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吴锋点了点头，悄然退向了黑暗处。

    秦川靠着椅背，眼中浮现出一抹怅然。

    终究是一条孤独的道路啊。

    跟着自己的老伙计们，要么牺牲了，要么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可自己若是不停的前进，这样的结局是必然的。

    因为，总会有人想要停下来，贪恋周围的风景的。

    站起身子，秦川离开了自己的城主府，来到了街道上。

    虽说天墉城城主百里风已死，但说白了，老百姓图的不就是一口饱饭吗？

    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效忠谁，可不会管你上位之时做了什么。

    所以天墉城的老百姓，该出来摆摊出来摆摊，该做生意做生意，一副祥和无比的模样。

    鲜活的民生百态，让习惯了征战的秦川，看到了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秦川先去了城中的粮食店，因为粮食跟蔬菜只能通过播种，所以价格要比之前昂贵了些许。

    一颗白菜能卖两枚金币，一袋大米则是十枚金币。

    这对月收入只有二百个金币出头的老百姓来说，还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又去了布帛店绸缎庄子看了看，保暖思美丽，人吃饱了兜里有闲钱就琢磨如何穿衣打扮，和店里掌柜的闲聊几句，这两个越城里买丝绸的人确实是多了。

    但是，也大多是有钱有权的人家，通过制作华丽的时装，掩盖自己的装备。

    普通老百姓，也只是看看，谁也不会显得蛋疼，将自己的血汗钱花在这上面。

    再往前，秦川便来到了天墉城中所谓的红灯区，花街。

    满街都是胭脂香，让人心痒痒。

    披着轻纱的妙龄女子，手拿丝绸做成的圆扇，慵懒地坐在二楼窗台上，半遮俏脸对着过往行人欲说还羞。

    而那些依门而立的半老徐娘们，则是眼神大胆，手中的手绢不住的擦着头上，并不存在的香汗，露出半截白生生如玉般滑嫩的手臂。

    “不论什么年代，烟粉之地，总归不绝。”秦川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她们这钱既然这么好赚，那自己也要想办法从她们身上搜刮一些出来，充作军费。

    毕竟，他只拥有比奇城的半边江山，这就像是塞了牙，不把牙缝里的东西抠出来，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浑身就像有蚂蚁在爬一样。

    随即，秦川便看到了一脸舒爽，从旁边二楼里走出来的秦朗。

    “……”

    看到秦川，秦朗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脸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淌下来了。

    “你慌什么？”

    秦川笑了笑，面对这个自己曾经的对手：“身为男人，有点爱好很正常。”

    说完，秦川指了指一旁的酒馆：“喝点？我请客！”

    “行！”

    秦朗也知道，秦川想要弄死自己，当初在铁拳门，他就活不下来。

    于是心里边也就豁达了许多，点了点头，跟在了秦川的后边，一块进了酒馆。

    找了个位置坐下，两个人各自点了些许食物跟酒水，相对无言。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跟了我也已经快两个月了吧？”

    听到秦川这么问，秦朗点了点头：“是，如果从我被迫加入新都军开始算的话。”

    “你不记恨我吗？毕竟，我毁了你在比奇城的根基，甚至你麾下的得力部将，现在也成了我的左右手，在新都军发光发热。”

    秦川直视着秦朗的眼睛，仿佛能看出他是否有在跟自己说谎。

    “呵呵，何必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秦朗笑了笑：“我要说不恨，你肯定不会相信，但我要说我没有恨的勇气，你相信吗？”

    秦川一阵愕然，片刻之后突然抚掌大笑：“信，为什么不信？你说的这么开诚布公，我再怀疑你，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顿了顿，秦川有些好奇的向秦朗问道：“这一个多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天天就这么跟着新都军干杂活，当一个小小的后勤分队队长，你心里不觉得难受吗？毕竟以前的你，也算是风光无限了。”

    “你听过一句话吗？叫不是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秦朗端起了酒杯，眼中突然流露出一抹感叹之色：“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你。”

    “哦？”

    秦川挑了挑眉毛，不知道秦朗所谓的感谢是什么意思。

    “当初，我因缘际会，成为了铁拳门的门主。但说到底，我根本管理不好一个公会，基本都是交给韩闲搭理，我就是个甩手掌柜。

    后来，你毁了我的铁拳门，留下了我一条性命，又让我加入了新都军。虽说那时候多少是会心怀怨恨，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明白了，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说到这里，秦朗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之色：“小人物嘛，就该有小人物的活法。你看看我现在过的多舒服，以前很多需要我头疼的事情，现在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没事就来这万香楼风光霁月一番，岂不快哉？”

    顿了顿，秦朗将脑袋向前凑了凑，似笑非笑的向秦川问道：“像我这种胸无大志，完全没有任何复仇之心的人，你完全没有想杀我的念头，对吗？”

    “哈哈哈……”

    秦川又一次笑出声来。

    良久，秦川才指着秦朗笑道：“你是为数不多，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人。的确，我没有杀你的理由，况且你打杂打的也很不错，总归是一份人力。好好干着吧，就算手底下没有几个人，但一世荣华富贵还是可以的。”

    说着，秦川用揶揄的目光，看了一眼秦朗：“毕竟，你好的这口，花销也不低呀！”

    “那祝愿秦川大人，再多打几片疆土，供我吃喝玩乐，衣食无忧了！”

    秦朗手中的酒杯，终于跟秦川碰了一记，也象征着两个人，就此两个世界，两种生活。

    看着秦朗离去的背影，秦川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或许，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

    但自己的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不是命运之神，赋予他的最终底牌。

    任何想要完成的伟业，都必须要经历绝境与孤独中的坚守。

    所以，这条路他还是要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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