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泰的办事效率极高，特意叮嘱自己一些道德、法律上面的事后，还是将名单整理好交给了自己。

    截止目前，平市的觉醒者数量差不多是栎阳市的两倍左右，不全是本地人，而且其中有一大半并未加入到安全局。

    意外、仇杀、战争、私斗……

    在这个世界上，平均每天都会有觉醒者死去，同样也会有新的觉醒者诞生。

    根据平市安全局统计，在平市……从第三次血月开始到现在，已经死亡共三十四名觉醒者。

    四阶以下二十八名，四阶觉醒者六名。

    其中有十人选择火化，暂时排除嫌疑。

    档案里关于这些死亡觉醒者的资料都很详细，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也漏不了多少。

    在找到幕后之人前，先热热身！

    随便翻开一页，确定目标后，乔渊开始前往第一位死亡觉醒者家里。

    这次乔渊并未使用诡门，同一座城市穿梭虽然消耗不了多少特殊能量值，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特殊能量值必须用在刀刃上！

    找张泰借了一辆摩托，乔渊开始行动！

    【姓名:吴全友】

    【年龄:30岁（未婚）】

    【职业:农民】

    【性格分析:老实、勤劳、热心、乐于助人、本分……（此处省略一百来字）】

    【个人档案:第二次血月降临，成为觉醒者，因一人代替全村耕牛耕地而被村长发现向上反应，平市安全局得到消息后前往调查，确定其为神秘系觉醒者，能力方面与【力量】有关。】

    【两个月前，当地发生一起特殊事件，安全局临时征调吴全友参战，在一次掩护巡逻者撤退的过程中，一人独战三只异灵，力竭而亡。】

    【尸体已下葬！】

    ……

    大牛村。

    吴全友的老家。

    与其他死亡的觉醒者不一样，吴全友临死前只有一个愿望，将自己葬在自家后院祖坟旁。

    同一般村子差不多，大牛村内老式瓦房与小洋楼并立，贫富差距一目了然。

    除了主要路干被换成了水泥地面，其他还是土路。

    在张泰的安排下，乔渊成为上级领导，来到村长家，提前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

    “吴全友这孩子从小没有父亲，全是他母亲一个人拉扯长大的，这孩子老实，很听话，不过不喜欢说话，这都三十岁了也没讨上媳妇。”

    “但干起农活来绝对算是一把好手，平时谁家农忙的时候，他有空都会去帮忙，要是早生个几十年，这孩子绝对是附近几个村子的抢手货，但现在这个世道……”

    “前不久时来运转，成为了觉醒者，被上面领导看重，本来都飞黄腾达了，而且还有好几家人来说亲，可是……谁知道这孩子突然就死了，唉……只留下他那个卧病在床的老母亲一人……”

    “幸好苍天眷顾，他那母亲的病情在最近康复了。”

    “……”

    两人行走在泥路上。

    顺着村长手指方向，乔渊看到了一座低矮瓦房。

    “最近村子里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乔渊道。

    “没有……”村长一边走一边摇头道。

    “你确定？”

    “我们大牛村一直都很祥和……从来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不过领导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件事说不清楚，也不算太怪，就是最近半夜有村子里的人说看见有人偷偷在自己地里干活……”

    “白天我检查过，没什么事，后来我寻思着既然没什么损失，也没少什么东西，就不给领导们添麻烦了，所以没往上报。”村长道。

    “应该是神仙显灵了吧。”临了，村长补充了一句。

    “……”

    ……

    此刻天也渐渐暗了下来，开始飘着濛濛细雨。

    红砖灰瓦，青苔斑驳，看上去陈旧不堪，屋顶一角漏出点点雨滴，滴嗒滴嗒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门口摆放着几把锄头和扁担等农具。

    “桂芳，上面来领导慰问你了……”村长拍了拍木门叫道。

    不多时，门内传来了脚步声，开门的是一位驼背老人，浑浊的目光好奇打量着乔渊。

    村长一番讲解后，老人热情的邀请了乔渊进屋。

    屋内充满着潮湿味道，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霉味，除了几张木桌、椅子外便什么都没有。

    “桂芳，老天保佑，你这身体越来越好了。”

    “这是上级派来的领导，如果家里还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出来，对了……城里的安置房我也替你租出去了，这是这个月押金。”村长掏出一叠现金道。

    随后向乔渊解释起来。

    “领导，是她自己说不愿意住城里的，所以我就替她租出去了……”

    让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一个人住城里，确实不如在老家舒坦。

    一番简单的慰问，顺带在后院祭奠了一下吴全友后，乔渊便带着村长离开了屋子。

    坟是空的！

    “村长，我记得为安全局战死的觉醒者，抚恤金不少……她家除了城里那套安置房外没别的补偿了么？”乔渊仿佛是不经意间的询问道。

    每座城市的标准不一样，但该有的东西都有。

    一时间村长沉默了。

    ……

    夜幕笼罩大牛村。

    村民进入梦乡，整个大牛村也陷入了沉寂之中。

    小雨淅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泥土腥味儿，一阵冷风吹来，不由得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村口方向，一道人影从黑暗的雨夜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绿色胶鞋踩在泥泞路上，留下一排排深深的脚印，最终那身影来到一间瓦房前停了下来。

    没有动作……如同一尊雕像一般。

    窸窸窣窣～

    屋内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是手电筒的灯光不停晃动。

    “是我儿回来了么？”老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随着木门被打开，老人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

    “妈，我回来了。”

    ……

    黑暗中，乔渊撑着伞静静的站着，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后，这才看见那道身影从屋里走出，而后屋内的灯便熄灭了。

    没走两步，那人便注意到了前方撑伞的乔渊，乔渊没有说话，那人也似乎并不觉得意外，没有选择逃跑，反而是走上前来。

    “你是来抓我的么？”

    乔渊看着吴全友没有回答。

    此人正是已经死去的吴全友。

    没有得到回答的吴全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你跟我来，我把那东西给你。”

    拒绝乔渊的伞后，吴全友身体完全暴露在雨夜中，一步一个泥泞脚印，乔渊则是在身后默默跟随。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一间由红砖修建的废弃榨油厂。

    来到其中一间漏雨屋子，男子弯腰从一处类似狗窝的地方掏出一块布包。

    打开一看，正是天平！

    “这就是让我复活的东西，我成为了【天平诡使】……”

    ……

    吴全友平静的讲述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旁乔渊也就静静的听着。

    事情发生在两个月前，刚觉醒不久的吴全友食欲大增，去集市上买肉时，有一个陌生人向他推销了这东西。

    那陌生人只说了一句话，便让这位老实的庄稼汉接受了这天平。

    等价交换！

    “它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包括你母亲的病！”

    脸上写着老实两字的吴全友被忽悠了，于是按照那陌生人教的方法许下第一个愿望。

    【让母亲永远健康】

    天平上出现一张纸条，他需要成为【天平诡使】

    没什么学历的他并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只要母亲能健健康康，成为什么什么诡使有何不可，于是他答应了下来。

    诡使代表着开始，也代表着沦陷。

    从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他都必须完成一次交易。

    ……

    第二次许愿时，他正好看了新闻，得知这个世界并不太平。

    于是第二个愿望便是【希望世界和平】

    天平没有任何反应。

    吴全友什么都不懂，也没有理会。

    几天后又来到第三次交易。

    本来想许愿让死去的父亲复活，但农村长大的他有些迷信，知道这种生死规律无法被打破，或许父亲已经投胎转世，重新组成了家庭，于是放弃了这个愿望。

    【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父母都健健康康】

    天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吴全友还是不懂，为什么没有反应。

    这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降临，他被安全局征调，协助处理事件。

    既然国家需要自己，他必须得出力！

    随后在战斗过程中为了掩护队友，不幸死亡……但没过多久他便复活了。

    第四次交易开始。

    【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战死的觉醒者都复活】

    天平没有反应。

    第五次交易。

    【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异灵都消失】

    天平没有反应。

    “……”

    【我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

    【我希望所有人都没有烦恼开开心心】

    【我希望所有人都暴富】

    【我希望……】

    “……”

    ……

    “这东西或许是坏了，我许的愿除了第一个其他都不灵。”吴全友一脸老实道。

    乔渊:“……”

    这要是能灵，这诡异之物就神了！

    诡异之物强是强，但绝非万能！

    从吴全友的讲述中，乔渊也明白了这一切。

    这确实是一个老实人，不是那种伪装的，而是打心底就善良、正直的老实人。

    即使死后复活也没有选择堕落，虽然和天平不是源头有关，但事实就是这样。

    “村长说每天晚上都有村民看见一道身影在地里干活，是你吧？”

    吴全友点了点头道:“自从复活后，我也不需要吃饭，浑身都是力气，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能帮就帮一下……”

    果然是好人！

    死后都不忘帮助村民，所有劳动人民的美德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

    “我还有一个问题，关于你的抚恤金你知道么？”乔渊目光紧紧盯着吴全友，等待他的回答。

    通过与村长的交谈，乔渊得知了一个不是很令人舒服的真相。

    这笔钱被人截胡了。

    对方有权有势，而且与觉醒者有关。

    死掉的觉醒者……活着的觉醒者……孰轻孰重？

    吴全友沉默了一会后开口了。

    “我知道。”

    “你不生气？”

    “生气。”

    “你不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想。”

    “所以你为什么不动手？”

    吴全友又沉默了，许久后伸出双手看了看。

    “我已经死了，我是邪祟，我不能干涉人间的事情，否则我被你们发现，你们会把我关起来，我就不能再见我妈了……”

    乔渊:“……”

    ……

    人不能太过老实，但也不能无法无天。

    吴全友这种做法，不能说对也不能说不对，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可言。

    乔渊看了看时间。

    “你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抓紧时间告个别吧，这东西我先毁了，关于你的钱我会替你要回来，没事就不要离开村子。”

    准备等死的吴全友懵了。

    “你不杀我？我是邪祟，你为什么放过我？”

    正义和邪恶不就该水火不容么？

    远处，乔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夜中，最后吴全友只听见这样一句话。

    “有的邪祟是人，但有的人却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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