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兄弟啊，咱们能在这茫茫人海中相遇就是缘分，来，陈某敬几位一杯。”

    “哈哈哈，陈兄弟豪气，来，一块喝。”

    陈煜等人正喝在兴头上，余二突然气喘吁吁地跑进大杂院，趴到陈煜耳边低语：“老大，张大帅让你过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陈煜一愣，放下手中的酒杯，浑浊的大脑瞬间变得清醒。

    张万霖手下那么多精兵干将，没事闲的找他干什么？

    “诸位，我的老板找我有事，就先失陪了，实在抱歉，下次再和几位兄弟喝得尽兴。”

    陈煜将杯中黄酒仰头饮尽，以示赔罪。

    “陈兄弟先去忙吧，喝酒是小事，什么时候都能喝，丢了饭碗那可是大事。”初予仙醉醺醺的说道。

    几人今日一翻畅饮，关系拉近了不少。

    “好，那在下就先告辞了。”陈煜对着老k、鲨鱼招招手，吩咐好小婉伺候好一股党五人，然后转身就出去了。

    ………

    坐上半个小时的黄包车，

    陈煜来到张公馆。

    “大帅，您找我有事？”

    张万霖看到眼前面色醉红的陈煜，心中顿时生出不屑，真没出息，才刚当上个小头目没几天，就开始潇洒起来了。

    “嗯，侬毕竟是直接空降到小头目的嘛，我害怕手下人难以顺服，就寻思着给侬安排一个重要的任务。”

    “让大帅费心了。”陈煜眼中露出感激。

    张万霖心中冷笑，表面又装出一副对你好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们永鑫公司不是放贷吗，有个叫小刀帮的小帮会欠了我们2000块大洋，拖了几个月还没还，你去要把钱回来。”

    “是，大帅，还有其他的事吗？”

    “呵呵，年轻人，做事要从小事做起，别光想着一开始就做大事，侬晓得？”

    “晓得，属下告辞。”

    ……

    “余二，你知道小刀帮吗？”

    “小刀帮？”余二摸着下巴沉思“额……好像听说过，似乎是个小帮派，帮里只有三四十个人。

    诶，对了，老大，大帅找您干啥？”

    “让我去讨债。”

    “讨债？讨谁的债？”余二习以为常了，这事他们经常干。

    永鑫公司业务涉及很广，走私枪支，贩卖烟土，妓院，赌场，拍戏……

    放高利贷也是其中之一。

    “小刀帮的债”

    “什么！”原本还神色平静的余二惊得直接跳了起来。

    “怎么？这小刀帮有什么特殊的吗？”陈煜疑惑。

    “这……老大，你有所不知啊，平常讨债基本上都是我们帮上海的一些富商讨债，这样的只要我们报出永鑫的名号就行了，那些人就会乖乖的把钱奉上。

    可……可这小刀帮不一样，它原本是我们永鑫的下属帮派，后来投靠到了沈青山那边，帮会也挪到了英租界。”余二的脸愁得皱成了一团：“先不说我们十几个人能不能打过他们三四十个，就算打过了，英租界的巡捕也不会放我们走啊，大帅这不是让您去送……”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余二赶紧捂住嘴。

    陈煜眼神闪烁，看来这张万霖不解决迟早是个麻烦，等自己在永鑫站稳了脚步，就赶紧送他下去。

    “明天带我去小刀帮。”

    “老大，我……”余二面色一变，他加入永鑫就是想弄点钱花，运气好搏个前程，可不想把命搭进去。

    “不用你打架，带路就行。”陈煜点根烟，长吐一个烟圈，叫来一辆黄包车，缓缓消失在人海中。

    果然，这些废物一个都靠不住，看来还是要招些人。

    ………

    即使现在还是民国，

    上海的晚上也依旧灯火通明，歌舞厅里响着燥热的音乐，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姑娘争相迎接衣着光鲜的客人，成对的情侣在西式餐厅里进进出出，街道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吃摊位，梨膏糖、枣泥酥饼、糖葫芦……

    这仅是光鲜的一面，还有另一面，已经到了深夜了，码头依旧有很多工人在顶着刺骨的冷风搬货，就为了能多挣点钱，让老婆孩子吃的饱一点，穿的暖一点；电车上，扒手们开始工作；阴暗的小巷里，一些歹徒在打劫深夜回家的路人；黄浦江岸边还有人在抛尸体……

    黑暗和光明总是互存的，只不过这时的上海黑暗更多一点。

    法租界，

    龙兴码头，

    今天晚上这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是这吗？”

    “嗯…对，就是这。”余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宛如一只受惊的猴子。

    “你在这等着。”陈煜提着一把刀只身走进了眼前的仓库。

    他急需一个在永鑫立名的机会，眼前这次，就是一个好机会。

    仓库里，小刀帮的老大庆大铭正趁着微弱的烛光验着货，转到法租界后，他混得也不是太好，只能帮一些船运公司做做保镖，帮人送送货什么的。

    “嗒，嗒……”

    突然，轻微的脚步声进入他的耳中。

    他抬起头，发现不远处的黑暗中好像有一道黑影，顿时皱了皱眉头：“喂，谁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的感觉脊背隐隐发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那道黑影不说话，一直在不断的往这边走。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庆大铭的心慌感越来越强。

    他不安的咽口吐沫，招呼兄弟拿上家伙过来。

    人多了，胆子也就大了，他朝着黑影那边大喊：“艹TMD，哪个小瘪三，神经病啊！大半夜的出来吓人。”

    “要债的”

    阴暗中，亮起一个红点，是香烟点燃的火光。

    “要债？”庆大铭面色微变，想起了什么，但转而脸上又露出猖狂的笑意：“哼，真他妈够胆，一个人敢来讨你爷爷的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滚他娘的天经地义！回去告诉张万霖，老子没钱，还有，这里是法租界！沈老大的地盘，不是他的法租界，下次再派人来，老子直接把人砍了！”庆大铭一脸横肉颤动，面目凶恶。

    陈煜砸吧两口，掐灭手中的烟头，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

    淡淡道：

    “没钱还，那就拿命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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