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沛沛则是脸色难看至极。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她的地盘，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可到头来，她倒是被客人弄了个没脸。

    “够了！”

    “妮妮，闭嘴！”

    余沛沛与乔夕辰同时出声。

    一个是气的呵斥，一个眼见差不多了，赶在余沛沛动自己的小跟班前堵人嘴。

    余沛沛阴着脸冷冷死盯着乔夕辰。

    乔夕辰像是感觉不到，笑盈盈道：“傅太太，实在抱歉，都怪我管教无方，看妮妮年纪小，平时就放任了她一些。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教训她！妮妮，还不快跟傅太太和玉嫂道歉。”

    “对不起太太，玉嫂……”

    妮妮道歉的音量和吵架的音量完全不成正比，不情不愿，小到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余沛沛心里堵得慌，又发作不得，脸上的阴沉连僵笑都遮不住。

    乔夕辰没给她开口发作的机会，继续道：“妮妮刚才只是急了点，说话做事才失了分寸，她的出发点是好的。我作为晚辈，我为傅太太准备礼物用点心本就应该，只是如果刚才这盒燕窝就这么被摔碎了，我和傅太太都不是计较的人，但架不住别人乱想。今天这里这么多客人，不明情况的会以为玉嫂故意的，是傅太太对我送的礼物不满意呢，这样的话要是传出去，那误会就大了……”

    说这番话时，她依旧温温软软笑容无害，但话里藏刀。

    玉嫂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我没有！”

    她着急地看向傅太太：“太太，我不是……”

    余沛沛已经暗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满腔怒意压下。

    她笑容温婉大度，朝玉嫂摆了下手示意她闭嘴：“是我的不是，佣人不懂事也没及时制止，才闹了这么大个笑话。乔小姐的心意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尝一尝的。”

    说着，她涂着蔻丹贴着钻石指甲的手伸出去，直接从盒子里拿出一瓶燕窝来，打开就吃了一勺。

    燕窝的香甜在嘴里化开。

    余沛沛笑意更深，满眸满脸的惊艳：“唔，真的是很好吃了。我吃了这么多年的燕窝，乔小姐做的口感最好。”

    有几位跟傅太太交好的贵妇赶紧递来台阶：“你有口福了，敢情你今天叫我们不光撒狗粮，还让我们实名羡慕啊？”

    “这么多瓶，给我也尝尝呗？”

    有人打趣。

    “那可不行！”余沛沛一脸不舍地护食：“你们谁也别想打这些燕窝的主意。这可是小乔给我做的。”

    称呼已经从乔小姐变成了小乔。

    周围或善意或假装善意的笑声响起来片。

    余沛沛脸上也笑意深浓，把尝过一口的燕窝递回给玉嫂：“拿去收好，回头我要吃的。”

    主子都自动找台阶下了，玉嫂自然不敢再作妖，连忙应了。

    余沛沛笑容满脸：“小乔，辛苦你了，我很喜欢。”

    乔夕辰脸上挂着的笑比她更“真诚”，一点都不带敷衍：“您喜欢就好。”

    老太太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好心情已经去了大半。

    但客人都在，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也不能当众落了自家人的脸。

    她乐呵呵地朝乔夕辰招手：“乔乔过来，坐奶奶身边来。”

    乔夕辰朝余沛沛点了下头，乖巧地回到老太太身边落座。

    老太太身子不动，脑袋微微偏向她，唇不动，低低的声音不开心地从喉咙里传过来：“小没良心，奶奶对你多好，都不值得你费心做碗燕窝？还有没有，给我也尝尝啊。”

    老人家老小孩子似的委屈：“我都看馋了。”

    她回老宅好几天了，这边厨师厨艺的确不错，但做出来的东西就像流水线量产，一点家的味道都没有。

    乔夕辰笑了笑，小声道：“给您准备了，但配方与傅太太的不一样。回去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老太太眼睛一下子亮了，慈和的眉眼弯起，压出了许多藏不住的褶子：“说好了，别忘了。”

    “嗯。忘不掉。”

    婆孙两人旁若无人地悄悄话。

    一直挨着她们坐的傅燊行心里莫名柔软，藏在墨镜下的眸子冷意渐消，暖暖的柔和笑都快溢出来了。

    “这里太闷，出去转转。”

    他淡漠无波地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叫来崔贤：“走。”

    崔贤立即上前，跟老太太和乔夕辰点了下头，推着人走了出去。

    二楼。

    乔思绾站在栏杆处，将楼下所有人的反应都纳入眼底。

    她唇角勾起冷笑，目光在人群里梭巡了一圈，正好看到玉嫂拿着乔夕辰送的那盒燕窝进了专门存放礼物的房间。

    “思绾。”傅燊华端着两杯酒过来：“怎么不下去？”

    乔思绾接过他递来的红酒，杯身微倾，轻轻往他杯子上一撞，轻抿了口杯中红酒：“楼下太吵，站在这里，才能一览无余。”

    眸光再度扫向那个房间，玉嫂空着手开门出来，背影很快融进楼下的人群里。

    乔思绾唇角斜斜地勾起，眸底布满恶毒与算计。

    ……

    宴会百无聊赖。

    乔夕辰心不在焉地陪老太太应付着上前问好的客人，目光却不由自主往落地窗的方向瞟。

    玻璃墙外，傅燊行的身影被绿植挡了一大半，只露出弧度冷硬又俊美的侧脸。

    男人轮椅旁跟着阮东时与秦昊南。

    另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他微微侧首，沉静的样子仿佛听得很认真。

    乔夕辰看得出神。

    脑海里想着出门前他叮嘱让放下东西就去外面等他。

    可此刻看来，似乎并没有要急着回去的样子。

    “乔小姐？”

    胳膊突然被人碰了下。

    乔夕辰回神，立即收回目光。

    是一名穿着富贵的陌生女人，刚才好似跟老太太打过招呼。

    乔夕辰不失礼貌地笑。

    女人目光瞥着她手腕上的镯子：“你这镯子挺好看的，是什么玉？”

    乔夕辰依旧浅笑，不热络也不冷落：“这我还真不知道，镯子是奶奶的，我暂时保管。”

    有其他人被两人的对话吸引过来。

    “呀，这该不会就是老太太一直戴手上的那只吧？”

    有人直接摸上来：“我以前见傅老太太戴过，是这款式，玉色和纹路也对得上。”

    “唷，那这可是个宝贝。据传这镯子可是清宫里流传出来的，慈禧戴过的呢，是傅家祖太爷高价从国外竞拍回来送给妻子的。后来这镯子就一直被定为傅家的传家宝了……”

    “乔小姐可真能耐，老太太连传家宝都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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