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人这时忽然醒了。

    丁熠站在后面挡住了出口，丁菁甩开手，男孩抬高的腿着了地。

    男孩挣扎着起身，坐在杂乱无章的草堆上：“我认得你们。”

    丁菁问道：“那又怎么样？”

    面对莫名的敌意，男孩并没有什么在意，醒来后就站了起来，艰难地走到了小屋窗口的位置。

    里面黑漆漆一片。

    从窗口上方延伸出一块挡雨的窄木板，木板右侧边缘悬挂着一个铃铛，铃铛的绳结自然垂落。

    丁菁和丁熠互相看了一眼，走到男孩身后，丁菁问他：“你是妈妈的客人？”

    “嗯，可以这么说。”

    男孩轻轻摇晃了铃铛。

    丁熠偷偷在背后笑丁菁：“姐姐，你差点把妈妈的客人赶出去了。”

    丁菁用手掐了一下丁熠凑近的胳膊肉：“用你说？”

    挨了打的丁熠撅起嘴巴，和丁菁隔一米远：“又欺负我，我告诉妈妈去。”

    丁菁压低声音回头道：“你敢说我坏话，我就不教你写大字了。”

    丁熠在丁菁背后做了一个鬼脸。

    他绕到了男孩前面，抬起头去看这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人：“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说：“我叫曾望轩。”

    丁熠问：“你爷爷呢，怎么不跟你一起来？”

    曾望轩说：“他病了。”

    丁菁也想问些什么，这时候小屋亮了，有烛火照在里面。

    丁菁和丁熠隔着窗户，看不清里面是谁，但知道进小屋里的就只有那么一个人，他们在外面喊丁绽：“妈妈。”

    听到丁菁和丁熠的声音，丁绽问：“你们熙园阿姨呢。”

    俩小孩跑得急，明显把秦熙园忘记了，丁菁说：“我们跑得快，熙园阿姨也快到了。”

    “嗯。”丁绽简单回应了一声，视线移到了窗边曾望轩的身上，对他说：“纸条给我。”

    曾望轩的手上布满伤痕，褶皱的纸条上却是干净的。

    丁绽把纸条拿进手里，随着纸条的消失，她手上也多了一个东西。

    丁绽把药剂给了曾望轩，曾望轩道了一声谢，拿着东西就跑了出去，刚好和进门的秦熙园擦肩而过。

    秦熙园看着风一样蹿出去的曾望轩，摸不着头脑：“现在的孩子，一个两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说完，转身对丁菁和丁熠说：“你们不是挂门牌吗，怎么都杵在这儿？”

    丁菁把木板举起来，秦熙园看到上面染上的少许红色。

    秦熙园打趣着说：“这下好了，挂上去看着像鬼屋。不过这是血吧，下雨天水一冲它就没了，没有关系吧。”

    后一句话问的是丁绽，丁绽说：“订上去吧，难得写的，别浪费了。”

    外面的三个人捡起一块石头，把木板钉在了小屋窗户的正上方。

    小屋也就正式有了名字。

    做好一切，秦熙园拍了拍手：“大功告成，我们回去喽！”

    结果一回头，两个小孩已经偷偷从门口溜了出去。

    秦熙园跺脚，她觉得自己被两个小孩嫌弃了：“喂，跑什么。”

    刚消失丁熠的头从侧门探出来：“熙园阿姨，现在你还是鬼，快来抓我们呀。”说完，人就被丁菁拉走了。

    隔着侧门，秦熙园还听到丁菁喊：“快跑呀！鬼来了！”

    神他妈鬼，她觉得丁菁肯跟她玩这个鬼抓人游戏，纯属就是不想跟她玩吧，对吧，是这样吧。

    是嫌弃她比他们还幼稚吧，对吧。

    秦熙园捶足顿胸，追了出去：“等等我。”

    下次带孩子还是让苏也小帅哥来吧，她累了，跑不动了，也没爱了！

    *

    曾望轩住的地上是个用布扯起来的“帐篷”。

    三角大的地儿，住着他和他爷爷。

    他回去时，平时躺着人的街口此时清出来一片空地儿，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咬着牙走进熟悉的街角，闻到了血的腥味。

    爷爷被人用棍子打倒在地，躺在地上蜷缩着，打人的那个人他认识，是西区摆尾堂的儿子，蔡志。

    蔡志是个胖子，身边前呼后拥着几个小弟，在西区贫民窟属于横着走的混混。

    他有一个二级异能者的爹，一年前被基地里赶出来，进了摆尾堂，成了二把手，后来没多久一把手死了。神奇的是，不光占人家房子，还占了人家妻儿，在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连他亲儿子也不例外。

    看到不顺眼的人轻则拳打脚踢，重则打死，没人敢说什么。

    曾望轩跟蔡志的恩怨也是这么来的。

    每次遇上蔡志，曾望轩身上就没一块好肉过，为了活着，曾望轩和爷爷一味忍让。

    直到昨天。

    喝醉酒的蔡志看到了从巷子里出来的曾望轩，平时避开他的人这回老老实实被小弟带到了跟前。

    欺凌者反被人揍了一拳是什么滋味，蔡志哪儿吃得了这个亏。

    见人跑掉后二话不说就带着人来到曾望轩住的地方堵人，于是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曾望轩的爷爷被人从地上捞了起来，手拿棍子的小弟为了表现，下手丝毫不留余地。

    看到这一幕的曾望轩整个人的血都开始倒流，推开把人往死里打的那些人，呼唤躺在地上头破血流的爷爷。

    “爷爷，有没有事啊，你怎么样了？”

    地上的老人伸出如老松树皮的手：“望轩啊，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爷爷。”

    “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的爷爷，你看，我一点事儿都没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曾望轩颤抖着说。

    “你要有事了，我该怎么向你爸爸妈妈交代啊，咱们爷俩的命都是他们给的，我们得活着啊。”

    曾望轩麻木的脸上有了动容，鼻尖涌出了酸涩，更咽着说：“我们会活着的，一定会活着的爷爷，你看，我给你带了药，你喝完就好了。”

    蔡志的小弟们把曾望轩围成了一个圈。

    被忽略得彻底的蔡志扒开其中一个小弟，将跪在地上的曾望轩一脚踢倒了，发着狠：“活？打了爷还敢活？”

    倒在地上的曾望轩吐了一口血，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眼角瞥向蔡志的身后，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穿着破旧，同样骨瘦如柴的男生往人群里躲了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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