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点点头，笑道：“苏兄弟对无人区很了解，之前就来过？”

    苏长幸听出沈良的试探，但也毫不避讳道：“是的，还呆过一段时间。”

    吴庆生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你之前也是在无人区中受伤的。”

    苏长幸平静地点点，说道：“是的，差点就死在了里面, 不过还算是幸运。”

    吴庆生正襟危坐，一只手撑在地上侧着坐，盯着苏长幸，露出笑意，说道：

    “苏兄弟，不管最后怎么样，你一定要活下去，世界越是这个样, 越是需要强大的人活下来。”

    “多我一个, 少我一个都没有关系，我本来就是命贱的人，可能早就该死了，活到今天也算是不错了。”

    苏长幸抹了一把脸，轻笑道：“能够活到现在的人，命算不上贱，而且不是有句话吗，命越贱越硬。”

    空气中混杂着残留的汽油味，不好闻，但掩盖掉了腐臭味，却让人感到舒服。

    到了这个地步，所有人也都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挺着，没有了这口气，大概就是彻底的绝望。

    论坛上有人在死前发出一条帖子，帖子只有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很普通，里面只有一张快要散掉的桌子，周围空无一物。

    “是他看到了其他东西吗？”

    和尚有些摸不着头脑, 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苏长幸靠在墙边，想了想说道：“他看到了和照出来不一样的影响，应该是被枯树影响了，精神发生扭曲。”

    他想到之前在聚集地遇到的情景，那些凭空出现的白瓷娃娃，以及诡异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即使他有强大的精神抗性，似乎也没有用，还是和尚在关键时候发力，才得救。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再次看到枯树的影子，让所有人都变得心惊胆战。

    “按道理来说，就算它能够长得很高，我们也不一定可以看见。”阿龙盯着天空，脸皮不断抽动，语无伦次地说道。

    话还没有说完，他便跪倒在地上抽搐，情绪崩溃。

    吴庆生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严厉道：“这里这么多人别丢我的脸, 像个男人一样，死了便死了，那又如何，曾经你差点被砍死，我也没有看你哭。”

    阿龙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神情恢复平静，默默道：“老大，对不起，我失态了。”

    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着，等待死亡的降临，像是在断头台上，望着一旁刽子手提着大刀，看着大刀已经高高举起。

    苏长幸躺在加油站的顶上，望着灰暗的天空发呆，听着和尚默默念诵的经文，觉得还算舒心。

    “微火，之前，那个老头围杀你们，说明你们和尚确实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威胁，但是很可惜，你们错过了那个时机。”

    他回想着之前的事情，推敲道。

    和尚睁开眼，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不过我师兄很厉害，即使我成了非凡者，应该还是不如他。”

    “之前我们在他的带领下一直在清理那些人偶，可能我们真的不应该进入无人区。”

    “其实，当时，他也是不赞成进去，但也被我说动了······”

    “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一直在做错误的事情。”

    苏长幸侧头看到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轻笑道：“这又能谁对谁错，只要目的没错就没错，很多东西就不是人可以控制的，预测的。”

    “哈，如果可以活着回去的话，我一定去你们寺庙上一柱香，给你们添一点香火钱。”

    和尚将帽子取下，露出光头，挤眉弄眼道：“那你直接给我钱算了，反正香火钱也到不了我手上。”

    苏长幸哈哈大笑道：“微火，你这算不算破戒，贪欲。”

    和尚摇头晃脑道：“我也不太像个和尚，以前被师傅罚了很多次，我师兄他们才是真正的和尚。”

    随着时间推移，温度逐渐降低，枯树在视野中越发巨大，像是遮天蔽日，天空灰暗，光线被阻挡在云层之外，成曲线散射而下。

    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在耳边说话？”

    瞿兆玉站在公路边上，望向四周说道。

    “唉，我也听到了，但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也听到了。”

    旁边的几个人也说道。

    苏长幸也听到了，仿佛有人在风中呓语，高歌，不是精神上的干扰，而是真实存在的。

    “它来了。”

    他再抬头看去，天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猩红色，云雾也带上淡淡的熏红。

    眼前空空如也，但他却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怎么不跑了？你们跑不掉的，死亡才是你们最后的归宿。”

    老头的声音骤然出现，飘忽不定，从左边到右边，再到左边。

    像是在戏谑他们。

    苏长幸能够感受到老头看戏的心态，知道他们一直在逃跑，却也不急不缓地追赶。

    在不远处，荒漠上的一颗枯树逐渐变换成型，老头略显佝偻的身形出现在那里，一脸笑意地看向他们，满是得意，且高高在上。

    和尚睁大眼睛，带着怒气，说道：“你得到了什么，拉着这么多人跟你一起去死？”

    老头摆了摆手，缓缓说道：

    “我可不会和你们一起死，从今以后，我就是永生不灭的存在，所谓神灵也不过如此吧。”

    【枯树替身：一个假身，拥有九阶位的实力。】

    “真的吗？”

    苏长幸轻笑一声，抬起手枪对准老头的脑门，扣动扳机，子弹贯穿老头的脑袋，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留下一堆枯枝。

    “人最绝望的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成功，只有无所谓的挣扎，无所谓的期盼。”

    老头的声音依旧在众人的耳边回荡，如同梦魇。

    有人忍受不了坐倒在地上放声哭泣，眼圈发黑，满脸的绝望。

    突然。

    黄龙虎提起手上的斧头，猛地向吴庆生冲去，一斧头向他背心劈去。

    吴庆生反应过来，侧身躲避，一脚将黄龙虎踹在地上，大骂道：“阿虎，你特么在干什么！”

    黄龙虎坐在地上，呆呆地看向的吴庆生，一脸茫然，说道：“不是，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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