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四长老脸无血色，一口鲜血吐出来。

    "我去看看。"

    顾初暖知道，能让四长老这么激动的，事情绝对远超她的想像。

    她有坐驾小九儿，速度比一般人都要快上许多。

    刚刚的一幕幕，已经差点让她崩溃了。

    眼前的这一幕，顾初暖的心仿佛被一刀刀剐着。

    那是怎样一个副人间炼狱。

    男村民们双目赤红，化身杀人狂魔，前扑后继的杀向雪峰山。

    可怜雪峰山里全是老弱女子。

    这些女人似乎也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身子不断蜷缩成一团，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隔得许远，她还能听到那些女人们身上的骨头一根根断裂的声音。

    男村民跑到雪峰山，就像狼进了羊圈，看到人就屠。

    六长老，七长老带人赶了过来，阻止他们，可依旧阻止不了那么多疯狂的村民。

    "小九儿，速度快再一些。"

    "咝咝……"

    小九儿这次不再抗议了，它速度提到极致，生怕晚了一些，又多出许多条人命来。

    半空中，顾初暖看到了牛叔。

    牛叔也失去了意识，见人就杀，几个外族人想用铁链将他困住，他用力一甩，将外族人都甩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不好，一个大石突然从山峰上滚落下来，正巧砸中了他，砸得他鲜血淋漓而出。

    怀孕九个多月的牛婶见状，不顾身体的疼痛，踉踉跄跄的扑过去，嘴里大喊，"大牛，你快醒醒，赶紧离开这里。"

    "轰……噗……"

    牛叔条件性搬起那块巨石，朝着牛婶狠狠砸了过去。

    "不……"

    顾初暖想阻止，可距离太远，她根本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块大石砸到牛婶的胸口上。

    牛婶踉跄了几下，身子无力的倒了下去。

    她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泪眼模糊的看向大牛，虚弱道，"牛……牛哥……"

    大牛身子颤了几颤，眼中的颜色不断变替变幻着。

    一会红，一会黑。

    最后还是被赤红所取代，冰冷的眼里不带一丝感情，再次举起屠刀杀向别人。

    "咻……"

    蛇未到，顾初暖已然从蛇身上跳下来，飞奔到牛婶身边，替她止住身上的血。

    "牛婶，你撑着，我马上替你医治。"

    "我的肚子……族长……阿暖……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九个多月了，已……已经成形了，他绝对不可以出事。"

    牛婶呼吸困难，身上的骨头不断咯吱咯吱的断裂，疼得她想咬牙自尽，可肚子更疼。

    她感觉有一股暖流从她脚下滑出。

    牛婶犹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抓着顾初暖，声音哽咽，句句哀求。

    "阿暖，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牛哥家几代单传，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以牛哥的性子，他不可能再娶，也会断后的。"

    鲜血淋漓而出，牛婶的气息却越来越弱，顾初暖是个大夫，她比谁都清楚，如果此时不把牛婶肚子里的孩子剖出来，那必会一尸两命。

    环眼看去，雪峰山已经是一片血山，用人世间所有的话，也无法形容这里的惨状。

    男人们失去意识，举着屠刀，见人就杀，也不管那些女人，是不是他们的妻女母亲。

    女人们骨头寸寸断裂，疼得不断翻滚，哭得撕心裂肺，还要被自己的亲人活活杀死。

    纵然有人阻止，还是血腥一片。

    顾初暖暴吼，"小九儿，赶紧过去帮忙。"

    她有心去帮忙，可牛婶却紧紧拉着她的衣袖，声声哽咽的哀求。

    脑中一段段熟悉又陌生的记忆涌入脑子里，每一幕都跟眼前的场景差不多。

    顾初暖睚眦欲裂，发出愤怒而悲凉的嘶吼。

    她随手抹了一把眼泪，抱着牛婶到旁边的小山洞里，一边取出空间戒指里的接生工具，一边说道。

    "牛婶，你伤得太重，怕是没有力气生下孩子，我只能用剖腹产，但是我的麻药不够，可能会有些疼。"

    "只要能保住我的孩子，再疼我也不怕。"

    "好。"

    顾初暖强自镇定，喂她吃了几颗提神药与麻药后，开始进行剖腹。

    孩子若不尽快生下来，也会因为窒息而保不住。

    一刀下去，牛婶疼得眼泪不断滚落。

    她强撑着疼痛，哭泣道，"族长，你知道吗，只要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害怕了，整个玉族的人，都跟我一样，你是我们的精神支柱。"

    "你先别说话了，攒点力气。"

    "我……我不说，怕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了。族长，不管……不管你能不能找到龙珠，大家都不会怪你……你别……别自责……别难过好吗……"

    顾初暖眼眶一红，手里动作却不断加快。

    "我……我不怪牛哥，等牛哥清醒后，你……你帮我告诉牛哥，一定要……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因为愧疚而……而自尽……"

    "牛婶，我已经看到孩子了，你别再说话了。"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

    一声凄厉的大喊，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哭泣声，顾初暖微微一喜，"牛婶，孩子出生了，是个千金，你看。"

    顾初暖解下自己的衣裳，裹住孩子，将孩子抱到牛婶面前，她气息奄奄，虽然伤口处理得很好，却也压不住被大石砸到，失血过多，又伤到肝脏。

    "孩……孩子……"

    牛婶眼角滑下一滴泪水，呼吸逐渐衰弱，嘴角却不断扬着微笑。

    刚出生的孩子，哭声嘹亮，表情痛苦。

    顾初暖察觉不对劲，仔细检查一翻，这一检查，她不禁吓了一跳。

    才刚刚出生的婴儿，全身骨头竟然不断的断裂。

    跟牛婶一个模样。

    不，是跟村子里所有女人都一样。

    她骇然的看向牛婶。

    牛婶哽咽道，"是血咒发作了，可怜我的孩子，刚出生就要承受这么多痛苦，是娘对不住你。"

    顾初暖只觉天旋地转。

    男人中了血咒，会失去意识，疯狂杀人，体内还有一股腐蚀之力不断腐蚀着他们的身体，直至最后由内而外，腐烂而亡。

    女人则全身骨头寸寸断裂，身体如同千刀万剐，不断剐着他们……

    好……好恶毒的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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