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的是，不管是神经内科的问题，还是眼科的问题，有些疾病，最终还是回归到一元论来解释。”

    “所以，我觉得，不要轻易下结论，说这个病人就是眼科的疾病。因为我没有看过病人，不好做太多的发言。”

    方华的话，似乎将夏世发的思路撕开了一个口子。

    “因为这个病人不是预先确定讨论的，所以，大家都没有准备，这个，不能怪大家。我想问几个问题，请李医生回答。”林琳不想拖得太久。

    “刚才李医生在汇报病史的时候说，病人的病情，在入院后没有再加重，是不是这样？”

    “对，没有再加重。”

    “病人的眼睑有红肿，请问，你有没有触摸过病人患侧的眼睑？红肿的眼睑有没有摸到结节？”

    “呃这个倒没有，我没有触摸过。”李艳红很老实。

    “夏主任，你有没有触摸过？”

    “我也没有触摸，红肿明显，看得见，干嘛还要触摸？”夏世发不屑一顾。

    “嗯，现在我们不争这个。李医生，你在汇报过程中，只局限在眼睑的症状和体征以及相关的检查。”

    “我想问你，你有没有询问病人全身的情况？比如关节有没有问题等等。”

    “嗯没有。”林琳一连串的发问，令李艳红心里打起鼓来：“这个林主任，想到什么问题来了？”

    “好，我看了入院后的所有检查项目，你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想查清楚有没有重症肌无力的可能。”

    “李医生，重症肌无力属于哪一类疾病？”

    “自身免疫性疾病。”

    “好，很好。病人能不能走动，如果可以，请病人到办公室来一下，我想看一看。”

    “能，我这就去。”李艳红马上站起来，走了出去。

    “林主任，你不相信我们的汇报和检查？”夏世发坐不住了。

    “信，为什么不信？不过，我更相信我自己。”林琳回答得干脆利落。

    林琳记得，以前实习时，老主任经常将能行走的病人请到办公室来进行问病史和体查。这样做有一个好处，就是避免病房其他病人了解被查的病人的隐私。

    林琳看见，一张他熟悉的车床，依旧摆放在办公室里。不过，看车床的样子，应该很久没有人用了。

    很快，李艳红带着病人走进办公室，并请病人在车床上躺好。

    “方老师，借您的工具用一下。”林琳对方华说。旁边的人听见，不由吃惊地看着林琳和方华。

    林琳也感觉到了大家的眼神的异样，便笑着说：“我大学实习神经内科时，是方老师带我的。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方老师，永远是我的老师。”

    “林主任总是这么客气。当院长的时候是这么客气，现在依旧这么客气。”方华也笑着回应。

    林琳的这句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是在告诉他们，做人，不能忘本！

    “大姐，我问您一些问题，你回答我就行。”来到车床旁边，林琳对病人说。

    “好，谢谢您！”病人看见一位年轻英俊的医生，带着主管她的主任和医生们来看她，以她粗浅的见识，也能判断出，这位年轻医生不简单。

    “从起病到现在，您觉得，您的病情有没有加重？”

    “我觉得是加重了。”

    “怎么个加重法，您说说看。”

    “主要是右眼的肿胀感更加明显，同时，有一种左眼好像也会这样的感觉。”

    “你自己有没有用手摸过你的右眼肿起来的地方？”

    “有。”

    “摸到什么吗？”

    “好像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肿块。”

    “疼不疼？”

    “不疼。”

    “你把两只眼睛打开的时候，看东西有没有重影。”

    “有，不过，这个重影，只是在我看正前方的时候出现，看其它方向，没有重影。”

    “嗯，很好。你发病到现在，快十天了，你有没有感觉身体其它部位，比如关节等地方，有不舒服的感觉。”

    “有，也是这两天才出现的，您看。”病人说罢，将双手伸出来。

    只见病人的双侧腕关节和指关节有红肿，特别是腕关节，更加明显。

    “关节疼吗？”

    “有点，活动的时候明显一些。”

    “有没有口干的感觉。”

    “嗯有一点，对，确实有一点，特别是吃面包和馒头的时候，感觉需要比平时多喝水才行。”

    “月经正常吗？”

    “还可以，每个月都比较准时来，只是最近几个月，量少了些。”

    “我问您一个比较隐私的问题，如果您不方便回答，可以不回答。”

    “您请问，没关系。”病人非常配合。

    “最近几个月，您过夫妻生活时，与以前有不一样的地方吗？”

    “呵呵，医生，您太神奇了，连这个问题您都注意到了，也说明我这个病，您是可以弄清楚的，我相信您。”

    “确实，这几个月，过夫妻生活的时候，我是很痛苦的，一种由于干涩而引起的痛苦。我这样说，不知道您明白不？”

    “明白，您说的非常明白，谢谢您。对了，您的体重，最近有没有变化？”

    “有，轻了不少。在眼睛出现问题之前，我吃东西已经感觉不好了，原因就是您刚才问我的关于口干的问题。因为进食少，胃口差，所以，体重减轻很多，大概轻了5斤左右吧。”

    “大小便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好，我为您做一下检查，请您平躺好。”林琳说完，便开始一套标准的神经系统体查法和内科体查法。

    在一旁观看的所有医生和学生，都感到耳目一新，更感到十分舒服。方华看见，也暗自赞叹：“这个小林，还真不简单。以前的接触，只是很肤浅的接触，现在才真正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厉害。”

    这也给有心为难林琳的夏世发提个醒，使他以后不敢在临床上与林琳作对。夏世发是聪明的，但荆东强却不这样想。在荆东强眼中，这些手法，简单易懂，谁都能掌握。

    “看看各位有没有需要补充检查的。”林琳做完体查，转身向各位医生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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