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弟，你抽烟不？

    单人床旁边简陋木箱上有个日历，前面每一天都用记号笔打了叉，上面六月十三号那天还被重点标注只是没有打叉。

    2029年6月16日星期六，赫然便是今天。

    一旁的闹钟并没有响，早在几年前就停产的智能手机也是一样，它们全部停留在早上四点半。

    “唔嗯，才四点半啊，时间还早。”

    睁开一只眼瞟了一眼闹钟，尹魄翻了个身继续睡，状态颇为安心。

    “收旧家电，旧手机，旧手表，旧盆旧碗……旧报纸咯。”

    老式喇叭固定在破三轮车车头循环播放着一句话，收废品的大爷每隔几秒就漫不经心蹬一下车。

    几棵两人合抱的梧桐树遮住了正午阳光，只留些许碎绿荫洒在青石板小路上。

    似乎是蹬车蹬累了，大爷将车停在胡同口，从身后一摞废品下找出来一个塑料水壶，咕咚咕咚就往嘴里大口灌。

    “好吵啊，怎么还不走？等等，收废品的大爷不是上午八九点才来？那现在是几点？”想到这里尹魄猛然睁开眼，顾不上全身酸爽好似被人打了一顿，僵硬着身子坐了起来。

    顿感不妙的尹魄第一时间发现了闹钟的异常，另一边本该充满电的手机也在亮了一下后关机，屏幕暗了下去。

    “哇靠，坑人啊，亏我还特意做了双重保险。”

    尹魄一只手按在开关键重启手机，另一只手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把散落在床上椅子上的衣服袜子鞋找到，迅速穿戴起来。

    “哎，这大院剩下的那几家也搬走了么？这么久连点动静都没有。”大爷摸了摸头顶的稀疏白发，对此感到不满，调转车头准备再喝一口水就走。

    “碰。”

    胡同尽头那两扇木门被人重重推开，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关门后，利索的提了下鞋，随后以百米赛跑的速度朝他奔来。

    “咚咚，咚咚。”

    那人身后的下水道水泥石板发出一阵响动。

    由于是背光，大爷那双老眼只看到一团黑影朝他扑来。

    “噗。”大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刚喝进嘴里的水又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臭小子，大白天想吓死人啊？”他挥舞了几下拳头，对着尹魄的背影骂咧咧说了两句。

    “大爷，抱歉抱歉，有急事儿。”尹魄没有停下，还在加速向前跑，只能扭头先道歉了。

    “年轻人毛里毛燥的，像什么样子。不过这速度，是练过吗？”

    尹魄早已跑出小区，大爷就算想追也追不上，只是离大爷最近的那块水泥石板还在轻微晃动着，周围泥土都出现裂纹，之前上面承受的力量可想而知。

    对于那家人，收废品的大爷有点印象，好像是几年前出过一个有钱人，后来夫妻俩做生意遇难了，留下的有一老一小两个人，老的比自己还要大十几岁岁，前年也心脏病发作去世了，家里只剩一个小子靠以前的一点积蓄过日子，没什么亲戚，导致学也不能上了，也是个可怜孩子。

    “咦，这里有一堆垃圾，让我看看有没有塑料瓶啥的。”

    正想着以前的事，大爷眼前一亮，手脚麻利的下车，像是发现了宝藏。

    一户人家门口的垃圾堆了足有三四层，看得出长时间没人清理过了，大爷正准备动手翻一翻。

    这家人的门和其他人家不一样，大多是木门，这家后改的红色铁门特意加固过，原先的门铃也拆掉了，只剩暴露在外的两根金属线。

    “咳咳，滚……走开。”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有人一直在门后面透过缝隙盯着外面。

    “切。”大爷愣了下，嘴里骂咧咧说了几句常人听不懂的土语脏话，还吐了口老痰，头也不回的蹬着三轮走了。

    那扇红漆铁门后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收废品的走了，眨了眨眼，呼出一口气，在他脚下散落了十几个熄灭的烟头。

    “惨了惨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做噩梦也就算了，还睡过头，不过昨天晚上的梦感觉好真实。”尹魄摇了摇头，还是抓紧解决眼前的事吧，梦境什么的，太沉浸进去可不是好事，要分清幻想和现实。

    周围环境十分破败，人烟萧条，建筑风格清一色的停留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最高的一栋楼不过四层，密密麻麻的电线宛如黑色蜘蛛网延伸向边边角角。

    夜澜城以前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唯有DC区因为地理位置太过偏僻，交通不发达，濒临墓园等原因一直没有开发，其他三个城区基本翻新了两三遍，也就没有了东西南北四个城区的划分。

    久而久之，人们更多的是用新老城区来称呼。

    这也是绝大多数地方的现状，人烟稀少的地方慢慢向县城里聚集，小县城的人又向往大城市的生活。

    导致非常不好的一点就是，地域歧视极为严重，尤其是新生一代，在经济发达地方生活的人对小地方的人从骨子里就看不起，殊不知他们的祖先很多年前也是小地方出生的人，只是他们刻意避免这一点不提，连祖坟都迁走了。

    熟悉老城区地理位置的尹魄沿着那条护城河跑了一会儿，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许多电动车，拐了几个弯后，十分钟内来到目标地点。

    大龙超市，全称为东区十字路口大龙超市，一家占地百平方米的小超市，这还要算上超市外搭的凉棚和摆的几个水果摊。

    略显破烂的招牌不知道什么时候掀起了一角，上面的颜色褪色严重，感觉像是泡在水里很多年，让人怀疑会不会随时掉下来砸到某个倒霉蛋的脑袋。

    老板李大龙早就不干了，让小儿子李耀辉经营，再雇一两个人帮忙。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李耀辉满眼困意的躺在柜台后的摇摇椅上想事情，要不是前面有几位客人在挑东西，他早就睡着了，抬眼看下墙上挂着的表，时针指在十点十分。

    “说好的八点来，这小子耍我？还有早上我没眼花啊，老哥怎么就是不信我呢。”

    这时，尹魄急停在门口，身上没怎么出汗，直了直身子，面带微笑走了进去。

    “辉哥，不忙吧？”尹魄向李耀辉打起招呼，李耀辉那头黄毛很好辨识。

    李耀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可算来了，没点时间观念。”李耀辉埋怨一句，但毕竟要用人，他也急着睡觉，准备交代两句就走，还是摸出根烟递给比他小两岁的尹魄。

    “弟，你抽烟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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