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公，你家小雅呢？”

    “是婷婷啊，来找小雅玩吗，小雅下午就跟她爸妈出去了，假期结束了她也要回去上学了。”

    “哦。”

    ……

    “九婆，阿乐回去读书了吗？”

    “是啊，吃完中午饭就走了，小婷你吃饭了没有？”

    “我在清河伯伯家吃过啦！”

    ……

    苏小婷又一次失望地从一户人家里出来，埋着头踢着小石子，慢慢地她走到了老宅前。

    她停下脚步，看着小地堂，上午明明还有那么多人在这里打水漂的，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小伙伴们就都离开了，村里便就又剩下她。

    她在小地堂边坐下，双脚悬空，双手在身后撑着地面，抬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暗蓝的天空，一轮圆月已经升起来了，几朵分辨不出是不是乌云的云朵漂浮着，偶尔有一只不知名的飞鸟掠过，虫鸣融入风中，传出好远好远……

    眼前的景好美，天公也作美，难得今年的中秋没有下雨。

    可是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已经经历过不少了，但还是习惯不了这种热闹之后的冷清。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但她知道自己很想哭。

    如此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某一个时刻，她突然醒神，慌乱地抬手在脸上胡乱地抹着。

    天色又黑了几分，路灯亮了，有人在家的楼房也亮了灯，她望向她家，同样也亮了灯火。

    可是她知道，家里的灯火，并不是为她亮的。

    她站起来转身，高高的石阶挡住了她的视线，但她知道，石阶后面的黑暗中，是祠堂。

    突然想起下午烧纸时，清河伯伯教她念的词。

    她没有见过爷爷，听村里大人说她奶奶在她出生的后一年就生病死了，在她的记忆中是没有爷爷奶奶的模样的。

    他们会听到小婷说的话吗？会回来看小婷吗？如果回来了的话，他们又在哪里呢？

    想着想着，她又想到了妈妈，其实妈妈长什么样她也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她觉得，她妈妈应该长得跟伯娘一样好看，声音很好听，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只是她为什么会不要小婷呢？她是不爱爸爸了吗？还是不爱小婷了？

    想到爸爸，她的心里终于好受了些，还有两个月就到十二月了，爸爸很快就能回来了，小婷就再也不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小孩子了。

    不过如果爸爸回来了，妈妈也会回来吗？

    她不知道，但她心里好难受！

    因为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到爸爸长什么样了，她总觉得，爸爸应该就是像清河伯伯那样，很高很壮，能陪她玩，能把好多事都安排好，然后摸着她的脑袋说小孩子不用想那么多。

    她的爸爸才不是一个坏人！

    天色更晚了，华灯初上抵不过夜色浓浓，天上好像多了些黑云，那应该是乌云吧。

    风渐渐大，不过没有下雨，天上的月亮好像在跟人捉迷藏似的，一会躲在云层后面，一会亮出半张脸，害羞地看着人间。

    她抬手擦了擦朦胧的眼睛，跑回家。

    院子里好热闹啊，好多大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吃着喝着聊着。

    她又想到了海燕姑姑，往年海燕姑姑都会在院子里铺一张席子，她们躺在席子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海燕姑姑会给她讲关于月亮的故事，还会指着星星告诉她这颗星星叫什么名字。她总会在海燕姑姑的声音中，慢慢安睡过去。一觉醒来时，她躺在房间的床上，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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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着头有礼貌地跟院里的大人们打了招呼，然后直接进到卫生间，照着镜子，好像能看出她流过泪，于是在水龙头底下接一捧水洗了一下，再照照镜子，对着镜子里的小人儿咧嘴，她仔细看了又看，觉得不会让人察觉她流过眼泪，才用手巾擦干净脸上的水，满意地离开家，去到清河伯伯家。

    苏小婷来到时，苏清河刚好把桌子支开，见到苏小婷，他就说：“你回来得正好，妹妹找你呢！”

    苏小婷在院子里没看到小乖乖的身影，跑到屋里，看到小乖乖正在茶几边站着，小手从装葡萄的果盘里收回来。

    “妹妹，你找我啊？”苏小婷来到小乖乖身边。

    小乖乖转头，见是自己心心念的姐姐，咧嘴笑着把刚拿到的葡萄递给苏小婷，“姐姐~吃~萄萄~”

    苏小婷也没跟小家伙客气，拿过葡萄就往嘴里放，小家伙当场呆愣住。

    这剧本好像不对啊，刚才我给葡萄婆祖和外公外婆时，他们没有吃这么快的啊？

    她不相信地眨眨眼睛，低头看着刚才拿葡萄的右手，握紧，张开，握紧，张开，确实是看不到她好不容易才拿到的葡萄了。

    “乖乖，是你自己要给姐姐的哦！”小乖乖的动作实在是太明显了，白止赶紧用话堵着她，免得这个刁蛮小鬼等下乱发脾气。

    苏小婷吞下葡萄，从果盘里拿了一粒葡萄，递给小乖乖，“妹妹，这颗给你。”

    小乖乖笑着接过，拿着葡萄走到白止身前，她刚才还没分匀呢，白止接过葡萄，装模作样跟小乖乖客气了一番，才放到嘴里。

    小乖乖看妈妈吃下葡萄了，才去拉着苏小婷的手，要往屋外走去，“姐姐~发发~”

    好嘛，小家伙惦记着放烟花了。

    苏小婷便就带她到院子里逛了一圈，小家伙懵懵懂懂，怎么没有发发呢？

    于是她松开苏小婷的手，扑向苏清河熟练抱大腿，“爸爸~发发~”

    姐姐找不到发发的话，那就找爸爸要就好了。

    苏清河低头看下小不点，笑问道：“乖乖想玩发发了吗？”

    “嗯！”小家伙点着小脑袋，重重应了一声。

    “那你放开爸爸，爸爸去拿发发给你！”

    昨晚苏海燕买来的仙女棒还剩好多，苏清河进屋里取了出来，点上一根。

    “发发~”小家伙看到绚烂的花火，开心得蹦啊跳啊，伸手就想要从苏清河手里抢过来。

    “婷婷，你来跟妹妹玩烟花。”苏清河把苏小婷叫过来，让她抓着小乖乖的手一起玩，同时也把剩下的烟花交给了苏小婷。

    旋即，他又问：“婷婷，你是想坐凳子还是想在院子躺着？”

    苏小婷也没想到苏清河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她愣了好一会儿，心里充满了一股暖意，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苏清河。

    “我想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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