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县交通大队二中队二小队长韩平良、李林合力把麦袋举上去，董彪抓住布袋用力拽上车顶。

    李林赶紧表达谢意，从兜里掏出红塔山递过去，“谢谢同志，您辛苦了。”

    韩平良摆摆手不接烟，说：“别客气，为人民服务嘛。”

    “不能让你白服务。”李林强行把烟塞他手里。

    韩平良不再客气，笑着说：“昨天夜里我也看见你拉货了，你拉的是小麦吧。”

    李林说：“是的，拉点粮食赚点辛苦钱。”

    “为啥搭夜跑车？四轮儿车灯不亮多危险呀。”

    “俺爸的脚受伤了，白天我要帮家里干农活，晚上才有空。”

    “小伙子，今年多大啦？”

    “正好18岁。”

    韩平良一愣，刚成年就敢跑出来做生意，这孩子的胆子有点大，将来混的肯定不会太差。

    拆开烟盒给李林一根红塔山，李林摆手婉拒，从兜里拿出黄皮彩蝶。

    韩平良微笑，心说这年轻人真有意思，送人13元的红塔山自己却抽7毛的彩蝶。

    李林也很无奈，以前都是抽4块钱的豫烟，一收麦档次直接降到彩蝶。

    “呦，抽烟的姿势很标准嘛，几年烟龄啦？”

    “好像有三四年了。”

    “哎呦，烟龄比我大。”

    李林有点尴尬，上学时跟狐朋狗友们一起叼烟卷觉得自己很吊，谁知没吊起来还染上了烟瘾。

    韩平良问：“麦咋收的？俺老父亲想卖点。”

    李林迟疑片刻，说：“我给你3毛5一斤，但我只收你家的麦，其他的不要。”

    “多少？”韩平良有些惊讶，今早刚去问过粮商，粮商只给2毛8分，他为啥给我4毛？

    很快韩平良露出诡笑，这个小朋友心思活络，年纪轻轻就懂人情世故，了不起呀！

    “明天你去韩村前街找韩健民收麦，俺家邻着大路很好打听。”

    “后天去中不中？我明天要在家照顾俺爹，你让俺爷先准备好吧。”

    李林的大哥李森明天凌晨到兰县火车站，李林打算让他先在家里照顾老爹，等老爹康复后再让他来粮库帮忙。

    韩平良点点头，指着检查点旁边的长安面包车说：“老弟，我的几个伙计也想卖麦，一起收了中不中？”

    李林表面很为难，心里却美滋滋，心说我高价收你们的麦，以后你们查车时会高抬贵手吧。

    “老弟帮帮忙吧，大家交个朋友。”

    “嗯……中吧，既然你开了口，我不收也说不过去。”

    韩平良很开心，一嗓门把4个伙计喊过来，一说情况众人都很开心。

    “老弟把俺家的也拉走，俺家在大王庄，离这不远。”

    “还有俺家的千把斤，你去田庄找田向前。”

    “哥哥们慢点说，我一个一个记。”

    李林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其实钱不钱的无所谓，人脉人情才是最重要的。

    记录完把笔记本装兜里，李林又戴上“为难面具”。

    “咱先说好，我只给你们3毛5，其他人比如你们的亲戚邻居，我要按行情2毛8收。”

    “放心吧老弟，我跟老头儿说让他保密。”

    “老弟，要是有其他人问你，你该给啥价就给啥价。”

    谈完生意队员们纷纷给李林香烟，一番亲切交谈后继续去路边执勤。

    韩平良说：“你抽空去县大队办个驾驶证，再给四轮车办行车证，大队马上大力整治无证驾驶、机动车无证上路等交通违法现象。”

    李林赶紧答应：“记住了，谢谢老叔。”

    韩平良说：“叫哥吧，叫叔都把我叫老了。”

    这时从南边射来了灯光，韩平良说句“再聊”转身离开。

    李林开车走人，考驾照这种事在96年应该很简单，估计交钱就能过。

    先办个开拖拉机的g证，等国庆赚钱后直接一步到位办个b证。

    拖拉机上牌儿就算啦，又不是自己的车。

    真被截停就把麦卸下来用牛车运走，把车扔给交警让他们找李大军罚钱。

    到棉麻厂已经夜里11点，负责守夜的李西统叫醒伙计们开工。

    先卸车再过磅，把小麦倒出来重新装袋，下麦药入库，弟兄们一直忙到凌晨3点多。

    西统说：“哥你给这睡吧，到6点我叫你。”

    李林上床睡觉，6点起床6点40回村，李大山差不多也该起床了。

    西统说：“毕坤跟我继续巡逻，小林哥今晚在仓库睡，大家都安静点。”

    董彪、段大庆、段磊纷纷答应，去外面打水洗脚睡觉。

    李林刷完牙倒头就睡，感觉还没睡几分钟耳边就想起了西统的叫声。

    “小林哥快醒醒，6点10分啦。”

    “啊？哦！他奶奶个腿儿！”

    “别骂了哥，吸个烟赶紧走吧。”

    李林爬起来去仓库外刷牙，西统给他准备洗脸水。

    西统说：“要不你守仓库，我回去伺候俺叔。”

    李林说，“就这一天，今晚咱哥回来。”

    “大森哥？太好啦，他回来能帮咱的大忙。”西统很开心，他跟李森的关系也非常好。

    李林洗把脸去厕所，发现弟兄们确实很能干，只用两天就盖好了厕所。

    掏200元给西统，说：“去买椽子和石棉瓦给厕所搭个棚，以后不怕雨雪天。”

    西统还给李林100元，说：“光买石棉瓦吧，东边厂房里有几根破椽子。”

    李林驾驶拖拉机离开棉麻厂，先去烧鸡店买个烧鸡，路过一个邮局报刊亭时把车停住。

    老板正在出摊，亭子里到处是报纸、杂志和书籍。

    有青年文摘、读者、故事大王、少年文艺、少男少女等等，封面设计的都很精美。

    俊男们骑着山地车出现在《少男少女》杂志封面，估计是给山地车做广告，这年头儿山地车很火。

    “小伙子，你要啥？”

    “一份人民日报一份大河报，多少钱？”

    “四块钱。”

    报刊亭大爷瞅瞅李林胸前的伟人像章，问：“我有新到货的毛选，买一套吧？”

    大爷从书架上拿出4本递给李林，竟然是毛伟人选集，每本书一卷共四卷。

    李林摸摸胸前的伟人像章，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像章是李雷爷送的，他说戴在身上能逢凶化吉，李林拗不过他就戴在了胸口。

    李林又挑了本《废都》，一本《万历十五年》，连同四本毛选一起递给报刊亭大爷。

    “6本书加2份报纸，大爷你看一共多少钱？”

    “废都10块，万历十五年20块，毛选字字珠玑每卷30块，再加两份报纸你给154块。”

    “贵了，100块钱我就要，报纸我以后经常买。”

    “100块钱太少，你先拿两份报纸吧。”

    李林掏4块钱买了报纸，转身没走几步就听大爷喊话，“100块钱拿走吧，大清早的给我个开业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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