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浩辰勉强笑了一下，转向季无：“阿姐，其实朕不是……”

    季无一脸了然之色，温柔的话语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味：“好啦，你不用解释，阿姐都懂。”

    这话一出，季浩辰就知道碧声要呆在他身边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再次抬起头来，季浩辰笑得灿烂：“那便谢谢阿姐了。”

    他不着痕迹的朝碧声露出狠厉之色，碧声身体微微一抖，马上低下了头。

    季无眉眼带笑，心知肚明这私底下的暗流汹涌，当做看不到一般，喝了一口茶水，不禁在心中喟叹着茶水甜美。

    季浩辰无能但又多疑，一向忠心耿耿的奴婢以这种方式再次回到他的身边，他会一边怀疑到底是被季无收买了，还是碧声真的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种种想法之下，碧声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季浩辰也不会再让她接触更加隐秘的事情，不过既然放在了身边，对于季无来说，这作用可大可小。

    ——

    御史记载。

    大齐国三十二年，长公主赈灾北方旱情。

    出发之前，长公主与怯帝据理力争，当年科考特许女子参加，怯帝一怒之下，减少了长公主赈灾队伍的护卫人数。

    好在长公主天佑人情，平安归来。

    ——

    天边刚刚蒙蒙亮，一支车马队伍便驶出了皇城。

    “殿下，用些早茶吧！”

    芙蓉掀开马车的帘子，递过来一碟早点。

    北方旱情愈发严重，连饯别宴都没有摆，季无一行人便匆匆忙忙的踏上了去北方赈灾之路。

    “阿无，还算适应吗？”

    施有光担忧地上前看着季无，见她脸色如常，才不禁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愤懑起来：“陛下糊涂！”

    这次赈灾队伍甚至比前几次更加单薄无力，虽说带的粮食银两都丰盛异常，但是一行队伍只允许安排了十个侍卫护送，加上长公主亲自带的亲卫二十人，一行队伍从头上到才不超过四十人。

    现在刚刚出皇城还好，要是愈发北上，流民俞多，简直就如小儿抱金过市，是行走的大肥肉，谁都想上来啃上一口。

    此行注定凶险万分。

    “无妨，他既然已经如此打算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季无朝着施有光微微一笑，“舅舅，虎符还在你身上吧。”

    施有光微微晃了神，无他，阿无长得和自己的妹妹实在是太像了，他点了点头：“若是没有圣旨，就动用虎符，我们回来时候弹劾的折子都要满天飞了。”

    “舅舅不必如此思前虑后，”季无笃定的出声，“回来之后，定会有人有事相求。”

    施有光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问道：“阿无如此笃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么？”

    当然是剧情，不过这话季无却不能说，只能直接归咎于自己的暗网消息，“一个半月后，柔然来犯，到时候他还得仰仗舅舅的军队呢。”

    施有光震惊出声：“不可能，大燕国与大齐国形成了盟约，就算柔然想犯，也得考虑考虑燕齐之盟。”

    季无摇了摇头：“过完这个月，燕齐之盟将不复存在。”

    年幼的新皇上位，大燕国大王子此次前来，与其说是继续先皇的盟约，不如说是试探大齐国的实力。

    一旦有了什么心思，那这盟约就如纸张一般薄薄地一撕就破。

    原剧情中，大燕国见新皇上任，早就起了心思，是原主力挽狂澜，硬生生的继续了盟约。

    可惜这一世季无前去赈灾，季浩辰眼高手低，大燕国大王子又是狂傲至极，两人一碰，估计也要生出许多尖峰相对来。

    所以势必一切都会提前，柔然来犯，也是必然。

    施有光沉吟半晌，终于是幽幽叹了口气，“都是命运啊，阿无。”

    “当年你母妃要嫁给先皇时候，其实我是反对的，但是拗不过你母妃的坚持，”施有光好像陷入了回忆，眼中闪过一丝后悔，“当年大齐国四分五裂，各地义军揭竿而起，你外祖当时雄霸一方，其实是由自己登基的想法的，可是阴差阳错之下……”

    这些事情是原主不知道的，季无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施有光作为开国将军一直都是衷心耿耿的形象，没想到过去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外祖……在原主有记忆起，就没有见过外祖父。

    上次后宫内见面，季无知道施有光还算是动摇的，此刻才是真正的下了决心。

    季无取出一卷卷轴，递给他，满怀歉意的说道：“舅舅，再三思虑之下，我觉得这些真相还是需要你知道。”

    施有光接过卷轴，越翻阅脸上的神情愈发愤怒，他一目十行，气的手指紧紧抓住卷轴，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竖子尔敢！”

    施有光长啸一声，眼睛通红。

    季无摸到碧声那条线之后，特意安排人去查探原主母妃死亡的真相，隐隐约约的猜测果然被证实，而一些埋藏已久的真相也终于在东拼西凑之下现世。

    不仅仅是先皇后见原主母妃受宠，刻意下毒谋害，更重要的是，朝堂之上，因为施家手握重权，威望也高，老皇帝为了制衡，害怕施家权势再次变大，在知道皇后做的事情时候也默许了。

    虽然他宠爱原主的母妃，但是皇家多薄情，这份宠爱首先不会威胁到他的皇位。

    “妹妹当初如此深爱他，他竟敢！”施有光咬牙切齿，声音后悔痛苦“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同意妹妹嫁给他！”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季无语气中带着悲凉，她握住施有光的手，“放心吧，舅舅，我会用大齐国的江山让他给母亲赎罪的。”

    施有光闭了闭眼睛，宽慰地拍了拍已经有自己妹妹几分影子的季无：“好，尽管放手去做，舅舅会永远支持你的。”

    俩人在马车内聊了一番，越聊施有光就为季无的知识渊博和七窍玲珑感到惊叹，一会子为自己妹妹看不到她女儿的聪颖明慧而悲痛，一会儿子又为自己的外甥女季无感到骄傲。

    一番谈论下来，两人的关系愈发亲密，都互相从对方身上学到了许多，特别是季无的一些思想和看法让施有光豁然开朗。

    突然，马车猛烈停下。

    芙蓉一把掀开帘子，抱拳禀告道：“殿下，施将军，前方有山匪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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