深刻，他估计这小子身手不会差，要是把赵冉打个半身不遂什么的，事实可就大发了。虽然从赵冉家的反应来看，这种可能xìng不太大。 韩笑思说：“他就是胳膊和手腕脱臼了，到医院安上就没事了。鼻子上那一下我很有分寸，就是让他出点血，鼻梁骨指定没事。” 姚永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心中极为惊讶。这倒不是因为他打了赵冉，而是他所采用的手段。沉吟了一下又笑了起来，说：“这么说赵冉这个亏是吃定了。” 柯雨桐见他幸灾乐祸的样子，又是奇怪又是好笑，问道：“姚大哥，你跟赵冉有过节？” 姚永板着脸说：“胡说！我是人民jǐng察，跟任何人都没有私怨。”说着又笑了，“只不过看到有些人倒霉，心情比较愉悦。唉，今儿个要不是开车，肯定跟你喝几杯。” 他这样子是摆明了不待见赵冉，柯雨桐虽然好奇，却不好再追问。 姚永又对韩笑思说：“不过我还是要说你，没事别跟人打架。赵冉这事虽然不大，可要是把你拘留十天半个月的，最后谁吃的亏大一点？” 韩笑思心想他说的也是实情。只要打架伤人的情况属实，处以治安拘留，根本算不上以权谋私、滥用职权。虽然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亏总会吃一点的。 要是赵冉再狠一点，买通两个jǐng察，把自己铐进去先揍一顿并非没有可能。或者铐在暖气管子上蹲一晚上，那种滋味也绝对不好受。只要身上没留下明伤，找来律师也恐怕不管用。 韩笑思虽然心里还有小算盘，自忖能应付这种麻烦，这时却不方便说，笑了笑对柯雨桐说：“我得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柯雨桐有点莫名其妙。 韩笑思说：“要不是你那天演的那一出，咱们就不会认识姚大哥。那样的话恐怕我这会已经被关进去了。” 柯雨桐虽然不笨，终究是社会经验差了些，对于一些yīn暗面认识不到，听他这么一说，仍然只是似懂非懂。 姚永说：“还真让你说着了，今天我本来是休假的。” 他今天早上起来，发现天气热是热，却不那么闷了，便想出去活动活动，约了几个朋友准备去水库钓鱼。正准备出发，手下小刘打来电话，给他汇报了个情况。 小刘名叫刘海涛，柯雨桐跳桥那天晚上，跟着姚永的两个人里就有他一个。他早上去上班，没多长时间接到上面的电话，说有一个叫韩笑思的学生把建委副主任的儿子赵冉给打了，让他带几个人去查一查，把那个学生带回来拘留几天，给他点教训。 第46章 横生枝节 从上面交待下来的情况来看，叫韩笑思的那个学生完全属于道德败坏目无法纪的问题青年，而且还有好几个人作证，小刘作为下面的办事人员，要做的只是把那个学生带回来就行了。 不过刘海涛虽然没跟赵冉打过交道，对这个名字却一点都不陌生。居然有个学生把这家伙给打了，这让他有些好奇，于是从电脑里找到韩笑思的档案，看了几眼之后突然间有了印象，立即打电话过去向姚永求证。 姚永对韩笑思的印象就深刻多了。一听之后，心想，那小子还有点意思，赵冉那家伙却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人之间还不一定是怎么回事，不如帮韩笑思一把。问清了韩笑思的宿舍，便让小刘带人去赵冉所在的医院了解情况，自己则去了华青大学，路上推掉了钓友的聚会，受了好一通埋怨。 宿舍里任涛和陆成杰都在。姚永也没亮明身份，只说是韩笑思的朋友，知道他有了麻烦，而自己能帮他解决这个麻烦。任涛、陆成杰两人在姚永面前显得比较稚嫩，不过他们还是留了个心眼，暗中给韩笑思打电话，谁知竟然打不通。发了几条短信，也不见回音。 姚永看在眼里也不揭穿，只是晓以利害，让他们知道韩笑思当下比较危险。 任、陆两人哪里是姚永的对手，很快就把韩笑思给卖了，说出了他租房的地址。 姚永从华青出来，倒没急着去找韩笑思，而是先去了赵冉所在的医院。小刘和另外几个人已经在那呆了好一会了。 小刘和另外几人虽然到得早，却见不着赵冉的人。除了程克强、李德庆等人作证外，医院的治疗情况也看不到，原因是人家说这家医院不在他们的辖区之内。 这套狗屁不通的理论让小刘很是恼火，却又不好发作。让赵冉出具验伤报告，那边也是拖拖拉拉。李德庆还站出来说：“我们作证还不够么？你现在应该去拘留肇事者，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小刘倒是惹不起这家伙，只能避开。正郁闷的时候，看到姚永来了，连忙把情况跟他说了。 姚永一听，心知赵冉肯定是在装蒜，也不废话，带着小刘几个就出了医院，让他们先回jǐng局里，自己去找韩笑思。 ※※※※※ 柯雨桐听姚永说完，还不能全然放心，又追问下去。 姚永就给她解释：“光是打破鼻子，还够不上拘留。要不拘留所里不是人满为患了？我看赵冉也不敢弄出一份比较出格的验伤报告，那样事情的xìng质可就变了。你放心吧，没事！” 柯雨桐给姚永添菜又殷勤了几分，弄得姚永有些不好意思。他跑过来也有想和韩笑思交朋友的意思，两人虽然年纪上差了好几岁，却感到很投缘。而柯雨桐这个样子，倒好像给了人家多大恩惠似的。 韩笑思却想到了另一方面，说道：“姚大哥，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不过你上面交待下来的事，你这样好交差么？” “我按照程序办事，有什么不好交差的？”姚永显然对韩笑思前面一句话很感冒，拍了拍他肩膀，“赵主任再牛，又不是我们部门的领导，还能管到我头上啊？” 柯雨桐问：“姚大哥，你跟赵冉是不是很熟啊？” “应该算是吧。”姚永笑了笑，“那小子是我大学同学。” 韩笑思和柯雨桐对望一眼，都想，姚永要是和赵冉过去没有过节才出鬼了。不过以赵冉那德xìng，看不惯他的和他看不惯的怕是大有人在。 柯雨桐终于放下心来，吃起自己烧的菜才品出了滋味。韩笑思看到她刚才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问：“要不要热一下？” “不用了。”柯雨桐冲他笑笑。 旁边看着的姚永笑眯眯地说：“相敬如宾呐。”说得柯雨桐脸sè绯红。 韩笑思也有些尴尬，正想说句话找回场子，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同学郭跃打来的。郭跃就在他们对门宿舍，放假也没回家，前些天几人还一起打过牌。 接通后听那边说：“韩笑思？”声音有些焦急。 “是我，怎么了？” “有四个家伙把任涛拽进了‘森林风暴’，我看那些人都不像好人。陆成杰也和他们在一起，脸上有个印子，好像是被那些人给打了。” 韩笑思心头火起，骂了句脏话，问道：“他们刚进去？” “对！我就在马路对面。” “我马上过去，你在那等我一会。” 韩笑思挂了电话，就听柯雨桐说：“我也去！”没办法，他的手机声音太大，根本不需要解释，旁人都听见了。 韩笑思眉毛一挑，说：“你去干什么？好好在家呆着。”语气不容置疑。 姚永皱了皱眉，说：“我去看看。”话语同样不容人反驳。 三人都怀疑这个突发事件和前一晚的事有关。韩笑思知道自己劝得动柯雨桐，却一定说不动姚永，这事恰恰在姚永的辖区和职权范围之内。 柯雨桐见两人说走就走，只来得及说了声：“小心点。” 到了楼下，姚永指着自己的车说：“上车。” 韩笑思见居然不是jǐng车，而是一辆银灰sè奥迪a4，有些讶异，说：“姚大哥发财得很呐！” “什么话？”姚永瞪了韩笑思一眼，“这是我老婆的车。” 韩笑思见车内装饰，果然有些脂粉气，笑了笑，跟着他上了车，脸sè又沉了下来。 ※※※※※※※※※※ ps：又是新的一天了，各位手里又有推荐票了哈。：） 第47章 无良打手 车子出了小区，开了没一会，韩笑思突然说：“姚大哥，让我先过去吧。” 姚永知道他打得是什么主意，看了他一眼没有吱声。韩笑思又说：“就当是帮我个忙吧。” “你是不是真想进拘留所呆几天？”姚永横了他一眼，“再说你就那么有把握？你知道他们有几个人？那些人又是什么货sè？” 韩笑思说：“我有分寸的。” 姚永没有说话，只是开着车往那边赶。韩笑思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开到一个路口，姚永停下了车，说：“我十五分钟后往那边赶。” “谢了！”韩笑思跳下了车。 姚永看着韩笑思上了一辆出租车，轻声自语道：“我可是越来越没有原则了。”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刘海涛打过电话去：“小刘，你带上些人，十五分钟以后出发去‘森林风暴’。” ※※※※※ 森林风暴是一家酒吧，正是丁子文准备接手的那一个。这也算不上巧，只是因为华青那附近，有点模样的而又从中午就开始营业的就这么一家。绝大多数酒吧都是下午才开始营业。 韩笑思下了车就看到郭跃和他女朋友尹玲在马路边上，焦急地四处张望，忙走了过去。郭跃看到他，脸上露出喜sè，又往他身后看了看，说：“就你一个？” 韩笑思对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说：“有几个朋友在后边。他们还在里面？” 郭跃点头道：“一直没有出来。” “我进去看看，你们忙你们的吧。”韩笑思说着便要过马路。 “我跟你去！”郭跃说着跟了上来。韩笑思正要阻止，听到尹玲在后面叫了声：“郭跃！” 两人回过头，见尹玲一脸担心，却没有阻止，只说：“小心点。” 韩笑思心想任涛要是能找个这样的女朋友倒是不错，对郭跃说：“你就别去了。” 郭跃不同意，说：“都是同学，见着了哪能不搭把手。” 韩笑思说：“我进去是拖住他们，人多了他们会以为我们是去打架的。我朋友很快就会过来，你帮我在这等一下吧。”把姚永奥迪车号告诉了他，幸好那会瞥了一眼，还记得住。见郭跃还在犹豫，拍了拍他肩膀，说：“拜托了！”径直穿过马路，进了酒吧。 才刚过中午，酒吧里稀稀拉拉的没多少人，服务员也没几个。韩笑思扫了一眼，便向二楼走去。 楼上也有个大厅，比下面的稍小一点，周围一圈是包厢。离楼梯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穿着黑sè背心，左边胳膊上纹着一条蛇，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似乎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个不良分子。 小青年用自认为最凶悍的目光看了韩笑思一眼，说：“上面包场。”又扭过头去，继续喝他的酒。 韩笑思心想：“还有放哨的？”走过去从在那小青年对面。那青年斜着眼睛瞪着他说：“让你滚下去，没听见啊？” 韩笑思笑了笑，说：“哥们，你们踩过界了。” “你谁啊？”小青年扭正了身子，上下打量了韩笑思一眼，“混哪的？” 韩笑思不答，眼角朝最里面的包厢瞄了一眼，那边隐隐有声音传出，说：“你老大是谁？” 京城好多年前就开始严打，数次搞下来，那些有黑社会xìng质的团体，被铲除得干干净净。有些漏网之鱼，也都跑到了外地，或是做了别的行当。 但不良分子却还是有的，并且还不少。除了小偷小摸之外，这些人还会干一些从学生身上讹钱之类的勾当，偶尔也给出钱的人充当打手。各个小团伙之间也会有摩擦，斗殴的事时有发生，但大多时候都不太离谱，很少闹出人命。 不得不说，电影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这些个不良分子喜欢讲一些很“古惑”的切口，觉得这样才够*，才更符合自己出来“混”的身份。 小青年愣了一下，旋即大怒，觉得韩笑思非常不给他面子，瞪着眼睛骂道：“我他妈问你呢！” 韩笑思脸上笑容依旧，目光却突然变得冰冷，右手如灵蛇般探出，扣在了小青年的脖子上，那小青年的脸很快就成了猪肝sè，嗓子里发出“荷”、“荷”地声音。 “你老大是谁？”韩笑思又问道。 小青年一只手去掰韩笑思扣在他脖子上的手，另一只手朝桌子上的酒瓶摸去。 韩笑思脸sè一寒，手上又加了两分力道。小青年的眼珠子变得像死鱼一样，舌头吐出来半截，两只手都抬了起来，示意求饶。 韩笑思手上松了松，说：“不要喊，回答我的问题。” 小青年忙不迭地点了下头。韩笑思手上松了轻，却依然卡在他脖子上。 小青年咳嗽几下，说：“我老大是李明。” 这个名字韩笑思却不陌生。李明都快成了程克刚的专用打手了。上一回程克刚泡了一个女孩，事后又把那女孩的男朋友打了一顿的事，就是由李明这伙人干的。 “里面有几个人？” “八……八个。” “谢了。”韩笑思收回了手，心想八个人倒是有些不好对付。 那青年趴在桌子上一顿咳嗽，韩笑思手掌一挥，斩在那小青年脖子后面，让他昏厥过去。 起身走到那包厢外面，侧耳细听，有几个人骂骂咧咧，似乎是让任涛和陆成杰花钱了事。陆成杰说：“我们哪有那们么多钱？” 一个人说：“没钱？你学费不是还没交么？到时候给老子拿过来，这事就算结了。” 韩笑思心想，原来这些人是想讹诈，这样看来任涛和陆成杰应该还没吃什么大亏。 第48章 自己动手 转头看见死狗一样趴在桌子上的小青年，韩笑思过去想把他拎起来。无奈这家伙只穿了个小背心，一抓就撕烂了。见这家伙头发又密又长，心想：“哥们，谁让你不穿件正经衣服，可怪不得我了。”抓住那家伙头发，从地上拖了过去，一脚踢开那间包厢的门，把手上的小青年扔了进去。 里面的人惊呼一声，接着就叫骂起来。那小青年摔了一下醒了过来，哼哼唧唧地叫了两声。李明上去想问问情况，早有几个家伙忍不住，冲出了包厢。 当先出来这人还没看清楚状况，就感到眼前一黑，接着肩膀一痛，胸口一滞，人就朝后飞去。他后面两人跟得太近，想扶一把或是躲开都来不及了，三人摔在一块，滚到了地上。 李明又惊又怒，喝道：“什么人？” 韩笑思对着里面大声道：“李明，给我滚出来！” 任涛和陆成杰对韩笑思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听了心中一喜，脸上难免有所表露。不过这时却没人注意他们，因为韩笑思从开始就没表露出一丝和他们有关的信息。 李明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有些惊疑不定，见被扔进来的那小子爬了起来，忙问：“几个人？” 那小子伸出一根手指，“一个，说我们踩过界了。” 这时前面摔成一团的三人也爬了起来，一个人胳膊脱臼，疼得直叫，另外两人都没什么事。 李明一听，一个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其他人跟他一个想法，拿出随身带的钢管铁棍之类的东西，挥舞着就冲了出去。 这些人要是都拿着家伙一拥而上，韩笑思还真不好对付，十有仈jiǔ要进行战略xìng撤退，然后伺机在后面拍拍黑砖。不过包厢的门就那么大一点，一回出来两个人都极为勉强。韩笑思踹飞第一个人后就藏身门侧，见里面先后出来两人，双掌齐下，把他们右臂打脱了臼。 那两人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抱着胳膊叫唤起来。韩笑思一脚一个，把他们踢到一边。闪身到了门前，见里面两人正在愣神，当下毫不客气，手起掌落，让他们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时还能正常活动的只剩下了李明和另外一人。这两人见了同伙哭爹喊娘的惨样，都愣住了。 韩笑思进得屋来，正想让任涛、陆成杰两人先出去，转头见陆成杰脸上老大一个巴掌印，紫红紫红的，鼻血还挂在脸上。任涛的脸上青了几块，眼睛成了熊猫，嘴角挂着血丝，模样比陆成杰还惨，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问道：“谁打的？” 那两人也不说话，只是齐齐拿眼睛瞪着李明。 韩笑思说通姚永，自己先到一步，就是怕任涛和陆成杰吃了亏没地方找去。虽说这些人进了jǐng局也会有些苦头吃，但意义完全不同，总不如自己下手解恨。而且过去的事情证明，很多人会进去转一圈，而后又毫发无损的出来。 刚才他在门外偷听，以为任涛、陆成杰没什么事，所以下手并不重，只当给这些人一个教训让他们以后不敢乱来。没想到两个人已经被好揍了一顿，这口气是无论如何咽不下去的。 李明见了韩笑思的目光，心里一寒，却不愿意输了面子，反而踏上一步，说：“你小子混哪的？” 韩笑思直勾勾的盯着他，慢慢走了过去。 另外一个还能活蹦乱跳的家伙见韩笑思的注意力在李明身上，悄悄向旁边蹭了点，摸起桌上的钢管就朝韩笑思脑后招呼过去。 任涛和陆成杰见状大惊，一边喊“小心”一边冲了上去。他们才刚举步，就见到韩笑思抬起一脚，正中那小子胸口。 这一脚可比早先那脚狠多了。那小子身子飞起，“砰”的一声撞在墙上，身子软了下去，好半天都喘不上来一口气，脸sè变得煞白。 李明又是一惊，韩笑思身子不动一脚踢出，又快又狠，他自忖不是对手，但要是不找回场子，以后也不用带人出来混了，当下恶向胆边生，从腰上摸出弹簧刀，“卡”的一声轻响，带血槽的刀刃弹了出来，瞄着韩笑思的胸口就捅了过去。 混混们平时打架所用的器械一般为钢管、板砖之类的东西，有时也会用到片刀，但极少会用到匕首。片刀、钢管那些东西看上去很唬人，但只要有点分寸，一般不会造成致命的伤。而匕首这东西却太容易弄出人命了。 李明亮出尖刀，便是存了拼命的架势。只不过他虽然够狠，速度比起雷叔却差得太远。 韩笑思见他拿出弹簧刀来，脸sè一寒，一抬手擒住李明手腕，向外一扭，只听“卡擦”一声脆响，扭折了他的腕骨。 李明尖声惨叫，手里弹簧刀掉在了一边。他这只手就算医好，灵活xìng也将大不如前，而且使不得重力。 韩笑思却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抬起脚来朝他肋下软骨踢去。 李明被踢得差点背过气去，额头上结出豆大的汗珠，再也叫不出来，脸上全是怨毒之sè。他踉踉跄跄退后两后，左手摸到桌上一个空啤酒瓶，用尽全力朝韩笑思头顶砸去。 韩笑思一掌斩在李明肩头，收掌回来接住从他手里跌落的酒瓶，反头砸在他头顶，“砰”的一声酒瓶碎了开来。李明跌坐在地上，已经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嘶声叫道：“你小子有种，别落在我手上！” 韩笑思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最好闭上你的嘴。” ※※※※※※※※※※ ps：回来晚了，罪过。不过大家应该在准备看开幕式吧。：） 第49章 拿下！ 除了李明和被韩笑思踢到墙角的那个小子外，其余人等受伤并不重，只是胳膊脱臼，腿脚还算是利索。只是被韩笑思收拾李明的手段吓得有些胆寒，腿脚都软了，想跑也有些困难。 任涛和陆成杰跟韩笑思认识三年来，不是没见过他打架，一起参与的也有好几回。但这种打法却还是第一次见。很快地解决了那些家伙倒在其次，主要是对付李明那几下看上去太狠了。 两人看着韩笑思走了过来，仍然一脸惊诧之sè。 “你们俩没事吧？”韩笑思问他们说。 任涛说：“没事。”陆成杰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在这等一会。”韩笑思说着回头看了看，屋里加上李明是六个，外面还有两个。他所站的位置看不到外面，便抬步朝外走去。 先前在外面放哨的那小子说屋里有八个人，看来是脑子缺氧算不过来账了，其实加上他自己一共才八个人。 “等谁啊？”陆成杰问道，和任涛一块跟着韩笑思出了包厢。 外面的两个家伙抱着右胳膊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两人被踢倒后，本想冲进去找回损失，但很快就听出里面的动静有些不对。正惊疑间，又听到韩笑思收拾李明的声音。虽然不是亲眼看到，但听起来却更觉恐怖。两人想往楼下跑，却感到腿脚酸软，站起来都费劲。 韩笑思看了两人一眼，没答陆成杰，反问道：“你们俩有事怎么不打我电话呢？” “想打来着，没机会啊。”任涛郁闷地说，“而且他们是找我麻烦的，老三纯属被我连累了。” “屁话。”陆成杰抬胳膊肘在任涛胸口捅了一下。 韩笑思正想问详细经过，听到楼梯口有响动，转头看去，很快就见到姚永蹿了上来，后面跟着六个jǐng察，其中有一个看着有点面熟，想必便是姚永提到的小刘同志了。在他们后面，郭跃也跟了上来。 姚永见韩笑思没事，心中一宽，看到任涛和陆成杰的惨样，又皱了皱眉头。 两个jǐng员快速抢了上去，一面摸出手铐，一面把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两个家伙拎了起来。 “又是你们，还真是不长记xìng啊。”一个jǐng员说道。 “别装死，起来！”另一个jǐng员也没给他们好脸sè。 两个jǐng员各对一人，扭了他们的胳膊便要上铐。那两个家伙胳膊被扭到身后，大声叫痛，苦着脸求饶：“慢一点，我胳膊断了。” 姚永看出他们胳膊脱了臼，有心让他们多吃些苦头，也不说话，任由手下去铐。刘海涛带着另外三个jǐng员直接进了包厢，看到里面的情况吃了一惊，喊了声：“姚队！” 姚永闻声赶了过去，见到李明的惨样也是一惊，心想那小子下手还真够狠的，倒有些后悔让韩笑思先过来了。一瞥眼见到地上的弹簧刀，脸sè一沉，拍了小刘一下，朝那里指了指。 小刘点了点头，拿出袋子小心地将刀子装进去卷了起来。随后把那些钢管之类的凶器也都收了起来。 其余的几个jǐng员已经将屋里的人都铐了起来。李明一手腕骨折，一臂脱臼，却也未能幸免这种待遇。 任涛和陆成杰见早上来宿舍找韩笑思的人，居然是这些jǐng察的头，讶异了半天。郭跃走上来对他们说：“你们还好吧？” 任、陆二人点了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任涛问：“你怎么也来了？” 韩笑思说：“要不是郭跃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们出事了。” 四人说话间，包厢里面的人一个个被押了出来，面朝墙站成一排。现场取证之后，李明一众人等都被押了下去。 姚永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这时才对韩笑思四人说：“下去吧，一起跟我去jǐng局。” 任涛说：“郭跃就不用去了吧？”虽然韩笑思和这个jǐng察的头认识，但任涛觉得去jǐng局总不是什么好事，郭跃无辜受累实在有些冤枉。 “他是人证，怎么能不去呢？”姚永摆摆手，“这是必要程序，快走吧。” 到了楼下，大厅里一个客人也没有了。酒吧外面倒是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几个留守在下面的jǐng员挡着门口，让那些看热闹的不要靠近。 眼下正是放假期间，下午酒吧里的客人素来又不多，所以只有三个服务员，两女一男。姚永扫了一眼，对那个男的说：“麻烦你跟我们走趟，协助我们调查。”那人苦着脸点了点头，向两个女侍交待了两句，便跟着姚永出了酒吧。 韩笑思几人出来，尹玲一见郭跃忙走上前来，听说要去jǐng局做口供，也要同去。刘海涛看了看姚永，见他点头，便安排任涛这些人上了车。 李明右手手腕骨折，头上挨了一酒瓶，开了道口子，还有血在往外渗。姚永让两个jǐng员带他先去医院，处理好伤口后再送到jǐng局里。另外七人则被押上了一辆羁押车。 “你跟我走。”姚永拍了韩笑思一下，指了指他的奥迪。陆成杰见韩笑思并不和自己这些人在一起，心念一动，走过去递给韩笑思一样东西。 韩笑思接过来看了一眼，笑着向陆成杰点了下头。陆成杰也向他笑笑，只是因为脸上卖相不佳，这个笑看起来有些渗人。 一干人等都上了车，jǐng车当先开动，姚永的车跟在了后面。酒吧门口看热闹的人却一时没有散尽。韩笑思回头看了看，心想这种事恐怕会让酒吧的生意差上不少吧？ ※※※※※※※※※※ ps：啊，看完开幕式，又和朋友喝酒闲聊了半天，没留意居然已经挺晚了。 还没睡的筒子，是不是可以轻轻动下你的手指，给俺丢上几票啊？ 第50章 姚永的劝诫 姚永开着车，半天没有说话，脸sè有些yīn郁。韩笑思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也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偷眼打量他。 “你瞅着我干什么？”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姚永突然来了一句。 “没什么，”韩笑思笑了笑，“只是觉得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我今天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姚永双手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似乎颇为懊悔。 “是么？”韩笑思故作惊讶地说，“什么时候的事？” “少给我装蒜！”姚永斜过头瞪着韩笑思说，“刚才在酒吧里面，要是你受了伤怎么办？要是你失手把那伙人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这对于我来说是失职你知道么！” “这个啊？”韩笑思摸了摸鼻子，“不是说了么，我有分寸的。” “以为我看不出来？”姚永盯着韩笑思说，“李明的手腕你怎么解释？脑袋上的酒瓶该不是他自己砸的吧？” “他要是不摸刀子出来，我能急着去掰他手腕么？”韩笑思做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这算是正当防卫。” 弹簧刀属于被列入管制范围的凶器。身上带着这种玩艺儿，哪怕你什么也没干就够得上拘留了。姚永当了这么些年jǐng察，这东西的凶险他自然是知道的，而像李明那种人，被逼急了可是什么事都敢做的。 姚永在看到那把尖刀时，心里就有些后怕，暗怪自己做事太冒失了。不过事情的结果却是李明一伙人全被韩笑思放倒，所以姚永对韩笑思的这副无辜表情很来气，重重地哼了一声。 韩笑思指着前面说：“绿灯了。” 姚永开动了车子，说：“是不是正当防卫，你说了可不算数，我说了也不算数。” 韩笑思说：“上学期，我们学校的一个学生，被那伙人打得在床上躺了两个月。类似的事情过去还有不少。我觉得像李明那些人，就该给他们一些应有的教训。” “你觉得这些事是你应该做的么？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以自己的道德准则去行事，这社会得乱成什么样？”姚永显然对韩笑思的说法很不以为然，“遇到这种事，你们应该报jǐng。” “报jǐng？”韩笑思嗤笑道，“姚大哥，我看你那几个同事，和李明那些人见面都挺熟的吧？” 姚永白了他一眼，说：“你想说什么吧？” 韩笑思说：“他们进出jǐng局的次数也不少了吧，可每回出来还不是一个样？你知不知道，平头老百姓一般碰到这种事，大部分人都忍了。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报jǐng之后，那些人顶多关一阵子就又出来了，到时候还会来找麻烦。” “那你又知不知道，正是因为很多人有这种思想，导致违法分子作恶后没有受到应有的惩戒，胆子变得越来越大。”姚永说着又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情绪有点激动。 韩笑思侧过身子，看着姚永说：“这类人你怎么惩戒他？” “不是我，是法律。”姚永纠正道。 韩笑思说：“好吧。依法惩处，不外乎是拘留、劳教什么的，严重的就判刑。有一些人呢，出来后改邪归正了。还有一些人，觉得不就是拘留几天么？出来后依然我行我素，甚至变本加厉。我这不是信口雌黄吧？” “你的牢sāo还真不少。”姚永又扭头看了韩笑思一眼，“你怎么知道那些人进去后出来是什么样？难道我们有法不依？看谁不顺眼就给谁判个十年八年的，或者干脆一枪崩了？” “我可没那么说。”韩笑思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受到不法分子侵犯的人，如果都能奋起反抗，一来是合法保护自己，二来让那些人吃些苦头，也算是一种惩戒。” “你的歪理可真多。”姚永又好气又好笑，“你也是大学快毕业的人了，上了那么多年学，法律常识该有吧？你要是防卫过当，一样要判刑的。” 韩笑思点点头，说：“这个我知道，所以我说我有分寸的。” “屁话。”姚永笑骂道，“你不能老觉着自己有分寸。你又不是机器，每一回都能拿捏那么准？再说了，就是再jīng密的机器它也有出问题的时候吧？万一你拿捏不准呢？没错，男人是应该有血xìng，甚至可以这么说，从小到大没跟人干过架的男人根本算不上男人……” 韩笑思笑着说：“姚大哥，你这算不算鼓动他人的暴力倾向？身为执法人员，罪加一等啊！” 姚永也笑了，说：“我就是跟你说这个理，你以为我是鼓动你去找人干架啊？你要是弄出事来，我绝对不会对你留一分情面，该抓就抓。” 韩笑思说：“姚大哥……” 姚永打断他说：“别老叫我姚大哥，听着忒别扭。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就叫我姚永，或者永子，都行。咱们俩虽然见了没几面，可我觉得跟你xìng子相投，把你当成了个可交的朋友，这些话也都是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说的。” “行。”韩笑思点点头，“那你就叫我小四儿吧。” “好。”姚永对这个提议自是没什么意见，又说：“男人的血xìng，也不仅仅是表现在跟人干架上面，这应该是一种做事的态度，要不然那只是匹夫之勇。我虽然没见过你跟人动手，不过我知道，你肯定是练过的。正因为你有身手，才更容易出事。你能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理智？万一热血上头，怕是你后悔都来不及了。冲动是魔鬼这话你该听过吧？我可不希望看到哪天你被关了进去。” 第51章 如何收场？ 韩笑思听着姚永微显絮叨的话，心中颇为感动，点头道：“我记下了。” 姚永展颜一笑，说：“记下就好。本来中午在你那吃饭的时候，就想跟你说这些来着。没想到不知怎么着就犯了迷糊，让你小子下了车。你说你要出了事，你那小媳妇还不得急死啊？怕是又得去跳桥了吧？人家可是真把你当回事，这么好的丫头现在可不好找了。” 韩笑思听得有些头大，不yù在这上面和他纠缠，说：“那会你让我下车，是不是也有着想让我教训一下那帮人的意思？” 姚永点了点头，说：“我家老爷子说我做事毛躁，不稳重，还真是的。”说着叹了口气，“你刚才说老百姓碰着小麻烦不愿意报jǐng，这事我承认。这里面有一些过去遗留下来的问题，也有我们执法队伍自身的问题，甚至还有我们国家法制不健全的原因。” 韩笑思说：“还有官僚思想。” 姚永看了韩笑思一眼，说：“这些问题，正在解决。” 韩笑思心知话虽然这样说，但这些问题解决起来，绝非一朝一夕可成。 姚永也不愿意和他深入探讨这个话题，瞥了他一眼，说：“刚才你那同学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录音笔。”韩笑思说着从口袋拿了出来。 这个录音笔是陆成杰大二的时候买的，说是上课睡觉时可以不耽误听课，至于派上了多少用场就不太清楚了。 录音的内容从任涛离开宿舍开始，一直到韩笑思喊那句“李明，给我滚出来”结束。内中充斥着李明等人的污言秽语，大量威胁的话，还伴有任涛、陆成杰二人挨打时的声音。录音的后半截，正是韩笑思在门口听到的那几句，李明提出让任涛拿钱来揭过这件事，不然以后还要找他的麻烦。 韩笑思听了这个才知道，李明这些人找任涛，居然和赵冉那事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是因为昨天晚上任涛数落了程克刚几句。 姚永也有些意外。大概是由于思维惯xìng，因为刚发生了赵冉被韩笑思打的事，所以姚永一开始也觉得有人找任涛、陆成杰两人的麻烦，和赵冉脱不开干系。 赵冉本身是公务员，在官场里也算混了段时间了。盯着房管局局长位置的人可不在少数，他老子升迁在即，这个敏感时期，事情的轻重他还是应该分得清的，不至于闹出太出格的事来。而从昨晚韩笑思和赵冉动手的情况来看，做事有分寸并非是韩笑思的一句空话。 姚永当时同意韩笑思下车先走一步，也有出于这种考虑的原因。他觉得就算发生冲突，也不会太严重。 清晰的录音生动地再现了两个文弱学生被一伙歹徒蹂躏的过程。韩笑思和姚永两人听得皱起了眉头。听到任涛和陆成杰被打，韩笑思心里又有些冒火，就连姚永也觉得韩笑思修理李明那些人的手段似乎还有些轻了。 录音放完，车已经开到了jǐng局大院里。 姚永停下车，问道：“你们学费多少钱？” 韩笑思说：“大概7000块一年。” “这么多？”姚永沉吟道，“要论起来，这敲诈的罪名够他们蹲个三、五年的了。” 韩笑思皱着眉头说：“这跟程克刚又能扯上多大关系呢？” 从录音的内容来看，李明让任涛花钱揭过此事，很有可能是临时起意。大概程克刚的本意只是想让李明教训任涛一顿而已。因为程克刚根本不差这几个钱，李明一开始也并没有提要钱的事，只是他们勒索学生估计已经成了习惯，顺便就来了这么一手。 这也是韩笑思不耻李明这些人的原因。丁子文那些人过去也做一些扰乱社会治安的事，但从不勒索学生，也不会为了几个钱去做别人的打手，算是比较有“品味”的混混。 这事和程克刚的关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李明认定敲诈勒索是出于他本意，跟程克刚没有关系，仅仅是携私报复，以任涛和陆成杰的受伤情况，程克刚顶多被拘留几天。如果程克刚跟敲诈的事择不清的话，他就成了主犯，情节就严重了。 相比之下，前一种可能xìng相当大，后一种情况十有仈jiǔ不会发生。 姚永说：“怎么，你还想让姓程那小子也进去？” 韩笑思有些抑郁地说：“我是这么想来着。不过他要是进去了，怕是我那两个同学以后会很麻烦。” “哦？”姚永倒是对韩笑思有些刮目相看，“你还能想到这些，不简单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做事可是很少考虑后果的。不过你也不能就认定了程家的人会报复吧？” “别说这用不着的成不？眼前的事不是明摆着的。”韩笑思苦笑着说：“我是不怕程克刚，可我那两个同学不一样，我又不能天天盯着他们。他们还得在京城上一年学呢，程克刚家要整他们，还不跟玩似的，根本防不胜防。你刚才说碰着这种事应该报jǐng，我们现在就算是报jǐng了吧。让程克刚和李明那些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后，你能保证我那两个同学以后不会受到这件事的影响么？” 刚刚两人说过的话题，落在实处，的确不是那么好办的。这年头只要肯花钱，整人的法子实在太多了。就像眼前这回，要是李明见了任涛二话不说，上去就狠揍一顿，就算把李明抓来，只要他不松口，就不能说明这事就跟程克刚有关。总不能处理完今天的事，派人天天跟着那俩学生吧？ 姚永皱着眉头寻思了一下，问道：“那你想怎么处理呢？” 第52章 妥协？ “我想怎么处理？”韩笑思说着摇了摇头，“这事往大里整，怕是程克刚和赵冉都会恨到我同学头上。升斗小民，凭什么跟这些有钱有势的人斗啊？” “你想就这么算了？”姚永颇为讶异。当时韩笑思怒气冲冲的跳下车要为他同学出头，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凭手里的录音就能让李明那些人吃大苦头，甚至让程克刚也要难受一阵子，他居然要选择妥协。 韩笑思说：“不算了还能怎么样？我那两个同学家里条件非常一般，可以说他们就是家里的唯一希望。你说他们要是出了点事，他们的家长得是什么心情？” 姚永被韩笑思说得很郁闷，在方向盘上使劲拍了下，居然爆起了粗口：“去他nǎinǎi的，这叫什么破事！” 这事他完全可以按照法律程序来办，让李明、程克刚都受到应有的罚款。可事情的后果也正如韩笑思所说，那恐怕会给他的两个同学带来更多的麻烦，甚至是他们承受不起的麻烦。 官商结合，非但不是什么新鲜事，几乎已经成了一种准则。程克刚的事闹大了，赵冉家为了自身前途，肯定会跟程家撇清关系。至少在短期内，两家不会走在一起。 这种合作关系的建立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赵家不可能轻率的去找别的合作者。所以程家的生意受挫，赵家的好处也会受到影响。 若放在平常，两家人自然不会对两个普通学生有什么兴趣。但当他们的利益受到损害，会放过始罪魁祸首么？罪过自然不会放在程克刚身上，倒霉的便成了任涛和陆成杰。 韩笑思见了姚永的模样，反而安慰起他来：“李明那帮家伙打了我同学，我也把他们打了，这事就算扯平了，谁也不吃亏。” 这是最让姚永郁闷的地方。才跟韩笑思讲完道理，转眼之间，似乎就证明了他的那一套更行得通一些。而且这小子恐怕早就预见到了这个结果，至少他那会要先过来，便是出于这种考虑。 “你同学也能接受这种结果？”姚永怏怏地问道。 韩笑思说：“你以为他们会提出什么要求？被打了，找回来，如是而已。” 两人在车里说了半天话，到医院包伤口的李明也到了jǐng局里。姚永看到他在两个jǐng员的监控下，哼哼唧唧的那个模样，有些恨得牙痒痒，yīn着脸说：“把录音笔给我。” “你不会还要那么来吧？”韩笑思看到姚永的脸sè，又有些担心。 “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姚永对韩笑思的这个表情很不爽，一把抢过录音笔，“我又不是刚进jǐng局的愣头青。不好好jǐng告一下那些家伙，你那两个同学以后的rì子又怎么能安稳呢？” 韩笑思笑了笑，说：“那就拜托你了。” 姚永自嘲地笑了笑，说：“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处得事情越多，就越发感觉到两者之间距离的遥远。” 他轻轻吁了口气，看着手中的录音笔，用不大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幸好，我从决定当jǐng察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未放弃过自己的理想。” 韩笑思被他这话说得起了神思，想到自己的境况，喃喃地说：“我很敬佩你这个态度。” “行了，赶紧下车吧。”姚永拍了韩笑思肩膀一下。 两人下了车，朝楼内走去。姚永说：“不过我还是要忠告你，没事别老用拳头，聪明人应该用脑子。” “我觉得两样配合使用更好。”韩笑思耸了耸肩，见姚永瞪起了眼睛，拍了拍胸脯说：“开玩笑的，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姚永哼一声，说：“记住就好。不过我有所怀疑，有点身手的人没事就爱显摆一下。我还是那话，可别让我逮着你，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够朋友。” 韩笑思说：“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说不怕程克刚那种人，不是因为我能打。他要是找十几二十个小混混来，我再能打也对付不了啊。我说不怕他们，是因为我没有后顾之忧。” 姚永心想小四这家伙敢情是孤儿？说：“谁说没有，你屋里不还有个丫头惦记着你么？那天你有空过来找我，咱们俩练练，也让我看看你有多能打。” 韩笑思说：“我对挨揍可没什么兴趣。” 姚永说：“呵，还挺谦虚的？” “大家都这么说我。”韩笑思笑了笑。口袋里手机响了起来，正是柯雨桐打来的。 姚永听着那头的询问，又听韩笑思说：“嗯，都没什么事。我正跟咱们人民jǐng察叔叔聊天套近乎呢，一会就回去了。”看着他打完电话，摇头叹道：“看看人家对你多够意思。我就没想明白，那天她为什么要跳桥呢？你怎么招惹人家了？” 韩笑思没好气地说：“她吃饱了撑的！” 姚永撇了撇嘴，说：“我看出来了，你小子是白眼狼。” ※※※※※ 案件的审理按照规定程序进行，在姚永和韩笑思还在车里说话时就开始了。 李明一伙人都是老油条，既不嘴硬抗拒到底，也不哭哭啼啼地装傻。对于所犯的事情，采取避重就轻的态势，能赖的就赖，赖不掉的再改变态度，摆出一副老实认错的嘴脸。 虽然开始审讯时李明还没到，这些人又是分开审问，但他们的口径却出奇的一致，简直就跟事先排练好的一样。这些人虽然是些法盲、半法盲，经验却很丰富，应付这种情况倒显得很得心应手。 审讯的重点是这伙人蓄意伤人。同样是打架伤人，专门带了家伙掐架和从路边捡块板砖拍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钢管、铁棍和管制刀具是他们赖不掉的。所以他们一直咬定，根本没有用那些东西伤人，而且受伤更严重的是他们一方。 第53章 烂尾式善后 刘海涛对这伙人的无赖嘴脸极感不耐，问了几个人后，一发狠说：“都不老实是吧？行，先铐一边让他们清醒清醒。” 姚永过来时，正赶上刘海涛要关这伙人小黑屋，见他们右边胳膊还都耷拉着，便让人先给他们装上。 胳膊脱臼不算是大事，但时间长了可容易引起严重后果。刘海涛等几个jǐng员受过正规格斗训练，装关节对他们来说小菜一碟。 姚永对韩笑思说：“你先陪你两个同学去验伤吧，拿到结果再回来。”又叫了一个jǐng员陪他们去。回过头来说：“小刘，跟我到办公室来。” 进了办公室，姚永说：“你小子行啊，也不怕那几个家伙的胳膊废了？” 刘海涛说：“就这样那帮家伙还耍无赖呢，一个个根本没把进jǐng局当回事，都快赶上回他们自己家了。我就是想让他们吃些苦头，要不是你以前说过，我还想揍他们几下呢。” “少胡扯！”姚永掏出烟来扔给刘海涛一根，“你是不是又想被关禁闭啊？” 刘海涛闷着脸，点上烟问道：“姚队，这回怎么发落他们？” 姚永点上烟深吸了一口。刚才在车里和韩笑思说话时他就想抽烟，怕弄一车的烟味，一直忍到现在。心想小刘比自己刚进jǐng队时还要热血三分，要是把韩笑思的意思跟他说了，怕是要郁闷几天了。说道：“你先听听这个。”拿出录音笔放开了录音。 之前听过一遍，姚永对录音的内容有了印象，估摸着时间，把一些关键地方挑出来放。 刘海涛听了又惊又喜，说：“有这个东西，够那帮人喝一壶的了。” 过去审理这类事情，常常因为证据不足，无法最终定罪。而且一般的斗殴、伤人，属于民事诉讼范畴，遵循民不告官不究的原则。当事人花钱私了，jǐng方也没什么办法。但敲诈勒索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即便私了也只能解决刑事附带民事部分，jǐng方可以主动干预。 “这事不能急。”姚永将录音笔放在一边，把韩笑思的那些意思说了一遍。 刘海涛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心里却扭不过劲来，很是发了一通牢sāo。 姚永看着刘海涛张牙舞爪的样子，说：“我说就放了那些人么？你激动个什么劲，给我坐下！”掐掉了烟头又点上一支，“这事要看我们怎么做。李明那些人，这回绝对不能轻饶。指使他下手的程克刚，暂时别先动。但是要jǐng告他一下，让那小子老实一段时间。” “然后呢？”刘海涛听出点味来。他跟姚永的时间也不短了，深知这个上司的为人，不可能办了李明这些人却放过了程克刚那个始作俑者。 “能挖的证据全都挖出来，坐实了它，以后会有用的。”姚永沉声说，“小刘，你得沉住气。要做，咱们就得把事情做得漂亮。我们要维护受害者的权益，但事情做完不能反而害了人家。” “我明白了。”刘海涛点了点头。 ※※※※※ 韩笑思陪任涛、陆成杰验伤回来，交上了验伤报告，jǐng方也给他们录了口供。郭跃和尹玲的口供早就录完了，就在外面会客室等着他们。 酒吧的老板得到消息，这个时候也到了jǐng局。连同先前到的那个小负责人，一同接受了jǐng方的问话。因为有不良分子在酒吧内行凶而末报jǐng，对他们提出了严重jǐng告。另外还要他们说明一点，那些钢管、铁棍、弹簧刀之类的东西不是他们酒吧的，算是李明那些人蓄意携带凶器行凶的一个辅证。 另外一面，因为有了录音笔提供的信息，事情的经过已经很明了。李明那些人猛一听到录音，都有些蒙了。jǐng方便利用这个空当，得到了许多所需的证词。不过对于敲诈问题，李明坚称只是戏言。 问到这一步，姚永基本拿到了所需的东西，包括程克刚的指使和韩笑思跟李明动手的经过，把那些人都关押了起来。 事情到这一步算是告一段落。任涛和陆成杰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也有不少青紫伤痕。但李明那些人先是被韩笑思修理了一顿，又被关了进去，他们觉得也算是找回来了，是以并没多想。 姚永把韩笑思这五个人送到楼下，说：“我还有点事，就不送你们回去了。那个录音笔，先放在我这。” 陆成杰说：“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用。”他录音本是临时起意，拿出来也只是想证明韩笑思是正义的一方，别因为打人而受到惩处。 姚永又对韩笑思说：“你的事可还没完呢，把电话给我留下。” 韩笑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相比任涛和陆成杰两人，他的问题稍为复杂一些。李明被他打伤是事实。虽然事情的经过已经很明了，并且有双方的签字口供，但jǐng方也无权裁定韩笑思的行为是不是正当防卫，这还需要提交至检察机关。 陆成杰看韩笑思和姚永倒是挺熟的样子，说是朋友也不假。可姚永怎么会连韩笑思的电话都不知道呢？问道：“姚jǐng官，他没事吧？” “没事，走个程序而已。”姚永知道那些话唬不住韩笑思，唬这几个学生也没什么意思，索xìng宽宽他们的心。 五个人出了jǐng局，大多唏嘘不已。对于校园里过着简单生活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几年下来也未必能碰上一回这种事。 ※※※※※※※※※※ ps:很抱歉，这两天事情比较多，未能按时更新。 第54章 借机开溜 任涛说：“今天可真谢谢大家了。走，我请大家吃饭。” 陆成杰揉了揉肚子说：“对，去吃饭，快把我饿瘪了。” 他们俩在宿舍里吃饭很没准。今天两人中午还没顾上吃饭呢，就被李明那些人连恐吓带要挟弄出了学校。折腾到这会四点多钟，都饿得够戗。 韩笑思说：“你们这是打算吃哪顿饭啊？” 郭跃说：“就是啊，这离晚饭还早着呢。要说中午饭，可也太离谱了吧？” 任涛和陆成杰相互看了看，陆成杰说：“得，就咱们俩不是正常人。” 任涛说：“先找个地方，坐上一会也就到晚饭的点了。大不了你们先看我俩吃呗。” “我看还是算了。”韩笑思看了看两人说，“就你们俩这副尊容，哪个饭馆敢接待啊？” 挨打的事对于他们来说就算过去了，至少是没吃亏。所以韩笑思可以拿这个和他们说笑，他们俩个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 陆成杰说：“有钱就是爷，饭馆只管做生意，管我们什么样呢？”任涛说：“就是。郭跃，你们也别客气啦，走吧。” 郭跃说：“鬼才跟你客气呢。我俩今天出来有事，这会去办还来得及，得走了。大四一年下来，酒场可少不了，有的是跟你喝的时候。” 尹玲一直在旁边笑着看他们说话，这时便说：“是啊，下回吧。” 这两人夫唱妇随，看得任涛心里有些伤感，说：“那成，改天再说。” 看着两人拦了辆车走了，任涛说：“老四，咱们哥仨就不用说了吧？一块喝酒去。” 韩笑思说：“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嘴里都破口子了，老三也好不到哪去。你们俩现在这样不适合喝酒，等你们养好了咱们再喝不迟。” 陆成杰说：“对啊，干脆我们上你那去，正好给我们弄几个菜，打打牙祭。” 韩笑思这时候哪敢让他们过去。不过这两个家伙有时候还是很狡猾的，一味推脱反倒着了痕迹，便说：“好啊，不过你们还能再饿上几个钟头？我那可是什么都没准备。” “几个钟头？我可是一会都不想等了。”任涛说着目光就在街道两旁扫视起来，想看看哪里有卖吃的。 陆成杰也和他一个德xìng，东瞅西望，说：“要不我们先垫个底再过去？” 韩笑思心说这两个家伙还真是一门心思。正想找借口推托，手机响了起来，把游目四顾的两人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这让他有些紧张，生怕是柯雨桐打过来的。摸出手机一看，顿时放下了心，接起来说：“钉子哥，找我有事？” 任涛和陆成杰看了韩笑思一眼，又向别处张望起来。韩笑思借机走开几步，听电话那头丁子文说：“小四，你那个事结了没有？” “没事了。”程克刚这么一闹，程克强和赵冉短期内怕是要安分不少，所以韩笑思敢这么说。 “哦，那就好。”丁子文似乎松了口气，“刚才我那朋友又给我来电话了，问我到底接不接酒吧，让我最迟明天就给他回个话。” “他很急着出手？” “我估计是。他要是不缺钱，也不会隔三岔五的给我打电话。” “那边开什么价？”能不能接手的问题先前两人已经聊过了，所以现在价格才是重点。 “两百万，包括那店面一起转让。” “这价钱还可以。”韩笑思沉吟了一下，问道，“对了，你那朋友有没有给你说，酒吧下午出了点事？” “嗯？什么事，他没说啊！” 韩笑思就告诉丁子文，下午的时候他看到有人在酒吧里闹事，惊动了好些个jǐng察。后来酒吧的老板也去了jǐng局。说这些只是希望钉子能利用一下这个机会，看能不能再把价格杀下来一点。 但凡娱乐场所出点事，至少短期内生意都会受到些影响。不说酒吧的客人知道那些事心生畏惧不敢踏足，就是jǐng察没事就上门去坐坐，也很影响生意。一般出来玩的，都不喜欢去一个地方一进门就看到有jǐng察在里面找事。碰到这种情况，十个客人怕是有八个会转头就走。 韩笑思没说下午那事是自己参与的，因为一来这事已经结了，没必要让钉子他们知道。二来就怕钉子说漏了嘴，让酒吧的老板以为这伙人是刻意去闹事，那就弄巧成拙了。 虽然钉子说和酒吧的老板是朋友。不过就算他们过去再铁，涉及到切身利益，总会有自己的算盘。钉子的朋友没说下行酒吧里出了点事，怕也是存了些心思的。 果然丁子文听韩笑思说完，说道：“好啊，那小子根本没跟我提。这事我得跟他说道说道。你明天有事没？要不你跟我一块去跟他谈？” 韩笑思推辞道：“我就不去了，你们俩个谈最好了。多个人反倒让人心里生忌讳。” “也是。”丁子文想想是这个理，便不再多说。 陆成杰见韩笑思终于挂了电话，说：“韩老板，业务很繁忙啊。我们俩可都快饿死了，你到底是给个话啊！” 韩笑思装模作样的皱了皱眉头，说：“确实有点要紧事，朋友那边有个生意，我得跟他好好谈谈。” 任涛和陆成杰隐约听到一些刚才韩笑思电话里说的事，似乎真是件比较紧急的事，也就不再勉强。任涛说：“那你去忙，反正我们机会多得是。” 陆成杰翻了翻白眼，说：“你早点吱一声，我们就不等你了。” 韩笑思笑了笑，说：“等我这个事谈成了，以后有你们喝酒的地方。” “我现在只想吃饭，对酒没兴趣。”陆成杰拍了任涛一下，指着前面的一个小餐馆，“就去那吧。” ※※※※※※※※※※ ps：又是新的一周，请求各位推荐票支持，谢谢！ 第55章 小忽悠 韩笑思见两人走开，这才松了口气。 丁子文这个电话来得还真是时候，要不然他只有打出一个电话去给自己找开溜的理由，但那样斧凿痕迹太重，效果肯定不如接起来的电话好。 在路边拦了辆车，韩笑思钻了进去立即感受到了车内空调的凉爽。给的哥报了目的地，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心下感叹，屋里有个鬼，害得自己做起事来都变得鬼鬼祟祟，净干些忽悠人的勾当。好在这种rì子没几天了，今天似乎已经是第四天了吧？ 又回想了一下从早上到中午离开时柯雨桐的反应，一直都还正常。中间只有大概两个来小时的时间，两人各处一屋，也不知道那会她发过毒瘾没有。不过想来就算是发作了，也是很轻微的。到了明天，她应该就会完全好了。但依着她的xìng子，决计是不肯走的。 想到这韩笑思嘴角泛起了笑意。虽说柯雨桐眼下是个麻烦，害得自己的根据地变成了见不得人的地方。但有个人在屋里，感觉的确有些不一样。 车开了没多远，手机又响了起来。韩笑思拿出来看了看，仍然是丁子文打来的，接起来说：“钉子哥，又有什么情况？” “小四啊，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丁子文的语气很郑重，“我们接手那家酒吧，有一个关键，就是我那朋友地头比较熟，转让之后该走的关系他能帮忙搭上线。可我听你说那事，好像jǐng局的人不卖他面子啊？” 丁子文的担心不无道理。他是准备拿下午的事去杀价给，从而能捞到些实惠。可接手之后，真要是jǐng察三天两头上门，倒霉的可就是他了。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是要长久经营的。 韩笑思想了想，说：“这个问题倒不大。”把海西区jǐng局的情况和他说了说。 华夏国的jǐng察统称为民jǐng，是为人民jǐng察之意。按职权分为十几类，比如户jǐng、交jǐng什么的。随着社会的发展，分工更加细致，jǐng种也开始增多。不过这也带来了一些新的问题，引发了一些相应的变革。 海西区jǐng察局目前便在进行一系列变革，如同东阳区成立房管局一样，属于试点单位。 民jǐng中有一类叫巡逻jǐng察。这个jǐng种有的地方和交通jǐng察合并的，叫交巡队，巡jǐng设置的目标是“一jǐng多能，一jǐng多用”，所以巡jǐng的任务范围十分广泛，防暴jǐng察也属于这个jǐng种。 海西区这次的变革也是出自这个目的，将治安jǐng察、刑侦jǐng察与巡逻jǐng察整合在了一起。各jǐng种职能仍与过去差不多，不同的地方是由新成立的部门统一调派统一指挥，加强了协作能力与反应速度。 丁子文的朋友熟悉的大概是负责那一片的治安jǐng察，要是他跟海西区jǐng局都相当熟络，怕是早就不开那家酒吧，而去弄更大的营生了。 “这样啊。”丁子文听了韩笑思的解说和猜测，反而更加不放心了，“上面如果找麻烦，他根本搞不定啊，我们接下来，生意岂不是会很不好做？” 韩笑思宽慰他说：“我觉得这种可能xìng不大，毕竟只是家小酒吧，上面不会总盯着的。” 丁子文嗯了两声，韩笑思一听便知道他未能全然放心。这也难怪，丁子文接手酒吧，可并不是单为自己打算的。而且两百万对于他们来说，估计已经是大半的身家了，不由他不慎重。 韩笑思无奈之下，只好告诉丁子文，自己在海西jǐng局认识个比较有分量的人。 他昨晚从噩梦中惊醒，便一直失眠，出于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考虑，上网了解了一下海西jǐng局的情况。正如他所料，次rì赵冉便通过jǐng方来找麻烦。 不过今天到了jǐng局里才知道，姚永居然是那个三jǐng合一新部门的二把手。 从这一点来看，姚永是个极不简单的人，要不然以他的年纪，几乎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这事说起来就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内了。海西jǐng局内部变革，使得赵冉想通过jǐng方找韩笑思的麻烦，不管是走哪个领导的路子，最后都必须由姚永这个部门去执行，所以才有了刘海涛给姚永打电话的事。 丁子文听了韩笑思这么说，终于放了下心，笑着说：“没想到你人头还挺广的。这回行了，明天我和那家伙谈，心里就有谱了。” 韩笑思挂了丁子文的电话，觉得有些头大，伸指在额上轻轻敲了几下。 前面跟丁子文通电话时，他把酒吧的事说得比较严重，就是要让任涛和陆成杰觉得事情比较紧急，他不得不马上赶过去，让两人不会再纠缠着去自己那蹭吃蹭喝。 可在这同时，却也把丁子文给忽悠了一把。以姚永的为人，不可能拿这件事去为难酒吧老板。rì后丁子文接手过来，只要正当经营，姚永当然也不会去为难丁子文。这跟韩笑思认识不认识姚永都没多大关系。 虽然韩笑思的确是想让丁子文在谈价格时，能多一分底气，从而省上一些钱。但真要细究前面通电话那会哪种心思多一些，他自己也分不太清。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在一件不太起眼的小事上打个马虎眼，后面却需要应付更多的事情，甚至有可能是很棘手的。 韩笑思心里念叨：“钉子哥，兄弟我祝你明天大杀四方。能省下个万八千的，也不枉我头大这一回了。” ※※※※※※※※※※ ps：这一更补昨天的一章。求推荐票。 第56章 细微的变化 韩笑思回到租房，一进门就感觉屋里似乎有了些变化。 “换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柯雨桐冲他说道。 “唔。”韩笑思应了一声，换上放在门旁边的拖鞋，眼睛四处张望，见屋内十分整洁，木地板上还留着一些淡淡的水印子。 他平时隔三岔五的也会收拾一下屋子，但绝对收拾不了这么干净。尤其是地板，怕是自打住进来，这是最干净的一回，简直都可以躺上面睡觉了。 韩笑思踮着脚走到沙发跟前坐了下来，说：“你还挺勤快的啊。” 柯雨桐扁了扁嘴，说：“省得你说我把你这弄得跟狗窝似的。你的拖鞋我也刷过了，不用那样走路。” “习惯动作。”韩笑思笑了笑，“没想到啊，你还会做这些事。” “你太小看我了，我可是很会劳动的！”柯雨桐的神sè有些骄傲。 韩笑思心想，这些活谁不会做啊，至于这么得意么？不过对她来说，倒真是有些难得。咳嗽一声，说：“中午的碗你洗了么？” 柯雨桐说：“当然了。” 韩笑思眨了眨眼睛，问道：“是不是打了好些东西？要不然干什么拼命表现呢？” “胡说什么！”柯雨桐撇着嘴说，“昨天那是意外。” “哦。”韩笑思作恍然大悟状，见柯雨桐含嗔薄怒，小脸红扑扑的，倒有些喜欢看她这个样子，又问：“你的身体，还好吧？” “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发过，大概是好了吧。”柯雨桐轻声说道，颇有点劫后余生的味道。 “那个，你……亲戚……”韩笑思的手比划了一下，“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知道。”柯雨桐脸上有了几分羞涩，“水不凉，我没事的。”似乎得他这么一句关心的话，一下午的劳作便算是不枉了。 “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韩笑思尽量平淡地说道，摸出烟来叼上一支。 “任涛他们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柯雨桐顺手拿起几上的打火机，给他点上了。 韩笑思说：“有咱们姚jǐng官坐镇，能出什么大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柯雨桐又追问道。 韩笑思说：“有几个小混混，想找他们的麻烦。现在那些家伙已经被姚永关起来了。” “和赵冉有关系么？” “打了赵冉的是我，又不是他们俩，当然没关系了。” “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柯雨桐说出了她的猜测，“或许人家本来就是要找你，结果你不在宿舍，任涛和陆成杰就成了你的替罪羊。他们俩挨打，就是因为没有说出你……” “打住！”韩笑思连忙叫停，说：“敢情在你眼里，他们俩是英勇不屈的革命战士，我成了惹祸jīng？” 柯雨桐笑道：“难道不是么？” 韩笑思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丫头真够记仇的，才说了她一句，这就找回来了。 柯雨桐又问：“和赵冉没关系，那应该是程克刚找的人吧？” 韩笑思知道她有时候好奇心很重，越是遮掩她反而越想知道，便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只是没提自己动手的事。又说：“这事姚永会处理好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柯雨桐点了点头，说：“那赵冉还会找你麻烦么？” 韩笑思说：“应该不会了，至少半年之内不会。” 先前在jǐng局里时，姚永说起过，赵冉这人虽然有时候喜欢自作聪明，但从小就受过相关教育，而且好歹在官场里混了几年了，事情的轻重还是很能分得清的。他父亲的升迁是当下最要紧的事，相比之下被韩笑思打了几下倒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京城里的官员大都比较谨慎，官家子弟平时也都知道收敛。相比之下，程克刚那种富商子弟却要嚣张得多。华夏国人常说富不过三代，个中原因很多。祖辈吃苦，娇惯孙辈，大概算得上是重要原因之一。 韩笑思大概说了说原因，显然姚永的话很有说服力，柯雨桐也就不再担心了。她抬头看了下电视上方的挂钟，说：“我们做饭吧。” 韩笑思说：“这才五点钟，太早了吧。” “我手慢，早点做吧。省得像中午一样，菜烧好了人都快饿坏了。”柯雨桐轻轻推了韩笑思一下，“还是要请你当老师，进行现场指导和点评。” 韩笑思掐了烟，跟她到了厨房，仍然像中午那样，站在门口指挥，由她具体执行。指手画脚一番，又说：“刚才那会从jǐng局出来，任涛和陆成杰那两个家伙非得要到我这蹭饭来，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打发了。” 柯雨桐一边择菜一边笑，“那你就让他们来呗，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让他们来”韩笑思没好气地说，“你没犯迷糊吧？” “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柯雨桐转过头来对韩笑思笑了笑。 韩笑思分明从她的眼中看到几许伤感，心中没来由的一痛。两人本是随意说笑，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当真了。哼了一声，说：“就你现在这手艺，离出师可还早着呢。你要想在人前显摆，总得有点水平啊！” “那你就多教教我吧。” “本人向来量才施教。能学到什么，还要看你的悟xìng。” “你觉得我的悟xìng怎么样？” “那要看你晚上这几道菜能整出个什么模样了。” 韩笑思看着柯雨桐的背影，不知道她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觉得她的声音很轻柔。 东拉西扯的说了几句，希望能冲淡刚才那种感觉。可不知为什么，感到自己说出来的话似乎很没水平，也不知道能不能达到目的。 ※※※※※※※※※※ ps：泪流满面，拜求推荐票~ 第57章 情不由己 晚餐准备的菜肴里，有几样比较考校刀功，不像中午的菜那样，只需要随便处理一下，哪怕是拿手撕也无所谓。 柯雨桐洗好菜，摆上了砧板，提起刀便准备开切。 韩笑思见了她的架势，连忙喊停，说：“这个还是我来吧，你这样很容易切到手。” “不，你教我，我要自己来。”柯雨桐这时显得有些固执，丝毫不让。 “好吧。”韩笑思有些无奈，走到她身后，一手教她握刀，一手给她示范如何按住要切的菜。闻到她身上的处子体香，再加上这个近乎于拥抱的姿势，不觉心思有些飘忽。稳了稳心神，问道：“看明白了么？” “嗯。让我来试试。”柯雨桐扭过头说道，不小心樱唇在韩笑思的脸上蹭了一下。 韩笑思假装没有察觉，也不去看她红起来的脸，收回手说：“注意力要集中，别胡思乱想。一定要慢，反正我们也不急。” 柯雨桐低着头，觉得耳根有些发烧，轻舒口气，摒除杂念，专注地切了起来。 韩笑思见她的神态好似在作微雕一般，心中好笑，也不打扰她，就在一旁看着。这么一个小插曲，倒是驱散了先前那种不好的感觉。 柯雨桐这一番工夫做得足够细，当真把韩笑思所说的“慢”字诀发挥到了极致。两个土豆切成细丝，直花了有四十多分钟。 韩笑思赞道：“好刀法。单以成果而论，已经不在我之下。” “等我熟练了，自然就快了。”柯雨桐自己也很满意，兴致大增，开始切下一样东西。 这一番准备工作做下来，费了相当长的工夫。由于柯雨桐手生，只能一样样的来，华大师的统筹方法也就用不上了。下锅开炒并不需要多太长的时间，但等几个菜都摆上桌，却已经七点多了。 韩笑思每道菜都先尝了尝，大大地称赞了一番。柯雨桐很是高兴，吃了两口菜，又开始计划起明天的菜谱。 韩笑思说：“这顿还没吃完呢你就开始想下顿了？” “不可以么？” “可以，谁说不可以？就是不知道你这个新鲜劲能维持几天。” 柯雨桐轻轻哼了一声，说：“我可不是图新鲜。” 两人一边吃一边随意聊些话题。韩笑思喝了大半坛酒，桌上的菜最后都被他消灭了。柯雨桐很是高兴，便要去收拾碗筷。韩笑思说：“你还是歇着吧，好吃懒做不符合我的作风。” 柯雨桐笑了笑，即不坚持也不干坐着，在一旁给他打打下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韩笑思心里有些迷糊。恍惚之间，觉得这种氛围有些像前几天在吴志阳家蹭饭那回，很温馨，让人有些沉醉。 收拾好之后，柯雨桐提出想用一下韩笑思的电脑。韩笑思当然没什么意见，任由她去鼓捣，抱着一本书歪在沙发上，老半天却没有看进去。偷眼看柯雨桐，见她神sè很是认真，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柯雨桐盯着屏幕看了半会，又在劈里啪啦敲了会键盘，而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转过头说：“我好啦，你要用电脑么？” “我不用。” “那我关了。” “你刚才弄了些什么东西？”韩笑思直了直身子问道。 “不告诉你！”柯雨桐嫣然一笑，进了卧室。不一会就换了睡衣出来，说：“我要洗澡了。” 韩笑思说：“这种事就不用向我汇报了，你自己做主好了。” 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水声，抬头看了一眼挂钟，竟然已经快十二点了。虽说吃过晚饭已经不早了，可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突然想起一个写童话的人曾经说过，真正的爱情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时一年像一分钟，分开时一分钟像一年。 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念头吓了他一跳，喃喃地说：“真是见鬼了，哪有这样的事。”又躺到沙发上接着看书。一直到柯雨桐洗完出来，仍然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要睡觉了。”柯雨桐进了卧室，又探出头来，“挺晚的了，你也快睡吧。” “唔。”韩笑思冲她点了下头，就见到那个小脑袋消失了，留下一个敞开的门。 “这是暗示？”韩笑思坐起来点了支烟，装模作样的晃了晃脑袋，心想，“管她呢，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尝试。” 抽了两口就掐了烟，走到卧室门口咳嗽了一声，说：“我拿换洗衣服。” 柯雨桐细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韩笑思见她背对着门口，身子靠里面躺着，不由微微一笑，取了内衣就去洗澡。洗完回来后，见柯雨桐似乎就没有动过。心想：“感觉有点怪怪的。算了，就当是心理治疗吧。”大模大样的躺在床上，鼻子里又闻到那股已经有些熟悉的味道。 过不多时，柯雨桐缓缓转过身伸过手来，韩笑思便伸手和她相握。 “明天你还去打拳么？” “我不去了，你自己去跑步吧。” “你去教他们打拳，不是可以赚钱么？”柯雨桐轻声笑道。 “今天教的就够他们体会一阵子的了。我就是天天去，他们提高也快不了多少。老外可不傻，投资与收益算得jīng着呢。再说我也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这得细水长流。” “你倒是很商业头脑啊。” “你也不看咱们是什么专业，学以致用嘛。” “你毕业后准备做什么？” “还没想好，这不还有一年呢，急什么。”韩笑思说着打了个呵欠，眼皮沉重起来。 第58章 噩梦再袭 夜里，韩笑思从噩梦中惊醒，感到浑身如同虚脱了一般，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梦境中的哭喊声还在脑中萦绕，头一阵阵剧痛，颅腔如要炸开一般。 耳边传来轻柔的呼吸声，这让他心绪平静了不少。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渐渐挥散了由梦中带来的异样情绪。 侧过头来，见旁边的柯雨桐睡得正香，自己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压在了身下。轻轻往回抽的时候，她在睡梦中也觉察到了，似乎有些不情愿，哼了两声以示抗议。 韩笑思只得让自己的动作再轻一些，几番努力之下，终于解救了已经酸麻不堪的胳膊。凝望着熟睡中的柯雨桐，心中一阵刺痛。不敢再看她，连忙下了床。 凉席上满是留下的汗迹，他脱下身上的t恤，在凉席上擦了擦，然后轻轻出了卧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坐在沙发上，看到几上的烟灰缸里那支抽了几口就被掐掉的烟，捡起来又点上。一口气没有理顺，气管起了强烈地不适。他捂住嘴，尽量让自己的咳嗽声小一些。艰难地忍了一会，眼泪都憋了出来。 抬头看了眼挂钟，还不到凌晨一点半，脸上泛起了苦笑，喃喃地说：“我果然不是正常人。” 韩笑思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dú lì，面对事情的时候都是自己拿主意。不管主意高明与否，做的决定是否正确，但从来不会犹豫，即便错了也从不后悔，只当是一个教训。或许可以这么说，他还没有遇到过值得后悔的事。 面对柯雨桐，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犹豫不决。 韩笑思不知道柯雨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产生感情的。同样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她有了情愫。这些也根本不重要，在这件事情上，时间坐标已经失去了意义。 不管是雷叔，还是姚永，都说过一句话：“那丫头对你不错。”韩笑思自己当然也清楚。或许正是她那发自真心的关爱，让韩笑思不可遏制地对她产生了感情，更何况柯雨桐本就是一个值得让人去怜爱的女孩。 第一次握着她的手入睡的感觉非常奇妙，以至于韩笑思都有些不敢相信。到了第二晚，仍是安然入睡，他就开始有了个念头：或许真的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正是因为这个念头，他对待柯雨桐的方式也开始有了变化。 只不过他仍然有些不敢确信，犹豫不决的根源在于他的身体，大概这是他唯一对自己没有信心的地方。过去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一些东西可以暂时缓解韩笑思的噩梦与失眠，但用不了多久就失效了。 今晚这个不确定终于被证实了：躺在她旁边并不是万能的。 世界上失眠的人很多，每晚都做噩梦的人也不少。但恐怕很少有人像他这样。jīng神或**上的煎熬都在其次，可怕是这半年来，他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都能清楚地感觉到生机从身体中消逝，最近这几次尤为明显。 每个人从生下来，就有了一个死亡倒计时的表。噩梦的存在，使得韩笑思的时间表比常人短了许多。 他怀疑或许用不了三五年，自己就会一命呜呼。而在这期间，恐怕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像个废人一样终rì赖在床上，连生活都不能处理。 难道要拿这样一条烂命去祸害她么？ 香烟早就燃尽，化成一段烟灰掉在几上，指尖只剩下了个过滤嘴，头上面成了一个丑陋地黑圈。 韩笑思把过滤嘴丢进烟灰缸里，低头一吹，灰烬四处飞扬，有些迷进了眼睛，更多的则飘落在了干净的地板上，显得有些刺眼。 他抹了一下因烟灰刺激出而涌的眼泪，轻声吟道： “林花谢了chūn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 留人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吟罢摇了摇头，讥笑道：“谢便谢了，终究是开过，还待怎的？光知道怨天尤人，怪不得亡国，最后连老命也不保，比阿斗还要不如。” 倒在沙发上，眼望窗外。心思虽然静了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 ※※※※※ 柯雨桐醒来时，发现身边的韩笑思不见了。见窗外天光大亮，还以为自己睡过头了，忙从枕头下摸出手表，一看才刚过六点。 下床到了客厅，见韩笑思躺在沙发上，瞪着两眼睛看着窗外出神，心下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韩笑思一动不动，说：“睡不着，可不就起来了。” “怎么了？”柯雨桐走到沙发边上，看着韩笑思说，“你脸sè不太好，睡得不好么？” “说对了。”韩笑思歪了下脑袋，对上她的目光，“差点被你压得半身不遂，能睡好么？” “我……怎么压着你了？” “你问你，你平时睡觉是不是会抱着个玩具熊之类的东西？” 柯雨桐愣了一下，突然变得面红耳赤，扭过头去了卫生间。 韩笑思看得莫名其妙，心想：“难道她对玩具熊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过了好半天，才见到柯雨桐从卫生间里出来回到卧室，她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去。 “我去跑步了。”不多时，柯雨桐换好运动衣出来，“等下给你带早餐回来。” “谢了。”韩笑思应了一声，看着她出了门。心想：“就先这样吧，等她走的时候和她说清楚。” 第59章 怎么了 柯雨桐晨练回来，不光买了早餐，还买了许多食材。见韩笑思仍然躺在沙发上装死，说：“快来吃早点，吃完了你再去补觉。” 韩笑思心说我倒是想补，它也得能补啊。说：“起来就不睡了，还补什么啊。”到卫生间洗漱完毕，坐下开始吃早餐。 柯雨桐一边吃一边和他商量了一下今天的食谱，然后又说起在公园见到了他那群洋学生。说了一会，发现韩笑思没jīng打采的，似乎兴致不高，只当他是没睡好，也末在意。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柯雨桐发觉韩笑思真的有些不对劲。虽然仍是和她东聊西扯，仍然指导她完成了两顿饭菜，她心中那种异常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柯雨桐没法说清楚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两人之间在那个约定之后消失的隔膜又出现了，只是比以前显得更加隐秘。 晚上柯雨桐洗了澡后，仍对韩笑思说：“挺晚的了，你也睡吧。”然后躺在床，心怀忐忑地等待。听着他洗了澡，听着他走过来，又听着他躺下，不由长长舒了口气。心想：“都是我的错觉。他大概是因为没睡好，jīng神不好而已。”翻过身来，有些急切地想握住他的手。 韩笑思握着她的手，心里颇有些不好受，可又无力改变这些，除非有什么奇迹发生。 ※※※※※ 柯雨桐早上醒来，发觉床上仍是自己一个，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着慌，连忙下得床来，到卧室门口，探出身子向厅内张望，见韩笑思坐在写字台前摆弄电脑，问道：“昨晚你又没睡好么？” 韩笑思淡淡地说道：“还行，反正也没两天了。” 柯雨桐被他这句话说得心中一阵刺痛，扶着门框呆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地到卫生间洗漱，又默默地换了运动服，说：“我去跑步了。”见韩笑思只是嗯了一声，头也没回，泪水一下子间充盈了眼眶，转身出了门。 她一路向公园走去，虽然竭力控制，却无法阻止泪水的滑落。到了公园里，看着朦胧地园景，取出手帕擦了擦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活动了一下身子，沿着小湖慢跑起来。 跑了一会，感觉好受了一些。路过假山水池前的空地时，看到那群打太极拳的人里有个花白头发的老头，正是前天过来时认识的汤教授。 她放慢脚步走了过去，叫了声：“汤爷爷。” 汤教授转过头来，见是柯雨桐，微笑说道：“哟，是你啊。”朝她身后四周看了看，“你一个人？” “嗯。”柯雨桐点了点头。 “小四那个家伙呢？”汤教授问了之后见柯雨桐神情有些不对，又问：“丫头，你怎么了？” “没什么。”柯雨桐强笑道。 汤教授活了一把年纪，教过的学生一茬又一茬，有好些个都像柯雨桐这么大的，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端倪，躬下身子温言问道：“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柯雨桐被问到了痛处，眼圈又红了，连忙偏过头说：“没……没有。” “这个臭小子。”汤教授直起身子，在柯雨桐头上轻轻抚mo两下，“丫头别急，你先坐一会，等老头打完拳，帮你收拾那小子。” 柯雨桐正感委屈无助，听了汤教授的话，好似得了慰藉，乖巧地点了点头，到一旁的木头长椅上坐了下来。 看汤教授打了会拳，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一来只和汤教授才见了两面，就拿自己的私事去打扰人家，着实有些失礼；二来这样做恐怕会徒增韩笑思的反感。既然他不喜欢，又何必纠缠呢？ 她心思转了几转，不觉间汤教授已经打完拳了，正朝这边走来。 “汤爷爷，我得走了。”她站起来说。 “怎么了？”汤教授有些诧异。 “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汤爷爷再见。”柯雨桐说完慌慌张张地朝园外跑去。 汤教授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 韩笑思在网上闲逛，突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喃喃地说道：“谁又在骂我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在屋里无所事事地晃了几圈，又倒在沙发上抽起烟来。心想：“今晚应该是第七个晚上了，算起来她明天就该走了。” 一想到柯雨桐要走，他非旦没有解脱感，反而感到极为难舍。只不过这种感觉也只能留在心里，两人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确往一起凑，即害人又害己。 韩笑思瞎琢磨了一会，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知道是柯雨桐回来了。心中不禁又有些感叹，原来短短的几天，竟然就能够让一些原本很陌生的东西变得极为熟悉。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韩笑思扔掉烟头过去开了门。 柯雨桐对他笑笑，将早餐放在茶几上，说：“快吃吧，还是热的。”然后把新买的食材放到厨房，洗了洗手便回到卧室。 韩笑思看着几上的锅贴和豆浆，皱了皱眉头，说：“你怎么就买了一份呢？” 柯雨桐在卧室里答道：“我吃过了。”然后便没了声音。 韩笑思心想，她撒谎的本事可真够差劲的。有心把她揪过来吃东西，只动了下身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打开袋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刚吃了两个锅贴，听到手机响，扯起张纸巾擦了擦手，从写字台上拿起手机，看到来电号码很是意外。迅速咽下嘴里的东西，接起来说：“汤爷爷，早啊。” 第60章 汤教授的邀请 “还早啊？这都快九点了。老头子来rì无多，可是惜时得很呐。”汤教授笑呵呵地说道。 韩笑思听出来，老头子的话味道不太对劲，笑道：“您老人家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汤教授打断道：“你不是答应过来陪老头下棋么，怎么也不见你过来啊？” “我这不是这两天有事么。”韩笑思差不多猜到了汤教授的心思，开始打马虎眼。 “今天该没事了吧？” “我……” 韩笑思刚想找个借口，汤教授又说：“你要是推三阻四的，以后也别来老头这了。” 韩笑思忙说：“哪啊，我刚才就想跟您说，今天什么事都没有。” “那就快过来吧。”汤教授笑着说道，“把那个丫头带上。要是你一个人，也不用来了。” “知道了。” 韩笑思挂了电话，不由苦笑，心想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抬头便见柯雨桐在卧室门那里探出个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冲她笑了笑，说：“快换件见人衣服，咱们今天不用做饭了，去吃大户。” “啊？”柯雨桐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好。” 韩笑思见卧室门关上，皱了皱眉，心想：“汤家老爷子今天怎么又到公园去了？唉，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还喜欢多管闲事，这不是给我添乱么？” 报怨归报怨，老头的面子他可不敢不给。而更麻烦的还是柯雨桐。一想起刚才她从卧室伸出脑袋，谨小慎微的样子，心头就隐隐伤痛。那种模样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 没有多长时间，柯雨桐从卧室出来，问道：“这样可以么？” 她换了件浅绿sè长裙，马尾辫解开，头发披了下来。这个形象清新淡雅，即有青chūn气息，又不失稳重。去长者家中做客，很是相宜。 “不错。”韩笑思点了点头。这件裙子前两天见她试穿过一次，此时看来感觉竟然大不一样。 韩笑思的动作就比她快多了。两人出了门，打了辆的士直奔音乐学院。 平时韩笑思打车总是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这回却和柯雨桐一起坐在了后面。车子开了一会，柯雨桐突然说：“我没有和汤爷爷说过什么。” 韩笑思看了看她，说：“你早上出去时那个模样，就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汤爷爷人老成jīng，还用得着你说什么？” 柯雨桐低着头没有说话。 韩笑思实在不忍心再看她这个样子。照这样下去，怕是要让她得上心病了。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对不起。” 柯雨桐哽咽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等回去咱们再说这个好吗？” “嗯。”柯雨桐轻轻颔首，把头靠在了韩笑思肩上。 的士停在了音乐学院西门。两人下了车，韩笑思带着柯雨桐朝内走去。一路向北穿行，来到一个颇有古韵的二层小楼前。 这种小楼华青也有不少，大概是同一个时期所建，很有些年头了。楼一侧的墙上一片青绿，完全被爬山虎占领，看不到一点青砖。在楼前有一个小院，里面种了许多花草。 韩笑思带柯雨桐进了院子，走到楼前，在门上轻叩两下。不多时汤教授就来开了门，一句话未说，先瞪了韩笑思一眼。 柯雨桐见状忙说道：“汤爷爷好。” “丫头，你跑得可够快的。”汤教授笑着说道，“快进来吧。”将两人让进屋内，见韩笑思从眼前经过时，提起手来在这小子脖子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 “哎哟！”韩笑思装模作样的叫了一声，又夸张的咧了咧嘴。 汤教授说：“臭小子，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您发话了，我哪敢啊。”韩笑思笑嘻嘻地说道。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客厅里，韩笑思和柯雨桐坐在一边，汤教授在两人对面坐了下来，说：“你的架子越来越大了，老头子都快请不动了。” 韩笑思说：“哪有啊，最近确实事情比较多。再说了，我上一回过来，好像还不出两个星期吧？” 汤教授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说：“我记着以前，你可是没事就往我这跑的，赶都赶不走啊！” 韩笑思讪笑两下，说：“那时候没什么压力，现在自然有些不同。” 说话间家中的保姆端上了两盘水果，柯雨桐听韩笑思称其为张姨，便也以张姨呼之。张姨跟二人说了两句话，道：“你们坐，我去准备午饭。” 汤教授对柯雨桐说：“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又对韩笑思说：“跟老头子说说，早上是怎么回事？” 韩笑思咧了下嘴，心想，这事我怎么跟您说啊？ 柯雨桐说：“汤爷爷，没什么事的。” 韩笑思说：“汤爷爷，你不是找我下棋么？”说完不等汤教授表态，就走到厅角的柜子里去拿棋。 汤教授自然也不会当真兴师问罪，这种小儿女之事，他又能评判出个什么是非来？两人一道来了，他的目的也就算达到了。当下对柯雨桐说：“丫头，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没事了就过来坐坐。” 这时韩笑思抱着棋盒、棋盘过来，汤教授顺势伸手一指，“可别学这小子，用得着老头子的时候，成天往这跑，用不着了就十天半个月也不来一回。” 柯雨桐轻笑点头，把装水果的盘子移到一旁，腾出地方来支棋盘。所谓言若恨之，心实喜之，便是如汤教授这般了，而汤教授之所以关心自己，也是因为韩笑思的缘故。看得出来，这一老一少关系极不寻常。柯雨桐因此生出一种感觉，好像这是韩笑思带自己来见他家中的长辈。 ※※※※※※※※※※ ps:这几天事情特别多，一天里大部分时间奔波在外，未能按时更新，请大家见谅。 第61章 三枚勋章 韩笑思对汤教授的数落只是嘿嘿一笑，把棋盘、棋盒摆到了几上。自己拿过黑棋，将白棋推给汤教授，然后拈起一子，落在了己方右上角星位上，“嗒”的一声轻响。 汤教授略一思索，也在其方右上角星位落了一子，与韩笑思的黑子成对角之势。 柯雨桐小的时候曾学过几年围棋，棋力虽然不高，对弈理也略知一二。 执黑先行的一方，第一子一般都落在右上角，以表示对对手的尊敬。当然，这并不是死规定，只是个礼仪问题。执白一方多数会在自己右下角落子，那里离执棋的手最近，算是受了对方的礼。而汤教授将子落在了自己的右上角星位，虽然这种应手也很常见，却多少有些不买韩笑思账的意思。 韩笑思笑了笑，拈一枚黑子，小飞挂角。汤教授应以小飞守角。下一手韩笑思把子落在了右下角“四三”位，与小飞挂角的一子相呼应。汤教授沉吟了一下，落在了最后一个空角的星位上。 而后韩笑思在挂角之子旁的四路上大飞开拆，汤教授则去挂韩笑思的右下角。两人你来我往，在那一块地方厮杀起来，行棋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柯雨桐见韩笑思的右边被汤教授的白子围出了一块空地，韩笑思的黑子只守住了小半个角，却在下边和右边都有了外势，也不算吃亏。近四十手下来，两人算是旗鼓相当。 柯雨桐只觉这老少二人棋力都比自己强多了，至于高到什么程度，因为自己水平的限制，也看不出来。 又过片刻，黑白二子的角逐之地移到了右上角。柯雨桐正看得入迷，冷不防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不由吓了一跳，连忙歉意地向两人笑了笑，从包里取出手机，一边接起一边朝厅外走去。 韩笑思隐约听到她说：“于老师，我的邮件你收到了？”心想，哪个于老师？印象里辅导员和几个任课老师里，没姓于或是姓余的。 汤教授取起几上的折扇，在韩笑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说：“分什么神？” “没有。”韩笑思无意识地辩解了一声，在右上角“三三”位立了一手。 汤教授向上长了一子，说：“那丫头多好一个孩子，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汤教授瞪起了眼睛，要是留有胡子的话，说不定也吹了起来，“你当我是老糊涂了，这点事还看不出来？” 韩笑思讪笑着说：“您老是目光如炬，神目如电，法眼无讹，慧眼识……”见汤教授的扇子又举了起来，连忙住了嘴。 汤教授哼了一声，说：“你真是个白眼狼。” 韩笑思心说得，就这么几天工夫，这已经是领到的第三枚“白眼狼”荣誉勋章了。除开钉子那些人不论，和柯雨桐在一起一共就见了雷叔、姚永、汤教授三个熟人，结果一人给发了一枚。仔细想想，自己似乎真有点白眼狼，这算不算英雄所见略同啊？ 韩笑思抬起头，很认真的说：“汤爷爷，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 汤教授点了点头，说：“那就好。男孩子嘛，要有责任感。” 韩笑思点了点头，心中苦笑。就是因为这一点，白眼狼恐怕还得坚定不移地当下去。 汤教授又说：“这种事当然也不能勉强，但你让那女娃娃伤心总是不对吧？要是不喜欢，就别去招惹人家。不过你别怪老头子多嘴，错过这个丫头，怕是有你后悔的。我的眼光错不了！” 韩笑思使劲点头，说：“那是，您老目光如炬，神目……” 汤教授手起扇落，“啪”地一声，把韩笑思后面的话都给打了回去。 柯雨桐打电话回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坐在韩笑思旁边，偷眼去看他头顶，见没什么异样。 汤教授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丫头，老头的扇子还打不坏他的狗头。” 柯雨桐的心思被拆穿，脸上顿时红了起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幸好没过多久，那二人的jīng力便全放在了棋盘上，她才渐渐没了窘意。见韩笑思凝目沉思，神态极为专注，倒和他打拳时的样子颇为相似，怔怔看了半天，再顾不得去看棋盘。 汤教授年纪虽大，脑子却半点也不迟钝，韩笑思不得不全神应付。一时间厅内只闻丁丁落子之声，所谓手谈，便是如此。 一盘棋直下到快中午十二点才结束，盘面看上去不分上下。点目的任务落在了柯雨桐身上。计算下来，按时下流行的黑贴七目半规则，汤教授以半目优势取胜。 张姨已经过来看过几回了，见分出胜负，便叫大伙吃饭。 韩笑思起身说道：“张姨，我帮你端菜，可有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 汤教授说：“小张，你就不应该给他带份，让他饿着。” 张姨笑了笑，说：“汤教授叫你来你总是不来。学校的饭菜总比不得家里，这些天又在瞎凑合了吧？” 韩笑思点头道：“有时间了就做几顿，大部分是叫外卖。” 柯雨桐也要过去，韩笑思说：“你收拾棋盘吧。”柯雨桐就又坐了下来。 张姨和韩笑思一边说话一边朝餐厅走去。 柯雨桐见汤教授盯着棋盘出神，倒不好收拾。半晌后汤教授摇头叹道：“这臭小子，棋艺越来越了不得了。” 柯雨桐说：“汤爷爷你赢了他，不是更了不得？” 汤教授笑道：“那是他让着我呢。”拿扇子指了下头，“我到底是老了，jīng力跟不上了。”又用扇子在棋盘上虚划一圈，“这里，都在他的算计里。” 第62章 “好”孩子 柯雨桐听得暗暗心惊，半目的输赢，需要何等的算计？眼望棋盘，有些不敢相信，问道：“他故意失误了么？” “就是因为没有，我才说他厉害。过去他还会玩些假意失误的伎俩，前面奋力厮杀，后面一不小心，输给老头几目。老头的棋说不上有多好，可也不算太臭，不过比起他却差得太多了。下假棋下到浑然天成，让人看不出假来，你说厉害不厉害？”汤教授说着唏嘘不已。 柯雨桐默然点头，也不知道汤教授这些话是算不算是夸奖。 汤教授说：“你知道老头和那小子是怎么认识的么？” “不知道。”柯雨桐见汤教授动手移子，便也拾起棋子来。 “老头喜欢打太极拳，可惜水平一般。有一回我公园打拳，看到他耍了一套拳，直把老头看得目瞪口呆，当下就抓住那小子要跟他学。一来二去，就这么认识了。后来时间长了，我就有些奇怪。我以前打拳的那个公园，不管是离你们学校，还是离他住的那个地方，可都不近呐，那小子无缘无故的，一大清早跑到那去发什么疯？” “他……是故意去等您的？” “是啊，他是去钓鱼，老头一看见鱼饵，自己就上钩了。”汤教授笑着说道，“我现在一想起当时那小子装模作样的架势，就想在他屁股上踢两脚。最可气的是那小子后来跟我说出实情的时候，居然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脸皮可真够厚的。” 柯雨桐小心地问道：“汤爷爷，您……不怪他么？” “怪？为什么要怪呢？”汤教授摇了摇头，“只能说他做事的手段比较特别。邪人用正法，正法亦邪；正人用邪法，邪法亦正。这话放到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就拿下棋来说，他让老头赢了半目，哄得老头挺开心，这不挺好么？” 柯雨桐不由笑了，都说老人像小孩，看来还真有些道理。想起自己和韩笑思相识的这些天来，不管是言语嘲讽，还是那晚将自己绑在床板上淋凉水，甚至是那天在酒吧外他对任涛的一番话，似乎都应了汤教授所说。 收拾好棋子，汤教授又语重心长地说：“如果他做出一些特别的事，肯定是有一些特殊的原因，而且轻易不会跟别人说。那小子有时候心思很深，我不敢说这是优点，可也绝对不能算是缺点。毕竟心无城府之人，极难成事。老头也不喜欢事事循规蹈矩的人。” 柯雨桐知道这些话是因自己而说，老人家也没问什么，却把两人的事情猜个仈jiǔ不离十。而且似乎还暗示自己，可以采取一些特别手段？点头道：“谢谢汤爷爷。” 汤教授笑了笑，很喜欢柯雨桐的聪明伶俐，说：“去吃饭吧。你们俩都是好孩子。” 柯雨桐心想，韩笑思那样的，也能算是好孩子？脸上又浮出笑容，跟汤教授去了餐厅。 韩笑思和张姨已经将饭菜预备齐整，正在拉家常。四人坐下，正准备动筷，门铃突然响起。 张姨放下筷子出去开门。柯雨桐听到外面一个男子的声音叫张姨，又听张姨说：“雪松来啦，饭才刚端上桌。” 那男子说：“那是。我要是掐着时间跑来都蹭不到饭，可就亏大了。”话说完声音已经到了餐厅外。 柯雨桐见跟张姨一起进来的男子大约三十出头，看上去极为jīng明干练。 这人一进餐厅就说：“哟，四儿也在啊，早知道我今儿个就不来了。” 韩笑思说：“那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啊。” 柯雨桐看得一头雾水，听这两人说话跟仇人似的，一个不见一个，可看他们的神情却又不像。汤教授和张姨也是笑着看两人说话。 这人说：“要走我也得先吃饱啊。”说着就坐了下来，见张姨拿来碗筷，便要去抓。 “先把你那爪子洗了。”汤教授提起筷子往那人手上虚击一下，说：“一回来就没好话，没看着有客人么？” 这人手极快地躲开，笑着说：“爷爷，四儿什么时候成客人了？”又看着柯雨桐说，“这位一定是四儿的女朋友了，当然也算不得客人。” 韩笑思有心辩解，却怕一个弄不好，再捞一块荣誉勋章。对柯雨桐说：“这位是汤雪松汤大律师，嘴上功夫极是了得，没事千万别跟他说话。说不过他还在其次，弄不好他就逮着你一个把柄，然后从你那捞一堆好处。” 柯雨桐心想这人应该是汤教授的孙子了，不由颇为诧异：汤教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孙子？站起来说：“汤大哥好。” 汤雪松也站了起来，说：“别见外，谁都不是外人。” 汤教授说：“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呢，就在这装熟。” 柯雨桐说：“我叫柯雨桐。” 汤雪松赞道：“好名字。”又对汤教授说，“看，这不就知道了。” 汤教授说：“丫头你坐下，不要理他。” 汤雪松去洗了手，回来坐下说道：“爷爷，我给你带了两瓶好酒，正好小四也在，晚上咱们好好喝一顿。” 汤教授道：“你下午没事了？” 汤雪松说：“下午有个案子，我让助手去了。” 张姨高兴的说：“那可好，晚上我好好给大家弄桌菜。” 汤教授轻轻叹了口气，说：“有空也去看看你母亲。” 汤雪松说：“这个我懂的，那边我有空也会过去。” 饭间几人聊些家常，柯雨桐插不上话，却挺喜欢这种感觉。她早上没吃饭，这会确实饿得厉害，张姨手艺本就好，她吃起来更觉香甜。 第63章 窘事 汤教授有午睡的习惯，饭后到楼上卧室小憩。汤雪松就和韩笑思、柯雨桐二人到厅内坐了下来。 柯雨桐早上起得早，在旁边听二人聊了一会，倦意上涌，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呵欠。汤雪松见了说：“雨桐你要是困了，也去睡一会吧。” “不了。”柯雨桐忙坐直了身子说道，觉得刚才那个小动作有些失礼。 “又见外了不是？”汤雪松笑着摇了摇头，“小四，你带她去楼上吧。” 韩笑思轻轻拍了柯雨桐一下，说：“走吧。”带着她到了楼上一间房内。 张姨也跟了过来，说：“平常也没什么人来，这间房子有段时间没住人了。”打理好床铺便出去了。 柯雨桐在床沿坐下，见韩笑思也要出去，轻轻叫了他一声。 韩笑思转过身问道：“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 “没什么就睡啊。” “那个……汤爷爷多大岁数了？” 陌生的环境经常会让人生出不自在的感觉。对于女孩来说，这种不自在又会变成恐慌情绪。韩笑思知道柯雨桐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么一种心态，这才跟自己没话找话说，眨了眨眼睛，说：“你猜。” “有七十了？” 韩笑思笑了笑，说：“七十六了。” “啊，真看不出来。”柯雨桐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她一直以为汤教授不超过六十五，因为见了汤雪松，这才敢往大里猜。 “告诉你个秘密，”韩笑思压低了声音，“汤爷爷是个老妖怪，咱们俩今天怕是要倒霉了。” 柯雨桐微笑道：“你又胡说八道。” 韩笑思呵呵一笑，说：“好了，你快睡吧，睡醒就下来。”把空调遥控器放在枕边出了门。 到楼下客厅，汤雪松说：“小两口又亲亲我我了半天？还真知道抓紧时间啊。” 韩笑思哼了一声，说：“哪啊，人家只是对你是不是老爷子的亲孙子产生了疑问。” 汤雪松笑道：“这也正常。头一回见到我们爷孙俩的人，怕都是以为我是他儿子呢。” 韩笑思撇了撇嘴，说：“三十岁的人长了张老树皮脸，还好意思得瑟。” 汤雪松叹息道：“我就知道你嫉妒我的成熟。这是需要磨练的，你急也急不来。” 韩笑思笑了：“我还真的很少见到你这么自恋的人。” “这个不难，你每天早上起来照照镜子就成了。” “我又不是女人。”韩笑思把棋盒一推，“来来来，嘴上说没意思，咱们纹枰论道。” “谁怕谁啊？”汤雪松打开棋盒抓起一把棋子，举到韩笑思眼前。 “单！”韩笑思说。 汤雪松把手里的棋子放在棋盘上，一数，十六枚，得意的拿过黑子。 两人序盘阶段落子很慢，才下了不到三十手，汤教授就下来了，在一旁静观二人下棋。 汤雪松棋风硬朗，极为喜欢战斗。他又执黑占了先手，处处争先，四处挑起战端。韩笑思看似疲于应付，实际上盘面却并不吃亏。下至中盘，两人行棋渐快，厮杀格外惨烈，汤教授也看得极有兴味。 又过十多手，韩笑思沉思起来，许久之后才落下一子，长长舒了口气。 汤雪松见到这一手，眉头渐渐凝成了疙瘩，盯着棋盘陷入了长考。 韩笑思拿起几上汤教授的折扇，故示闲暇地摇了摇。一抬头，见柯雨桐从楼上下来，身上穿的变成了件白底黑sè花纹的裙子。 柯雨桐迎上他的目光，神sè立即变得忸怩不安，缓步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 韩笑思盯着她看了半会，突然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惹祸了？” 柯雨桐缓缓点了下头，又羞又窘。幸好除了韩笑思，另外两人的注意力都在棋盘上。 汤雪松一招棋想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说：“我输了。”把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盒，“再来一盘！” 韩笑思笑道：“不下了，赢一盘够本。再下就要输了。” 汤雪松又是威逼又是恐吓，硬拉着韩笑思又下了一盘。这一回却是他赢了，神sè间便得意起来。 两人的棋力本就在五五之数，谁赢谁都很正常。只是因为汤雪松喜杀的棋风，他们二人过招，大多在中盘便结束了，胜者总是大胜。 汤教授看得过瘾，说：“你们俩小子再来一盘，正好分出个胜负。” 汤雪松这回却推脱起来，说：“一比一挺好，分出胜负不免伤了兄弟和气。不如咱们开喝吧！” 这会时间也差不多了，张姨那边几个凉菜都已经备好。几人都到餐厅坐了下来，韩笑思见汤雪松拿出带来的两瓶特供汾酒，说：“呀，你又收了谁的好处？” 汤雪松板着脸说：“什么话，这是我托人买的。” 韩笑思说：“在哪买的？帮我也弄几箱来。” “你胃口还真不小。真想要的话，给你弄几瓶没什么问题，几箱就拉倒吧。”汤雪松说着开了酒，先给汤教授倒了一杯。 汤教授说：“小四啊，你在我这怎么喝都行，到了学校里可不能酗酒。” 韩笑思说：“看您说的。” “雨桐也来一杯吧。”汤雪松说着把一杯酒送到了柯雨桐面前。她待要推辞，汤教授说：“少喝一点，这酒不坏。在外面可不要喝。” 柯雨桐又看了韩笑思一眼，便没再推辞。 汤雪松又给张姨倒了一杯，然后拿过两个玻璃杯，放在自己和韩笑思跟前，将剩下的酒都倒了进去。 第64章 两小儿说乐 汤教授的和蔼，汤雪松的自来熟，再加上张姨的亲切，这顿晚饭使柯雨桐少了许多拘束。她一直担心汤教授或汤雪松会问自己换裙子的事，却发现二人根本没有提这个，好似她来的时候就穿着这件一般。 汤教授喝得很慢，每回只呷一小口。汤雪松和韩笑思却是频频碰杯，每回他们放下杯子里面的酒都明显见少。 酒一下肚，话自然就多了。两人说个没完，天南地北古今中外，逮着什么说什么。汤教授大部分时间都眯着眼睛看两人海侃，很是高兴。 柯雨桐听那两人虽然也经常争执，但最后差不多都能说到一块去，很有些“臭味相投”的架势。按说两人差了七、八岁，这种情况倒有些稀奇。不由想到姚永，韩笑思好像跟他也很能说到一块。 那两人聊了一会，话题说到了音乐上，汤教授发话的次数就多了起来，突然问柯雨桐：“丫头，学过什么乐器没有？” 柯雨桐说：“学过几年钢琴。”其实她从四岁时便开始学钢琴，一直到上了大学才弹得少了，水平已然不低。只不过这里乃是华夏国音乐最高学府，汤教授显然是音乐学院一位很了不起的人物，在行家面前还是藏拙的好。 韩笑思接过话来，说：“现在的小孩，要学器乐也只盯着钢琴、小提琴什么的，咱们华夏传统的乐器学得人可越来越少了，再过个几十上百年的，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摆弄了。” 汤教授笑骂道：“胡说八道，好像你比雨桐大多少似的。你以为我们学校里学民乐的都是混rì子的？” “我不是说她，只是说当下的一个现象。论起基数来，学民乐的加起来恐怕还不如学钢琴的。”韩笑思不慌不忙地辩解道，“就说音乐学院，民乐系本科生研究生加起来也才三百来号人吧？” 汤教授说：“有人肯学，就不会断了传承，你那纯属杞人忧天。”又说：“乐器只是形，拘泥于华夷之分确是不对。你应该知道，西洋乐对我们民乐也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韩笑思说：“可您也说过，民乐乐器之形，便是一笔财富了，不仅仅是一件乐器那么简单。” 汤雪松说：“就是。要是哪天笛子、二胡这些东西只能放在陈列馆里供人看，爷爷，你可也有老大责任。” 汤教授瞪着眼睛说：“照你这么说，我的责任就是没教管好你！” 汤雪松抻了下脖子，拿起杯子说：“小四，来，咱哥俩走一个。” 韩笑思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跟他碰了下杯子，说：“汤爷爷，雪松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汤教授板着脸说：“有什么道理？” 汤雪松接口道：“虽说这是社会价值取向问题，说不定等哪天我们经济实力排进世界前三了，大家又都发现，老祖宗的东西还是好，又会一窝蜂地拥上来。可问题是，那恐怕得好长时间。” 韩笑思说：“对啊。别的不说，咱们那棒子邻居，这些年发了财，成了暴发户，明偷暗抢的没少动歪脑筋吧？可咱们呢，要不是有人来偷，根本意识不到这些东西。” 汤雪松使劲点了点头，说：“亡羊补牢啊！爷爷，我说句不敬的话。您还在着，多少还能往上说几句话。要是等您嘎嘣一下……” 韩笑思刚抿了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也就是汤雪松才敢说得这么直接。 汤教授皱起了眉头，呷了口酒没有说话。汤雪松的话确实不假，要是自己去了，有些事剩下的人就是想做也难了许多。 韩笑思和汤雪松对视一眼，一个挤了挤眼睛，一个耸了耸肩，都拿起杯子碰了一下。 柯雨桐没想到自己顺嘴一答，引出了他们这么多话。只见汤教授闭着眼睛咂了咂嘴，说：“两个小东西，不让我这把老骨头安生。” 汤雪松一听就笑了，说：“爷爷，来，我敬你一杯。” 汤教授说：“不喝了，我还想再多活几年呢。” 这顿家宴一直吃到九点多，其间张姨又加了几个菜。结束时汤雪松已经有些飘了，两瓶汾酒他一个人喝掉了一瓶。 韩笑思喝了有大半瓶，也有些晕忽忽的。张姨又做了个醒酒汤，让他喝了才放他走。 汤教授送了二人到门口，嘱他们以后常来。张姨递给柯雨桐一个袋子，里面是她已经晾干衣服。 汤雪松要开车送二人，汤教授斥道：“你还认得清路？亏你还是个律师。”汤雪松就把两人送到了学院外面的马路上。临了不知道怎么想的，又给了柯雨桐一张名片，说：“这小子欺负你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帮你告他！” 韩笑思没好气的说：“你答应帮我弄几瓶酒的，可别忘了。” 柯雨桐笑着接了过来，说：“谢谢汤大哥。” 汤雪松眯着眼睛点了点头，一副长兄刚给完弟妹见面礼的模样，又对韩笑思说：“你小子最近没犯事吧？” 韩笑思说：“我是那样的人么？”笑了笑又说：“差一点，不过我运气好，吉人自有天佑。” 汤雪松说：“狗屁天佑，事在人为。”见过来一辆空载的士，摆了摆手。 韩笑思打开车门，先让柯雨桐上了车，回过头小声说：“那事还没完，可能还要找你。” 汤雪松点了点头，又低着头冲车里边说：“雨桐，没事就过来，陪我爷爷说说话也好。”见出租车开走，还冲那个方向摆了下手。 ※※※※※※※※※※ ps：章节名“说（shui）乐（yue）”。 第65章 我很坏吗？ “要是那天来找你的jǐng察不是姚永，你是不是会找汤大哥帮忙呢？” 从汤教授家出来，柯雨桐就有些害怕和韩笑思单独相处。因为按照两人的约定，这是她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了。到了明天，她就要回学校，以后该如何面对对方呢？柯雨桐不知道韩笑思是怎么想的，但她自己的心里面有些乱。 眼下她最希望的是能保持在汤教授家里时两人之间的那种感觉。出租车一开动她就问道，生怕他沉默了。 韩笑思说：“是啊，放着他在那不用岂不是浪费？我可不想被铐进去白挨一顿打。” 柯雨桐又问：“你刻意去认识汤爷爷，不会是为了结识汤大哥吧？” “嗯？”韩笑思侧过身子，看着柯雨桐笑道，“汤爷爷跟你说我认识他的经过了？” “是啊。”柯雨桐抿嘴笑道，“他还说你下棋进步很大，现在已经非常厉害了，竟然只输给他半目。” 韩笑思轻轻哼了一声，说：“就知道他不会说我好话。不过我可没有你想得那么坏。而且汤爷爷太高估我了。能算计着赢他半目，是因为我已经跟他下了两年多棋，对他的棋路早就了解了。”顿了一下，又说：“我刚到京城上学时，就认识雪松了。” “啊？”柯雨桐有些意外，“这么说，是汤大哥让你去算计他爷爷的？” 韩笑思笑着说：“果然是个聪明丫头啊，怪不得那么容易讨人喜欢。猜得仈jiǔ不离十。” 柯雨桐听到夸奖，心里极为受用。非因聪明，实是“讨人喜欢”这几个字眼。说：“能跟我讲讲么？” 韩笑思说：“我刚到京城时，出了点麻烦。他帮了我一个忙，我们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后来又打过几次交道，一来二去就熟了。” 想想韩笑思的行事作风，再联系到汤雪松的职业，柯雨桐猜想那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然，应该也不会是坏事。心想听故事的人，追问才能使讲故事的人兴致大增，便问道：“然后你就去结识汤爷爷了？” 韩笑思点了点头，说：“汤爷爷家的情况，张姨大概给你说了一些吧？” 柯雨桐点点头。她午睡醒来后，张姨帮她处理了尴尬的事，同时就给她说了一些汤教授家里的情况。 汤教授中年丧妻，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是个科研工作者，忙于工作，几年才回来一次。女儿嫁到了南方，工作也很忙，一年顶多回来呆上几周。汤教授还有个外孙女，大学时在京城读书，经常住在这边，但四年前毕业后，便离开了京城。 柯雨桐午睡的那间房，就是汤教授的外孙女在京城时一直住着的。这么些年来，张姨每天都会清扫，但里面的东西都没怎么动过。那丫头回来时，仍然住在那屋里。 柯雨桐知道张姨跟自己说那么多，便是希望她以后能经常过来串门，让汤教授不至于那么寂寞。汤雪松虽然在京城，但工作比较特殊，时常还会离京，只能尽量抽空过来陪老人。而且老人家总会希望跟前多几个人，热闹一些。 韩笑思说：“当时雪松要带我认识他爷爷，我说不如换个方法。直接登门去找老头下棋，总归不是那么有趣。” 柯雨桐失笑道：“说到底这还是你的主意啊！” 韩笑思嘿嘿笑道：“老人嘛，你哄哄他，他会更高兴。事实证明，我是很英明的。” 柯雨桐啐道：“你脸皮真厚。晚上那会拿我的话头说事，也是有预谋的吧？我就说了句学过几年钢琴，招了你那么多话。” 韩笑思说：“那都是雪松的主意。汤爷爷闲着没事做，会更觉得寂寞。雪松就想出这么一个既能利国利民，又能利他爷爷的大好主意。今天只是凑巧我把话题说开而已。其实以前雪松和我都说过些类似的话。” 柯雨桐说：“你们的话似乎对汤爷爷有所触动。” 韩笑思忍不住笑了，说：“要说触动，还是雪松那‘嘎嘣’一下来得厉害。” 柯雨桐也笑了，说：“你这个愤青的话也不简单。” “愤青？”韩笑思看着柯雨桐说，“这词是褒义还是贬义啊？好的我接受，坏的就赶紧拿走。” “你即看不起西洋乐，又仇视我们那个邻国，还说不是？” “我哪里有看不起西洋乐？只是对当下的这种情况发两句牢sāo罢了。光顾着媚外，忘了自己的东西，那可是大大的不孝子孙。其实要是情况反过来，全国人民都只知民乐而不知洋曲，我说不定就要大喊一声，大家都来学西洋小曲吧！” “原来你是刻意的标新立异啊！”柯雨桐眼中满是笑意。 “随你怎么认为。”韩笑思耸了耸肩，“至于说到棒子国，我是看不惯他们那种小贼行径。一个连历史都要去偷的国家，根本不配别人去仇视。” 前面的的哥突然来了一句：“哥们，说得不错。有机会了再听你侃！”原来已经快到小区门口了。两人光顾着聊天，竟然忽略了窗外的情况。 等车子停下，韩笑思会了钞，两人下了车。 往楼里走时，柯雨桐听韩笑思在哼歌，旋律似曾相识，却记不太清了，便问道：“你哼的是什么歌？” 韩笑思眼睛往她手里的袋子上瞄了一眼，说：“血染的风采。” 柯雨桐气道：“你真是个坏蛋！”一手拿带子，一手拎着坤包，同时朝韩笑思打去。 韩笑思哈哈一笑，往楼上蹿去，柯雨桐在后面追打。幸好时间还不算太晚，两人此举不至于扰民。 ※※※※※※※※※※ ps：看到有朋友说情节进展过慢，还请再多一点耐心，也请对我多一点信心。这个桥段马上要过去了。请包涵一下。 第66章 分别前夜 一路跑到楼上，两人都有些微微气喘。进到屋内，韩笑思见柯雨桐瞪着自己，便说：“好啦，开个玩笑，你不会就这么点气量吧？” 柯雨桐冷着脸说：“哪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太过分了！” 韩笑思心想前几天比这过分十倍的话都说过，也没见你怎么样了。知道她未必是真生气了，干脆往沙发上一倒，说：“我跟你说件事。” 柯雨桐心里一紧，说：“我要洗澡了。”转身就朝卧室走去。 韩笑思也跟了进去，往床上一坐，说：“先别急，坐下。” “你想跟我说什么？”柯雨桐犹豫了一下，在床沿上坐了下来，目光有些闪躲。 韩笑思说：“咱们俩相识很偶然，当时你没的选择，我也没的选择。可实际上，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所以呢，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 “不，我了解你。”柯雨桐有些急切地说道。 “你了解什么？”韩笑思讥笑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废话？” 柯雨桐怔了一下，毫无意识地说：“为什么？” 韩笑思说：“你介不介意和我同居到毕业，然后各走各的路？” “你不会那做的。” “我为什么不会？” “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是哪样的人？”韩笑思忍不住笑起来，上上下下地扫了柯雨桐几眼，“你觉得同居是多大的事啊？” 柯雨桐默然不语，心里有些来气。这气由何而生，她自己也分不太清，总之原因很多。 “所以说，我们的想法差别很大。”韩笑思又说，“你对我的过去一无所知。你对你的将来同样一无所知。恕我不客气地说一句，你的感情很可笑。” 柯雨桐胸口不住地起伏，说：“你很喜欢嘲笑我么？你就不能把我当成个朋友，好好沟通一下么？是我不可理喻，还是你不屑和我交朋友？” 韩笑思说：“别激动，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而已。看来你似乎不能接受我这种交流方式，可见我们并不合适，而且你也不是那么了解我。” 柯雨桐突然平静下来，说：“其实你的想法也很可笑。即便我喜欢你，也不会缠着你不放。咱们俩又不是谁也离不开谁。我可不可以说一句，你有点太自作多情了？” 韩笑思笑了笑，说：“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好。” 他很喜欢看到柯雨桐现在这副神情。外柔内刚，很有想法和主见，这才应该是本来的她，而不是那个处处谨小慎微的可怜模样。惹人怜爱和胆怯自卑根本是两回事。柯雨桐完全从失去双亲的悲痛和毒品的yīn影中走出，他这七天来才算是没有白做。对于柯雨桐来说，信心的回归无疑是最重要的。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吧？”既然已经把话说开，柯雨桐也就不再闪避。 “谈什么？” 柯雨桐凑近了韩笑思一点，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把我当成朋友，很好的朋友。如果你不希望让别人知道，我不会在同学面前表露出来的。就当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 “嗯？”韩笑思心想，这算什么？虽然柯雨桐说的是朋友，可男女之间有那种单纯的友情么？至少韩笑思就不相信，更何况还是什么很好的那种，要好到什么程度？所以听起来她的建议倒好似两个人要玩一个偷情游戏，学校里的所有同学和老师都是被蒙蔽地对象。 可是不得不承认，韩笑思被她说得很有些心动。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韩笑思看着她那双晶莹的眸子，一时间竟然难以回答。理智上似乎应该拒绝，因为这么玩有违他的本意。但那个“不”字却怎么也出不了口。 “好不好？”柯雨桐又问道，长长的睫毛眨了两下。 也不知有过多少次，在床上对着不同的女人，或许有的比柯雨桐相貌更好，有的比她身材更诱人，却从来没有一个让韩笑思感到这般怦然心动。 突然间涌起一种冲动，就想不计较那么多的后果与可能，先采摘了眼前的可人再说。心想：“在一张床上过了几晚，居然什么事都没有，说出去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倒有可能被人骂禽兽不如。”心头情念一动，伸手揽住柯雨桐的腰肢，俯下身朝她樱唇吻去。 柯雨桐原本柔软的身子一下子变得僵硬，牙关紧闭，呼吸变得急促，紧张得似乎随时可能窒息，随他一起倒在了床上，仍然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韩笑思心想：“果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放开她长长舒了口气。 “你怎么……停了？” “怕吓坏你。” “不，我……很喜欢。”柯雨桐的声音很低。 “这个玩多了会出事的。” 柯雨桐轻轻嗯了一声，突然大着胆子，伏到韩笑思身上，把唇印了下去。 韩笑思感受着那片温软，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抚mo。待感觉她不那么紧张后，舌尖一用力，顶开了她紧闭的牙关。 柯雨桐虽然没有经验，但见识还是有一些的，鼻子里哼了两下，便开始配合起来。渐渐地，她的呼吸又急促起来，这回却是因为qing动。身子不由自主的扭了两下，腿间碰到一个硬物，顿时停了动作，有些惊恐地抬起头来，说：“我……我……” “我什么我？”韩笑思没好气地笑道，“我又不会吃了你。早跟你说玩多了会出事的，要不是你大姨妈，真说不定……”说到这故意停了下来。 柯雨桐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你太坏了！” 韩笑思鼻孔钻进了她的发丝，忍不住打了喷嚏，说：“都跟你说了，我不是好人。” 柯雨桐笑了笑说：“但你也不是坏人。” 韩笑思说：“你说的好朋友就是这样的么？” “可以吗？”柯雨桐支起身子，看着他问道。 韩笑思深深吸了口气，说：“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会打赵冉么？” 柯雨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又扯到这上面，说：“听任涛他们说，好像你很忌讳别人骂你。” “确切的说，我很忌讳别人指着我的鼻子骂娘。”韩笑思的神情突然认真起来，轻轻把柯雨桐从身上扶下来，坐起了身子，“我从小到大，因为这件事不知道打过多少架，经常被人打得很惨。但不管结果如何，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你很敬重你母亲。” 韩笑思点了点头，说：“我答应过母亲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这做到这件事之前，我是不会找女朋友的。” “是不是这件事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做到？”柯雨桐有些听出他的意思了。 韩笑思又点了点头，“或许两三年，或许七八年，说不准的。” “我能帮你么？” 韩笑思看了看她，说：“这件事只能由我独自去做。你也不要问是什么事，等我做好了，一定会告诉你的。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我们可以再谈。” 柯雨桐坚定的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韩笑思笑了，说：“你太草率了。几天的经历，能决定你几年甚至一生么？” “你知道这七天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么？”柯雨桐淡淡笑了笑，“你说希望这七天能成为我一生中最大的财富，现在我已经得到这笔财富了。” “好吧。不过希望以后在事情有变化时，你能多想一想，到底值不值。” “那都是以后的事，你说了也没用的。”柯雨桐轻笑着说道。 两人的闲谈也不知持续到几点。韩笑思夜里醒来，见身旁的柯雨桐于睡梦中嘴角仍挂着笑容，支起身子看了半会，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冲澡之后又回来躺下，心想，开始的时候就有些上她的当了，感情的事又怎么能划出条条框框去谈判呢。 出了会神，忍不住骂道：“贼老天，老子就跟你玩到底了，看你能不能要了我的命！” 第67章 回归常态 柯雨桐早上起来仍去公园跑步，回来时便开始整治前一天买来的食材，拉着韩笑思在旁边当指导，一直到吃过午饭才开始收拾东西。 分别时的情形和韩笑思当初所想有很大差别。柯雨桐似乎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脸上并没有什么伤感，只是在要出门的时候很是不舍，居然紧紧搂住韩笑思的脖子，来了一个无比漫长地深吻。她初尝滋味，很有些迷恋这种感觉。 韩笑思险些窒息，好不容易等她放开了手，说：“走吧。” 柯雨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我会等你的。你也别忘了，到了学校，我们依然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知道了。”韩笑思冲她招招手，看着她下了楼。 柯雨桐才走了半层，突然又回过身，说：“你送我到学校吧。” 韩笑思就站在门口看着她，过了一会，说：“那你等一下。”返身进屋取了手机钱夹等物，和她一道下了楼。 两人乘了辆出租车，快到学校门口时，柯雨桐突然掉出几滴眼泪。韩笑思说：“你又怎么了？” “没想到还能回来。”柯雨桐鼻子翕动了下，又笑了，“真的很感谢你。” “好了，”韩笑思帮她抹掉眼泪，“就当做了个梦吧。” 柯雨桐说：“我倒觉得现在像是在梦里。” 两人在学校门口下了车，一道往里走，到宿舍区时便分开了。 韩笑思回到自己宿舍，推门时发现里面上着锁，使劲敲了两下。过了好一会，陆成杰睡眼惺忪地开了门，一张嘴就是：“我靠，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韩笑思说着进了门，见任涛也在蒙头大睡，说：“你们两个现在是睡得什么觉啊？这都快下午2点了。”又看到自己床铺上乱遭遭的，瞪着陆成杰，“你又睡我的床！” 陆成杰嘿嘿一笑，“谁让你在下铺呢。”过去把自己的东西扔了上去。 任涛听着动静，睁开眼睛看了看，说：“老四回来啦。” 韩笑思见这两人脸上被打的印子已经褪下去不少，看上去不那么明显了。一问这两个家伙，居然从凌晨一点一直睡到现在，心里极为嫉妒，将猪的称号送给了两人。 陆成杰很不服气，说世上没有光睡觉不吃饭的猪。扯了一会淡，任涛也jīng神起来，从床上爬起来，提议晚上去喝酒。 韩笑思屋里没了麻烦，当然没什么意见，就是到他那喝也无所谓。陆成杰却有点担心他翻译的资料不能按时完成。 任涛说：“你就别装了，好歹我也帮你做了点，换你一晚上还不成啊？” 韩笑思笑道：“要是完成不了，到时候我也能帮你做一些。你的出台费总不会太离谱吧？” 任涛说：“就是，那就这么定了！我下去弄两包泡面，先掂掂肚子。”说着拿了两个饭盒出了门。 陆成杰看他走了，对韩笑思说：“其实不是我怕资料翻译不完，老二那家伙最近一直不对劲，老闷着头拉我去喝酒，我只好让他帮我翻译东西，给他弄点事做。” 韩笑思说：“他当然没那么痛快就放下。你小子没谈过恋爱，这东西，堵不如疏。就是让他放纵一下，我看反而更好。” 陆成杰咧着嘴说：“好像你谈过似的，咱俩谁也别说谁。” “总之比你强。”韩笑思倒在自己床上，心里琢磨着老三的话还真是有些道理。床弟之事和感情的确不能混为一谈，这几天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柯雨桐的事，等于是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套，勒了脖子仍不自觉。 正感慨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见是丁子文的电话，接了起来，说：“钉子哥，你那事成了？” 丁子文呵呵笑了两声，说：“昨天谈妥的，今天早上交割完成。该认识的人都转了个圈，算是搞定了。你在哪呢，要不过来看看？我们都在这酒吧呢。” 韩笑思心想，怎么过了这么些天才谈妥，反正离得也不远，不如过去看看。 陆成杰正在收拾桌上的资料，看着韩笑思挂了电话，说：“你又要放我们鸽子？老二那家伙我一个人可整不了啊！” “我什么时候放过你们鸽子？就去趟门口，等会给你们电话。”韩笑思扬了扬手机出了门。 “森林风暴”虽说不远，走路却还需要十几二十分钟。韩笑思懒得走路，打了车过去。到门口见大门上挂了个“装修”的牌子，推门进去，里面亮着大灯，丁子文、宋小山等十多个人正围在吧台旁边，酒吧里显得空荡荡的。 “小四哥！”那些人纷纷跟他打招呼。 寒暄过后，韩笑思和丁子文坐到了一边，一个小子送过啤酒来，又过去跟那伙人海侃酒吧以后如何rì赚斗金。 韩笑思问：“什么价钱谈下来的？” “168万！”丁子文一脸得意。 “这么便宜？”韩笑思吓了一跳。这可不是买衣服砍价，从200万到168万，差别可太大了。 虽说这里不是什么繁华商业街，可守着三所大学在旁边，人流量还是很多的。这处门面房的面积大约有240平米，按当下的房价算，光是店面就不止这个价。另外还有酒吧里的装修加设备，怎么着也值30来万。其实200万的价格还是比较公道的，168万绝对是个出血价。 人虽然都喜欢捡便宜，但要是太便宜了，不免怀疑里面有什么猫腻。并非得了便宜卖乖，实在是因为不符合市场规律。 丁子文说：“你那天给我说的消息真及时，差点被那小子蒙了一把！” 第68章 接手酒吧 丁子文和韩笑思通电话的第二天，原本约好了和酒吧老板谈转让的事，临到头却找不到人了。又过了一天，酒吧的老板主动找上了丁子文。丁子文一见酒吧老板，就说起有人在酒吧里打架的事，酒吧老板顿时变得支支唔唔。 丁子文出来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人虽然糙了点，心思却挺活。他猜到酒吧老板在jǐng局里怕是受了不少压力，于是谈起话来点到即止，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酒吧老板一听丁子文都知道了，也就不再隐瞒，说因为酒吧里那起打架的事，连着两天被叫到jǐng局里去配合调查。 jǐng方虽然没怎么难为他，但态度相当严厉，显然这件事情很不简单。他私下里托人打听，却探听不到消息。心想那天打架，肯定有一个被打的家伙大有来头。这样一想，心里就有些怯了，加上南方那边生意急缺钱，索xìng低价甩出了酒吧。 他当然不会只托丁子文去找买主，自己也联系了一些，但没有一个人愿意或者是有能力一下拿出来这么多钱。救急的钱也不能完全按常理论，要不然也不会有人愿意借高利贷了。而且按他四年前买这铺面时的价格算，其实还是赚了不少。 若按纯粹地商业谈判来做，这个时候丁子文以退为进，还能再捞到些便宜。多等几天对他来说无所谓，酒吧老板却有些受不了。 不过丁子文记着和酒吧老板的交情，而且地面上的一些东西还是得人家帮忙，除了jǐng方，可还有税、商、卫等好几个部门要打点，索xìng就卖了个人情。 最后，酒吧老板引着丁子文把地头的香都烧到，进货渠道也提供了。谈到付款问题时，除了协议让价，他又贴出20万供丁子文去打点门路，成交价也就变成了168这个吉利的数字。丁子文也立即提了全款。 有句话叫提着猪头找不着庙门，上供也是要有本事的，所以酒吧老板并未觉得自己吃亏，反而觉得丁子文很够意思。至于那些钱能不能成事，就要看丁子文的本事了，和他没有关系。 丁子文则因为先前韩笑思的话，倒不太把这个看得太难。就算要上供，有人领着也就不用担心了。 双方各退一步，自然是皆大欢喜。 韩笑思听丁子文讲完，却皱起了眉头。 那天去jǐng局的时候，酒吧老板去得比较晚，韩笑思也没和他照面，只是知道自己那些人走的时候，酒吧老板还在里面。但就当时的情况来看，姚永的确没有为难人家的意思。 可为什么过了一天，又去找酒吧老板去配合调查呢？丁子文转述的话不会错，jǐng方的态度肯定是相当严厉的，否则酒吧老板的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平白贴出来20万让他打点关系。 想来想去只能有一个原因，姚永不光是想整李明那伙人，恐怕连同程克刚都不会放过。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程家的企业规模可不算小了，而一个企业能在京城发展到一定规模，背后总会和一些方方面面的人有些瓜葛。 姚永他有把握么？可别弄得不好，把任涛和陆成杰这两个受牵连的小鱼小虾给整坏了。 丁子文见韩笑思皱眉不语，也收起了喜sè，问道：“怎么，有问题么？” “哦，没什么问题。”韩笑思笑了笑，又正sè道：“钉子哥，只要我们照章经营，jǐng方是不会来找麻烦的。如果不按理出牌，上供可也没用。” 丁子文伸出大手拍了拍韩笑思的肩膀，说：“我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弄这个酒吧图的是安稳，可从来没想过去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韩笑思呵呵一笑，拿起手边的啤酒：“那就祝你财源广进了！” 丁子文拿起啤酒说：“应该是祝我们。我说了，这里有你一份。你放心，不会太多。这里面有很多事，都是我们这些人干不来的，还是得要靠你。” 韩笑思听他这么说，觉得再推辞就有些娇情了。 两人灌了一大口，丁子文又说：“你看这酒吧需要怎么变一下，不如趁学生没开学，该弄的地方都弄了。” 韩笑思点头说：“这两天我晚上没事的时候也琢磨了一下，已经有了些想法，等会我再到处好好看一下。不过要想把酒吧的生意理顺，另外还有几件事需要注意。” 丁子文搁下酒瓶，道：“你说！” 韩笑思说：“酒吧这边时时接触到现金，管理上就要注意了。这倒不是说信不过兄弟，但涉及到钱的问题，往往会很复杂。两个很要好的哥们，平时万八千的互相请客都不觉得心疼，但却有可能为了百十块钱的事翻脸。所以一开始就要立下规矩，大家都按这个来，可能会有些小吵小闹什么的，但能避免大问题。” 丁子文听得缓缓点头。很铁的哥们一起做生意做成仇人的例子他见过不少，究其原因，还真像韩笑思说的，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现在带着三十来号兄弟开收债公司，所有的钱都由自己经手，管理上凭的也是个人威望，什么规章制度都没有。发钱的时候，他就把人都叫来，告诉他们要留下多少钱，剩下的就按大家做事的多少往下发，其中的标准自然还是他说了算。 这种方法现在还行得通，但不能保证人人都没有想法。拿这回接手酒吧的事来说，就不是每个人都赞同的。虽然他私下里找那几人聊了聊，那几个人最后也乐呵呵地认为开酒吧是件好事，没留下什么疙瘩，但不代表以后的事也会这样。 第69章 提点丁子文 等以后酒吧开起来，丁子文根本没有jīng力兼顾两头。要想避免问题出现，先立下规矩是最好的办法。想到这，他说：“这方面就得仰仗你了，有什么章程就拿出来。” 韩笑思沉吟了一下，搞一套适用于酒吧的管理流程倒不是什么难事，便答应下来。 丁子文抿了口酒，问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需要的？” 韩笑思说：“再就是酒吧的人员配备了。像服务员，最好找些女的来。宋小山他们当个保安就成了。” 丁子文笑道：“这个我已经考虑到了。” 韩笑思也笑了笑，说：“另外还得请一个dj、几个领舞。把客人的情绪带动起来，酒才卖得快。” 丁子文说：“人我倒是能找到，可这方面我根本不懂啊，不知道找来的人合适不合适。” 韩笑思说：“那你就从价钱入手，这个就能反应水平了。” 丁子文笑着说：“有道理，一分钱一分货。不过什么价钱的算合适？” 韩笑思说：“好的dj我们请不起，人家肯定也不愿意来。我们这有个新手或者是水平一般的就可以了。要价我倒不太清楚，估计三千左右应该差不多了。你也可以找熟人问问，东阳区那边酒吧可不少。” 丁子文点头道：“成，等我找到人，带过来给你看看。”他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除了当兵的那几年，基本上一直呆在京城，朋友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找人对他来说，也不算太难的事。 韩笑思自知这方面不如丁子文这个地头蛇，所以只出主意，做事还得指望他。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来着。刚好趁这个机会，你把公司那面的账目好好理一理，一定要有一本正规的账目。咱们定点经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来抽查，光靠地头上的关系，可不是万无一失的。” 丁子文有些疑惑地说：“账目我一直在找人做啊。” 韩笑思摇头道：“那个我也看过，实在太差劲了。现在是没人注意，要真是有人想查，麻烦可就大了。拿你接手这家酒吧的资金来说，就可以做出很多文章。” 丁子文说：“你的意思是，巨额财产来历不明？” 韩笑思笑着说：“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是针对吃公饭的人而言的，咱们平头百姓可搭不着。不过要查到咱们头上，那罪名可就多了。买酒吧的两百万你是怎么挣来的？和公司上报的营业情况是不是相符？有没有照章纳税？顺着这个再往下查，营业过程中用没用什么极端手段？存在不存在勒索客户的情况？哪一条解释不清都是要吃官司的。” 丁子文这人粗中有细，经过韩笑思一提醒，越想越是不安。开收债公司想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只能说这几年运气比较好，做的事又都不大，没有人注意。但万一哪天被人捅一下，后果可是不堪设想。连连点头道：“你说的对，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还有什么没有？都一块倒出来吧。” “暂时没有了。”韩笑思笑了笑，拎着酒瓶站起来，“我到楼上去看看。” “我跟你一块去。”丁子文也拎起了酒瓶。 这两人往楼上一走，后面立即跟了一堆好事者。对于自己拥有的第一处固定资产，众人都怀着十二万分的热情，楼下厅里一下子空了。 上回修理李明那些人，韩笑思并没太留意环境细节，只是觉得不太舒服。这时上来转了一圈，对一些问题就心中有数了。问道：“钉子哥，你知不知道以前这酒吧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丁子文说：“那哥们跟我说一个月毛利至少十万。我估计他是吹牛，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韩笑思摇了摇头，说：“他未必是吹牛。毛利十万并不多，平均每天卖200瓶酒差不多就能做到。按一个人来这里喝两瓶酒算，一天只有100人次，那可是冷清得很呐。” 这间门面房是按普通商场设计的，房间高度大约是六米。以前的老板把房间从中隔开，变成了两层，所以实际上营业面积差不多有400平米。就算同时进来100个人，也绝对不能算热闹。 丁子文心里一算计，还真是这样。说：“那也不坏啊，就算净利只有一半，也饿不死我们了。” 宋小山那些人正拎着啤酒瓶，一边喝一边指指点点，说着各自的想法。张允听到这边两人的话，接口道：“钉子哥，我可不想仅仅是饿不死，我还想吃肉！” 宋小山说：“我不仅想吃肉，我还想泡妞！” 他的远大理想引来众人的哄笑，接着就有人提出了更伟大的理想。这些人怕是已经喝了不少，有几个东倒西歪的都快起不来了。 韩笑思也笑道：“钉子哥，你还没有老婆呢，就不想挣点老婆本？” 丁子文哈哈一笑，说：“那就得看兄弟你的了！” 韩笑思说：“大话不敢先说，不过比以前好是肯定的。”心想这么大一个酒吧，附近又有那么多学生，一个月才做十万毛利，以前的老板可算是无能之极。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南方去做生意，会不会赔得血本无归。 丁子文伸出大手使劲拍了韩笑思一下，笑呵呵地说：“有你这话就行！”余人都凑了过来，举起手里的瓶子碰在一起，然后张开嘴就往里面倒，喝完了就把空酒瓶随手一放。 丁子文拿眼睛瞪那帮家伙，说：“你们以为这是出来泡吧呢？明天都过来打扫卫生！” 那些人又捡起空酒瓶，嘻嘻哈哈地下了楼。 第70章 与流氓共舞 到了楼下，韩笑思又跟丁子文商量了一下装修的事。 一般来说酒吧的装修是先期最大的一笔投入，这跟很多人开酒吧场地是租来的有关。不过韩笑思还没有细算过这方面的花销，具体情况还要后面再看。 谈得差不多时，丁子文又说：“jǐng局那边的规矩你问一下，该怎么走，我们照做就是。” 韩笑思点头应了下来。 姚永肯定是不需要打点的，去给他上供那是找着翻脸。但他也是有上级的，而且这件事酒吧的罚款绝对逃不掉。以前的老板开溜了，现在就得丁子文顶上去。这世上有许多不成文的规矩，坏了这种规矩，有时候比触犯法律的后果更严重，招来的麻烦可就难以收拾了。 韩笑思正准备撤退，陆成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丁子文一听韩笑思要跟同学去喝酒，说：“那就叫到这来吧，咱们现在开酒吧了，用不着去别的地方找酒。” 韩笑思一想也没什么坏处，便又打电话叫那两人过来。丁子文打发两个人到旁边的馆子去点菜。酒吧旁边隔着不远是一家小餐馆，味道还不坏。那两人去了不长时间，凉菜就先送了过来。 众人嘻嘻哈哈地把几张桌子拼到一起，成了两张大桌，围坐下来。 又过了些时候，任涛和陆成杰过来了，还带着郭跃。三人一进门，见了阵势吓了一跳。只见这里面的人大多光着膀子，不少人身上都有纹身。这些人行事说话都透着股痞劲，就差在脑门上写“我是流氓”了。 幸好郭跃没带他女朋友过来，不然说不定就会转身而逃，这简直就是流氓聚会！ 任涛和陆成杰见过丁子文，走到跟前就认出来了。丁子文也认出了他们，上一回韩笑思便是为他们出的头，知道二人跟韩笑思关系很不一般。另外一个虽然没见过，但一起来了，应该和韩笑思的关系也不差。 韩笑思也没给他们多作介绍，一来这两边根本不是一路人，二来这种场合酒喝了就什么都知道了，用不着专门引见。 丁子文盯着任涛、陆成杰看了两眼，说：“小兄弟是不是前些天被打了？” 同桌的宋小山、张允等人一听也都看过去，立即变得义愤填膺，一个个拍桌子敲凳子说要教训那些欺负人的家伙。旁边一桌的人听了也过来凑热闹。他们兴致这么高，一方面是因为韩笑思的面子，更主要的却是因为喝得有些高，正是头脑发热的时候。 宋小山使劲追问坐在他旁边的陆成杰：“哥们，你们在哪被打的？” “就在这里。”陆成杰脸sè有些不太自然。他觉得这些人张牙舞爪的样子跟李明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在这伙流氓的不断追问下，事情的真相很快就大白于天下。 丁子文拿胳膊肘捅了一下韩笑思，失笑道：“原来是你小子造的事，还跟我打马虎眼。看来我真得好好请一下你这几个同学。” 宋小山等人也都笑了起来，不过当着受害者的面，不好意思笑得太放肆，一个个变得有些贼眉鼠眼。他们举着酒瓶，都跟任涛三人较起劲来。 三位老实学生很快就被灌了两瓶下去，却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韩笑思小声跟他们说了原因，三人这才恍然大悟。 丁子文又放下话来说：“三位小兄弟，这家酒吧现在被我们买下了，以后你们要想喝酒就过来，随便喝！” 任涛和陆成杰挨了顿打，却捞了一张长期酒票，报信的郭跃也有份，这可是他们想不到的。 宋小山那些人也一个个把胸脯拍得梆梆响，说以后有人欺负他们，就来这里找人。 李明那伙人，丁子文他们并不认识。两方的根据地离得很远，从来没有过交集。跺跺脚京城就要抖三抖的黑道枭雄，早已经成了传说中的故事，也没有人敢朝这个方向努力。 韩笑思对丁子文说：“我这三个同学，都是正经八百的学生，酒吧的主要顾客就是他们这种人。你知道他们出来玩，最怕什么吗？” “怕什么？”丁子文顺嘴问了一句，看到宋小山、张允这些人张牙舞爪的样子，一拍额头，“我知道了！这个你放心，我会好好交待一下他们的。” 韩笑思笑了笑，说：“你有数就行。” 学生里虽然有不少飞扬跋扈的，但绝大多数却是安分守己、害怕招惹麻烦的良民。酒吧里流氓多，学生必然会少。 众人喝了半会，猜拳摇骰子的游戏也都搬了出来。任涛那三人几瓶酒下肚，胆子渐渐壮了起来。觉得这伙流氓似乎除了面目可憎些，人还都不算坏。 喝到晚上九点来钟，一大半人都已经趴倒了。只有号称啤酒不醉的丁子文还坐得稳稳当当。 韩笑思头也晕乎乎的，看任涛他们都已经差不多喝到位了，便向丁子文告辞。四个人勾肩搭背的回到宿舍，各回各屋。 陆成杰懒得往上面爬，就又霸占了韩笑思对面老六的床铺。三人趁着酒兴吹了会牛，陆成杰和任涛就睡着了。 韩笑思却是越躺越jīng神，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半天，一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知道这会自己是睡不着的，便又坐起来点了支烟。 想起这几天的经过，有一种做梦的感觉。掏出手机看了看，终于忍住没有拨电话。 听到任涛梦中呓语，似乎还在叫王妍，喃喃地骂道：“真没出息。”心底里突然生出一个邪恶的想法，要是找个小妞破了任涛这小子的童子功，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71章 装修 丁子文第二天下午就把一队装修的人带到了酒吧。 装修队带头的人姓皮，是个三十多岁的jīng瘦男子，管丁子文叫小舅，实际上两人没有亲戚关系，丁子文自己都搞不清这辈份是怎么论出来的。他把这人介绍给韩笑思，呆了不长工夫就走了，留下张允等七、八个人当帮手。公司那边接到个小单子，他得去开工做生意。 老皮以前做过好几次酒吧装修，算得上很有经验。有些韩笑思只能说个大概却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老皮却能说得头头是道，看来丁子文的地头蛇不是白当的，找人还真有一手。 装修施工方面，韩笑思是个门外汉，所以他只是把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描述出来，老皮就据此给出相应的装修方案，然后韩笑思再做出选择或调整。 两人商量出个大概，一些先期工作就可以动手了。少什么材料，就由张允那些人去买。一些细节问题，则需要在装修进展的同时慢慢完善。 酒吧在人们的印象中，属于暴利行业，实际情况也差不多。不过却有相当多的酒吧是亏损的，或者收益很小。在京城，因为经营不下去而被迫关门的酒吧，几乎每天都有。 市场经济体制下的商业活动都可归入市场营销范畴，酒吧、饭店、歌厅等服务行业当然也不例外。酒吧出售的商品，是酒水饮料、环境、服务的结合体。销售商品之前，对这个商品的市场定位无疑非常重要。 “森林风暴”的位置和营业xìng质，基本上已经限定了消费群体。过去那个老板的酒水定价和结构都做得不错，充分考虑到了学生群体的消费能力。 不过他也仅仅是做到了这一点。显然他不太清楚，什么样的环境更能吸引那些学生里的有钱一族到他这里来消费。 酒吧楼下的格局中规中矩，楼上却有点像音乐茶座。似乎他想以此吸引不同喜好的人来，可目的显然没有达到。或许他单弄一种，生意都会好上不少。 另外酒吧里的音乐、灯光设置也存在问题，跟室内的装修风格更是不协调，整体就上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酒吧要想吸引人，得有自己的特sè。这方面酒水上可做的文章不多，因为酒吧里卖的东西，超市里差不多都有，而且同样的东西价格贵了数倍。要想让顾客甘心多花几倍的钱来喝同样的东西，环境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一个因素。 这一回丁子文把手里大半的钱都砸到了酒吧里，韩笑思当然也希望这笔投资能得到相应的收益，因此对整改很是用了些心思。再说他现在也算是酒吧的老板之一，这也等于是为自己做事。 虽然从来没有做过酒吧，但韩笑思去过的酒吧着实不少，什么风格的都有。他相信自己绝对要比以前那个老板强，至少在揣摩消费者心理上优势是相当明显的。 除了周六早上去公园打拳之外，接连几天，韩笑思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酒吧里耗着。看着那些人将自己的改造意图一点点变成现实，倒也有些成就感。 晚上他就住在宿舍，跟任涛、陆成杰两人聊聊天、打打游戏什么的。只是每次夜里从噩梦中惊醒，都有些怅然若失。 转眼间临近月底，到了快开学的rì子，学生开始陆续返校，酒吧的改造装修也渐渐进入收尾阶段。这个进度让韩笑思感到有些惊奇。 酒吧的改动并不算小。二层原来的包厢全部拆掉了，两层楼之间的隔板也拆了一半，这都需要花不少工夫。 在下面新修的舞池也是一个大改动。这是由韩笑思画的草图，老皮再根据自己的经验完善的。 现在酒吧营业面积小了不少，空间上却开阔了许多。 这期间丁子文来过两回，主要是过来问问装修的钱够不够用。他为接手酒吧准备了200万，省下的32万都可以用作装修。之前他打问过一些酒吧的装修费用，像“森林风暴”这种规模的，30多万的装修费实在不能算多，所以还准备了后手。 不过眼下看来，这些钱还是花不完的。倒不是韩笑思有意节省，已经投了快两百万进来，要是在这上面扣吧着省钱而导致整体格局的失败，那可是因大失小。 因为老皮的关系，装修费用和材料上面省了不少。另外酒吧本身有不少可以利用的东西。比如说音响系统，已经完全满足要求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200万的音响和20万的音响听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酒吧原来的调光台也不错，直接可以使用。只须要再加上几组程控灯，就能组成一套不错的灯光系统。 除了钱之外，丁子文还跟韩笑思说了不少公司那边的事。 丁子文手下的人，论素质自然是比李明那些人高明了不少，但本质上还是混混，大多数时候仍上不得台面。也只有宋小山、张允等少数几个能顶上点事。所以很多事都只能由丁子文自己去做。 为了长远打算，一些需要采用比较极端的手段才能做的业务，现在丁子文都推掉了。 而财务方面的人也实在难找。丁子文本想找个专职的，帮着打理两边的账务。结果有本事的请不来，愿意来的丁子文又看不上。 韩笑思建议，只要账能做好，找个兼职的也无妨，合适的人可以慢慢留意，找到了再顶上也不迟。 丁子文就说，也只能这么办了。 第72章 有言在先 这天下午，韩笑思正在酒吧里调试新换的几组彩灯，突然接到姚永的电话，让他马上去趟jǐng局。 韩笑思说：“哟，你今天怎么有空了？” 姚永用很严肃的口吻说：“别废话了，赶紧过来吧，事情很重要！” 韩笑思大概能猜到一些，电话里也没细问，给张允和老皮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得知丁子文以超实惠价格拿到酒吧后，韩笑思就找过姚永一回。结果姚永说他很忙，没有什么要紧事就过两天再说。又过几天，酒吧接到一张一千三百块钱的罚单，韩笑思再给姚永打电话去，回答仍跟上回一样。 姚永现在坐的位置，要真忙起来的确会没个谱。韩笑思也不好意思拿自己的事一个劲的去烦他。除了告诉他酒吧易主的事外，再没多说。上一回酒吧里和李明冲突的事，两人已经深谈过了，相信姚永心里会有数的。 到了海西区jǐng察局，韩笑思在门口登记了一下，朝姚永的办公室走去。刚到了楼上拐过弯，就看着姚永迎了过来，招了下手说：“跟我走。” “去哪啊？”韩笑思跟着他朝楼下走。 姚永说：“在这还怕有人害你啊？我说你可够慢的啊，都等你半天了。” 韩笑思说：“我从学校过来的，够快的了。” 姚永瞪大了眼睛看着韩笑思，那样子就跟见了外星人似的，“呀，不过二人世界了？” 韩笑思对他这副德xìng已经见多不怪了，说：“急火火的找我来什么事啊？” “四件事。”姚永伸指头比划了一下，“第一，检方通过了你正当防卫的判定。所以我可以宣布，你现在是无罪之身了。” “我本来也没有罪啊。”韩笑思没好气地说道，“第二呢？” “第二等会再说。我问你，你怎么和钉子搅到一块去了？” “我跟他认识一年多了。” “你倒是什么人都交啊！” 韩笑思说：“有问题么？” 姚永说：“问题倒是没什么。钉子那家伙以前打架被关过几回，不过人还不坏，跟李明那种货sè不是一路人。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跟那伙人不要走得太近。”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一楼，姚永带着韩笑思从楼内穿过，又拐了个弯，朝西北角的一栋建筑走去。 韩笑思笑了笑，说：“既然人不坏，为什么不能交呢？”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姚永白了韩笑思一眼，“钉子那些人都好讲义气，这是优点，同时也是缺点。你还知道个分寸，他们那些人要是热血上头，哪还会管什么分寸？” 韩笑思说：“要是没有钉子，京城里只怕又要多上几十个游手好闲的不良分子。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对社会治安还是有贡献的。” “行了，你就别替他吹了。”姚永忍不住笑了笑，“敢情我们还得给他发个大奖状？我又没说这种朋友不能交，只是提醒你，别跟他贴得太近了，保持点距离。” 韩笑思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说：“这个你放心，我不是背背，不好这口。” 姚永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也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看不起你的。” 韩笑思撇了撇嘴，说：“你怎么会认识钉子的？他活动的范围可不在你们辖区啊？” 姚永装模作样地说：“这是jǐng方的秘密，你就不要问了。”进了楼内走廊，拽了韩笑思一下，“这边走！” 韩笑思一年多前就打听过，丁子文除了打架被关过之外，并没什么污点。姚永现在的样子也证明了这点，如果丁子文有什么案底留下，他肯定不会是现在这种表情。 至于什么jǐng方的秘密，韩笑思才懒得去打问，说道：“你刚才说找我来有四件事，现在才说了一件。” “别急啊，第二件事马上就来了。” 姚永说着推开了旁边的一扇门。韩笑思跟他进去，见是个宽大的训练场，里面有不少人。刚才在外面走廊里他就听到这里面的动静，因此也不奇怪。 训练场一侧是练习力量的各种器械，另一侧则是练习格斗的地方，有许多沙袋和皮人。当中是三块搏击场地。 “干嘛，你要找我打架？”韩笑思抱着胳膊问道。 姚永眉毛一扬，说：“对啊，上次不是和你说了么，有机会咱们练练。现在机会不是来了。” “这也算一件事？你要是拳头痒可以去打沙袋，”韩笑思指着正在搏击场地上对打的两人，“再不成找你同事去练啊，我可不想无缘无故跟人打一架。” “别推三阻四的了。要不看你上回收拾李明那几个人身手利索，我才懒得跟你动手呢。”姚永说着拉了韩笑思一把，朝训练场一角的更衣室走去。 韩笑思知道姚永这么说，一定是手底下有两下子。只可惜自己的状态不佳，不过要再过些rì子，恐怕身体只有更糟糕。想到这反而激起了心中的斗志，反正也不是生死相搏，试试这位jǐng察朋友的身手也好。 两人进了更衣室，姚永打开自己的柜子，拿出个塑料袋扔给韩笑思，“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动作麻利点，等会还有事呢！” “你不会先说事啊？”韩笑思拿出来比量了一下，短裤的腰稍微有点肥，不过勒一下带子倒是不影响。 “四件事一个个的来。”姚永说话间已经除了领带，脱掉了短袖衬衫。 韩笑思也动手换衣服。扭头见姚永胸、腹肌肉都非常有型，身上没有一点赘肉，显然是长时间进行系统锻炼的。相比之下自己就差了些，身型显得单薄了不少。 姚永又给韩笑思一副护具，说：“拳套咱们就不用了，这些玩艺还是戴上。” 韩笑思说：“不戴是傻冒，你以为我会跟你逞英雄啊？” 第73章 过招 两人穿戴完毕出了更衣室，朝训练场中间走去。 一个人问：“姚队，这位是谁，好像没见过啊？” “我朋友，不是咱们jǐng局的。”姚永随口答道。 到了中间的搏击场地，两人光着脚跳上台子。这处台子同那种正规的比赛场地不同，四周并没有护栏，而且只有半米高。 训练场中好些人都朝这边凑来，站在台子旁边的软垫上准备观战。 韩笑思扫了一眼，见围观的人里居然有几个女的，刚才进来时没有留意到。也怪她们穿的衣服没什么特sè，头发也都不长，老远地瞅一眼哪能分清xìng别。 有人起哄道：“姚队，你该不是在哪吃了亏，跑这来找齐吧？”不少人发出了笑声。 “胡说八道。”姚永冲那人勾勾手指，“要不你来跟我练练？” 那人摆手道：“不来！” 姚永说：“不来你废什么话？” 那人说：“我赌你三分钟内奈何不了这位兄弟。” “是么？”姚永笑眯眯地说，“还有谁要赌的？” 这时训练场里的人已经全围了过来，纷纷起哄，大部分人都赞成先前那人的观点。 也不怪他们不看好韩笑思，只因韩笑思的卖相实在欠佳，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姚永对手的人。要不是这些人知道姚永不会随随便便拉个人当对手，恐怕赌约的时间要放到一分钟或者更短。 韩笑思自然不会怪这些人小看自己，心中不由对姚永实力的预估更高了些。姚永的身手如何，他的这些同事应该最有发言权。 “很好！”姚永伸手从这些人的脑袋上一个个点过去，“你们公然开赌，是想写检查还是想关禁闭啊？或者我应该把你们都扔拘留所里呆几天？” 一个清脆的声音说：“姚队，我觉得在这之前应该先把赌具没收了！” 围观的众人听了笑作一团。 韩笑思扭头去看刚才说话那女子，见长相还不错，加上高挑的身材，能当得美女二字。若是穿上jǐng服，估计会很有诱惑力。 见姚永还在和那女jǐng察理论，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该不会是想在美女面前出风头吧？要是那样的话，我很乐意配合你一下。” “屁话！”姚永狠狠地瞪了韩笑思一眼，“我要想显摆怎么着也得找个外形威猛的，就你那小身板，打赢了也没什么光彩。” “看来是被我说着了。”韩笑思笑着退后几步，开始作热身。 在剧烈运动之前，要是不将身体活动开，是很容易受伤的，并且也影响水平的发挥。不过搏击可不是普通的运动。从实战角度来讲，要是突然面对敌人，哪会有充裕的时间让你去热身。所以简短有效的热身方法是搏击高手的必修课，本身就能体现一个人的格斗水准。 姚永看了韩笑思的几个热身动作，心中吃惊不小，暗想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 围观的人也看出了门道。因为韩笑思的热身动作几乎和姚永的一样。这些可不是只学个样子就顶用的，还要配合呼吸的调整和肌肉的控制。 刚才发话那女jǐng又说：“姚队，我赌你十分钟之内赢不了！” 姚永笑道：“你倒挺会见风使舵，不过这回肯定让你失望了。难道你没听说过，高手对决，一招定胜负？” “还小李飞刀呢！”那女jǐng撇了撇嘴。 围观的人纷纷拿话去挤兑姚永，姚永不再答话，专心做起了热身。 两人活动了几下便结束了热身。围观的人也都不再起哄，静待两人出手。训练场内一时间静了下来。 既然不是拍电视，两人也用不着摆什么pose。姚永说了声：“来吧！”左手打出一记刺拳，指向韩笑思胸口。韩笑思伸手一挡，姚永左拳便即收回，右手勾拳击了出来。韩笑思侧头闪过，一拳打向姚永面门。 两人的拳路很相似，都是讲究力量与速度的打法，并没有什么花哨动作。脚下的步法与身体的灵活xìng也都差不多，几个回合下来，拳速越来越快，却很少命中目标，不是被格档了就是打空了。 旁观的这些人也都是识货的，见韩笑思身手与姚永竟似不相上下，纷纷叫起好来。 韩笑思心下对姚永的实力也有了认识：根丁子文差不多，不在自己之下。 又过了两手，姚永突然发一摆拳，去打韩笑思太阳穴。韩笑思左手探出封堵，右手变拳为掌，运力于指，去戳姚永胸口。姚永胳膊一划，将这一招格开。韩笑思右腿抬起，从下穿出，去踢姚永下巴。 姚永点不敢大意，要是被韩笑思这一脚登在下巴上，那力量绝对不会比一记勾拳差。他身子后缩，同时右脚去踢韩笑思的支撑腿。 没想到韩笑思这一脚发得突然，收得更是诡异，中途竟然落了下去，踹在了姚永抬起的小腿上。哪怕再胖的人，小腿正面也不会有多少肉。韩笑思虽然是光脚片子，这一脚下去却也让姚永极为难过。 姚永忍着疼，这一脚仍是踢到了韩笑思的支撑腿，力道上自然打了折扣。但韩笑思仍被踢得失了重心，身子向前倾倒。 姚永不给韩笑思调整重心的机会，左手一带，右手一拉一背，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扔了出去。 韩笑思借腰力于空中转了个身，稳稳落了下来。 “好小子！”姚永心中赞道，暴喝一声，右拳直出，带起强劲的拳风，直取韩笑思胸口。这一拳已经发挥出了他的最强力量和速度。 韩笑思意随心动，双掌相迭封于胸前，准备以太极柔力去化解这股力道。 第74章 踹你落入美人怀 看似普普通通一拳，但当力量和速度发挥到极致时，要想正面应对却极其困难。 上回韩笑思和雷叔过招，以太极暗劲化解了雷叔的第一拳。但雷叔很快就又打出了第二拳，韩笑思双臂酸麻，就使不出这种化解方法了。 幸好姚永不是雷叔，速度和力量没有那么恐怖，所以韩笑思决定再试一下。 “砰”的一声轻响，拳掌相交。韩笑思连退两步，心下暗喜，这一拳终究是让他给化解了，虽说有点狼狈，不过却从中悟得了些拳理，相信再来一次，效果会更好一些。 姚永感到胳膊有些酸胀，又惊又喜，生出了一种棋逢对手的畅快感，喝道：“小心了！”转身就是一个侧踢。 常言说胳膊扭不过大腿，腿部力量比胳膊要强了许多，而且这种旋身侧踢还借了腰腹之力，是暴发力最强的一种腿法。 韩笑思仍托掌去封，有心考校一下自己的能力。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只能化去一部分，身子好悬没飞了起来。 他蹬蹬蹬连退数步，右腿向后一迈，想借此稳住身形，不料一步踏空，身子朝台下掉去。随即感到后面有人扶了自己一把，却仍未能抵消姚永这一脚的力道，还是摔到了台下。 他感到身下很是柔软，不像是软垫的感觉，听到耳边响起一声轻呼，连忙挺身站了起来。 “你没事吧？”姚永几步跨到台子边上。 “没事。”韩笑思说着回过了头，见刚才和姚永打赌的那个女jǐng员正从垫子上起来，想来刚才应该是压在人家身上了，不由有些歉意，说：“不好意思。” “没什么。”那女子倒是很大方，摆了下手又跟姚永说，“姚队，你输了，早超过十分钟了。” “哥们，你行啊！”好些个男jǐng员都向韩笑思说道，有的还上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对他的身手很是佩服。 “你又没说赌什么。”姚永反驳了那女jǐng一句，又对韩笑思说，“再来啊，你又没输。” 刚才那一脚虽然力量足速度快，但韩笑思要闪避还是能做到的。姚永心知他是有意硬接，因此算是不分胜负，有心再跟他过两手。 “不来了，”韩笑思轻笑着摇了摇头，“又没有出场费。” 姚永见他没什么兴致，从台子上跳了下来，说：“那改天吧。” 训练场里的这帮jǐng员都是些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正是爱热闹的年纪。一个jǐng员提出让姚永请客，剩下的立即响应。他们的理由是不论哪一种赌约，姚永都算是输了。 姚永推脱了几下，赖不过这帮厚脸皮蹭饭的家伙，便答应他们，等哪天休息了一起去吃火锅。 那个女jǐng员说：“别哪天了，明天就是星期六。”除了七、八个第二天要上班的，剩下的二十多号人立即赞成这个提议。 韩笑思摘了护具，在旁边看着他们说笑，心头涌起几许落寞。他感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明显不如从前了。最后从台上掉下来，表面上看是因为姚永那一脚力量太大，真正的原因却是因为自己后力不继，以至于腿有些发软。若是半年前，姚永可没这么容易就把自己从台子上踢下来。 姚永应付了这帮人，跟韩笑思一起向更衣室走去，见他神sè有些飘忽，说：“不至于吧？不就是被我踢下台了么？” 韩笑思笑了笑，说：“你当然高兴了，在美女面前大出风头。” “我高兴个屁，被宰了一顿饭。”姚永咬了咬牙，好像恨不得从宰他的那些人身上咬下块肉来。 韩笑思说：“正好啊，一起吃饭是个机会。” “少胡说八道，我可是有老婆的。”姚永瞪了韩笑思一眼，又笑了，“其实你倒是应该请萧凝吃顿饭啊。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把你接住，你怕是要摔成地滚葫芦了。” 萧凝应该便是那个女jǐng察的名字了。韩笑思当时虽然没有留意周围的情况，却知道姚永这么说应该不是瞎扯。训练场里一共就三十几个人，稀稀拉拉的围在台子外，要真有那么巧才怪了。 跟姚永说笑了两句，韩笑思已经把自己的心态调整过来，说：“那你替我请吧。” “哟，你这是主动杜绝犯错的机会啊。”见韩笑思换好了衣服，姚永说，“去我办公室吧，跟你说后面两件事。” 韩笑思看了他一眼，说：“你别一说到这个就一脸严肃成不成？我胆小，你别把我给吓着了。” 姚永说：“你这小子真难伺候，我这是严肃么？这叫认真！”捡起韩笑思换下来的衣服扔给他，“都穿过了就别搁我这了。” 韩笑思摇了摇头，把短裤和背心装进袋子里，跟姚永一块往外走。训练场上那些人看着他还直冲他摆手，说有空了经常过来找大家练练。韩笑思心里琢磨着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碰着这些人就只有挨揍的份了，所以一点兴趣都没有。当然，脸上是没有表露出来的。 出了训练场，姚永问道：“你的身手跟谁学的？” 韩笑思说：“怎么，你想跟他比划比划？” 姚永摇头说：“教你那人肯定很厉害，有机会学习一下倒是不妨，找打的事我可没兴趣。” 韩笑思叹了口气，说：“教我那人要是全力出手，恐怕三两下就能废了我。” 姚永大吃一惊，说：“不会吧？”他自忖跟韩笑思半斤八两，今天之所以占了便宜，跟这小子不在状态有很大的关系。要真是像韩笑思所说，在那人跟前自己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第75章 第三件事 韩笑思苦笑道：“我骗你干什么？” “我这是吃惊，”姚永挠了挠头，“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 雷叔的拳路，和姚永、丁子文其实是一样的。韩笑思学自雷叔，自然也是这个路子。 华夏国武学博大jīng深、源远流长，拳法、门派众多。但他们的这路拳法却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这种拳法以华夏传统武学为根本，从实战角度出发，又融入了人体工学、物理学等现代科学原理，经过无数人的努力总结摸索而成，是华夏国特种部队的必修科目。 姚永、韩笑思学这种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知道拳路的来历。就拿动手之前的热身动作来说，那是在别的地方学不到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要说雷叔和姚永、丁子文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这路拳法的造诣已经达到了巅峰。就拿热身来说，他已经不需要做那些动作，呼吸之间便能将肌体调整至最佳状态。 雷叔今年三十六岁，他说他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应该不是假话。但是他所站的位置实在太高了，即便顺着这个坡往下掉了好长一段，却仍然站在一个绝大多数人终生无法企及的高度上。 不管学什么东西都是要讲究天分的。哪怕你再聪明、再肯吃苦，要是天分不足，所能达到的高度就会受到限制。这世上又能有几个像雷叔这样的怪物？反正韩笑思知道自己肯定不是。 他现在能以太极劲化解姚永的突暴拳，但对上雷叔，相信结果不会比上一次好多少。所以韩笑思一直认为，雷叔说什么你要在正面打倒我之类的话，纯属忽悠人。 只希望这一回雷叔能和那人谈妥，不要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韩笑思心里发着感慨，姚永也唏嘘不已。 姚永过去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人的身手能达到那样的程度，说：“有机会你一定要给我介绍一下教你的那位，奇人呐！要是不能见上一见，岂不是遗憾之极？” 韩笑思说：“我倒情愿再也见不着他。”声音很小，姚永并没有听到。 到了姚永的办公室，韩笑思先跑到饮水机跟前接了杯水，一口气灌到肚子里。 姚永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点上一支烟，说道：“现在跟你说第三件事。我想让你出面，为你的两个同学索赔。” “索赔？”韩笑思回过头问道，“找程克刚？” 姚永点头道：“确切的说，是找程克刚的父亲或兄长索赔。” “我当然不介意帮我那两个同学要点医药费、赔偿金什么的，”韩笑思又接了一杯水，在姚永对面坐了下来，“不过为什么要让我出面呢？” 姚永把烟盒扔到他面前桌子上，说道：“废话，难道要让我出面？这事只有你合适。” “我可没觉得。”韩笑思撇了撇嘴。 姚永说：“你就别推辞了，这事非你莫属。” 韩笑思拿起烟盒，从里面取出一支烟点燃，说道：“你想让我找他们家索赔多少钱？” 姚永说：“当然是越多越好了，这个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要是能要到几十万……” 韩笑思刚吸了一口烟，差点给呛着，摆手说：“打住！程克刚他们家虽然有钱，可也不会把钞票当成手纸。你以为他们家人都是傻子啊？” 姚永笑着说：“他们家人当然不傻。可是为了解决程克刚的麻烦，花点钱又算什么？你不是也说了么，他们家有钱！” 韩笑思哼了一声，说：“你已经找过程克刚了吧？” “那当然了。你同学被打的事，他是主使人，我们当然得找他！不过很可惜，没找着人。”姚永说着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最后小刘只好把他哥找来了。程克强倒是挺配合我们工作的，答应尽快联系到程克刚，让那小子回来配合我们办案。” 韩笑思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怪不得你说要找程克刚的父兄去索赔呢，敢情那小子让你给吓跑了。” “胡说！什么叫让我吓跑了？明明是那小子心虚，跑出去避风头了。”姚永正sè说道，眼中却闪着狡黠地光芒。 韩笑思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在当下这个时期，赵冉吃了亏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复，上回报完jǐng之后也没见再有什么动作。程克强也同样如此。他们心里未尝不记恨，但暂时都选择了隐忍。 可程克刚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不是笨蛋，却是一个标准的人渣型二世祖。这种人从小被娇惯，不仅没有父辈的眼光和见识，而且向来吃不得亏。 在程克刚眼里，修理任涛只是一件小事，说不定交待了李明之后就忘了，自己照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兴许等哪天突然想起这件事来，才会找李明问问。他以前惹得麻烦多了，有很多次都比这回的事情严重，可从来也没见他跑出去避什么风头。 而姚永却是第一时间就掌握了情况的，程克刚就算想跑也没机会。他姚永又不是第一天当jǐng察，真想抓程克刚的话，或许碰到一些人的阻挠，但不可能找不到人。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来，他也不用在jǐng局里混了。 韩笑思甚至可以肯定，要说程克刚是因为得到风声而跑路了，那这风声也一定是姚永放出去的，他根本就没有成心去找程克刚。 姚永之前对酒吧老板的态度相当严厉，就是要让人认为这是一起很严重的事情。程克刚不知道或者说不在乎这件事也没有关系，小刘找到程克强，同样可以达到目的。 ※※※※※※※※※※ ps：今晚0点后再度冲击新书榜，这是本书在新书榜的最后一周了。届时仍在线的朋友，还请投我几票，俺在这里拜谢了！ 老规矩，０点后还有一更，期待你的支持！ 第76章 姚永很阴险 不过韩笑思觉得，姚永能吓着那个酒吧老板并不稀奇，能把程克刚吓走就不简单了。酒吧老板和程家虽然同样是商人，但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显然程家的人还是比较忌惮姚永的，否则这件事找个律师来便可以处理了，程克刚根本用不着跑路。看来姚永现在所处的这个位子还是很有能量的，甚至他本人也有一些不简单的背景。 姚永对韩笑思的牢sāo恍若未觉，摊开手说：“你看，这对你来说，是个有利因素吧？我刚才是说得夸张了点，不过你要是方法得当，要来十几二十万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韩笑思翻了个白眼，靠在椅背上说：“是啊，到时候敲诈勒索的帽子就扣我脑袋上了，我得比李明那帮家伙还要惨。” 姚永不以为然地说：“民事纠纷，你们私下里和解，再立个字据，有什么可担心的？” 韩笑思讥笑道：“是么？那干脆等我要到钱以后，把字据和收钱的单子都送到这来，你看怎么样？” 姚永笑着说：“那当然好了。” “好了，说正经的，”韩笑思直起身子说道，“李明那些人，被你处以刑事拘留了吧？” 姚永点了点头，说：“对。” 韩笑思说：“那你又怎么让程家的人相信，在私下里和解之后，程克刚能跟这件事撇清关系呢？” 姚永嘿嘿一笑，说：“昨天李明的律师来了一趟，我当然不能阻止他们见面了，但是驳回了律师取保候审的请求。” 韩笑思看着一脸坏笑的姚永，突然发现这个家伙很yīn险。 李明那种人哪里会有什么律师？律师一定是程家的人找来的。至于律师和李明说了些什么，不用想也能猜到。按照规定，律师和委托人之间的谈话是可以保密的，jǐng方哪怕是录音，也不能成为证据。而姚永也恰恰利用了这一点，让他们放心大胆的去谈条件。 取保候审就是俗话所说的保释，这个审即指审讯也指审判。像李明那伙人，一贯行为不端，估计律师也没真想把他们保出来，而且姚永有足够多的证据和缘由驳回保释请求。 韩笑思正sè问道：“你准备拖多久，一直到我们毕业？” “不。”姚永靠在椅背上吞了个烟圈，“到年底时就应该差不多了。” 韩笑思皱了皱眉头，说：“你就这么有把握？” “怎么，你不相信我？”姚永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地微笑，神态极为自信。 韩笑思轻轻摇了摇头，说：“没想到啊，你这个看上去正直善良和蔼可亲的jǐng察叔叔，居然一肚子坏水。不过我还是选择相信你。” 姚永哈哈一笑，说：“咱们俩彼此彼此。你这小子看上去斯斯文文人畜无害，其实呢，要心眼有心眼、要身手有身手，比那些混混流氓厉害多了。” 韩笑思板着脸说：“有你这么损人的么？” 姚永正sè道：“什么话，当然是夸你呢！” 对于姚永说的这第三件事，韩笑思并不感到奇怪。应该说从一开始姚永就没打算轻饶了李明那些人。而那天听丁子文说了接手酒吧的经过后，韩笑思就料到姚永连程克刚也不会放过。 韩笑思相信姚永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而且做人也不死板。他不会为了办程克刚而丝毫不顾及任涛的麻烦，所以肯定会用到一些手段。 其实韩笑思自己也有找程克刚索赔的打算。一来那小子才是罪魁祸首，不能白白放过他；二来让程克刚受到些教训，以后收敛一些，省得他再来找麻烦。只是不会弄得动静太大。 但姚永的动机显然就不同了。他提出找程家索赔，大概只是一个幌子，目的是想先稳住他们。看来他的目标还不小，恐怕是整个程氏企业。 要说单为任涛这一回的事而有这么大的动作，似乎有点不现实。韩笑思猜想姚永注意程氏企业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回的事刚好给了他一个突破口。大概他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但手头的证据、资料还不完善，所以要拖到年底。 这些事涉及到姚永的工作机密，韩笑思就算好奇也不能去问。不过倒是可以肯定，李明那些人至少要在拘留所里被关到年底了。 虽然按照华夏国相关法规，刑事拘留最长不超过37天。但在侦查阶段如果有新情况时，就会重新计算时间。另外从侦查到检察院起诉再到法院审判中间还有几个环节，审前在拘留所里关个一、两年也是有可能的。显然姚永并不介意把李明那伙人多关上些rì子。 韩笑思掐灭了烟，又叹了口气，说：“这么说，我同学的录音笔也要不回来了？”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第四件事。”姚永看着韩笑思的目光中满是赞许。他掐了烟头，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这个是新款，录音效果不错，容量比你同学原来那个大了一倍。” 韩笑思拿起来看了看，说：“好像还不错。” 姚永看着他把录音笔放进了口袋，问道：“你小子是不是专门学过法律啊？好像知道的挺多的嘛！”他知道韩笑思脑子很活，考虑问题远比同龄人周全。不过刚才两人的谈话，要是韩笑思法律方面比较白痴的话，哪怕他再聪明，也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 韩笑思把纸杯捏成一团，说：“一般般。我有个律师朋友，听他说得多了，自然知道的也就多一些。” “哦？”姚永眼睛一亮，“那就更好了，本来我还想帮你找个律师去索赔呢。” ※※※※※※※※※※ ps：各位朋友，烦劳动动你的手指，将推荐票砸给我，谢谢啦！！ 第77章 受益者？ 韩笑思抱怨道：“你这是存心把我往枪眼上送啊。等眼下这阵风过了，程克刚不找我麻烦才怪了。你也知道那小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姚永不以为然地说：“你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这个我已经验证过了。” 韩笑思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能不能问一下，做这些事我能拿到什么好处？” “好处？你的好处不少吧！”姚永讥笑道，“钉子接手那酒吧，肯定省了不少钱。以他的xìng子，怎么也不会亏待你吧？” 韩笑思咧了下嘴，说：“你怎么知道的？” “跳楼甩卖哪有不打折的？三岁小孩都知道。” “那也是你把人家酒吧老板吓坏了！你这算是利用职权恐吓吧？” “少给我乱扣帽子。我照章办事，根本没把他怎么样，是那家伙自己心虚。”姚永说着又掰起了手指，“另外你帮你同学索赔，也是收了好处。同时呢，你那律师朋友也能赚到些。再有，万一有人找你麻烦，你还可以打人过过手瘾。”抬起头惊叹道，“我怎么算着你是最大的受益者啊，这事从前到后该不会都是你策划的吧？” “话可不能乱说啊！”韩笑思盯着姚永，咬牙道：“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我真怀疑你是怎么混到人民jǐng察队伍里的。” 姚永得意地说：“当然是凭本事。” 韩笑思坐直身子，又向前倾了倾，说道：“提到酒吧，我正想问你，你们这里有什么手续要走的？” 姚永瞪着眼睛说：“你想干什么？” 韩笑思说：“别瞪我，跟你说真的呢。” 姚永皱了皱眉头，说：“你说你才是一个学生，怎么也往这歪门邪道上走呢？” 韩笑思嗤笑道：“这叫歪门邪道？这是正道好不好！我虽然是学生，可也是一个对社会有所了解的学生。海西那么多家夜总会，哪一家开张不过你们这关？就算是背景深的，面子上的工作也是要做的吧？话说回来，你的顶头上司要是开上那么一家，不也得在别的方面活动一下？” 姚永默然无语，过了半会说：“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韩笑思微微一笑，“也就是敢对你这么说而已。”不由又想起第一次见姚永时，这位jǐng察先生居然对自己说什么出去开房注意点。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韩笑思自认为对姚永还算是比较了解的：他是一个有原则却又懂得变通的人。像这类潜规则，他内心想必还是有些抵触的，但不会盲目的去对抗。若非如此，恐怕他现在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同时韩笑思也相信，这种了解是相互的，不然姚永不会跟自己说这些事。 姚永点了点头，说：“你比我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懂这些，走了不少弯路啊！” 韩笑思耸耸肩，“说过的话就别提了。” 姚永自嘲地笑了笑，想起的确曾经对韩笑思说过类似的话，道：“以前那酒吧怎么弄的，你让钉子照着做就是了。他做本分生意，没人会找他麻烦的。” “哦，看来还是不入流啊。”韩笑思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没什么事的话，我也该走了。” “我送送你。”姚永也站起身来。 两人一道往外走去，姚永说：“你明天有事没？” 韩笑思说：“有啊，你不是给我找了个事么？我明天得找律师去。” 姚永说：“那也用不了一天啊，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会是你输的那顿饭吧？”见姚永点头，韩笑思说：“不去。都是你同事，我去凑什么热闹。” 姚永说：“那行，改天我单独请你。” 两人刚下了楼走到院子里，斜里走过来一个女jǐng，叫了声：“姚队！”韩笑思见正是刚才扶了自己一把的萧凝，冲她点了点头。 萧凝这会已经换了制服，凹凸有致的身材就显现出来，比刚才穿着那身有些宽大的练功服时要惹眼多了。她个子本就不低，肤sè也不似一般女孩那样白皙，而是一种小麦sè，给人一种很健康的美感，再配上这身jǐng服，更显英姿飒爽，极俱风韵。 姚永对萧凝说：“有事？” “这不快下班了，我过来问问你，看你会不会赖账。”萧凝一边说一边冲韩笑思笑着点了点头。 “我还能懒你们的饭？”姚永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韩笑思说：“你们聊，我先走了。”跟两人招了下手，转身就向院外走去。 萧凝见韩笑思说走就走，倒是愣了一下。 姚永看着就笑了，说：“你该不会想借机认识他吧？” 萧凝微微一笑，大方的点了点头，说：“是啊，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他叫韩笑思，”姚永说着摇了摇头，叹道：“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你没机会了。人家有女朋友喽！” 萧凝噗嗤一下笑了，说：“什么嘛！看他的样子，恐怕比我还小两岁呢。” 姚永笑道：“年龄不是问题啊，名草有主可就难办了！” 萧凝正sè道：“不开玩笑了。姚队，我有正经事和你说。我想跟你一起查案子。” “什么案子？” “就是你现在手上那个。” 姚永盯着萧凝看了一会，咬牙道：“小刘给你说的吧？好，你让他等着受处分吧！” 萧凝笑道：“那个你去跟他说。我的申请呢？” 姚永点头说：“行！你来，让小刘做交巡jǐng去。” ※※※※※※※※※※ ps：继续肯求各位推荐票的支持。手里还有票票的朋友，朝俺砸来吧。：） 第78章 八卦王 从jǐng局出来，韩笑思给张允打了个电话，说明天有事不过去了。 其实酒吧的装修他没有必要天天在那泡着。通过前几天的沟通，老皮对他的意图已经非常清楚。而张允那些人和老皮配合得也很好，没有发生过待料停工的事。之所以白天一直呆在酒吧里，主要是做出一个姿态。 大多数时候，即便是一些聪明人，看事情也只看其表面。韩笑思一分钱没花就成了股东，丁子文手下那些人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意见。 这一回丁子文几乎砸上了全部身家，要是韩笑思表现得过于随意，容易给人一种不把酒吧当回事的感觉。很多事情往往就坏在微末细节上。如果那些不和谐的声音浮出水面，影响内部团结不说，众口铄金以至于同丁子文的合作夭折，损失就有些大了。 毕竟韩笑思是个外来户，论交情还及不上人家自己人。反正他白天也没什么事，既然负起了装修的责任，呆在那看看也好，多少能学到些东西。不管以后用得上用不上，多懂一些总不是坏事。 打完电话，韩笑思直接回了学校。临近开学，返校的学生已经不少。还有很多新生在家长的陪同下来报名，和假期相比，校园里多了许多生气。 他回到宿舍，进门见桌上放着一堆苹果，屋里却没人。过了片刻，听到走廊里传来说话声，接着任涛、陆成杰以及老六于波就进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两、三个苹果。 “呀，你回来的挺是时候啊！”于波说着把手里洗好的苹果递了上去。 “你小子总算回了。”韩笑思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口。于波的家乡盛产苹果。虽然这时的苹果比起十月份的还有所不如，却比京城里所卖的要好吃许多。 “嗨，你们知道不？咱们班长辞去了校学生会的职务，准备回院里。估计要当下一届的院学生会主席了！” 四个人坐下来聊了点假期趣事，于波的八卦广播台又开始广播了。 陆成杰瞪着眼睛说：“靠，你怎么一回来就有小道消息？我看你以后当个小报记者挺合适的！” 于波说：“我回来时刚好碰到于老师，听她说的。” 韩笑思又想起柯雨桐那天在汤教授家接的那个电话，问道：“哪个于老师？” 另外三人都拿看火星人的眼神看着韩笑思。于波说：“于老师就是咱们学院的团委书记兼学生办公室主任，所以我这个消息绝对可靠。” 韩笑思脑子里总算有了点印象，笑着说：“弄了半天是你本家啊，怪不得。” “这家伙是哪来的？”陆成杰指着韩笑思朝任涛问道。 “没见过。”任涛摇着脑袋说道。 嘲笑完韩笑思，那三个人就开始猜测柯雨桐从校学生会回到院学生会原由。经过一番议论，三人一致认为，柯雨桐回到院学生会，一方面是因为林洪的原因，另一方面大概是柯雨桐希望能够独当一面。 学生会有一个规定，学生干部之间不准谈恋爱。事实上许多公司都有类似的规定，因为公平、公正、客观的管理原则很容易因为两人的私人关系而受到质疑，导致许多问题的产生。那三人就是循着这个原则，推出的第一个结论。 第二个结论就更好理解了，在他们心目中，柯雨桐一直是个很能干的人。 韩笑思在一旁听他们议论，不怎么插话。过去晚上开卧谈会就是如此，只要一说到学校里的事，他只当一个听众，顶多在别人征询他的看法时稍微点上那么几句，所以那三人并不觉得奇怪。 柯雨桐一直是宿舍这帮光棍热议的对象，这种场面从大一开始就没改变过。所不同的是韩笑思的心态。虽然是同班同学，过去他一直把柯雨桐当成了一个陌生人。现在他的心境就有些微妙了。 “不过呢，班长回来当主席也不是十拿九稳的，她还有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 分析完原因后，于波又来了个峰回路转，一脸的神秘，等着其他三人的追问。 陆成杰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手机，说：“哟，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去打饭了？” “我都快饿瘪了。”任涛说着站了起来，“老四，走吧！” 韩笑思笑着点了下头，也作势yù走。于波倒有点急了，说：“靠，你们怎么这样啊？” 陆成杰冲于波比划了个中指，说：“谁让你小子卖关子！” 于波挠了挠头，说：“我这八卦挺值钱的呢，你们就不能配合一下啊？”发完牢sāo，就把话倒了出来，“柯雨桐的竞争对手叫田原。如果班长不回院里，田原当下一届的院学生会主席十拿九稳。” 韩笑思打了个呵欠，歪在自己床上，摆弄着那个新拿回来的录音笔。虽然对柯雨桐的心思有所不同了，但学生会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仍然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三人议论了一会，总算把这事揭过去了。任涛又提议去外面喝酒，理由是于波回来了。于波却立即拒绝了，说今晚不行。任涛就问为什么。 于波说：“佳人有约，恕小弟今晚不能奉陪了，咱们改rì吧！”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他冲三人笑了笑，一边接电话一边出了门。 任涛在后面直骂老六有异xìng没人xìng，却召唤不回来那个八卦王。 韩笑思探起头，说：“老六跟谁勾搭上了？” 陆成杰说：“不就是他去年这个时候接到的那个新生么！” ※※※※※※※※※※ ps：感谢各位捧场，继续呼唤推荐票~ 第79章 你是男人？ 老生接新生，然后发生种种故事，这种事情哪个学校都发生过，没什么可奇怪的。于波虽然特别喜欢打听和讲述八卦新闻，但从来不讲他自己的事，因此韩笑思不知道也不算什么。 似乎喜欢八卦的人对于如何保护自己的**很有心得，于波的事之前宿舍里没人知道。任涛和陆成杰也是刚才韩笑思回来前听于波说的。大概是那小子大功告成，忍不住炫耀。 韩笑思对此也只是摇头轻笑。陆成杰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说：“呀，你什么时候也买了个这玩艺？” “这个是人民jǐng察赔给你的，你以前那个被弄坏了。”韩笑思拿起来晃了晃。 陆成杰接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这么说我还赚了，以旧换新啊！” 法律上在采用录音证据时，有几个比较关键的地方。其中有一点非常重要：必须是原始录音文件，若是复制或转录的内容，都不能当作证据。 还有就是录音的背景因素。在当事人不知道录音的情况下，若是有目的的诱导或强迫xìng引导谈话的方向和内容，或是以特别手段录取他人**（这种取信方式本身不合法），也不能成为证据。 另外录音证据还应该有相关辅证，仅仅是录音文件，属于孤证，法庭未必会采信。 这方面的问题韩笑思曾经听汤雪松详细讲过，因此一听姚永打算玩“拖”字诀，就知道陆成杰的录音笔要不回来了。再联想到事发之后的一些事情，他敢肯定那个时候姚永就动了心思。 虽然李明等人当时并不知道被录音，但整个谈话过程中，引导的一方是李明等人。之后姚永让任涛、陆成杰去验伤，由医院出具了验伤报告，这就间接证明了录音内容的真实xìng，使得录音证据很充分。 其实韩笑思他们的专业，所学的法律课程要比其它专业多一些，但都偏重于经济法规。而且韩笑思觉得，上一学期的法律课也不如听汤雪松讲一个案例学到的东西多。 “看着还不错。”任涛从陆成杰手里拿过录音笔，摆弄了两下又还了给他，说：“老六不去，咱们三个喝去！” 陆成杰嘟囔道：“你都快成酒鬼了，成天嚷嚷喝酒。” 任涛说：“那不是光说没喝么？你资料翻译完了，这件事也值得庆祝一下吧。” 陆成杰撇了撇嘴，说：“等过几天老大他们都回来了，你是不是还得张罗着喝酒啊？” 任涛拍了拍陆成杰的肩膀，说：“那是当然。咱们再有一年就各奔东西了，以后再想聚一块就不容易了！” 韩笑思忍不住骂道：“别扯淡了！酒是你老婆啊，一天不喝就浑身不舒服？” 任涛咧了下嘴，说：“把酒当情人也不错。” “看你这副窝囊样。”韩笑思哼了一声，“不就是一个女人么？” 任涛脸上有些变sè。陆成杰在旁边使劲冲韩笑思使眼sè，示意他别再刺激任涛。 韩笑思瞪着陆成杰说：“你冲我挤什么眼睛？”又对任涛说：“你现在这副德xìng，一点男人样都没有！” 任涛梗着脖子说：“我怎么没有男人样了？” 韩笑思直视他说：“这十多天，你除了在宿舍里唉声叹气，就是张罗着喝酒。我天天晚上听你说梦话叫那个女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怎么从来没见你念叨你爸你妈呢？他们供你上学，就是让你学这个熊包样？” 任涛避开韩笑思的目光，脑袋扭向一旁，抗声道：“不用你管！” “我就那么乐意管你的破事？”韩笑思一听心里更是来气，指着任涛说，“你也算是个带把的！” 陆成杰站在中间，见两人说僵，忙出来打圆场：“好了，不说这个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吃饭去吧。”把任涛拉了起来，又拽上韩笑思，一块出了宿舍。 三人朝食堂走去。陆成杰见任涛耷拉着脑袋，韩笑思则板着张脸，谁都不说话，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对任涛说：“老四说话一向这样，你也别介意。不过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任涛勉强笑了笑，说：“我知道。” 陆成杰又对韩笑思说：“你也别怪老二这样。说实话，如果我是他，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韩笑思笑着摇了摇头。 说着话就到了食堂。这个时间人真不少，除了学生，还有不少家长。如今一个来报到的新生，往往陪着好几个家长，除了父母，更有些祖父辈的长辈也来了。幸亏华青食堂够大够多，还能应对这种情况。 三人见状便打好饭菜回了宿舍。好歹也是学校的常住人口，犯不着跟那些远道而来的家长抢占食堂资源。 到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时任涛的情绪已经好多了。虽然看上去有些勉强，但至少有所转变。 陆成杰见状说：“吃完了咱们找个地方小喝几杯吧，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任涛说得对，我这回拿了不少劳务费，这里面也有你们俩的功劳，我是该请客。” 任涛没有说话，拿眼睛看韩笑思。 韩笑思正yù答话，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丁子文打过来的。因为酒吧的事，他今晚请了几个人去夜总会，让韩笑思出面帮着应酬一下。能把那些人拉出来喝花酒，看来他最近的活动还是很成功的。否则即便有前任老板的引见，事情做不到位的话，你就是想请，人家也不肯来。 韩笑思一听便答应下来。应酬也是要一定的水平的，得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这种活动宋小山那些人是不适合参加的，让丁子文一个人周旋也不太好。 陆成杰见他挂了电话，说：“你晚上有事？” 韩笑思点了点头，心中又涌起了那个念头，眯着眼睛说：“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喝酒，怎么样？” 第80章 职场必修课？ 去夜总会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对于末毕业的学生来说却有些过了，尤其是任涛、陆成杰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人。 他们两个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从来没到过那种地方。但这不妨碍他们通过其它途径去了解，再加上他们自己的一点想象，潜意识中已经将其当成了极不正经的地方。所以听了韩笑思的提议后，二人先是有些吃惊，接着便连忙拒绝。 韩笑思就对他们说：“不要想把夜总会想象得那么可怕。而且就你们毕业以后的发展方向来说，现在接触那种地方不见得是坏事。当然，去不去还是由你们自己拿主意。” 交待完毕后韩笑思就下了楼，给汤雪松拨过电话去。 汤雪松是个大忙人，正常工作时间经常处于不便接听电话的状态，这个时候找他时间正好。 韩笑思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汤雪松听了后说：“这样吧，明天你不是陪老爷子打拳么？中午就过去吃饭吧。我早上有个案子，忙完了就赶过去。” “你怎么又赶上周六开庭了？”韩笑思颇为意外。 年初的时候，因为休息rì开庭审案的事，曾发生过一次比较有影响的争论。很多律师认为，开庭并不是法院单方面的事情，法院擅自决定在休息rì开庭审理案件，是对当事人及代理律师休息权的侵犯。 当时汤雪松也是这个论点的支持者。他虽然周六、周rì经常加班，但是非常反感在休息rì开庭。 那次事件之后，一般只有比较特殊的案件，法院才会放到休息rì去审判，而且一般事前都会征得当事人的同意，所以韩笑思对于汤雪松手上的案子有些好奇。 汤雪松说：“明天的案子有点做秀的意思，等见了面咱们再细说。对了，还有你要的酒，我也给你弄到了。”韩笑思虚情假意的道了声谢。汤雪松说了声：“少恶心我。”就把电话挂了。 韩笑思刚收起电话，就看到二人从楼内出来，并且遵照他的嘱咐，换上了一身看上去比较成熟的衣服。 面临就业的学生都会准备几身比较像样的行头，不过大都看上去有些别扭。穿衣也是一门学问，稚气未脱的学生和久历职场的人在这方面区别相当明显。 任涛和陆成杰的衣着看上去还像那么回事，只是表情很有些古怪。 韩笑思看在眼里只是笑了笑。对于二人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一些：即好奇又胆怯。要不是有人做伴，两人十有仈jiǔ是不敢下楼来的。当然，他那番鼓动的话也很重要。道理对不对并不重要，至少给了两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借口。 三人先去了趟韩笑思的租房。既然要应酬，韩笑思自己也要注意一下形象，顺便把索赔的事向二人说了一下。任涛和陆成杰自然没什么意见，按韩笑思的意思写了份委托书。 丁子文请客的地方仍然是他经常活动的那家夜总会，时间定在了晚上八点半。韩笑思带着任涛和陆成杰二人，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那里。 三人进了楼内，乘电梯到了十八层。电梯门一开，任涛和陆成杰见了外面的阵势，不由吓了一跳。 电梯门正对着夜总会大堂，门口两边各站了七、八个妙龄女子，个个花枝招展。众女一见三人从电梯里出来，立即面带微笑齐声说道：“老板晚上好！” 任涛和陆成杰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嘴唇蠕动了两下，发出几个含糊的章节，估计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韩笑思轻轻推了两人一把，然后当前走去。一个男待上来招呼他们，正yù给他们安排包房，突听一个声音叫道：“小四哥！” 韩笑思寻声望去，见一个女子从东首的走道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欣喜之sè，正是上一回来这里时认识的夏菲菲。 那男待说：“菲菲，你认识这位老板？” “是啊。”夏菲菲点了点头，又对韩笑思说：“小四哥，让小妹帮你安排吧？” 韩笑思笑了笑，说：“好。” 夜总会里这些小姐不光是靠小费挣钱，如果能拉来熟客捧场，包房里的酒水收入也能多抽上一点。再怎么说和夏菲菲也算是有一夜情缘，这点面子自然是应该给的。 夏菲菲和那男待说了几句，又问过韩笑思的意见，便带三人朝里面走去。 任涛和陆成杰一边走一边张望。这个时间还没有什么客人到来，小姐也大多是刚刚到岗，有的还未曾换装，穿梭于走道之内。走道的墙上镶着许多镜子，映着她们的身姿，也映着任涛和陆成杰僵硬的身影。再加上不断变幻sè彩的灯光，时而轻柔时而狂野的音乐，让二人生出一种如坠云雾的感觉。 到包房里坐下来后，韩笑思让夏菲菲再去开一间包房，也记在她头上，然后又对她耳语几句。夏菲菲含笑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包房。 没有了外人，陆成杰和任涛都松了口气，两人相视笑了笑。 韩笑思说：“放松点。逢场作戏也是职场生存法则之一，你们这种表现可不及格。” 陆成杰抹了下额头的汗珠，说：“感觉挺别扭的。” 韩笑思淡淡地说：“习惯就好。” 不多时酒水摆了上来，夏菲菲也办好了韩笑思交待的事回来了。看着那个包房“公主”跪坐在几旁忙碌，任涛和陆成杰又感到极不自在。不过这才是开始，当他们看到一排小姐带着迷人的微笑站在面前，等待他们挑选的时候，陆成杰开始变得紧张，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任涛则有些错愕和茫然，从一排小姐脸上扫过去，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第81章 初哥的反应 带小姐来的妈咪仍然是和丁子文熟识的那位。韩笑思记得她是姓古，便称其为古姐，跟这女人碰了杯酒，对任涛和陆成杰抛来救助的目光只作不见。 古姐和韩笑思寒暄了两句，便坐到任涛和陆成杰的当中。这女人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是两个第一回出来玩的毛头小子，应付这种情况她的办法可多了去了。 稍一观察，她就发现陆成杰比较好对付。这小子目光虽然躲躲闪闪的，却一直在偷瞄他眼前的一排小姐；眼神虽然不是sè迷迷的，却隐含挑肥捡瘦之意。 “小兄弟，叫那个小妹陪你好不好？”古姐伸手一指，正是陆成杰瞄来看去目光停留时间最长的那个。见陆成杰神sè颇为意动，便招了招手，叫那个小姐坐了过来。 攻克了一个，剩下的就好办了。任涛此时的架势就差把失恋写在脸上了。古姐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叫过来一个看似温柔体贴型的小妞。 古姐完成了任务，对韩笑思笑了笑，说：“一会再见。”扭着腰肢出了包房。 小姐们要想在夜总会这种地方吃得开，光有脸蛋和身段是不够的，察言观sè是必修课。出来找小姐喝酒总有第一回，做小姐出台自然也有第一次。面对青涩小青年，两个小妞拿出了第一次出台时的些许羞涩，可谓对症下药。 大凡男人都有点花花肠子，或许因为某些原因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但基本上不会拒绝和有姿sè的女人发生“浅层次”的接触。所谓的坐怀不乱，恐怕是功能障碍。 韩笑思看着任涛和陆成杰的反应，肚里十分好笑。喝过了头遍酒，夏菲菲就提议大家一掷骰子玩游戏，韩笑思轻轻点了下头。 六个人玩了一会，任涛和陆成杰有点适应气氛了，再加上喝了些酒，胆气一足，渐渐放开了些。当然，作为头一回出来玩的“初哥”，放开得程度比较有限。相比之下，他们旁边的两个小姐就要主动多了，也分不清是谁在找谁的乐子。 快到八点半的时候，丁子文打过电话来，说他们那些人正朝这边赶。韩笑思接完电话对两人说：“你们在这玩吧，我一会过来找你们。” 到楼下等了不长时间，丁子文和所请的人就到了。一众人等进到包房，丁子文这才为韩笑思介绍起来。 五个客人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分别来自三个部门，各有各的头衔。很显然，都是一些小人物，真正有身份的大人物也不会来这种场合。不过这些现管之人却是得罪不起的。 韩笑思言谈举止显得颇为老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了几岁。那五人在听丁子文说他是合伙人后，道了几声“年轻有为”之类的客套话，根本没想到这是一个未出校门的学生。这也难怪，就连丁子文也是近来才知道韩笑思是一个学生的。 那五人之间应该很熟，看来平时没少一起出来花天酒地，互相之间自然少不了吹嘘。丁子文跟着恭维了几句，见他们渐渐把话题朝风雅方面转，就有些插不上话了。 韩笑思很有些鄙视这些附庸风雅的家伙，脸上当然未有丝毫表露，在他们表现自己或是吹捧另外一个人时，适当的恭维几句。 半瓶水的人大都喜欢显摆自己。不过孤芳自赏总是无趣，有一个听得懂自己所说，却又不如自己的人在旁边陪衬，实在是一件乐事。所以几圈酒喝下来，那五人被韩笑思“拍”得很是高兴。 在喝掉第三瓶芝华士之后，那些人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了身边的女人身上。丁子文和韩笑思都暗暗松了口气。 “多亏你来了。”丁子文小声说道。他的大嗓门如今也能控制自如了。 韩笑思笑着说：“其实就是个过场，有酒有女人就行了。” 丁子文轻声感叹道：“说实话，我第一回觉得到这里来玩是受罪。” 韩笑思耸了耸肩，说：“做生意哪有不受罪的。”又坐了一会，跟丁子文打过招呼，去另一边找任涛他们。 他刚一出门，夏菲菲就跟了出来，挽着他胳膊说：“小四哥，你们的酒吧还招人么？” 韩笑思看了她一眼，说：“怎么，你想去啊？” “是啊。”夏菲菲笑着点了点头，“我唱歌还可以的，要不要我给你唱一首？” “好。”韩笑思笑了笑。推门进了另一间包房，见任涛正和陪他的那个小妞正站在前面对唱情歌，神情很是投入，陆成杰则在跟小姐玩骰子。扫了一眼摆在一边的空啤酒瓶，大概有十五、六个，看来他们喝得并不多。 在陆成杰旁边坐了下来，正赶上这小子赢了这局，陪他的那小妞自罚半杯，又凑上来“波”地一声在他脸上印了一记。 “等会再玩吧。”陆成杰摆了摆手，脸上显得有些尴尬。 韩笑思逗他道：“哟，是不是嫌我当灯泡了？”刚才那一下显然是二人游戏中的一部分，这个规定当然不会是突然加进来的。 陆成杰讪讪笑了两下，说：“没有，没有。” “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韩笑思又小声问道。 “怎么可能呢。”陆成杰轻轻摇了下头，也小声说道，“你不是说了嘛，逢场作戏而已，谁会当真。” 任涛一曲唱完坐了回来。夏菲菲很知趣的让到了旁边，留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韩笑思问他道：“还想王妍么？” 任涛沉默了片刻，说：“我觉得你对她有偏见。”韩笑思歪过头看着任涛，“你的话很可笑！” 第82章 又见柯雨桐 韩笑思随手拿过一瓶刚打开的啤酒，呷了一口，“想听听我的真实想法么？” 任涛点了点头。 韩笑思说：“王妍是一个很现实的女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这种行为没什么可指责的。” “你赞同她的做法？”任涛吃惊地看着韩笑思。 韩笑思说：“不见得赞同，但肯定不反对。” 任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韩笑思在一个宿舍住了三年，时不时的会听到他的一些奇怪言论。不知该说他偏激，还是该说他深刻。 “可是那天在酒吧外面……” 韩笑思打断他说：“那是因为和你的关系，我站在这你这一边。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讲，你的行为实在过于幼稚。” “我想不通。”任涛垂下头，看着手里的酒杯，“钱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你觉得呢？至少你有钱她不会离开你。” “她过去不是这样的。” 韩笑思淡淡一笑，说：“这世上大多数女人都是有价码的。只要你出得起，她就是你的。王妍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任涛紧紧握着酒瓶，骨节因用力而变得苍白。今晚来夜总会，对他的冲击还是相当大的。不管是化妆的原因还是灯光的因素，夜总会里的小姐每一个看上去都很动人。当一排小姐站在他面前时，他感到了困惑。 韩笑思说：“王妍至少能算得上是个聪明人，她有自己的目的。我见过一个女人跟她男朋友谈了八年，一直把握着底线，最后却跟只见了一面的网友上了床。即不是为了钱，也不是被人**。你能说清楚这是为什么？” 任涛苦笑了下，说：“别说这种事了。” 韩笑思说：“她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她，事情就这么简单。你可以把你们过去的那段感情珍藏起来，但那个人已经不值得留恋。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哪怕你心里觉得苦，也没必要跟别人去说，更没有必要借酒浇愁。这点事都承受不来，你以后还能做什么？” 任涛眼中有些湿润，缓缓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韩笑思觉得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尽到朋友的义务了。如果任涛仍然转不过弯来，也由得他去。跟二人喝了一会酒，陆成杰说：“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那边可能还要一会。”韩笑思让夏菲菲叫人来买单，又拿出钞票来给两个小姐和“公主”发工资。 陆成杰在一旁看着韩笑思买单，发现自己辛苦大半个月翻译资料挣的钱，似乎还不够到这来喝一次酒。林洪这次给他找的活，价钱给得还是挺高的，平时他做翻译拿的钱只有更低。学生似乎是最廉价的劳动力。 ※※※※※ 韩笑思早上掐着点去了公园，老远就看到了汤教授。汤教授每次都比他去得早，这没什么稀奇的。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柯雨桐居然也在。 “你怎么来了？”跟汤教授打过招呼，韩笑思问柯雨桐道。 “跟你学拳啊。”柯雨桐故意凑到韩笑思耳边说道。 韩笑思觉得耳朵有些麻痒，忍不住缩了下脖子。这些天两人在学校里从来没着过面。有一天晚上韩笑思收到柯雨桐一条短信，正想回的工夫手机居然没电了，索xìng就没回。后来柯雨桐也没有再发过短信。这一回相见，两人心中都有些奇怪的感觉，即熟悉又陌生。 “听说你不在校学生会做事了？” “对，我想看看自己有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韩笑思笑道：“这大概只是一方面吧？” 柯雨桐嗔道：“讨厌！”瞅见没人注意，樱唇在韩笑思脸上轻轻印了一下。 韩笑思对她的大胆有些估计不足，倒是愣了那么一下。随即又想，等到了学校以后，或许还会有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应该给她点教训呢？ 打完拳后，跟汤教授约好等会去他家里，柯雨桐就跟着韩笑思回了他的租房。她随身带的包里装着要换的衣服，倒像是早有预谋。 二人收拾停当正要出门，柯雨桐突然拉过韩笑思，将吻印了上去。韩笑思就揽过她的腰肢，轻吮她的舌尖，感觉到她的身子变得越来越柔软。 很快，柯雨桐鼻子里发出轻轻地哼声，随着韩笑思倒在了沙发上。韩笑思一只手顺着她的腿，从裙子下面滑了上去。 柯雨桐猛得jǐng觉，身子变得僵硬起来，奋力抬起一些身子，说：“别……别……” “别什么？”韩笑思笑了笑，手又向上滑了一些，在她的丰臀上停了下来。 柯雨桐双手使劲撑在韩笑思胸口，说：“快放开我！” 韩笑思昨夜又带夏菲菲去开了房，翻云覆雨之时，竟然将其当成了柯雨桐，想想真有些荒唐。用力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胳膊松了劲。 柯雨桐轻轻叫了一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说：“你怎么这么坏啊？” 韩笑思坐了起来，说：“早跟你说了，没事别惹我。” 柯雨桐整了下裙子，气道：“不理你了。”刚才韩笑思的行为让她有些慌乱，这时心脏仍然跳得极为剧烈。 韩笑思耸了下肩，“那最好了。”心想，小样，让你再撩拨我。 两人出了门，到了楼下，柯雨桐又挽上韩笑思的胳膊。 韩笑思说：“不是不理我了么？” “讨厌！”柯雨桐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先别那样好么？我还没有思想准备。” 韩笑思心中暗惊，这丫头难道转xìng了？点了点头，说：“我也没有准备。下回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去买两盒套套。” 柯雨桐用力在他臂弯内掐了一下。韩笑思吃痛，险些叫了出来。 ※※※※※※※※※※ ps：睡过头了，抱歉。 第83章 事情不简单 到了汤教授家里，韩笑思先陪汤教授下了盘棋。这盘棋下得比较慢，直到中午汤雪松回来才堪堪结束。 吃过中饭，汤教授仍去午睡，柯雨桐也被韩笑思打发到了楼上去休息。 汤雪松泡了一壶茶，和韩笑思在厅内坐了下来，道：“说说你那事吧。” 韩笑思就从那天在酒吧里见到王妍说起，一直到昨天和姚永的谈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对汤雪松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而且那些细节对于律师来讲也非常重要。 汤雪松听他说完，眯着眼睛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动机啊？” 韩笑思说：“我能有什么动机？别总把我想得那么yīn险行不行！” “就算赵冉的父亲处于即将升迁的关键时期，就算李德庆的大伯是个即将退位的人大主任，你这么做，风险仍然极大，可以说是非常不明智。”汤雪松说着摇了摇头，“这根本不是你的作风嘛！” 韩笑思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你难道就没有头脑发热的时候？” 汤雪松哼了一声，说：“要是林洪不在场，你还会那么做吗？可见你并非单纯头脑发热。” 韩笑思承认，处于那种情况下，合理的做法应该是把任涛拉走，而不是傻乎乎去和人谈判。那种事情又有什么道理可讲？这还是在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 不过那天的情况有一点特殊。韩笑思对雷叔的yīn魂不散很有些怨气，于是就存了当着雷叔的面惹是生非的念头。加上林洪跑过来，也给韩笑思创造了些便利条件，他就故意把事情弄得大了些。 韩笑思习惯xìng的伸指敲了敲额头，说：“行了，又不是让你分析我的动机。”拿出任涛和陆成杰写的委托书放在茶几上，“说正事吧。” “这件事我不能接手，得找别人。”汤雪松拿起委托书看了两眼又放了下来，“知道我早上出庭的是什么案子么？” 韩笑思说：“正准备说完这事问你呢。怎么，这两件事有关？” 汤雪松说：“本来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放到一块看，就不那么简单了。” 早上汤雪松处理的是两起房产案件。由于被告方都是浩泰集团，法院将两案并为一案审理。 浩泰集团开发了一处房产，名为“洪福佳苑”。一期房交付使用后，有多户业主反应房屋存在门窗不正、地面渗水等质量问题。由于这个问题只出在一栋楼内，浩泰集团似乎不怎么重视，扯皮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给出个说法。 另外“洪福佳苑”的二期商品房，按照合同本应四个月前就应交付业主的，却至今没有兑现。这期间又不存在什么不可抗力因素，所以业主们就不答应了，要追究浩泰集团的违约责任。 两起案件加起来，一共有三十七户业主将浩泰集团告上了法庭。汤雪松早上便是受这三十七户业主的委托出庭的。 开发方和业主扯皮的事情时有发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但若留意其中的一些细微之处，就会发现这两起案件并不如其表面上那么寻常。 即便浩泰集团之前没有对这两个事情有足够的重视，但当要进入法院审理阶段时，他们也应该有所反应了。涉及到衣、食、住、行的事情原本就容易成为社会的焦点，再加上周六开庭公开审理，案件受关注的程度更要大了许多。 关于“洪福佳苑”二期违约的问题，早在一个月前，已经由海西区仲裁庭审理过了。而质量问题的取证相当容易。可以说，在开庭之前，浩泰集团已经败了。 法院开庭的时间当然会提前告知双方，这种休息rì开庭的民事案件，还应征得双方的同意。这种情况对于业主一方是有利的，对于开发商却相当不利。 浩泰集团大概还不会短视到因为这些事情而坏了自己的招牌。这种事情一旦传开，对他们相当不利，会严重影响公司以后的运作。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浩泰集团是被迫接受这个局面的。 韩笑思听汤雪松说完，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浩泰集团的法人姓程名浩，正是程克强哥俩的父亲。程浩发家有十七、八年了，在京城经营的时间也不短了。能让他接受这种情况，那股力量绝不简单。姚永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去打程家的秋风，恐怕也是看准了什么。 想到这，韩笑思问道：“你觉得是有人想让程家吃点苦头，还是想彻底整倒他们？” 汤雪松沉吟了一下，说：“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人想让他们吃点苦头。往后嘛，可有些不好说。咱们只做眼前，别往里参合就是了。” 韩笑思点了点头，这和他想得着不多。现在想来，姚永所说的半年时间，恐怕也大有文章。半年之后，正是市、区领导换届的时间。姚永等待的是这个时机么？海西区官场几股势力的角逐他也有所耳闻，那样的话事情可就更复杂了。 汤雪松把茶几上的委托书收了起来，说：“这事我另请人去做，有结果了告诉你。必要时也会跟你联系的。” 不管是由他出面，还是由他律师事务所的其他律师出面，都有可能使问题复杂化。想必程家的人现在正处于敏感期，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韩笑思事先想到汤雪松十有仈jiǔ不会自己出面，因此受委托律师那里是空着的。虽然原因和他预料的有出入，但这委托书却仍然能用。 第84章 圣手白杰 “京城的水太深了，像我这种小虾米，还是尽早闪人的好，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韩笑思发声感慨，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汤雪松给两人的杯子里添上茶，又往茶壶里续上热水，说“怎么，毕业后不打算呆在京城了？” “一直也没这个打算，这里的土壤不适合我。” “准备去哪里？” 韩笑思愁眉苦脸道：“我正为这事犯愁呢。找来找去，没有一个让我特别中意的地方。” 汤雪松失笑道：“你还指望地球围着你转不成？差不多就行了。” “道理是这样的。不过得陇望蜀是人之本xìng，再说考虑周全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汤雪松说：“这么说白杰还要在我那呆上一两年了？” 韩笑思说：“恐怕还不止啊。你不能指望我还没学会走路就让我跑吧？” 汤雪松摇头叹道：“真是有些屈才了！” 韩笑思说：“他在你那里发挥的作用也不小啊。” 汤雪松说：“不能人尽其才啊。” 他挺佩服韩笑思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学生，这不是没有理由的，白杰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大概半年前，韩笑思给汤雪松介绍了一个年轻人，说是给他的律师事务所当财务，同时也可以胜任他的助手。 汤雪松起初以为白杰是韩笑思的一个朋友，去他那里是为了解决工作问题，也没多想便收留下来。没想到一起共事了一段时间后，这个比他还小了两岁，从名字到长相都极普通的年轻人让他大吃一惊。 律师事务所的账务并不复杂，但汤雪松接手的许多案件都是经济案件。一些很复杂的事情，经白杰一剖析，立刻变得清晰起来；一些让汤雪松感到茫然无绪的案件，白杰却能很快指出其中的关键。 汤雪松一点都不怀疑，要是让白杰去做假账，一定是天衣无缝；要是让他去负责资金运作，很快能让一个企业上一个台阶。 似乎凡是和资金、账务有关的东西，都逃不过白杰的眼睛。以他的年纪，撑死有十年的工作经验，而且并没有在大公司从业的经历，这大概属于人的天赋了。 汤雪松对于韩笑思如何能找到这样一个人很好奇，怀疑是不是又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韩笑思就告诉他，两人相识纯属偶然。 韩笑思那会失眠比较严重，有一段时间晚上经常出去泡吧。接连几个晚上，他都看到白杰眉头深锁，独自喝酒，直到很晚才离去，但每一回却都没有喝醉。他有些好奇，于是主动接近白杰。聊了几次之后，终于问到了原因。 那时白杰的母亲病重，急需一笔医疗费。白杰花光了自己的一点积蓄，再加上四处借的钱，仍然差了三十来万。他最后无法可想，就从公司挪出了三十万，垫上了缺口。这事虽然在账面上做得滴水不漏，而且在他的运作之下，至少短时间内公司的人发现不了问题，但他自己的jīng神压力却越来越大。 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心绪如何、说没说假话，往往能从这个人的眼神中看出来。韩笑思能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无比真诚，仿佛他是全世界最值得信赖的人。也只有汤雪松等极少数几个人才知道那双真诚的眼睛背后藏着什么。 白杰在遇到韩笑思的时候，jīng神压力大到几近崩溃，碰上了这么一双骗死人不偿命的眼睛，就把话倒了出来。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韩笑思帮白杰垫上了钱，白杰把账做了回来，离开了那家公司。 汤雪松对此很有些感慨。三十万的资金投入并不算多，但仅凭几个晚上的时间就认定一个人并做出决定，还是需要一些魄力的。那会韩笑思手上一共也就才那么点钱。 当然，事后看来，这笔投资相当值得。不出大的意外，白杰恐怕会跟韩笑思一条道走到黑了。 汤雪松曾戏言，虽然拉到了白杰，但要让他帮着做假账，恐怕还是有点强人所难。韩笑思只是淡淡一笑，说：“靠做假账发财的公司都不入流。在不触犯法律、法规的前提下让公司的利润最大化才是本事。” 身为律师，汤雪松自然知道韩笑思话外之意。华夏国是大陆法系国家，在民事关系中，法律不禁止的就是允许的。而华夏国现今法律还不是那么健全，所以这种思维本身有钻法律空子的动机。 不过他对韩笑思这种想法并没有什么意见。邪人用正法，正法亦邪；正人用邪法，邪法亦正。禅宗六祖慧能的这句名言最早也是由汤雪松挂到韩笑思身上的。说的直白点就是，在规则之内，只要目的是正当的，完全可以不择手段。 其实丁子文的账面如果让白杰帮着理一下只是小菜一碟，但韩笑思却压根没有动这个念头。丁子文那边的事，涉及到资金的问题他绝对不会直接插手。 韩笑思笑了笑，说：“其实离开京城，还是有些遗憾的。要是能得你之助，肯定事半功倍。” “你胃口还真不小。我的价码可是很高的，你出得起么？” “出不出得起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不会离开京城。” 汤雪松说：“其实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能在外边玩出什么花样来，不过那得等我爷爷百年之后。” 韩笑思说：“那样的话，你还是一直在京城呆着吧。” 两人相视一笑，以茶代酒满饮一杯。 第85章 “幼儿园” 韩笑思走上过街天桥，离得老远就看见了柯雨桐。她今天穿得很随意，桥上的人流在她身后涌动，她却似恍若未觉，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桥下出神。韩笑思快要走到跟前时，柯雨桐突然转过头来，嫣然一笑，说：“你还挺准时的嘛。” “我一向很守时。”韩笑思耸了耸肩，“你看到我了？” “没有，感觉到的。”柯雨桐轻轻说道，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她又把头转向桥外，说：“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韩笑思笑了笑，和她并肩而立，也朝桥下看去，说：“看风景啊？这个位置不错，大家一起看吧。” 柯雨桐伸出手来握住韩笑思，“这是咱们认识的地方。” 韩笑思说：“敢情三年同学，咱们俩一直不认识啊？” “以前都不算的，”柯雨桐侧过头来，嘴角含着淡淡地笑意，“真有些后悔，没能早点认识你。” “早点晚点都一个样。”韩笑思看了一眼已经升得挺高的rì头，“现在的问题是，你该不会是专门约我来这晒太阳的吧？” “走吧。”柯雨桐牵着韩笑思的手，朝桥下走去。 韩笑思问她：“去哪啊？” “无所谓，你看着办好了。” “我看着办？那你可别后悔，今天估计你是什么东西都别想买了。” 柯雨桐扁了扁嘴，说：“本来也没这个打算。” 昨天两人从汤教授家里出来，柯雨桐对韩笑思说，你有一件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做到。韩笑思就想起来，曾承诺过要陪她逛一天街，于是便答应下来，同时也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不过现在看来，柯雨桐似乎真的没有逛商场的打算。 两人下了天桥，随意走了一段路，韩笑思感到浑身别扭，他还没有牵着女孩的手在大街上闲逛的习惯。正想着有什么比较理想的静坐活动可以开展，见前面路边的花坛那里围着几个人，说：“你看那里。”抬手一指，顺势挣开了柯雨桐的手。 柯雨桐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见那些人正对着一个硬纸盒指指点点，心中也有些好奇。走到跟前一看，原来纸盒里是三只还未断nǎi小狗崽，正“呜呜”地叫着，因为过于幼小，连纸盒都爬不出去。 围观的人里有一对父女。小女孩大概只有六、七岁，央求父亲把狗崽带回家去养着。那位父亲就讲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女儿的要求。小女孩撅着小嘴，怎么也不肯走。 柯雨桐在旁边看了一会，轻声说：“好可怜的小家伙。” 韩笑思说：“你是说人，还是说狗啊？” “当然是狗啊！”柯雨桐白了韩笑思一眼。 那位父亲又和女儿说了几句，便抱起小女孩大步流星地走开，似乎生怕那三个狗崽会跟上他。小女孩伏在父亲的肩上，巴巴地看着越来越远的纸盒。 “那小姑娘也挺可怜的，”柯雨桐轻声叹道，“她爸爸也真是的。” 韩笑思说：“养个孩子已经够费劲了，再弄三个狗崽，谁吃得消啊？不信你试试。” 柯雨桐见旁边的人只是看热闹，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那三个小东西，倒真是动了心思，说道：“要不把它们养在你那里？” “你倒挺会找地方。” “要是你不愿意照顾，我可以代劳。”柯雨桐话说完，见韩笑思的脸sè颇为古怪，心跳不由变得有些剧烈。 韩笑思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笑了笑，走上前去拿起了那个纸盒。 柯雨桐很是意外，说：“你真的要养它们？” 韩笑思说：“做狗肉我很在行，养狗可没兴趣。走吧。” 柯雨桐带着疑惑，跟着韩笑思上了一辆出租车。听韩笑思给司机说的地址并不是他的租房，问道：“不回你那里吗？” “难道你真的想吃狗肉？”韩笑思伸指在纸盒上用力一弹，里面的三个小东西立即挤作一团，发出“呜呜”地轻叫，“虽然加起来没几斤肉，不过肉一定很嫩。” “你真残忍！”柯雨桐从韩笑思手里拿过盒子。 韩笑思笑了笑，上上下下瞄了柯雨桐几眼，说：“你想不想做美容？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保你满意。” “又扯哪去了。你准备怎么处置它们？” “等会你就知道了。” 柯雨桐不知道韩笑思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一定不会是拿三个狗崽去做狗肉，心想反正过一会就知道了，便不再问。 不多时出租车开到了地方，韩笑思付了车钱，对柯雨桐说：“给我吧。”接过纸盒，朝路边的一处店面走去。走了两步发觉柯雨桐并没有跟上来，回过头说：“快走啊，发什么愣呢？” “你要把狗送给小孩子吗？”柯雨桐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韩笑思笑着说：“你以为这是幼儿园？” “难道不是么？”柯雨桐一脸疑惑。这家店的牌子上写着“宝宝乐园”四个大字，旁边有三个小字“幼儿园”。门口还竖着一块大牌，上面画着许多卡通动物图案。 “当然不是！”韩笑思很认真的说，“我不是说带你做美容么？这里是家美容院！” 柯雨桐嗔道：“你这人总是没正经。” 两人还末到门口，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里面迎了出来，说：“小韩来啦。”又对柯雨桐笑了笑，上前接过了纸盒，“又是三个小可怜。” 柯雨桐跟着进了门，见里面有许多宠物狗，顿时有些明白了韩笑思刚才那话的意思，气得说道：“你又绕着弯骂我，太过分了！” “好了，开个玩笑。我带你参观参观这里。”韩笑思笑了笑，牵起柯雨桐的手朝里面走去。柯雨桐心头的那一点点怒火顿时烟消云散。 ※※※※※※※※※※ ps：因工作原因奔波在外，上网很不方便，未能按时更新，请大家见谅。 今晚的更新时间大概在八点钟，包括凌晨欠下的那一章，届时一起上传。 第86章 黑店 这家店里面很大。除了三间和外面大厅面积相若的大房间外，还有六七个小房间。每个房间的门上都贴着诸如“园长室”、“游戏间”、“美容间”、“饭堂”、“浴室”、“医疗所”之类的牌子。 再往里面走，后面是一个不小的院子，院口立了个小标牌，上书“运动场”三个字。院子里长满了花花草草，正中是一个浅水泳池。院子上方封了可自动开闭的透明顶，即便是下雨，也不会影响到院子里。 这里的店员似乎并不少，柯雨桐一路过来见到的就有二十多个，基本上都是中年妇女。她一面看，一面啧啧称奇，说：“的确很像幼儿园。” 韩笑思拉着她在院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说：“不是像，以前这里本来就是个幼儿园，只是稍稍改造了下。” 柯雨桐有些不解，问道：“好好的幼儿园，怎么弄成宠物店了呢？” 韩笑思说：“以前的幼儿园因为缺少一些必要的手续，又被查出存在安全隐患，被迫关闭了。开宠物店嘛，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柯雨桐笑着说：“真亏这里的老板想得出来。” 韩笑思眨了眨眼睛，说：“谢谢你的夸奖。” “啊？你就是这里的老板！”柯雨桐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想起刚才韩笑思带自己一路走进来，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而且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向他含笑打招呼，似乎真有这种可能。 和韩笑思相处的时间虽然不算长，却时常见到他有惊人之举，所以柯雨桐对此有四分惊讶，倒有六分是好奇。问道：“你怎么会想起来开这样一家店呢？” “怎么，不好吗？” 柯雨桐笑了笑，说：“主意好不好我不知道。不过看起来似乎你这个‘幼儿园’生意不太好啊！” 转了一整圈，加上韩笑思带来的三个小狗崽，这里面总共才有十几只宠物，而店员却至少有二十人。看这店的规模，投资恐怕不会小。如果只是这种生意状况，柯雨桐很担心韩笑思会血本无归。 “不懂了吧。”韩笑思站了起来，伸手在柯雨桐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生意好不好，你看一会就知道了。” 柯雨桐跟他到了外面大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刚才迎二人进来的那个中年妇女给他们端来了饮料。韩笑思说：“孟阿姨，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孟阿姨笑着说：“我这会还不忙。倒是你啊，带了人来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呢？” 韩笑思笑了一下，介绍道：“这是柯雨桐。”又对柯雨桐说：“孟阿姨是这里的园长。” 柯雨桐礼貌地跟孟阿姨打过招呼。闲聊了两句，一个店员过来说：“园长，那三个小家伙已经洗过澡了，要不要送去‘孤儿院’？” 孟阿姨说：“我先看一下。”跟两人道了声失陪，朝内走去。 柯雨桐知道她们说的“孤儿院”是这里的一间房子，小声向韩笑思问道：“你是不是打算把那三只小狗卖掉？” 韩笑思说：“这里是幼儿园，不是贩人口的地方，当然不卖了。” 柯雨桐纠正道：“那是狗，不是人。” 韩笑思伸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下，说：“在这里，狗就是人！” 柯雨桐说：“你这话听着好别扭。” 二人正说着话，一个穿着十分时髦的女人抱着一条白sè小狗进到店里。为她开门的店员说：“张小姐好。”又对她怀里的狗说：“苗苗，你可有好些天没来啦，来，让阿姨抱抱！” 白sè小狗叫了两声，钻到店员的怀里，使劲舔她下巴。那店员笑道：“苗苗真乖，这么长时间还记得我。” 时髦女人很是自豪的说：“那当然，我们家苗苗可聪明了。” 两人说着话，在韩笑思他们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柯雨桐听那两的谈话，原来那个时髦女人有事要外出，准备将狗寄养在这里两天。 柯雨桐原本以为这是一件小事，交待一下就行了，没想到那女人和店员居然商议了老半天，光是两天里的食谱就说了能有小半个钟头，什么牛nǎi、蛋糕、猪排、脆骨，每一餐都要琢磨一番。 接下来女人又强调，她家的狗每天几点运动、几点洗澡、几点睡觉，洗澡要用什么香水、睡觉要用什么被窝等等一大堆东西，简直比照顾小孩还要细致。 议定了所有细节，那女人松了口气，说：“那就麻烦你了。”又对她的宠物狗说：“苗苗乖，过两天妈妈来接你。”临走时颇有些依依不舍。 看着那女人离去，柯雨桐小声说：“你这店也太黑了，宰人没商量啊！”刚才那条小白狗仅仅寄养两天，它的女主人居然为此支付了一千七百块钱，这还是会员价！ “别胡说啊，小心我靠你诽谤。”韩笑思一本正经地说，“这里的一切费用都是明码标价，你没见刚才那个女人说，把她儿子安顿到这里最放心了。她可是老顾客呢，要是觉得被宰了，还会一次次的洗干净脖子送上门来？” 柯雨桐撇了撇嘴，说：“狡辩。” 韩笑思笑了笑，说：“你要是有兴趣，不妨多看一会。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这里的一切服务，绝对让你感到物超所值！” 柯雨桐说：“我是想好好看看。” 韩笑思轻轻吁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看来这一天的奔波之苦差不多可以免了。 第87章 巴儿狗和女人 到了十点多钟的时候，店里的顾客渐渐多了起来。有来寄养宠物的，有来接宠物走的，还有带着宠物来单纯为了吃饭或是洗澡、美容的。 顾客大多是女人，年纪从二十岁到五十岁都有。偶尔有些男士进来，也是被女人拖着来的。宠物的主人和接待的店员之间经常会有一些小争议，但没有一个是因为价格引起的。最后基本上都能满意离去。偶尔有几个难伺候的，园长孟阿姨一出马，也都能处理下来。 柯雨桐见凡是在这里寄养过的宠物，临走时主人都会收到几张光盘，问了韩笑思才知道，那是宠物在此寄养期间的生活录像。 有一个陪着朋友一起来接宠物的女人，在“孤儿院”里转了一圈，要领养一只黑sè小狗。 柯雨桐这回开了眼界。她虽然不知道在真正的孤儿院里领养孤儿需要什么样的手续，但觉得这里的领养手续应该不比那个差。而且很奇怪的，领养的手续越复杂，那个女人的兴致就越高。 这种领养是不需要花钱的，以后这条狗回到店里，享受的是会员价格。并且以后小狗的生rì，还会赠送一次全套服务。 柯雨桐知道韩笑思打得是细水长流的主意，让领养的人成为这家店的客户。不过对此她有些疑惑，因为刚才听韩笑思说，“孤儿院”里的狗，并不是什么值钱的品种。 就像今天两人捡的三个狗崽，恐怕30块钱都没人愿意要，放在宠物市场，属于“滞销”产品。这种狗基本上都是被淘汰下来的，杀了有些残忍，卖又卖不出去，索xìng往路边一丢，有人捡去最好，如果没人捡，反正死了也看不见。 柯雨桐凑到韩笑思的耳边小声问道：“那样的廉价狗，主人会让它们在这里享受奢侈生活么？” 韩笑思听了她的疑问，反问道：“有一句话叫做打狗看主人，你总该听过吧？” 柯雨桐点了点头。 韩笑思说：“所以说，狗本身值不值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在主人的眼中是什么样的角sè。就像最早来的那个女人，她的狗也就值个几千块钱。但是你看看她在那条狗身上花了多少钱？能在一条狗身上花费一千块钱的人，绝对不在乎再多花一千块。” 柯雨桐笑道：“你倒是挺会琢磨养狗人的心思的，所以宰起人来加倍厉害。” 韩笑思淡淡一笑，说：“阔女人和巴儿狗之间，一直有一种很奇妙的联系。在那个越穷越光荣的年代，巴儿狗几乎在华夏国绝迹。现在有钱人多了，这巴儿狗就再度迅速繁衍起来。有一篇课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它却虽然是狗，又很象猫，折中、公允、调和、平正之状可掬，悠悠然摆出个别个无不偏激，惟独自己得了的中庸之道的脸来。’有些人连父母都顾不上，独独不会忘了自己的狗。” 柯雨桐抿嘴笑了笑，说：“好啦，巴儿狗不值得你痛恨，赚它们主人的钱也是理所当然，行了吧？”她算是看出来了，韩笑思虽然开了专为狗服务的幼儿园，实际上对这狗并没什么好感。 韩笑思嘴角轻扬，说：“谋求利润最大化是每一个商业团体的目的。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 “对，很对！”柯雨桐靠在了沙发上，侧着身子看着韩笑思，说：“真是佩服你的。宠物店我也见过，可没过像你这样的。” 韩笑思感觉到她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由稍稍向后缩了下身子，咳嗽一声，说：“再次纠正你一下，这里不是宠物店，是幼儿园。” 柯雨桐抿嘴笑了笑，故意向前凑了凑身子，说：“你这种‘幼儿园’，在京城一定是独一无二的了。” “不。”韩笑思又向后缩了一点，“就我所知，至少还有两家店和这里差不多。” “哦？”柯雨桐有些意外，“原来天才不止你一个啊！要不然就是你的点子被人学去了？” 韩笑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另外那两家店，也是我的。” “啊！”柯雨桐忍不住轻呼一声，对韩笑思越发的佩服了。开这样一家店，投入想必不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旋即又有些担心，说：“你就不怕这个创意被别人学去了？” 韩笑思说：“咱们国人的模仿能力是很强的，有了第一家，第二家很快就会出现。我这种经营模式，别人要想学是很容易的。但要想做得好，却不是那么容易。” 柯雨桐品味着他话语中流露出的自信，又把身子往前凑了凑，俏皮地说道：“我觉得你很有希望成为全世界最黑心的商人。” “这个你可是过誉了，我这些根本还不入流。” “别谦虚了，这种宰人的方法一般人可是想不出来的。” “停！”韩笑思退到了沙发扶手边上，忍不住叫道。 柯雨桐笑嘻嘻地说：“我看你再往后躲。”凑上前去，轻轻吻了他一下。 韩笑思扬了扬手，故意坏笑着说：“看来那天给你的记忆还不够深刻啊！” 柯雨桐脸上红了起来，说：“流氓！”从沙发上起身，正好见到那个领养狗的女人离去，神sè间很是开心，心想，看来韩笑思说得没错。 韩笑思看着柯雨桐的背景，目光渐渐下移。蓝sè牛仔裤很紧，裹着她的臀部，看起来很是xìng感，不由想起了那偶然一触时的感觉，轻声说：“手感真的很不错。” ※※※※※※※※※※ ps：抱歉，回来了晚了。今rì的两更奉上。凌晨的一更不变。 第88章 酒吧开张 九月上旬，重新装修后的“森林风暴”酒吧开业了，即没有放鞭炮，也没有大肆派发宣传单，开张显得很低调。 这仍是韩笑思的主意。 “森林风暴”虽然规模很一般，但跟这附近的酒吧相比却是最大的一家。rì后生意好起来，很有可能会挤死另外的几家。丁子文那些人虽然不是善类，终究是到别的地头上做生意，要是搞得太过火惹人生厌就有些不妙了，起步阶段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在装修快完成的时候，韩笑思让张允在门口立了块牌子，写上还有多少天开业，开业的头几天又有什么样的优惠。那个时候附近三所学校已经正式开课了，酒吧门口的路上每天人来人往，自然有人会看到。 其实见人就发宣传单的方法并不好。泡吧不是吃饭，并非必不可少，而且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这是一种奢侈的享乐方式。 韩笑思跟丁子文说，既然是做长期打算，开业时生意怎么样并不重要。只要有了第一批回头客，rì后的生意就会慢慢会好起来。 丁子文的投资行为还是属于最原始的那种，完全凭一时的感觉。什么市场调研、可行xìng分析，根本没这回事，顶多是问问几个人的意见。幸好这只是个简单的生意，大概他觉得有韩笑思帮忙足以应付那些事情了。 子子文对酒吧的要求并不高，只是希望能给大家一张稳定的饭票，所以也没期望一开张就能赚多少钱。 酒吧是下午开业的，来得人并不多。配备的人员全部到岗，不管是以前在别的酒吧做过的，还是第一回从事这个行业的新手，都需要熟悉新的工作环境和方式。 丁子文挑了七八个小兄弟做酒吧的保安，一个个换了衣服往那一站，倒也似模似样。韩笑思告诉他们，一定要特别小心，千万别让那些兜售k粉、摇头丸之类的家伙混在里面干坏事。 到了六点多钟，丁子文正要叫上大伙去吃饭，一个小弟带了一个女子过来。丁子文见这女的似乎有些面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那女子叫了声钉子哥，又对韩笑思说：“小四哥，我来上岗了。” 韩笑思可是一眼就认出她来了，说：“你还真来了啊。” 这女子便是夏菲菲了，真名叫做楚小影。那天从夜总会出来，两人开房时楚小影又提了一次要到酒吧去工作。 韩笑思只当她是开玩笑，也没在意。女孩出来做这个，不外乎是想赚钱。在一间小酒吧里唱歌的收入可是比不上夜总会的。即便楚小影不出台，只要运气不是太差，一个月挣个万把块钱还是很轻松的。现在看来，她似乎是认真的。 “能让我试试么？”楚小影眨了眨眼睛问道。 韩笑思点了点头。楚小影轻轻一笑，信步朝舞池走去。丁子文知道这女子和韩笑思有露水情缘，也没问两人之前是怎么说的，坐下来等着看她的表演。 楚小影和dj简单说了几句，随后音乐便响了起来。 韩笑思听到前奏颇感意外，待听到楚小影张口，更觉惊奇。楚小影曾两次提出要给他唱歌，可最后都没能唱成。他这还是第一次听到。 楚小影唱的是一首四年前的老歌god_is_a_girl，这首歌曾获次年欧陆舞曲榜冠军，流传很广。但说实话，韩笑思压根没想到楚小影会唱英文歌，更没想到她唱得字正腔圆。 楚小影将这首歌唱得韵味十足，dj配的一些音效也很不错。拓展出空间的酒吧，终于让那套20多万的音响发挥出了应用的作用。虽然比不得程克强酒吧里那套300万的顶级音响，但对于这里来说已经足够了。若不能物尽其用，总是一种浪费。 韩笑思听着听着，不禁受到些感染。这首歌的背后有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他觉得自己和那个歌曲作者似乎有些同病想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倒下，那个时候爱着自己的人又会怎样呢？ 恍惚间，楚小影的一首歌唱完了。酒吧里不多的人立即送上热烈的掌声。 “我听着感觉挺不错啊，你看怎么样？”丁子文一边拍巴掌一边问道。 “是不错。”韩笑思也拍了拍手。楚小影在结束时尾音的处理很见功力，似呻吟似轻叹，听得他现在脖颈还有些麻痒。 丁子文见楚小影向听众致意后，款步走了过来，说：“那你拿主意吧。”他拿不准韩笑思对这女人是个什么心思，还是让他自己处理去吧。 “小四歌，你觉得还成么？”楚小影走到跟前含笑问道。这女人面容很清纯，然而一颦一笑却媚态十足，这种矛盾的结合越发地勾人。 韩笑思点了点头，说：“很不错。” 楚小影又追问道：“那我可以在这里上班了么？” 韩笑思说：“这里的收入可不如你以前啊。” 楚小影淡淡一笑，说：“我想换个正经一点的工作，希望小四哥能成全我。”旁边这几人都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的，是以也不用遮遮掩掩。 韩笑思说：“你要愿意，就留下来吧。工资嘛，暂定为4000块一个月。”其实以楚小影展现出来的水平，若是去那些大酒吧唱歌，应该不止这个价码的。不过这倒不是韩笑思小气，什么样的庙供什么样的菩萨，这个工资和那个dj属于一个档次，已经是酒吧的最高工资。 “谢谢小四哥。谢谢钉子哥。”楚小影向两人甜甜一笑，“那我今晚就在这上班了。” ※※※※※※※※※※ ps：更新不太按时，数量却还有保证。看在这个份上，请允许俺深情滴呼唤一下推荐票。 第89章 兄弟，别吃软饭呐！ 酒吧开业前几天的情况比韩笑思预想中要好得多。说起来他还是有些低估了学生们的消费能力，尤其是那些坠入情网的，哪怕一个月只有三、五百块钱的生活费，也不吝惜在酒吧里坐上一坐。 开业前三天的优惠对于学生来说还是有不小的吸引力，但到了第四天，上座率依然在上升。不得不说，这里面有着楚小影不小的功劳。 丁子文私下里曾对韩笑思说，那小妞跑到这边来别是冲着你来的。 韩笑思只是淡淡笑了笑，并不当一回事。和楚小影的关系似乎很亲密，说的好听点叫一（两？）夜情，直白点的话那不过是一种交易，各取所需而已。 从之前的几次接触来看，楚小影是个很懂得进退的女人，正因为如此，韩笑思才同意她留下来。 酒吧说到底是丁子文的，步入正轨后，韩笑思就再不插手，跟楚小影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开业的这头几天里，韩笑思每晚都过来，主要是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楚小影对他的态度跟酒吧里的dj、服务员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这天晚上，韩笑思刚到酒吧没多久，就看到于波跟一个女孩走了进来。两人手牵手，神态很是亲昵。 于波四下里张望了一下，然后带着那女孩朝一角走去，刚好是韩笑思所在的位置。他快到跟前时就看到了韩笑思，愣了有那么一秒钟，便拉着那女孩地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韩笑思看到他贼忒兮兮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说：“今天怎么不藏着掖着了？” 宿舍里几个人让这小子带上女朋友请大伙吃个饭，说了好几回，都被他推三阻四地找理由搪塞掉了，以至于包括韩笑思在内，有三个人还没见过他女朋友。 “那有啊。”于波呵呵一笑，给两人做了介绍。他女朋友名叫张彤，看上去很文静的一个女孩，跟韩笑思打招呼时笑了笑，露出两个小虎牙。 韩笑思叫来服务员，给二人点了酒水，表示今晚他请客。这里的酒是先付钱后上酒，张彤一听，连说不好意思，拿出钱夹就要付钱。 于波说：“他是我们宿舍最大的财主，这酒吧也有他的股份，不用和他客气。” 韩笑思知道这点小事是逃不过八卦王的耳朵的，说道：“是啊，以后你们有空，多来捧捧场就是了。” 张彤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说：“那就谢谢啦！” 不多时他们点的啤酒端了上来。张彤拎起一瓶便要敬韩笑思。韩笑思本以为这女孩只是意思一下，却见她一仰脖，手里的小瓶啤酒便下去了一半。 于波在旁边说：“你慢点喝。” 张彤撅了下嘴，说：“第一次见面，干杯才有诚意。”说完又是一仰脖，那一小瓶啤酒便被干掉了。她将手里的空瓶在韩笑思眼前晃了晃，又放了下来，仍是一副文静模样，似乎面前的空酒瓶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韩笑思右手拎着酒瓶，左手下意识地揉了几下胃。能喝的女人他见过不少，但像张彤这样喝得这么有气势的却不是很多。心想：“老六找的女朋友果然不同凡响。”眯着眼睛看了于波一眼，分三次喝掉了手里的啤酒。 于波干笑了两声，也跟着喝光了一瓶。 张彤去年的时候就来过几次“森林风暴”，认为现在的环境比以前强了百倍，对酒吧着实称赞了一番。又说她的班级最近准备搞一次活动，问韩笑思这酒吧能不能包场。 韩笑思就说，包场不是问题，不过你一个班级也就三四十号人，会显得过于冷清。张彤解释说，是她们这个专业的大班，有一百多人。 韩笑思问她：“包场时间如果在0点以后，你们能接受么？” 张彤眼睛一亮，说：“如果能玩个通宵，倒是很不坏呢！” 虽然重新装修之后，酒吧的生意很不错。但因为主要消费者是这附近三所大学的学生，到了晚上快要关闭宿舍门的时候，客流会明显减少。剩下来的人，一般坐到十二点也就散了。如果十二点后有人来包场，倒是能给酒吧带来不少生意。 不过韩笑思不敢肯定，张彤的意见是不是能代表她的同学，而且听起来她所说的联欢似乎八字还没一撇，说到这便揭过了这个话题。 但是张彤的话却给韩笑思提了个醒。制约学生消费的最大因素还是价格。如果能吸引一些学生小团体来酒吧消费，给出适当的优惠折扣，相信酒吧的生意还能再好一些。 这一天正好是周五，三人闲聊了一会，酒吧里的人就多了起来。听着劲爆的舞曲，张彤在坐椅上开始摇摆身子，眼睛一直盯着人渐渐多起来的舞池。过了不长时间，她就拉着于波进了舞池。 韩笑思不由感叹，看人果然不能只看表象，这女孩疯起来还是挺要命的，也不知道于波降不降得住。 那两人疯了半会，于波先招架不住了，跑回来猛灌了几口啤酒。韩笑思逗他说：“什么时候请大伙吃饭啊，可别有了女朋友就变小气了。” 于波闻言苦着脸说：“下个月一定请。放假我们玩了不少地方，现在是没钱了。” 韩笑思笑了笑，说：“兄弟，可别吃软饭呐！” 于波平时不是小气的人，这回推三阻四的，韩笑思就猜到他手头拮据。看张彤的穿着，家里条件应该是很不错的，于波这小子最近恐怕是一直在跟着人家蹭饭。 第90章 汪明川的报告会 于波犹豫了一下，凑到韩笑思耳边说：“老四，能不能接济兄弟一把啊？” 韩笑思看着仍在舞池里甩着头发的张彤，暗暗摇头，从钱夹里拿出一千块钱递给于波。 “用不了这么多，有五百块就足够了。”于波又要往回递。 韩笑思说：“拿着吧。不过我劝你一句，还是悠着点好。你应该去影响她，而不是让她带着你走。” 于波点了点头，把钱收了起来，笑着说：“还是老四你厉害。一般的同学可不会随时在钱夹里放几千块钱。我一学期的生活费也就才那么一点。” “你知道就好。”韩笑思也不在乎他听没听进去，感情的事用不着外人去cāo心，而且刚掉到感情陷阱里的人总是盲目的。随口问道：“最近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除了下个月的迎新晚会，也没什么大事。” 各院系的迎新晚会是每学年的传统项目。柯雨桐刚当上院学生会主席，这是展现她个人能力的第一个舞台。韩笑思平素对这类事情毫无兴趣，这一回倒是兴起了去看看的兴致。 “哦，对了，这个星期天有一个活动。由咱们学校的学生会牵头，联合了其他十几所高校，请了汪明川来做报告。” 于波一边说眼睛一边往舞池瞅，没看到韩笑思眼中的厉芒一闪而过，仍在滔滔不绝，“汪明川可是当代书法大家，如果能要到他的几个字，说不定能小发一笔。不如咱们想办法混进去，求上一幅字。” 韩笑思嘿嘿一笑，说：“你就别做梦了。” 两人说了一会话，张彤就跑了回来，却不是要休息，而是来拉于波继续去疯。韩笑思见他们进了舞池，叫过服务员交待了一声，让那两人今晚的账都挂到自己头上。 出了酒吧，韩笑思慢慢溜达着回了学校。 这大半年来，由于噩梦与失眠的折磨，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人也变得越来越懒。平时出门，稍远一点的路他就会打车。 酒吧装修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往来于宿舍与酒吧之间，基本上都是步行，结果发现晚上的睡眠质量似乎高了一些。虽然身体状况并没有好转，但至少没有变得更遭。这说明适当的体力消费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到了学校里面，果然在宣传栏里看到了汪明川来做报告的海报，时间是星期天上午九点。 盯着那海报看了一会，韩笑思伸指在额头上敲了敲，喃喃地说道：“想来想去，除了林洪，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 报告会的举办地点在西区大礼堂。星期天早上八点钟，另外十几所学校的人马开始朝这里汇集。 韩笑思到得比较早，远远看着林洪带着人在那忙活，也不急着进去。正猜测着汪明川什么时候能来，冷不丁的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转过身来便看到了柯雨桐。 “你怎么在这呢？”柯雨桐明显比较意外，“也要去听报告会？” “怎么，不行啊？”韩笑思冲她眨了下眼睛。 “行，怎么不行。”柯雨桐见韩笑思穿得普普通通，鼻子上又架了副眼镜，和两人私下里相处时的形象大不相同，却吻合了脑子里对他的原始形象，不由有些好笑，“没想到啊，你还是个书法爱好者。” 韩笑思笑了笑，说：“谈不上爱好，只是想借机见见名人。” 柯雨桐扁了扁嘴，说：“又编瞎话骗我，你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么？” 韩笑思收起笑容，很严肃的说：“这怎么会无聊呢？你知道我一向对咱们华夏传统文化极为醉心。像汪明川这种大家，如果不能见上一面，岂不是终生憾事？” 柯雨桐抿嘴笑道：“你跟汪老师有仇啊，怎么说起他的名字来咬牙切齿的？” 韩笑思惊叹道：“你的观察力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居然连这都能看出来。” 柯雨桐嗔道：“讨厌，又不正经。那你怎么光在外边看着不进去呢？” 韩笑思说：“我等着林洪帮我找个好位子。” “你和他很熟么？”柯雨桐看了一眼在远处忙碌的林洪。 韩笑思笑道：“不熟，不过不妨碍让他帮忙。林主席可是个热心人呐！” 柯雨桐说：“你怎么不找我呢？我也能带你进去啊。” 韩笑思咳嗽一声，说：“不方便呐。” 柯雨桐笑了笑，说：“那我先进去了。”说着朝礼堂那边走去。 韩笑思见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小嘴轻轻一撅，送来一个飞吻，忍不住轻声说道：“偷偷摸摸的感觉的确很不错。” 在校外两人有过许多“超友谊”的常规动作，甚至一些非常规动作也做过。若论感觉，似乎还有些及不上此时的非实体接触。 韩笑思又在礼堂外等了一会，瞅见林洪得了空，便朝他走过去。 这段时间除了柯雨桐，再没见到一个熟人。原本于波是有可能想办法过来凑热闹的，不过现在对那小子来说，女朋友的吸引力是最大的。 林洪这时也看到了韩笑思，冲他招了下手，等他过来，两人一道朝会场走去。 韩笑思跟着林洪一直走到最前面，坐在了一个离讲座台很近的位子上。 这时已经有不少参加报告会的学生就座了，还有许多在陆续进场。礼堂里虽然不喧哗，却到处响着嗡嗡声。不多时韩笑思身边也都坐满了人，相互之间交头接耳，说的自然是和书法有关的东西。 ※※※※※※※※※※ ps：中午和晚上的两更一同奉上。 明后两天要加班，更新时间有可能仍然会比较晚。近期工作比较忙，经常会跑在外面，所以更新不能按时了，请大家见谅。 有什么意见或建议，请在书评区留言。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91章 书法大师 有着相同爱好的年轻人，总是很容易说到一起。因此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能与身边的人聊开。韩笑思却不愿和这些人交流，只希望没有人一个人记得自己才好。有人和他说话，他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过了不长时间，也就没人搭理他了。 他在旁边听了一会，才发现坐在自己附近的都是些比较有分量的人。不是在哪个大赛中拿过奖，就是有字入选过某某帖集。虽然算不上真有成就，但在年轻人当中也是极为难得了。看来林洪还真是挺照顾自己的，没有像绝大多数人那样，按校区合坐在一起。 四下里看了看，发现柯雨桐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刚才进来时没有见到她，也不知那会她在忙什么。 九点钟刚过，一个男生走上前台，礼堂里立即静了下来。韩笑思心想，还是挺准时的嘛。 那男生介绍了嘉宾、道完开场白，汪明川就出场了，礼堂时立即响起了热烈地掌声。 韩笑思也跟着拍了两下巴掌，见汪明川中等身材，长得并不起眼，不过人很是jīng神，五十多岁的年纪，身体也没有发福，看上去要显得年轻不少。 汪明川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又与在座的几位华青教授拉了拉渊源，然后便做起报告来。开头自然是讲他自己的一些学习经历，后面就是一些心得体会。 其实这一类的报告讲座，对于绝大多数的听众来说，未见得会有什么提高。琴棋书画这些华统技艺，极讲究意境，首重者乃是学习者的悟xìng，其次才是明师的点拨。悟xìng高的人有可能自学成才，天分不足的人，即便老师再厉害，也不可能有大的成就。 说起来这种报告会倒有些像歌星的见面会，更多的是为了满足一下粉丝和明星近距离交流的愿望。所以汪明川虽然讲得很笼统，场内的学生们却都听得津津有味。 到了后面的交流环节，场内的气氛越发热烈了。一些事先选上的学生，纷纷拿出自己的习作，请汪明川点评。这些人基本上都出自韩笑思附近。 汪明川的眼睛很是毒辣，寥寥数语便能切入要害，甚至连习字者在书写时的一些不良习惯都能看出来。所以每当他点评完一副字，受评者都是心悦诚服，场内的书法爱好者对汪明川也是更加地崇拜，至此报告会进入了一个高cháo。 汪明川点评完送上去的学生习作后，几个充任礼仪的女生搬了文房四宝到台子上。坐在下面的人一边鼓掌一边抻长了脖子，等着看当代书法大家现场挥毫。 汪明川微笑着说：“我这人有个坏习惯，写字时一定要自己磨墨，而且用的时间比较长，就请大家多等上一会。有要上厕所的同学，就请去吧。” 台下的人发出一阵善意地笑声。创作书画时，控制好墨的浓淡程度，写起来方可得心应手。所以说磨墨也是书画技法的一个方面，因此没人觉得汪明川是故作姿态。当然，也没有人当真离场去上厕所。 汪明川拿起小勺在砚台里加了些清水，然后拿起墨块缓缓磨了起来。他一边磨一边凝思，台下也无人说话，一时间礼堂内静了下来。 这一砚墨磨得时间的确够久的，韩笑思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他两侧的人听到这个不和谐的声音，立即对他怒目而视。 待汪明川磨好墨，台下的人不禁都屏住了呼吸。台上四个礼仪女生拿起一张宣纸，在汪明川身后各执一角绷展开来。 宣纸虽韧却也很薄，若纸背悬空在上书写，力道、用墨稍一掌握不好便会划破纸。若是将jīng力放在掌控力量上面，又难免会影响发挥。对于善书之人来说，这一手算不得太难，却也不是人人都能掌握好的。 汪明川的意思大概是想让台下的人更清楚得看到他书写的过程，但看到这个架势，也让观众们更多了些期待。 只见汪明川一提起笔，整个人的气势立即一变，如渊停岳峙，宗匠风范尽显。他磨墨虽然很慢，写起字来却下笔如飞，顷刻间便写下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二十个字。 这二十个字一写完，台下立即暴出报告会开始以来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 韩笑思也是看得叹服不已。就技法而言，汪明对用笔的掌控，已经到了随心所yù的层次，而他字中所含意境，更是深谙天人合一的至道。汪明川的行草被誉为当世第一，也算得上实至名归。 这幅字写下来，自然是送给华青了。当下一个老教授代表学校上台去谢了汪明川的墨宝，说了几句恭维的话。 汪明川一放下笔，又回复了谦和之态，看上去仍是那不么起眼。 随后报告会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话筒在台下定好的几个学生之间传递，既有书法方面的问题，也有关于汪明川一些奇闻轶事的求证。 有个学生问：“汪老师，听说您的一幅作品在拍卖会上拍出了七百万的天价，请问是不是真的。另外，您觉得靠练习书法致富，是一条可行之路吗？” 汪明川笑了笑，说：“我的字还没有那么值钱。那是一个慈善拍卖会，水分太大了。对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我个人不赞同。因为我除了写字，实在是不会做别的了。你们却不同，你们都是国之栋梁，是以后要做大事的。当然，我很希望书法能成为你们一生的爱好，因为它可以陶冶情cāo。” 第92章 请您品评 汪明川的回答比较巧妙，虽然听上去和另外一些曾到华青讲过学的名人、学者差别不大，但听众却很买账，为他赢得了更多的支持，场内气氛变得越发热烈。 又回答了几个学生的问题，汪明川见一个身形有些单薄的学生拿着话筒站了起来。这个学生看上去比较腼腆，他扶了一下眼镜，说道：“汪老师，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分配给我的时间却很有限。我能不能提一个建议，为自己多争取一点机会？” 一些学生发出了善意的笑声，也有不少学生觉得这人在哗众取宠，心中很是不屑。 汪明川微笑道：“你说吧。” “我想写几个字，请您品评一下。如果入得了您的眼，希望能允许我多问几个问题。” 这句话说完，场内立即响起一片惊咦之声。 汪明川也极感意外。他见过许多在书法方面颇有天赋的学生，但大都在他面前会失去提笔的勇气，更别说是在一千多人的注视之下了。他感受到了这个学生的自信与渴望，心中也很意动，说：“好，请这位同学上台来。” 礼堂里一千两百多号人，最惊讶的要数柯雨桐了。她看着韩笑思向台上走去，一颗心怦怦乱跳，心想：“他想要干什么？”想了半天也找不到答案，却知道韩笑思不会平白做这种事，后面恐怕还会有更惊人的举动，不由越想越是忧心。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林洪微微皱着眉头，心中也在这样想。 昨天韩笑思到学生会去找他，说想听汪明川的报告会，希望他能通融一下。林洪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并承诺帮韩笑思找一个好位置。韩笑思离开时，很诚挚地向他道了谢，并为这件事给他带来的麻烦表示了歉意。 林洪开始还觉得韩笑思有点小题大做。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根本没必要这么郑重。可随后寻思了一下，才隐隐觉得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这次联合其它十几所高校一同邀请汪明川来讲学，当然有林洪自己的政治目的，但他本意还是想创造一个条件，让真正的书法爱好者有一个近距离和大师交流的机会。 在书画界，提到汪明川的名字可谓如雷贯耳。但对书法不关心、不喜欢的人来说，这个名字还不如一个三流歌星。这次就有不少人是看了海报之后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物的。所以这次参加报告会的对象，主要是各学校的书法、书画协会成员。 不过对于普通同学来说，想参加这个报告会也不困难。只要去学生会或者校书法协会报个名，写上几个字，证明自己是书法爱好者，同样可以参加。 如果韩笑思真的喜好书法，通过书法协会报名自然能够参加报告会。如果他只是想凑热闹，也不一定非要求到自己头上。说到底二人之间只见过两面，根本算不上熟。哪怕韩笑思去找柯雨桐都更合逻辑一些，毕竟他们是三年的同班同学。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林洪带着这样的疑惑，看着韩笑思走上了前台。 台响起了一阵掌声，毕竟班门弄斧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大多数人给韩笑思送去了鼓励。当然，也有不少人报着幸灾乐祸的心态准备看热闹。 坐在最前排的一众华青老师还当这是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环节。华青历来都不缺才子，他们也喜欢能为学校长脸的人，是以个个都含笑鼓掌。 韩笑思上了台，对汪明川说：“汪老师，我什么都没有带，所以斗胆借你的文房四宝一用。” 汪明川没有留意韩笑思对自己的称呼由“您”变成了“你”，笑着点了点头，向旁边退了几步，右手一摆，那意思是你随便用。 韩笑思又对站在台侧的礼仪女生招了下手，说：“几位同学，麻烦你们一下。” 那几个女生也很伶俐，见了韩笑思手势，虽然心中惊异，却仍走了过来，照他的意思，像刚才那样绷展开来一张宣纸。 韩笑思上台后就把话筒放在了桌子上，他身上又没有带耳麦，下边的人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见那几个女生展开宣纸，却也猜到了。 他竟然要效仿汪大师？ 坐在下面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礼堂内响起一阵杂声。一些原本支持韩笑思的人，也开始看他不顺眼。很多人都在打问台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的来历，却是一无所获。自韩笑思上了台，就没有转身往场下看一眼。绝大多数人根本连他的相貌都没有看到。 全场认识韩笑思的只有两个人。他们此刻怀着不同的心情，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心思无暇顾及其它。 待见到韩笑思拿起汪明川的笔准备书写，场下各人心态也不尽相同：有嫉妒的，有羡慕的，有期待的，也有暗暗咒骂的，礼堂里的声音更乱了。虽然这些声音并不大，但连在一起的嗡嗡之声听上去让人很不舒服，严重背离了报告会开始时的和谐气氛。最前排有几个老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却没有什么作用。 柯雨桐见到韩笑思提笔，心里突然静了下来。虽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却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好似在公园里看他打拳，又好像在棋盘旁边看他与人对弈。 韩笑思对场内的声音充耳不闻。他在砚台里润好笔，走到展开的宣纸前，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衣”字。 这个字一写出来，礼堂里的声音立即小了一半。待他写下第二个字，礼堂里就变得静寂无声了。 第93章 衣带渐宽终不悔 韩笑思写的是楷书，一笔一划写得很慢，每写完一个字都要重新润笔，但场下并没有什么不耐的声音，反而时不时的传出一两声轻轻地赞叹。 柯雨桐看着他在上面写字，嘴角又挂上了笑容。听到周围的人情不自禁地发出叹服之声，心情比自己受到称赞还要舒爽百倍。 林洪对韩笑思的书法也是佩服不已，心中却越发的疑惑：难道自己想岔了？他只不过是想在大众面前展露一下自己的书法水平？ 三尺宽的宣纸，韩笑思靠右侧写下了七个字：衣带渐宽终不悔。然后又在砚台里润笔，这一次的时间用得比较长。 坐在礼堂里的学生，大都学习书法的时间不短，有一些更是从三、四岁起便每rì习字，眼光见识比普通的书法爱好者要高上许多。 现在学习楷书的，基本上以欧、颜、柳、赵四体为主。但韩笑思的字体却不是这四大家中的任何一种，倒好似自成一家，充满妍丽温雅的气息，让人看了如沐chūn风。要说有什么不足，大概就是有些脂粉气，少了些阳刚之意。如果他是个女生，写出这种字，差不多就算是完美了。 韩笑思润好了笔，又站到宣纸前。这一次写得却是行草，下笔如飞，“为伊消得人憔悴”七个字一气呵成。 这七个字写完，观者无不惊叹。那四个女生托着宣纸向台前走了几步，又换了几个角度，方便台下的人能更清楚的看到韩笑思的字。 只见一方纸上，右边是楷书，左边是行草，两种不同的字体凑在一起，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更为奇特的是，韩笑思写的行草居然和汪明川的字体极为相似。 礼堂里有不少学生临过汪明川的字，前排有几个老师书法造诣也是不浅。若不是亲眼所见，粗看之下，就连他们也要以为“为伊消得人憔悴”七个字是出自汪明川之手。当然，行家自然能看得出，两种字体只是形似，内中意境差别还是极大的。 从韩笑思上台开始，礼堂里的人就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一时间竟然忽略了真正的主角。这时不由都朝汪明川看去，只见这位书法大师脸sè一阵红一阵白，一动不动的看着韩笑思的字，似乎是不敢相信，又好像是看到了极可怕的事。 这一幕让众人感到摸不着头脑。就连林洪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汪明川见到韩笑思写的字会变成这种神情。 柯雨桐却是心中一紧，想起进场前和韩笑思在外面说的话，心想：“难道他真的跟汪老师有过节？” 韩笑思从讲座桌上拿起那个无线话筒，说：“汪老师，你觉得我这几字写得怎么样？” “好，好……”汪明川点了点头，眼睛仍直勾勾地看着韩笑思的那幅字。 这一下便是那些比较迟钝，或者是坐得稍远看得不太清楚的学生，也察觉到了汪明川的反常。场下嗡地一声，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这是职业写手柳三变巨巨《凤栖梧》（《蝶恋花》）中的名句，后又被国学大师王国维引为治学第二境界。 这十四个字，怎么就让汪明川变成了这副模样呢？ 林洪自然也看出了事情蹊跷，虽然心中好奇，但这个时候可不能旁观看戏，正准备想办法结束这个变故，却听韩笑思说：“既然汪老师说好，那看来我是有资格多问几个问题了。”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吧。”汪明川说着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极为惨淡，虽然一头黑发仍未改变，人却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韩笑思说：“汪老师，不知你习字数十年，有没有拜过师？” 汪明川闭上了眼睛，嘴唇哆嗦起来。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说：“有。我十五岁的时候，就拜在了方怀老师的门下。” 此语一出，满堂哗然。 讲学之始，汪明川便说过，他是自学成才。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老师？而且这个老师还不是寻常人。 在座的恐怕没有人不知道方怀的大名。方怀书画双绝，是华夏国书画界的泰斗。汪明川承认是他的弟子，只会给自己增光，丝毫不损名头。但他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下面坐着的人差不多都这么想，有人几乎就要站起来提问，场面一时间变得有点乱。待韩笑思替大家问出了这个问题后，场内才重新静了下来。 这时坐在前排的一众老师哪里还会看不出来上面的那个学生是存心捣乱的，只是不好公然上去把他拉下来。一个老师找到林洪，问他：“上面那个学生是哪来的？” 林洪说：“我也不认识，估计是别的学校的。我想办法阻止他吧。” 那个老师无奈的点了下头，又坐了回去。 汪明川沉默了半会，终于说道：“我对不起方老师，因此不敢自承是他的学生。” “原来如此。”韩笑思嘴角轻扬，“你刚才说了很多书法与个人修养之间的关系。我想问一下，你觉得人品和书法能划等号吗？” 汪明川长长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说：“各位老师、同学，我德行有亏，今天……抱歉了。”说完转身向后台走去。 韩笑思看着他黯然离去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却也没有预想中的畅快。 ※※※※※※※※※※ ps：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向各位致歉。这两章都是昨天的。 新书满月，俺这本书永远滴从一个榜单上消失了…… 第94章 余波 汪明川的突然退场使礼堂内变得混乱起来。其实从事先排定的进程来说，报告会到这里也该结束了，只是谁也没想到，最后会出现这么一幕。 柯雨桐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韩笑思，见他也走向了后台，心里又焦虑起来。无奈她坐的地方靠近中间，两边都是人，想出去一时间也办不到。 林洪自然也一直盯着台上，此刻他无暇顾及场内秩序。反正每个学校都有负责人，乱也乱不到哪去。见汪明川退场，他便带着几个学生会的人走向后台，现在首先要保证汪明川能安然离去。 汪明川坐在后台的休息间里，眼神有些空洞。他来华青随行人员只有一个司机，此刻还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等候，根本没有进入会场。休息间里两个负责接待任务的学生站得离汪明川有点远，这使他看上去更显孤独。 “汪老师。”林洪走到跟前轻轻叫了一声，见他看向自己，说，“您先休息一下。” “好。”汪明川有些茫然点了下头。 林洪心中不由发出一声叹息，脑中又浮现出刚才汪明川挥毫书写时的情景，那种宗匠气度极为令人心折。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心中对韩笑思有些怨恨。即便汪明川做过什么错事，但在众目之下直斥其亏的行为也太不厚道了。 林洪在后台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韩笑思。礼堂里混乱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这时与会的学生已经开始退场了。 几个和汪明川有交情的老师到休息室转了一圈，说了几句话，一个个叹息着走了。汪明川的司机接到电话，到礼堂后面来接汪明川。本来中午还有一顿饭局的，此时也只好取消了。 汪明川临走时突然问林洪：“小林，刚才那个年轻人，你认识吗？” 林洪虽然恼火韩笑思的行为，但怕说出来会让韩笑思倒大霉。从内心来说，他又不愿意骗汪明川，眼中显出了犹豫。 汪明川也不再追问，拿出一张纸条交给林洪，说：“如果他愿意见我，请他打这个电话。” “我一定转交到。”林洪接过了纸条。 “谢谢。”汪明川道了谢，钻进了车里。 林洪看着驶远的小车，暗暗松了口气。 ※※※※※ 报告会里发生的事，很快在校园传开。当晚于波便向宿舍同仁播报了此事的详细经过，说的有板有眼，好似一切都是他亲眼目睹。韩笑思依旧没有发表什么言论，没有人想到他会和这件事有关。 次rì京城的几家报纸相继报道了此事。实际上在这之前，事情的经过已经在网上传播开来，先是几所高校的bbs，很快又扩散到了其它一些网站。人们或许不会在意一个书法家，却对这一类事情喜闻乐见。大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由此就衍生出多个版本，都宣称是事情的真相。 事情弄得这么大，学校领导那里当然不会没有反应。作为发起人和组织者，林洪也受到了校领导的责问。他仍然回答说不认识那个学生，或许是别的学校的。 当然，需要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他把校书法协会的成员以及其他报名者的名单交了上去，经过简单的排查就可以确认，他们里面没有肇事者。 出于对明川的尊敬，报告会上不允许随意拍照。韩笑思上台之后，一直没有回过身，绝大多数人连他的正脸都没有看到。事发后有好事者拿手机拍照，只照到了一些他的背影和侧身。 和韩笑思近距离照过面的，也就是坐在他旁边的人，另外还有汪明川以及那几个担任礼仪的女生。那几个女生也被叫去问了问，却没什么结果。单以语言文字jīng准定位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同样的描述，不同的人看了脑子里会生成不同的形象，除非这个人有极为明显的特征。 问话的领导通过手机照片和那些人的描述发现，无论是衣着还是相貌，肇事者的特征就是没有特征。 或许面sè有些苍白、身形有些单薄能算得上韩笑思的外在特征，但这样的学生实在太多了。大学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一天二十四小时，任何时间都有人在睡觉、吃饭、学习、游戏，造就了一大批身瘦面白的家伙。 事情至此，负责问这事的领导也就不查下去了。只要这事和自己的学校没有关系，只要汪明川或是其他什么人来责问的时候有个理由，也就行了。 网上也有好事者发动人肉引擎，想把那个引发事端的家伙揪出来。可惜一向以强悍著称的人肉搜索引擎这一回失灵了。 其实林洪带韩笑思进场，有几个学生会的人也看到了。不过他们的印象比较模糊，无法肯定林洪带进去的那个人就是后来上台的家伙，再者这种事还是不要多嘴为妙。 处理完了这宗麻烦，林洪又找了韩笑思，约他出来坐坐。 韩笑思对如此折腾汪明川连半点负罪感都没有，对林洪却是有些歉意的。在他连任之初搞的活动中就扯上这么一个景，实在是有失厚道。 不过这件事，他却不得不找林洪，因为林主席实在是背黑锅的不二人选。学生会是由校党委领导、团委指导的官方组织，主席是全校学生中最大的“官”，轻易不会下岗。加上林洪的家世，上面的老师不会把他怎么样。 所以一接到林洪的电话，韩笑思便答应下来。 第95章 柯雨桐的麻烦 星期三下午没有课。由于晚上约好了和林洪会面，韩笑思下午就呆在宿舍里打游戏，省得到时候跑来跑去的麻烦。 宿舍里这几个人玩网游都属于喜新厌旧型的。每当有新游戏出来，便会一窝蜂地拥上去。这种热度一般在一个月后开始消退，到了两个月的时候，基本上就没人去玩了，开始寻找、等待新的游戏出现。 他们现在玩的是一款武侠背景网游，刚开始公测不久。四个人组成的小队正向一个小boss展开围攻，韩笑思的手机响了起来。他随手接通了电话，就听到了柯雨桐急切的声音：“韩笑思，你在哪？” “在宿舍。”韩笑思答了一句，抬头见另外几个的jīng力都放在游戏当中，没有人留意他，叫了一声：“老六！”指了一下自己的电脑，然后朝外走去。 于波最近忙着约会，没有搞到账号，只能在旁边看着。听到韩笑思叫自己，喜滋滋过去接了他的位置。 “怎么了？”韩笑思一边说一边朝外面的阳台走去。 “我有麻烦了，帮帮我吧！”柯雨桐的话语中隐带哭声。 韩笑思宽慰她道：“别着急，慢慢说。” 现在周六已经成了他们固定的约会时间，相会时常有亲昵之举。但在学校里面，两人之间却从来不通电话，偶然碰面时，只需一个眼神，便会感受到莫大的刺激。目前他们都对这种游戏很有兴致，玩得越来越投入。 韩笑思知道，柯雨桐要不是碰到了大麻烦，是不会坏了“规矩”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的。不过她既然能打过电话来，说明情况应该不是很糟糕。 柯雨桐听到韩笑思的话，情绪稳定了一些，简短的说了事情的经过。 曾经卖给柯雨桐毒品的那个家伙今天找上了她，要朝她借点钱。她下午去见了那人，谁知那家伙狮子大开口，并提出了种种威胁。柯雨桐只得口上敷衍，趁着上厕所的机会，给韩笑思打了这个电话。 韩笑思听了忍不住就想把柯雨桐臭骂一顿，强压心头的怒火，说：“你现在不要慌。你越怕他，那家伙就越来劲。”问清了她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学校也不太远，心念一动，说：“知道森林风暴酒吧么？想办法带那小子去那里，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韩笑思直奔森林风暴。酒吧这会没多少顾客，张允那些人正聚在一起吹牛打屁，见到韩笑思都迎了过来。 韩笑思跟他们打过招呼，叫来了张允，对他耳语几句。 张允点了点头，说：“小事情，小四哥你放心好了。” 韩笑思在角落里坐了不久，就看到柯雨桐和一个男的进了酒吧。 张允迎了上去，说：“两位里边请。”说着就把他们往楼上带去。 在程克强的酒吧里，柯雨桐和丁子文手下的好几个人碰到过一次，但除了宋小山，别的人都没有真正照面，因此不认识张允。不过她见到张允递来的眼sè，还是心有所悟，随即又看到了坐在角落里韩笑思，不由心中大定。 那三人上了楼，下面便开始清场了。服务员告诉不多的几个顾客，等下会有人来检查酒吧的防火设备，要暂停营业两个小时。在收了几张优惠券后，顾客们也都走了。 柯雨桐在学校可是有着不小的知名度，韩笑思为了避免再有意外发生，才做出了这个决定。见下面的人走光了，他也往楼上走去。 酒吧二层有几个包间，房间最里面的墙是玻璃的，正对着下面的舞池。韩笑思进到他们所在的那个包间，见张允还在和那个家伙瞎扯。 那小子二十多岁的样子，面sè蜡黄，双目无神，一看就是经常吸毒的货sè，大咧咧坐在沙发上，对张允似乎很是不耐烦，说：“我就要啤酒，你说的那些都不要，明白没有？” 韩笑思在张允背后拍了一下。张允回头冲他笑笑，退出了包间。 那人见到韩笑思愣了一下，说：“你是干什么的？” 柯雨桐再也按捺不住，冲到韩笑思身边，把头埋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你说呢？”韩笑思左臂抱着柯雨桐，淡淡地说道。 那人脸现错愕，随即又笑了，“原来她是你的女人？那最好了，钱带来了吧？” 韩笑思嘴角浮出一抹冷笑，说：“你知道把主意打到我的女人头上是什么后果么？” 他的声音并不大，那小子却感到了一股寒意，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韩笑思说：“你小心我把她的事捅出去！” 韩笑思右手一展，抓住那小子的胳膊把他扯了出来。趁他身子不稳前冲的空当，揪住他的头发往下一按，照着他面门就是一膝盖。 这个家伙抽白粉抽得面黄肌瘦，在韩笑思手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是这么一下，就被放翻在地上，捂着脸不停打滚，发出杀猪一般地嚎叫。 柯雨桐听到声音，身子一抖，把韩笑思抱得更紧了。张允几人就在门外等着，听到声音，都涌了进来。 韩笑思指着地上的家伙说：“带他去办公室。” 张允点了点头，踢了那小子一脚，喝道：“起来！”见他哼哼唧唧地不动弹，又踢了一脚，拽着他头发就往外拖。几个人连踢带打，把那家伙弄了出去。 韩笑思见了地上的血迹，皱了下眉头。拍了拍柯雨桐，说：“我去解决剩下的事。你先到旁边的包间呆一会。等下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柯雨桐松了手，轻轻点了下头。 ※※※※※※※※※※ ps：今rì第二更。虽然下了新书榜，还是希望支持本书的朋友能把手里的推荐票投给我。推荐越多，俺就码得越来劲。：） 第96章 解释 酒吧所谓的办公室，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只是几张桌椅，说是休息室更恰当。韩笑思进去时，见那小子脸上一片血渍，老老实实的蹲在墙角，张允等人就在旁边盯着，活像一群猫在玩一只老鼠。 这种人韩笑思见得多了。你越软弱他就越欺负你，你一发狠，他就彻底成了面瓜。 张允在韩笑思耳边低声说：“这小子身上有一小包东西，看上去像是四号。” 韩笑思点了下头，问那小子道：“你是南湖人？” 那小子说：“是。” 这个答案正如韩笑思所料，柯雨桐就是z省南湖市人。他从来没问过柯雨桐吸毒前后的事，开始的时候是漠不关心，后来觉得没有必要。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会大老远的跑来找麻烦，看来不给他留点深刻印象是不行了。 张允哼了一声，说：“敢跑到京城来撒野，胆子不小啊！” 韩笑思说：“报jǐng吧。” 张允点点头，拿出手机就要拨电话。那小子一见，立即慌了神，扑上来求饶。张允不为所动，背过身去打电话。 那小子又爬到韩笑思跟前，作势便要磕头。韩笑思飞起一脚，踢在这家伙头上。虽然力量不大，却足以使他暂时晕厥。 等张允打完电话，韩笑思拍了下手，说：“都去做事吧。兔子，你找块抹布，给这小子擦一下脸。” 兔子的真名叫做尤博。他笑着说：“拖把行不行？” 韩笑思也笑了，“行。”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出了门，张允留了下来，把从那小子身上搜出来的白粉给了韩笑思。不一会尤博拿了块抹布回来了，在那小子脸上抹了几下，擦掉了血迹。 韩笑思说：“兔子，我想朝你借点东西。” 尤博说笑道：“小四哥，你跟我客气什么？” 韩笑思淡淡一笑，说：“最近这些天你收上来的东西借我用用吧，要不卖给我也可以。” 尤博一听脸sè大变，诺诺说了声：“小四哥，我……”便再没了下文。 张允脸上也是极不自然，轻轻咳嗽了一声，说：“拿出来吧。”两人本以为做得隐秘，没想到会被韩笑思识破。 尤博点了下头，从身上掏出些东西，有k粉，有摇头丸，都放在了桌上，解释说：“小四哥，我没有……” 韩笑思打断他说：“钉子哥为什么开这间酒吧，你们应该比我还清楚。别为了蝇头小利坏了事。” 张允道：“小四哥，下不为例，这一次……” 韩笑思把手里的一小袋白粉扔在桌子上，和那些东西混在一起，说：“这些都是从那小子身上找出来的。” 张允和尤博都松了口气。 酒吧开业不久，就有人跑来兜售这些东西，前面两次张允都报了jǐng。后来尤博动了些心思，私下里收了上来，转到别的朋友手里去卖，赚了几个钱。 张允是这边保安的头，尤博的动作自然瞒不过他，不过他也没当回事。一来不在自己的场子里卖，二来这种事又不是经常碰到，一个星期也才那么一两回。另外就是他自己也拿了好处。 韩笑思交待完就去楼上找柯雨桐。张允跟丁子文混得时间不短了，人又不笨，话说到地方就可以了，何况这些事丁子文未必不知道。虽然这些人现在都听他的，但丁子文才是他们的头。 柯雨桐一个人呆在包间里，有点坐立不安。虽然心里已经把该说的事情理了几遍，可见到韩笑思进来，一下子就没了主意，只知道怔怔地看着他。 韩笑思最不愿意看到她这副模样，想想刚才下楼前对她说话的语气的确有些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温言道：“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么？” 柯雨桐点了点头，说：“我不该自己去见那个人。”话未说完，泪水已经流了下来。 韩笑思把她抱在怀里，说：“我能理解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心情，但我觉得我应该是例外。你这事做得非常愚蠢。” 柯雨桐温顺地躺在韩笑思的臂弯里，看着他说：“前段时间我们搞了一次社会实践调查，你知道是关于什么的内容的么？” “是什么？”韩笑思随口问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一点。 柯雨桐说：“是关于吸毒者心理的。不管是已有数据还是我们采集到的信息，都证明吸毒者戒毒的最大障碍来自于社会。很多人本来已经都戒了，却因为受不了家人和社会冷漠、鄙夷的目光，自暴自弃，走上了重吸的道路。” 韩笑思心想这个我可比你知道得早多了，说：“你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去做这个调查干什么？” 柯雨桐闭上了眼睛，泪水不停滑落，痛苦地说道：“你知道吗？有九成以上的人都表示，不信任有吸毒史的人。你觉得你对我……那样，就是因为我吸过毒。我不想再让你想起那些，我怕你有一天真的会不理我了。” 韩笑思又好气又好笑，说：“我对你哪样了？”双臂用力把柯雨桐翻了过来，照着她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柯雨桐吃痛，轻轻叫了一声，说：“我知道错了。” 韩笑思哼了一声，说：“知道就好。”重新让她在自己的臂弯里躺好，看着她说：“类似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再下次。” 柯雨桐乖巧地嗯了一声，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 韩笑思见她眼角还挂着泪水，却又笑了起来，简直跟小孩一样，不由说道：“我怎么总觉得你跟我在一起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柯雨桐说：“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好不好？” “不好。”韩笑思伸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 ps：好像更新有点晚了…… 第97章 柯雨桐的吸毒史 华夏国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时，曾有过一场长达十年的浩劫，之后才重新将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八十年代初，华夏国进入改革开放时期。随着市场经济的繁荣，许多人不满于现状，转而经商，这种行为俗称为“下海”。 柯雨桐的父亲名叫柯秉华，也是那个时候投身商界的。经过二十年的苦心经营，他的公司越做越大，业务开始向海外拓展。 柯秉华初期在美国的投资行为获得了巨大成功，这更坚定了他的信心。然后世事总是难以预料。就在全家以为柯秉华的事业将要再上一个台阶时，先是公司涉案被查，不久后又传来了柯秉华在美国跳楼自杀的消息。 柯雨桐的母亲经受不住这种打击，很快就病倒了。公司无人打理，又要接受似乎无止境的调查，没有多长时间就分崩离析。 过了不到半年，公司倒闭，死了柯秉华身上也背上了许多罪名，死因自然也是畏罪自杀。 柯雨桐的母亲身体本就不好，失去丈夫的痛苦加上连番的折磨，她再也支撑不住，就此撒手人寰。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柯秉华的公司虽然倒闭了，留给柯雨桐的财产仍然不少。光是柯雨桐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零花钱，放在普通人眼中也是一笔巨款。如果她能节俭一点，足够花几十年了。 但半年的时间，父母先后离去，这种打击对她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就在这个时候，柯雨桐遇到了她的一个高中同学。那女孩陪了她几天，让她生出一种得遇知己的感觉，渐渐失了心理防御。那女孩见时机成熟，便开始引诱柯雨桐去吸毒。 “第一次吸毒的感觉很难受，我吸了之后，差点要吐了。可吸了第二次之后，就有些迷恋那种幻觉，似乎一切痛苦都不存在了。”柯雨桐的声音很轻，身子微微颤抖着，要不是躺在韩笑思怀里，她几乎没有回忆那段经历的勇气。 她说：“我也知道不应该吸那个，开始想办法躲避她。后来我从她男朋友那里一下子买了好几袋，她男朋友似乎挺高兴的，带着她出去玩了。” 韩笑思不由自主捏紧了拳头，神sè变得有些yīn冷。毒品流传渠道自上而下分为很多级，真正的毒贩基本上都是不吸毒的。一些瘾君子为了解决自己的毒资，会以种种手法引诱其他人吸毒，达到以毒养毒的目的。这种人尤为可恨，因为他们下手的对象，往往都是身边比较亲近的人。 柯雨桐微微顿了一下，又说：“我一个人躲了起来，却仍然一次又一次的吸那个东西。每一回我都jǐng告自己，不能再有下一次了，可下一次却还是会来。我逃回了学校，却发现自己更孤独，每一个看到我的人，神sè都含着鄙夷。我恨自己，恨自己居然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她的泪水又淌了出来，脸sè变得苍白，“那天我从学校出来，沿着街一路走着。一直走到天黑，一直走到路上没了人。我越走越是绝望，我想我是没救了。于是我上了那座过街天桥。要不是遇到了你，我真的会一头撞在开过的车上。” 韩笑思听着她的轻语，心中说不出的怜惜，双臂紧了紧，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说：“都过去了，不要再胡思乱想。放心吧，这件事不会再影响到你。” 今天的事张允或许会看出一点端倪，但他绝对不会去说。一来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多嘴多事的人，二来别看他是混混出身，却要比大多数人活得明白。 柯雨桐点了点头，轻轻吁了口气，说：“有你就够了，我不会再理会别人怎么看。” 韩笑思在她鼻子上划了一下，说：“这就对了。走吧，我们该下去了。” 柯雨桐皱了皱鼻子，说：“等一会好不好？我不想这个样子见人。” “刚说完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转眼就变了？” “不一样的！” “那你先呆一会，我下去看看。” 柯雨桐坐了起来，看着韩笑思出了门，又想起刚才他说“你知道把主意打到我的女人头上是什么后果么？”这句话时的语气，脸上不禁一热。 韩笑思到了楼下，一问才知道那人已经被jǐng察带走了。他本想痛殴那小子一顿的，也只得作罢了。心念一转，想起了刘海涛，给他打过电话去。 这位刘jǐng官最近很郁闷，因为向美女同事献殷勤的事，被他的顶头上司姚永给踢到了巡jǐng队去反省。 刘海涛对当交巡jǐng没什么意见，有意见的是正查的案子姚永不让他插手了。而且他对萧凝也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无意中漏了一点点风声，被萧凝给猜到了，因此他觉得自己很冤枉。 刘海涛前两天来这边转过一次，正好让韩笑思碰着了，就拉他进来坐了一会。刘海涛正在当值，又不敢喝酒，只喝了杯饮料，发了两句牢sāo就走了。 韩笑思对内幕也算是有所了解，虽然刘海涛的牢sāo里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却也被他猜到了一些。当时他就觉得，姚永把刘海涛踢出来还是很明智的，这位刘jǐng官确实不太适合办那种需要暗中进行的案子。 这片地头上的混混、小偷称刘海涛为刘阎王，落在他手里经常没个好，下回偷东西、打架之前手都会有点哆嗦，时有技术动作走形的事发生，因此也有好些个从了良。 在刘阎王正郁闷的时候，把刚才那小子送到他手上，一定会给南湖来的客人留下一些极其美好的回忆。 毒瘾犯了的人，做什么事都不奇怪。只要刘海涛略显身手，那小子永远留在京城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第98章 送酒 和林洪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韩笑思提前十分钟在酒吧门口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过了没一会，就看到林洪推门而入。 “林少，很准时嘛！”韩笑思笑着迎了上去。 上一回陆成杰请客吃火锅时，林洪迟到了很长时间，他摸不准韩笑思这话是不是在讽刺自己，也笑着说：“迟到都是迫不得已的。” 韩笑思一听林洪的话就知道他想多了，不过并不准备解释。有时候一点点的心理优势也是很有用的。说道：“很早就说要请你喝酒，就怕你贵人事多，不敢冒昧相邀。难得这回你有空，晚上一定要好好喝几杯。” 林洪说：“你太客气。” 韩笑思微微一笑，说：“客气倒未必，谢罪是一定要的。” “那也不必，”林洪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有事要求你呢。” 韩笑思呵呵一笑，说：“你怎么又客气上了呢？”说着右手一摆，把林洪请到了楼上包房里。 两人一坐下，酒就送上了上来放在几上。林洪猛一见茶几上的两瓶酒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细看之下吃了一惊。 放在他面前的两瓶酒都装在小巧的储酒柜里。左边的一瓶是50年皇家礼炮，右边的一瓶是路易十三黑珍珠，分别是威士忌和白兰地中的极品。这两种酒都是有价无市，酒瓶本身也是一件艺术jīng品。 林洪又想起那次在程克强的酒吧里，韩笑思曾提过这两种酒。当时以为他不过是说来气人的，没想到他真有这两种酒。毫无疑问，这两瓶酒绝对不可能属于这间酒吧。 韩笑思说：“林少觉得这两瓶酒怎么样？” 林洪叹道：“皇者至尊，生命之水。光是看着它们，就已经是莫大的享受了。” “既然喜欢，就送给你吧。” “这么好的酒，我可消受不起啊！” “酒酿出来不就是给人喝的么？”韩笑思淡淡一笑，“两瓶酒而已，林少怎么变得小气了？” 林洪微微一笑，说：“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喝洋酒。只是因为周围的人都喝这些东西，不得已凑趣而已。这两瓶酒要是给我喝，那就糟蹋了。” 兴趣口味是可以慢慢培养出来的。韩笑思刚到京城时，第一回喝豆汁差点就吐了，现在却很喜欢那种味道。所以说，林洪这话，最多只能信一半。 “先别急着拒绝，”韩笑思看着林洪说道，“你大概想不到，这两瓶酒，是汪明川用一幅字换来的。” “哦？”林洪很是意外。倒不是认为汪明川的一幅字换不来这两瓶酒，而是奇怪这两瓶酒怎么会到了韩笑思手上。 韩笑思说：“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咱们国家有几年非难困难。那段历史想必林少不会陌生。” 林洪点了点头。当下的青、少年，大多对那段历史比较陌生，只是通过历史课本略有了解。但像林洪这种出身的人，那段历史几乎是必修课。 韩笑思缓缓说道：“三年自然灾害，再加上**，也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汪明川就是那个时候被方怀老先生收留下来的。” 方怀成名很早，六十年代初已经是闻名全国的青年书画家。虽然那时他的条件也算不上有多好，但至少能有口饭吃。 汪明川是要饭要到方怀家的，那时他才十岁。方怀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不至于饿死了这个孩子，闲下来时便教他习字作画。 应该说汪明川习字的起步时间是比较晚的。方怀此举也是无心，但很快他就发现汪明川在书法上面有着惊人的天赋，进步极快。又教了几年，在汪明川十五岁的时候，方怀正式收他为弟子。 又过了不久，一场席卷华夏的浩劫开始了。初期方怀在一个干部的保护下，没有受太大影响。到了七十年代初时，保护他的那个干部自己也倒了霉，再也顾不上方怀了。 在那个越穷越光荣的年代，祖宗八辈都是穷人的汪明川可谓根正苗红。但他的老师方怀却是地主出身，这个师徒典型自然是不会被放过的。 在革命干将们的唆使、威逼、恐吓、教育之下，汪明川走上了批判自己老师的道路。他给方怀带上了高帽，在批判大会上揭露了方怀的种种不是，第一个向当年收留了他的恩师脸上吐了口水，并亲手把方怀关进了牛棚。 林洪听韩笑思说完这些，长长叹息一声，说：“那是一个泯灭人xìng的年代。汪老师的做法虽然很不好，但一定不是他的本心。” 韩笑思冷哼一声，说：“你也不必为他辩解。如果是他的本心，我只能说，这人该死！” 林洪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了汪明川走的时候留的那张纸条，说：“汪老师走的时候说，如果你愿意见他，请你打这个电话。” 韩笑思没有理会那张纸条，看着林洪说：“林少，不瞒你说，我这人有时候很小气的。那天汪明川溜得太早，不然我会把这个故事讲给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听。他托人给方老先生带酒，自己却躲着不敢见人。我很讨厌这种人。” 林洪缓缓点了下头。韩笑思显然和方怀极有渊源，或许他的想法有些偏激，但他的确有理由这么做。 “不过对于林少你，我始终是带着歉意的。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那天上台捣乱的家伙是谁，就这事我也得谢谢你。所以嘛，”韩笑思的手在几上划了个圈，“这两瓶酒，你还是收下吧，不然我良心难安呐！” ※※※※※※※※※※ ps：因工作原因，前天跑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到今天才把事情处理完。未能奉上更新，请大家原谅。这次事出突然，让我有些措手不及。rì后再有类似情况，我一定提前做好准备。 另外，本书快要上架了，我要做一些相应准备。这两天我把情节梳理了一下，觉得需要要做一些调整。今后的几天，可能一天只有两更，恳请大家能包涵一下，有意见请在书评区留言。 第99章 故事还有另一半 林洪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你该不会因为这酒是汪老师换来的，所以不想要吧？”虽然被韩笑思摆了一道，但林洪心里并不是非常记恨他，而在听了他的理由后，那一些不满也渐渐消散了。 韩笑思耸了耸肩，说：“你可太高看我了。只要东西是好的，我才不在乎它的源头是什么。方怀老先生虽然平时喜欢喝上几杯，对洋酒却不太感冒，所以把这两瓶酒送给了我。我本来是想尝尝鲜的，后来一打问才知道，这两瓶酒似乎很难得，所以就有些舍不得喝了。” 林洪微笑着说：“那你又怎么舍得送人呢？” 韩笑思说：“一来是致歉；二来是致谢。三来嘛，这两瓶酒你带回去，也算有个交待。另外我这借花献佛，也是想跟你攀攀交情。” 林洪听着韩笑思这半开玩笑的话，忍不住有些好笑。想跟他拉关系的人着实不少，却很少有人会说得像韩笑思这么直接，但又让人感觉不到是在刻意结交。 两人之间也算打过几回交道，林洪起初只当韩笑思是个普通同学，近来才发现这人实在不简单。光凭韩笑思那一手字，很容易成为校园的风云人物，可实际上他在学校里却是相当低调，大概他压根就没把学校那个小环境放在眼里。 汪明川和林洪父亲交好，林洪也练过字，曾得了汪明川不少指点。从林洪的本意来说，他是希望汪明川和方怀之间能揭过那些旧事的。如果韩笑思能从中调解一下，事情应该会好办许多。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希望是不存在了。但有一些事情还是可以争取的，或许韩笑思送酒本身就是一种暗示。 想到这，林洪问道：“你的字，是跟方老先生学的？” 韩笑思点了点头，说：“巧得很，我也是十岁的时候开始跟方老先生习字的。” 林洪说：“如果有机会，能不能为我引见一下？” “当然可以。” “那可多谢了。” “你怎么又客气上了。”韩笑思笑了笑，“说是请你喝酒，到现在还一口没喝到呢。要不是环境不太适合，我倒真想和你一起尝尝这两种酒。现在嘛，我们来点别的？” 林洪点点头，说：“客随主便。” 韩笑思让服务员拿了些啤酒上来，在这间酒吧里还是喝啤酒比较对路。林洪又不是喜欢摆谱的人，越是随意越有利于两人的交流。 林洪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再加上家中的背景，前途一片光明。跟这种人拉拉交情，绝对不是坏事，而且韩笑思本身对林洪很有好感。 在林洪身上，看不到一丝纨绔之气，他待人宽和又有气度。像他这种出身，能跟普通同学去吃火锅喝啤酒，即不摆架子也不赖酒，可以说是相当稀罕了。不过有时候这也是缺点，他总是不大懂得拒绝人。这一回的事，就被韩笑思利用了这一点。 两人边喝边聊，话题涉及很广。九点多的时候，楚小影登台献唱，倒是让林洪惊奇了一下，他没想到在这个小酒吧里还能有这种水准的歌手。下面的气氛也被楚小影带了起来，叫好之声不断。 又坐了一会，林洪就起身告辞了，临走时说：“你的那幅字，能不能送给我？” 韩笑思说：“当然，我也没打算把它拿回来。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最好别让汪明川看到那幅字。” 林洪点了点头。汪明川看到幅字后神sè大变，恐怕背后还有什么故事。只是韩笑思没有讲，他也不便问。最后他就带着这个疑问和那两瓶酒离开了酒吧。 韩笑思其实很想给林洪讲讲那幅字的故事，好让他知道汪明川是多么混蛋。但这里面关系到女人的名节，有些不便出口，虽然林洪不是一个多嘴的人。下午的时候柯雨桐也好奇地问过汪明川的事，他也只是讲了一半。 虽说社会发展、时代进步，但华夏国的一些传统观念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方怀有一个女儿，名叫方静怡，比汪明川小两岁。方静怡和汪明川青梅竹马，很自然的就产生了感情。那幅字实际上是韩笑思临的两人的定情书。“衣带渐宽终不悔”几个字出自方静怡之手，后面一句则是汪明川写的。 当年批斗方怀，方静怡也不可幸免。最悲惨的是，她当时肚子里已经有了汪明川的孩子，结果在牛棚里流产了。要不是当时看守她的人还有一些良心，她恐怕就死在牛棚里了。 韩笑思很难想象，一个男人怎么会朝怀着自己孩子的女人脸上吐口水、打耳光，仅仅是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最让韩笑思痛恨的是，事情过去了那么些年，汪明川居然一直躲着方怀父女。这还叫男人吗？ 报告会那天如果汪明川吐血倒地，韩笑思都不会对他有一丝怜悯。 不过方怀对汪明川至今还有些挂念，他们之间是有着父子之情的。方静怡对汪明川也是念念不忘。 正因为如此，韩笑思才给了林洪一点暗示。如果汪明川有心，他应该知道怎么做。但即使汪明川获得了他们的宽恕，韩笑思也不会改变对他的态度。 说起来同样是听了一半，柯雨桐却是毫无保留的支持韩笑思，这也是源于人的立场了。只是柯雨桐此前说什么也没想到，教韩笑思打太极拳的方爷爷便是方怀。 第100章 雷叔，好久不见 周六早上，韩笑思照例去公园打拳。汤教授见只来了他一个，有些疑惑，说：“丫头怎么没有来，你们又吵架了？” 韩笑思咧了下嘴，说：“哪啊，人家当官的事情多，抽不开身而已。” 迎新晚会举行在即，柯雨桐作为总负责人，身上的担子不轻，这两天在组织大家彩排。 汤教授听了原委，眯着眼睛说：“你怎么不去帮忙呢？” 韩笑思说：“我可没那个本事。” “对！”汤教授点了点头，“你这小子就会捣乱。汪明川这回被你整得不轻吧？” 韩笑思耸了耸肩，说：“那是他自找的。” 汤教授轻叹一声，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就是激死了汪明川也不顶事。” 韩笑思和方怀的渊源汤教授早就知道，当年的那些事他也有所耳闻，所以看了有关报道，他立时就猜到了那个捣乱的家伙是韩笑思。 那场浩劫中，汤教授虽然也受了些罪，却因出身干净，境遇比方怀强多了。作为同时代的人，他更能理解方怀的苦难。两人虽然研究领域不同，相互之间却是仰慕已久。拿汤教授的话来说就是，艺虽不同，其境相通。 两人都不愿多谈那段事，话题就此打住。 打完拳后，韩笑思搭便车去了汤教授家。张姨见柯雨桐没来，便问了起来。等到中午汤雪松回来，韩笑思又解说一遍。虽然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却让他觉得有些郁闷。 吃过饭，汤教授去午睡，汤雪松仍和韩笑思在客厅品茶。 “你同学的事办好了。”汤雪松拿出张银行卡来放到茶几上，“一共是十二万。” 韩笑思拿起银行卡，见背面签名栏上写着密码，在汤雪松眼前晃了晃，笑嘻嘻地说：“真让你榨出油来了。不过程克刚那小子已经回学校晃悠好几天了，你怎么现在才给我啊？” 十二万对程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要不是因为浩泰集团这段时间处在风口浪尖上，恐怕能拿到个零头就不错了。 汤雪松瞪了韩笑思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这是托别人去办的，你以为人家光忙着你这事啊？都还没收你代理费呢！” 韩笑思一撇嘴，说：“别这么小气成不成啊？至于跟两个穷学生计较那几个小钱么？” 汤雪松又好气又好笑，好似自己真的在朝他要代理费一样，一边斟茶一边说：“你这张利嘴，不去当律师真是亏大了。要是上了法庭，准保能把你的对手气死。” 韩笑思挠了挠头，说：“我这是胡搅蛮缠，登不得大雅之堂的。” 汤雪松抬眼看了他一下，说：“原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那是当然。”韩笑思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可惜啊，等我离了京城，就不好找你帮忙了。” 类似的话汤雪松已经听过好几回了，看来在韩笑思的计划中，律师是很重要的一环。他想了想说：“要不让小颖去帮你？她的水平可不比我差。” 他说的小颖名叫唐颖，是他姑妈的女儿，汤教授的外孙女。唐颖小的时候是汤雪松的跟屁虫，长大了仍受他影响极大，大学就读于政法大学，毕业后也成了律师。 韩笑思说：“不太好吧，我跟她又不熟。” 汤雪松逗他说：“别装模作样了。你要是开口提亲，说不定我爷爷现在就能允了，让你做他的外孙女婿。” “这话可扯得太没谱了！”韩笑思翻了个白眼，“先不说她比我大了五岁，老爷子听了恐怕第一件事就是拿大棒把我打出去。” 汤雪松笑道：“你是怕雨桐用大棒把你打出家门吧？” 韩笑思无奈地说道：“我怕了你了，行了吧？” 汤雪松说：“我是说真的呢，小颖应该不会拒绝助你起步。” 韩笑思说：“再说吧，反正还有段时间。而且你知道，我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熟知法律的律师。” 或许是受电视、电影的误导，律师在普通人印象中属于很有本事的人，很多麻烦事只要叫来律师，马上就能解决。 实际情况当然不是这样，尤其在华夏国，律师的能量远没有那么大。在这个讲关系、论人脉的国度，一个业务水平一流的律师，还不如一个人脉基础好的三流律师。 就拿这回索赔的事情来说，如果只是随便请个律师，程家的人可能理都不理你；如果汤雪松亲自出马，要到的钱大概就不止十二万了。 汤雪松有心说点什么，最后却忍住了，只因韩笑思这家伙到现在也没说他要去哪里发展。两人聊了会闲话，汤教授就下来了。 前一次汤教授被两人忽悠了一下，近来开始为了民乐的发展而奔波。他的早期打算，一是希望能够适当增加音乐学院这类学生的招生人数，二是寻求由官方支持开展一些有影响的活动，吸引更多的孩子和家长对民乐产生兴趣。 老头有了事情做，rì子充实了不少，累是累了点，jīng神头却更见足了。到晚饭时再喝了点小酒，谈兴越发高了。韩笑思和汤雪松这个时候自然是在旁边凑趣，两个小的哄一个老的，倒也其乐融融。 从汤教授家出来，韩笑思已经有了七分酒意，晃悠到音乐学院门口拦了辆车准备回租房。 再过一天就是十月，夜风已经非常凉爽，甚至微有寒意。韩笑思靠在椅背上欣赏夜景，突然从后视镜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车影，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叫了一声：“停车！” 司机虽然有点莫名其妙，却还是停下了车。 韩笑思见那辆越野吉普停在了后面，苦笑着摇了摇头。付了车钱，下来走到那车旁边，说：“雷叔，好久不见！” 第101章 男人不流泪 雷叔看着站在车外的韩笑思，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说：“你的气sè又差了。” 韩笑思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不过眼下更担心的是雷叔的拳头，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这个月不来找我了呢。” 九月中旬开始，韩笑思就担心起了这事。眼看这个月快要结束，雷叔一直没有出现，韩笑思不由暗自庆幸，以为他改变主意了。 没想到雷叔最终还是来了，并且一如既往地突然出现，完全不给人一点jīng神准备。他有很多种手段能jīng确追踪定位，就和他拳脚一样让人绝望。 雷叔说：“上车！”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韩笑思赖着不动。这是个比较繁华的路段，雷叔总不至于在这里动手吧？ 雷叔横了他一眼，说：“跟我去喝酒。” “呀，你今天不准备修理我了？”韩笑思很是惊奇。 雷叔哼了一声，又说：“上车！” 韩笑思知道雷叔向来说一不二，这回再没顾虑，一拉车门就坐了上去。跟雷叔喝酒可不用害怕，因为他从来不会灌人，而且偷jiān取巧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一路上雷叔都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韩笑思发现他似乎有点反常，拣有意思的事乱扯了几句，发现没什么效果，便收声了。 越野车开到一个比较偏僻的路段停了下来。韩笑思下了车，跟着雷叔进了一个小店。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见了雷叔，说了声：“来啦！”便把二人朝后面带去，进了一个勉强能称为包厢的所在。 不多时几样卤菜和两瓶五粮液就送了进来。看到那瓶酒，韩笑思微觉诧异，却也没有多问，拿起两个玻璃杯，打开酒就往里倒。 雷叔拿起杯子，一口就干下去三分之一。 韩笑思抿了一口就放了下，说：“我刚刚喝了不少。” 雷叔点了点头，说：“晟哥来京城了，明天你去见他吧。” 韩笑思嘿嘿一笑，说：“我说你今天怎么不揍我了，敢情是这么回事啊。” “你想反悔？” “我是那样的人么？” “那就好。”雷叔又点了下头，拿起杯子，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韩笑思拿起瓶子给他添酒，说：“雷叔，不管我和他谈成什么样，你以后都不会来揍我了吧？” 雷叔沉默了一会，说：“以后恐怕也没机会了。” “嗯？”韩笑思抬起头看了看雷叔，“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雷叔不再说话，只是喝酒。幸好这会他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不然那两瓶酒几下就得让他报销了。 韩笑思被他这副样子搞得郁闷无比。虽然雷叔一向是个不喜欢多话的人，但跟韩笑思一起时，闲话还是能说不少的，尤其是在喝酒的时候。 又过了一会，韩笑思实在忍不住了，试探着问道：“你要出差？” 雷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韩笑思又问：“国内还是国外啊？” 雷叔反问道：“这些是你该问的么？” 韩笑思耸了耸肩，“那你就当没听到好了。”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说：“雷叔，还记得你刚教我打拳时候的事么？” “记得。” 韩笑思笑了，“那会我可是被你折腾惨了。你恐怕不知道，每天晚上我浑身酸疼地躺在床上，不把你骂个十七、八遍根本就睡不着。” 雷叔脸上浮出了一丝的笑意，说：“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没好话。” 韩笑思说：“不过时间长了，我就发现，还是上你的课最有意思。另外那些乱七八糟的老师，教的东西真是不知所谓。当然，方爷爷是例外。” “方老是高人，轻易可是请不动的。”雷叔点了点头，“不过别的老师也不差。晟哥是为你好。” 韩笑思撇了下嘴，说：“那至少也该问问我的兴趣。” 说起了往事，雷叔的话就多了些。韩笑思见他有了些兴致，也很高兴。只是不知为什么，说到后来，眼睛开始变得湿润，要不是强加克制，只怕就会当场落泪。 雷叔的身份很特殊，拿他的话来说，军人是终身制职业，永远属于国家，更何况他还是现役军人。虽然没有见过雷叔在战场上的英姿，也从未听他讲过自己的光辉战绩，但一直以来，在韩笑思心目中，雷叔简直就是无敌的代名词，战神一般的存在。 生于和平年代是幸运的，但实际上这个世界并不太平。 难道这一回的任务，就连雷叔都感到棘手了？已经有了牺牲的思想准备？ 韩笑思突然觉得，每个月被雷叔揍上几下，似乎也不是多么可怕的事。雷叔在这个时候带他出来喝酒，实是已经将他当成了至亲之人。 雷叔伸出大手，在韩笑思略显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说：“男人不流泪。” 韩笑思展颜一笑，却发觉泪水涌了出来，连忙抹去了。他刚跟雷叔学拳时才十岁出头，吃了苦受了累就要掉眼泪，那时雷叔就经常这么说。举起杯子说：“雷叔，敬你！” 这杯干掉，两瓶酒就见底了。雷叔在外边喝酒，一般都以两瓶为限。 出了门，韩笑思被夜风一吹，立即酒意上头，扶着墙边一通狂吐，再站起身子时，觉得天旋地转。他虽然经常喝酒，却极少喝到这个份上。 雷叔把韩笑思扛了起来，扔到越野车后座上。要关车门时，看到手腕上的表，便除了下来，戴在了韩笑思手腕上。 第102章 沈泽晟 东阳商业区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三元大厦便位于这里。这栋大厦是三元集团二十多年前投资建造的，至今仍是这片区域最高的建筑。 整个建筑从内部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十二层以下是商场之类的设施，从十三层起全部是写字间，两个部分互不干涉，各有大门，就连停车场都是分开的。 韩笑思下了出租车，提起手腕看了一下表，刚好八点四十分。抬头看了看高耸的三元大厦，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晃了晃手腕朝楼内走去。 雷叔送的这块表他带上有点松，一时间来不及处理，却又舍不得摘下来，只好这样将就着了。 虽然是星期天，来上班的人却还不少，不时有人从韩笑思身边掠过，踏着急促的步伐朝楼内走去。 韩笑思见他们一个个衣着光鲜，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忍不住说道：“被压榨还这么开心，果然都是打工的命。” 他的声音很小，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未听到，又或者听到了也没人在意。 对于这些都市白领来说，加班属于家常便饭，而且能在三元集团工作本身就是一种成功的标志。不知有多少人愿意像这样被压榨剥削，却根本没有资格。 随着人流进到楼下大厅，韩笑思正考虑着是不是应该找个人来问问，突听一人说：“七少，你终于来了！”转过头便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jīng瘦男子正面带微笑望着自己。 韩笑思皱了皱眉头，斜着眼睛看着这人，说：“你在跟我说话吗？” 这人笑着说：“当然了，虽然有好几年没见，七少你该不至于认不出我了吧？” 韩笑思仍冷着面孔说：“你是干什么的？” 这人脸上笑容不改，说：“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 韩笑思打断他说：“带路的？” 这人点了点头，说：“是啊，我……” 韩笑思摆了下手，“那带你的路就行了，废这么多话干什么！” 这人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尴尬，但很快就隐去了，说：“这边请。” 两人随着一众白领进了电梯。随着电梯升高，里面的人越来越少。到了二十多层时，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韩笑思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言不发，这人也没再跟他拉话。 这部电梯升到头后，韩笑思跟着jīng瘦男子又换乘了一部电梯，一直到了三元大厦的顶层，沿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行了一段，来到一扇门前。这人在门上敲了敲，说：“沈总，七少来了。” 里面传出一个充满磁xìng的中年男子声音：“进来吧。” 韩笑思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jīng瘦男子推开了门，右臂一展，上身微躬，“七少，请进！” 韩笑思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气，抬步而入，进到了宽大的办公室内。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站着一个男子，正是数年未见的沈泽晟。他负着手看向窗外，并没有回头，说：“把你请来，真是不容易啊！” 韩笑思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这种请法还真是少见，你不觉得说是逼迫更合适点吗？” “除了你自己，又有谁逼迫你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沈泽晟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韩笑思，眉头微微一皱，说：“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这么不知自爱。” 韩笑思前一晚虽然喝醉了，却仍未能逃脱被噩梦惊醒的命运，而且醒来之后身体更为虚弱，这会脸sè看上去仍然苍白得可怕。 韩笑思冷笑道：“我的事不劳你cāo心。不过说到自爱，当然谁也比不上你了，爱己胜过一切啊！” 站在一旁的jīng瘦男子说：“七少，你这话欠妥。沈总也是为你好啊！” 韩笑思歪过头看着他说：“你不觉得你很碍眼么？” 沈泽晟摆了下手，说：“李庆，你先出去吧。” jīng瘦男子李庆讪笑着点了下头，退出了办公室。 沈泽晟踱到韩笑思对面坐了下来，盯着他说：“你的执念就这么重么？为什么不能把那些事情放在一边？” 沈泽晟久居上位，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威严，目光更是税利，似乎能看穿人心。韩笑思却丝毫不为所动，也盯着他说：“有些东西是可以放下的，有些东西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两人目光相对，沈泽晟渐渐有了怒火，可看到韩笑思眼中的倔强和不屈，忍不住心中一酸，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说：“好吧，这些都不说了。我现在要跟你说说你的将来。” 韩笑思见他移开目光，顿感心头压力一轻，暗暗舒了口气。 沈泽晟说：“我的意思你雷叔也和你说过了。等你毕业，就来三元。” 韩笑思讥笑道：“你有什么权力对我的将来指手划脚？” “不要忘了，至少我还是你的养父。” “如果圈养也能叫养的话，你这么说倒是很有道理。” “圈养？”沈泽晟心头又有些冒火，右手在沙发扶手上使劲一拍，“就算我是圈养你，也比你被狱jǐng圈养强百倍！” 韩笑思嘴角一扬，说：“你以为是你挽救了我？真正救了我的是我母亲！” 沈泽晟沉默了片刻，说：“如果你母亲还在，她一定同意我的决定。” 韩笑思说：“如果我父母都在，他们一定赞同我的决定。” 沈泽晟盯着韩笑思看了一会，突然问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韩笑思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如果你记不清了，我可以再告诉你一次。我父亲姓徐，叫徐跃进。” 第103章 点点 沈泽晟说：“你为什么要随母姓呢？”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韩笑思“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姓徐还是姓韩，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沈泽晟冷冷地看着韩笑思，说：“你激动什么？” 韩笑思似乎是被这目光激怒了，挥舞着手臂说：“你以为姓沈很了不起？听说沈家的祖上巴结皇帝去修城墙，连脑袋都保不住，你是不是觉得很光荣啊？六、七十年代那会连祖坟都给刨了，宗祠也给砸了，也没见你们沈家有什么反应。” 沈泽晟猛得站了起来，喝道：“放肆！” 韩笑思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嘴上却丝毫不服软，哈哈一笑，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幸亏那几年沈家的人都不在国内啊，要不然也是难逃一劫。明明祖宗八辈都是满身铜臭，非要愣充什么贵族，真是笑死人。” 沈泽晟见韩笑思虽然脸上在笑，眼中却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这倔强脾气和他母亲韩梅实在太像了。只是大概因为韩笑思经历的原因，说起话来有些yīn损，行事总带着股邪气。 要是旁人这么肆无忌惮地跟沈泽晟说这些话，他早就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可看到韩笑思的模样，他的心头隐隐作痛，暗暗叹了口气，一言不发转过身去。 韩笑思本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沈泽晟的暴怒，却见他背过身子走到窗前，久久没有反应，就好像奋力击出的一拳打在了空处，好不难受。 两人就这样站了半天，谁也没有说话。过了良久，沈泽晟说：“你雷叔告诉我，说你想要自己创业。” 韩笑思说：“总之我是不会为姓沈的打工的。” “你以为白手起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你这几年做的事我也听说了，就靠那些小营生，能有什么用？” “难道你们就不是从小生意做起的？” “那需要几十年的积累，你又能有多长时间？” “我的目标由我来确定，不是你！” 沈泽晟淡淡一笑，说：“原来你自己也没信心，还妄谈什么成大事。” 韩笑思哼了一声，说：“三元集团也没什么了不起。顶多一、二十年，我会站得比这里更高。” 沈泽晟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来说：“那我就祝你好运了。” 韩笑思说：“只要你不再来烦我，我的运气会一直很好的。” 沈泽晟点了下头，右手轻轻一抬，那意思是你可以走了，同时也算是答应了韩笑思的要求。 韩笑思也根本没有想多留一会的意思，见状转身就走。推开门刚走出两步，“蓬”地一声大响，脑袋上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这声音虽然有些夸张，可头上却感觉不到疼。转过身来，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手里拿着一个极大的塑料充气锤。 这少女生得明眸皓齿，极是可人。韩笑思又惊又喜，“点点！” “哥！”少女扔掉气锤扑了上来，双手勾住了韩笑思的脖子，在他脸上使劲亲了一下。韩笑思就托起她，原地转了两个圈。 “你怎么来了？”韩笑思放下少女问道。 “来看你啊。”少女眨着眼睛说道。 韩笑思拿手在女孩头顶比划了一下，说：“长这么高了，都到我鼻子了。” “再过几年，我就比你高了。” “那你是做梦。” 少女使劲一跳，双手撑在韩笑思肩头，说：“我现在就比你高了！” 韩笑思怕她摔下来，连忙抱住了她。 “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两人正说着话，不知道沈泽晟什么时候到了门口。 少女连忙跳了下来，叫了声：“爸爸。”这女孩正是沈泽晟的独生女沈念梅，小名叫作点点。她一向敬畏父亲，这时再不敢放肆。偷眼见父亲神sè不善，连忙向韩笑思行了个礼，叫道：“七哥好。” 韩笑思说：“还八哥呢。什么乱七八糟的，莫名其妙。”牵起女孩的手，“走，我带你玩去。” 沈念梅看了一眼父亲，见他没有反对，心里喜滋滋地跟韩笑思朝电梯口走去，只是脸上不敢表露。 李庆一直站在门外没有走远，这时便说道：“沈总，我陪着他们吧。”见沈泽晟点头，立即跟了上去。 韩笑思和沈念梅进了电梯，刚要关门，就见李庆从缝里钻了进来。也亏他长得瘦，不然还真够戗。 韩笑思冲李庆勾了勾手，说：“你是叫李庆吧？” “七少你这是明知故问了。”李庆笑着靠上一步，“你住在沈家的时候，咱们可是几乎天天见面的。” 韩笑思点了点头，说：“有些事情呢，本来我都已经忘了。既然你非要让我想起来，那可就有些对不住了。” 李庆有些纳闷，说：“七少，什么事啊？” 韩笑思说：“还记不记得你告过多少次密，害得我和点点挨了多少次打？” 李庆脸sè有些不自然，赔笑着说：“那都是你小时候的事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啊。” 韩笑思点了点头，说：“看来你记xìng果然不错，那就好。你一定记得我说过，如果你落在我手里，我会打断你的狗腿。” 李庆脸上变sè，说：“七少，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当然不是认真的。”韩笑思笑着在李庆肩上拍了几下，“那会年纪小，说话不知轻重。” 李庆笑了笑，正要说话，突然感到肩头剧痛，随即发现两臂不听使了，软软地垂了下来。 第104章 思绪飘远了 韩笑思看着李庆，仍笑着说：“不过话虽然说重了，意思却基本上没表达错。不让你吃点苦头，岂不是显得我这人言而无信？” 李庆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脸sè有些惨白，说：“七少，我……” 韩笑思根本不愿听他说话，恰好这时电梯门打开，抬腿便是一脚，把李庆给踹了出去。 这电梯往上是三元集团的重地，外面守了不少保安，这些人突然见李庆从电梯里滚了出来，立即做出了反应。 沈念梅一直躲在韩笑思身后看戏，见五、六个人要往电梯里挤，连忙从韩笑思身后钻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前面，大喊：“不许动！” 这些保安认识她是沈泽晟的千金，立即僵住了身子。远处正往这边赶的七、八个保安也像被施了迟缓术，身子滞了一下。 倒在地上的李庆心里虽恨，却也不敢当真指使这些保安群殴韩笑思，也忙叫：“住手！” 韩笑思从电梯里出来，仍牵了沈念梅的手，看也不看李庆一眼，径直朝另一边的电梯走去。凑过来的一众保安不明所以，却也不敢拦他，纷纷让开了道。 两人进了电梯，沈念梅拉着韩笑思的手使劲晃了晃，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哥，你真厉害，这回算是给咱俩出了口恶气！” 韩笑思说：“可惜不能当真打断那家伙的狗腿。” 沈念梅似乎也觉得很遗憾，撅着嘴说：“我就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不开了那个讨厌的家伙。那家伙不光告过我们的密，还告过其他好多人的密，是最大的坏蛋！” 韩笑思笑着说：“他还算不上坏蛋，只不过是个小人。小人也有小人的用处，这种人其实也是少不了的。” 沈念梅“哦”了一声，不是很理解韩笑思话里的意思，正想问时，电梯停了一下，有人进来了，便住了口。 韩笑思揣着心事，也没再说话。来见沈泽晟之前，他就带着激怒、奚落对方的心思，可最后却是自己情绪失控。似乎每一次和这个人相对，乱了方寸的都是自己。这个人带给他的感觉实在太复杂了。 电梯在1楼停下，兄妹二人携手出了大厦，沈念梅仍记着刚才的话茬，问道：“哥，你说小人也是少不了的，为什么？” 韩笑思不想给她讲太多这方面的事，在这个年纪保留着单纯的善恶观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在她鼻子上轻轻一刮，说：“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沈念梅挺了挺胸脯站直了身子，很严肃地说：“我已经不小了，你不许再把我当小孩子看！” 韩笑思在她头上摸了摸，说：“是，小不点长大了。” 沈念梅眼尖，看到韩笑思碗上的表，一把抓住他手腕，惊奇地说：“呀，你把雷叔的表偷来了！” “胡说八道。”韩笑思笑骂道，“这是雷叔送我的。” “我可记得，那时候你成天念叨着要偷雷叔的表来着。” “你记xìng还真好。” 那时候沈泽晟给韩笑思找了许多老师，要他达到所有老师规定的标准之后，才准他离开沈家dú lì。于是韩笑思一边接受正规学校的课程学习，一边还要学习许多额外的东西，他所说的圈养，便是指这个。 大多数老师的关口都比较好过，只有雷叔这一关，简直让韩笑思绝望。 雷叔教韩笑思打拳的地方是一间普通教室大小的房子，有一个将近两米宽的大门。雷叔的标准就是，两个小时之内，韩笑思能突破他把守的大门到房子外面就算过关。 韩笑思从一开始就认定了雷叔是在故意为难，别说是两个小时，就是八个小时他也别想冲出去。只要雷叔愿意，一个回合就能把他打趴下，说什么突破大门完全是扯淡。所以他虽然用心学拳，却一直在想别的办法出门。 什么出门不容易，进门则不难之类的骗人方法他也试过，却根本不灵。雷叔每回都是往门口一站，看一眼表说计时开始，任韩笑思说得天花乱坠也不为所动。 韩笑思不得已，就把主意打到了雷叔的手表上。当然他没有偷，只是用妙手空空的功夫将表拨快了几分钟。也怪雷叔过于迷信他的手表，见时间到了便任由韩笑思出门，结果上了当。 雷叔自然也知道沈泽晟的本意，所以这些年来一直跟韩笑思不罢休，磨练他的功夫只是一个方面。 看着眼前的沈念梅，韩笑思的思绪就像泄了闸的洪水，在脑中奔腾不息。在沈泽晟家那些年的情景，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韩笑思刚到沈家时，沈念梅才四岁。和韩笑思一样，她也要学许多在韩笑思眼中纯属无用的东西，老师的要求甚至更严格。小丫头的rì子也不好过，时常被老师打手板打得泪水涟涟却不敢哭出声来。 韩笑思看在眼里，心中十分不忿，变着法的去整那些老师。于是那些老师经常会碰到一些奇怪的事，比如上厕所时水箱突然裂开，坐下来后发现裤子被胶水粘在椅子上等等。 那个时候李庆可没少给沈泽晟夫妇告状，害得韩笑思经常被打，有几回甚至连累了沈念梅。尽管韩笑思一再声称只是自己的个人行为，小点点还是会被她母亲体罚。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沈念梅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感情极好。对于她来说，和韩笑思在一起，听他讲故事、看他整人是童年最大的乐趣。 第105章 一个小误会 “嗨！你想什么呢？”沈念梅见韩笑思走神，使劲摇了摇他胳膊。 “没什么，”韩笑思微微一笑，“你想去哪玩？” 在沈家呆了六年，离开时沈念梅还是个黄毛丫头，如今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对自己的感情似乎一点都没有变，就连高兴时的亲昵举动都和当年一样。 “我想去的地方可多了！”沈念梅掰着指头数了起来，几乎将京城的名胜数了个遍。 韩笑思忍不住敲了敲额头，说：“这么多地方，就是三、五天也转不过来啊！” “那就转上七、八天。”沈念梅嘻嘻一笑，“爸爸说这回在京城要呆上十来天。你不是要放好几天假吗？正好带我去玩啊！” 韩笑思感到有些头疼。印象里这是点点第一回来京城，当然不介意带她四处玩玩，但一来沈泽晟未必会同意，二来十月初的长假到处都是人，实在不是出游的好时机。说道：“放假的事先不说，今天你想去哪玩？” “今天？”沈念梅歪着头想了想，“去你学校吧！” “学校有什么好玩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读书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好吧。”韩笑思看了看表，还不到十点钟，带她去学校逛一圈再吃午饭也来得及。 两人搭了辆车朝华青大学行去。出租车拐过两个路口，韩笑思见右前方的一栋写字楼正是上回找吴志阳要钱时去过的。 皓宁公司资产数亿，算得上颇有规模，但和三元集团一比却又不足道了。就拿办公地点来说，皓宁只占了那栋写字楼中的几层，而三元大厦从里到外，包括下面的商场，完全是属于三元集团的。 想起临走时对沈泽晟说的那句话，韩笑思不禁面露苦笑。与其说那是豪言，倒不如说是呓语。现在想起来，当时沈泽晟脸上的笑容明显带着些戏谑。 沈念梅看着车外的景致，颇有兴趣，不停地问这问那。韩笑思陪她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校门口。 “哥，等我读大学时，你也来看我好不好？”在校内逛了一会，沈念梅突然说道。 “好啊。” “你可要说话算数啊，不许到时不理我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话不算数了？”韩笑思随口说道，突然之间回过味来，扭过头看着她，“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不理你呢？” 沈念梅扁了扁嘴，说：“你今天又和爸爸吵架了吧？” “那也和你没关系啊！”韩笑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看来这小丫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沈念梅轻轻叹了口气，挽起韩笑思的胳膊，说：“我有一个最大的心愿，就是咱们一家人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一家人？” “嗯。”沈念梅点了点头，“爸爸，妈妈，你，还有我。” 韩笑思轻轻摇了摇头。点点的母亲宋芷蓉对自己的意见可是大了去了，不把自己当仇人就不错了，还说什么一家人。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韩笑思突然发现时不时有人朝他们这边看一眼，这才发觉自己和点点有些过于亲密了。 沈念梅身子还没长开，脸上还带着少女稚嫩，但她个子已然不低，两人这种走路的架势还真像一对情侣。 韩笑思发觉之后也只是淡淡一笑。他虽然平时在学校里很低调，却并不在乎旁人的目光。更何况被一个女孩挽着在校园里溜达也算不上什么。 转念间又想起了那天和柯雨桐相约，被她挽着在街上闲逛时的情景。那个时候路人的目光也没什么，不习惯的是他自己。 如果现在身边的人不是点点而是柯雨桐，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呢？ “韩笑思！” 韩笑思正想着，突然就听到柯雨桐叫他，这个声音他现在可是绝对不会听错。回过身来，见柯雨桐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脸上的神sè异常复杂，不由心里好笑，问道：“班长大人，有什么事吗？” 沈念梅自然也跟着转过身来。柯雨桐看了她一眼，明显愣了一下，又望向韩笑思说：“那个……你怎么没上课啊？” “呀！”沈念梅轻呼一声，“哥，你逃课了？”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韩笑思耸了下肩，对柯雨桐说：“我妹妹来了，早上是去接她。” “哦，那你也该请个假啊。”柯雨桐看到了韩笑思眼中的促狭之意，面孔不禁微微一红，心里的石头却算是落了地。 韩笑思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用意，说：“你怎么也没上课呢？” “我在院办看人排节目……” 韩笑思朝柯雨桐身后看去，刚才好像是经过院办的楼，不过现在已经看不到了，笑着点了点头，说：“够远的，真辛苦。” 柯雨桐在院办无意中看到了被沈念梅挽着的韩笑思，心中立时有些不安，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她远远跟在两人身后，心想韩笑思应该不会突然找了个女朋友，可看那两人的神态却实在过于亲密，思虑半晌，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鼓足勇气叫住了韩笑思。 虽然奇怪韩笑思怎么会突然多了个妹妹，因为曾听他说过他是孤儿，但总算解掉了心头的疑惑。只是这个家伙太可恶了，知道就知道呗，为什么要当面拆穿呢？ 柯雨桐本就有些难为情，见沈念梅掩嘴偷笑，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瞄个不停，感到耳根都热了起来。 第106章 一家人 “班长大人，还有什么指示吗？”韩笑思笑吟吟地看着柯雨桐，很喜欢她这副又羞又窘的模样，“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带我妹吃饭去了。” “喔。”柯雨桐答应了一声，有些幽怨地看了韩笑思一眼。 沈念梅看在眼里，放开了韩笑思，上前拉住了柯雨桐的手，说：“姐姐，你中午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好啊。”柯雨桐嫣然一笑，发现这个小姑娘不仅长得好看，人也很招人喜欢，比她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哥哥强了百倍。看向韩笑思说：“我那边还有点事情要交待一下。” 韩笑思点了点头，说：“我们在校门口等你。” “那一会见！”柯雨桐向沈念梅道了别，迈着轻快地步伐返回院办。 “哥，”沈念梅挽着韩笑思小声问道，“刚才那个姐姐是不是我未来的嫂子啊？” 韩笑思说：“还没发生的事，我怎么知道？” 沈念梅撅了下嘴，说：“骗人！” “骗你干什么，”韩笑思轻轻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自前些天柯雨桐的那件麻烦事后，两人之间又亲近了许多。虽然还守着柯雨桐提议的那个约定，韩笑思却很清楚自己跟她现在是什么关系。 男女之间的交往方式有很多种，没什么固定标准。是不是一有时间就腻在一起，又或者上没上过床，都不能说明什么。出了校门就各奔东西的情侣实在太多了。 最近这些天，韩笑思的身体情况又开始向糟糕的一面发展，这让他愈发不愿向柯雨桐道出承诺。不过沈念梅来了，大家一起吃个饭，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尽管和沈家关系有些不正常，但一说起亲人，韩笑思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个妹妹。 往外走的工夫，韩笑思给沈念梅说了柯雨桐的名字，又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今天是星期天却还要上课。 沈念梅听了之后有些惊奇，说：“弄了半天，七天假期是这么算的啊？” 韩笑思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心里实在很同情这个妹妹，小时候被圈养不说，现在在美国上的仍是修道院一般的封闭学校，也不知道沈泽晟夫妇是怎么想的，非要把点点变成白痴吗？ 兄妹俩在校门口等了不长时间，柯雨桐就出来了。沈念梅冲她招了招手，等她过来，两个女孩就挤进了出租车后座。 韩笑思跟司机说了地点，靠在椅背上养神，后座的两个人就拉起话来。 “我叫沈念梅。不过在家里，大家都叫我点点。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这么叫我。雨桐姐你也叫我点点吧。” 韩笑思嘴角不禁露出笑意。看来点点这丫头虽然天真，却一点都不傻，柯雨桐脸上的神采通过后视镜也能看得到。轻轻摇了摇头，感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便掏了出来。 号码很陌生，接通后听那边说：“小四哥，还记得我吗？” “你是哪位？”韩笑思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却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亿辉的小候啊。” 韩笑思这下想起来了，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这位候老板五十多岁的人，自称小候也就罢了，怎么还管我叫“哥”？打了个哈哈说：“是候老板啊，有什么事么？” 老候说：“刚才皓宁的吴总问我你的手机号来着，我正跟人家做着生意，不好瞒他啊，所以就说了。你看这事，没给你添麻烦吧？” “哦，这事啊？没关系。” 韩笑思客套了两句挂掉电话，心里却有些犯嘀咕。皓宁公司现在和老候还有业务往来，可见之前的事没留下什么后遗症。手机号被吴志阳知道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呢？ 寻思一番不得要领，索xìng便不再费脑筋。唯一有些让人不爽的是，听了老候这个电话很影响人的食yù。 后座的两人个在他接电话时停了下来，这会又开始说个不停，也不知道她们刚一认识哪来的那么多话。不过听在耳中，韩笑思并未觉其烦，反觉得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出租车一直开到前门大街。柯雨桐之前未料到吃个饭会来这么远，下车后就挽着沈念梅，跟着韩笑思进了一个胡同，走了约摸两三百米，到了一家小店。 这店虽然不大，吃客却着实不少，就连摆在外面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点点头一回来京城，你怎么就带她吃这个？”柯雨桐小声问道。 韩笑思在她耳边说：“这里的卤煮火烧可是四九城最正宗的，恐怕你也没吃过吧？” “我不是说不好吃，就是觉得有点怠慢。” “都是一家人，哪来那么多讲究？” 韩笑思说着冲她挤了下眼，柯雨桐脸上就又有了红晕。 “哥，你和雨桐姐在说什么？”沈念梅在旁边看了一会，忍不住问道。 韩笑思板着脸说：“少儿不宜！” 柯雨桐轻轻拍了韩笑思一下，说：“胡说什么！” 沈念梅捂着嘴笑了笑，说：“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参合了。” 三人等了快二十分钟才捞着座位，眼巴巴的在旁边看人家吃了半天，更觉得饿了，吃起来也觉得加倍得香。 等着上第二碗的工夫，韩笑思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见仍是个陌生号码，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接通后电话里传来个女人的声音：“小韩，还记得阿姨吗？” 韩笑思心想今天怎么打电话来的都是这一出，拿出一副比较青涩的语调，说：“是张阿姨吧？” ※※※※※※※※※※ ps：这一章公众之后，本书便要上架了。还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我，有推荐票、月票什么的，就请丢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