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蒙蒙亮，何荣生早早到县城找他卖水果的兄弟，跟人定了一百斤的货。

    卖水果的兄弟送走了何荣生，拎着装着熏肉的小提篮回家，他媳妇见那小篮子精致又可爱，久违的少女心重现：“当家的，这小提篮上哪买的？哟！当家的，这里头装的是肉啊！”

    卖水果的兄弟连忙凑过去看，托着牛皮纸掂了掂份量：“好家伙，这块肉少说有半斤！荣生兄弟真够义气！媳妇，你把东西包好，我有用。”

    他媳妇一把夺过小提篮：“干啥干啥？你想干啥？这是荣生兄弟给咱的！”

    卖水果的兄弟问他媳妇：“你撒手！快！你再不撒手，我生气了啊。荣生兄弟是准备做新的年货买卖，咱家的水果往这小提篮里一放，你瞧见了买不买？”

    他媳妇手摩挲着小提篮，咬了咬牙说道：“这，这得看价钱，要是超过一块钱就不买！”

    卖水果的兄弟说：“一块钱？你想啥呢？少说要卖两块钱！还要看搭上啥水果！你没做过买卖，不晓得这里头的门道。”

    “两，两块钱？真有人买？谁乐意做这冤大头啊？”

    “嘿，你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你等着看好了，荣生兄弟这小提篮卖三块钱一个都有人抢着要！”

    ……

    何荣生跟卖水果的兄弟定了水果，又去了几位老顾客家里拜访，送上了他精心准备的小提篮。

    最后那位在单位工作的大顾客，当着何荣生的面拆开了牛皮纸，尝了口熏肉，当即提出要包圆何荣生今天出的所有货。

    何荣生赶忙解释说，之前拜访的那几位老顾客跟他提前预定了一部分，他诚信经营，小本买卖，货源和人手严重不足。

    两人讨价还价，何荣生给了对方准话，他今天下午最多只能给这位大顾客送来十个小提篮，再多是真没有了。

    大顾客亲自送何荣生到了楼下，还不忘叮嘱道：“荣生，你今天给我送十个，后天再给我送二十个来！不然我亲戚朋友太多，给哪个不给哪个？真不够分啊。”

    傍晚时分，何荣生扛着满满一麻袋包装好的小提篮，挨家挨户给人送货上门，服务相当周到。

    不管是货物的品质还是服务态度，皆是获得了顾客很高的赞誉。

    何荣生同秦玉英首次合伙的生意继“开门红”之后，被顾客们口口相传一传十，十传百，口碑炸裂。

    比起在黑市的固定摊点等着顾客上门，何荣生更喜欢在老顾客家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最起码他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被人举报，只需要将货完完整整送到，再揣着鼓鼓的钱和票离开。

    秦玉英和何荣生首次合作的年货买卖持续到腊月二十九。

    这天中午将所有的货品全部包装完毕，何荣生扛上装着满满一个大麻袋的货物，如前几天那样跟秦家姐弟俩告别。

    秦元祥不知为何突然心慌了一下，叫住了何荣生：“何荣生哥哥！你等一下！”

    何荣生回头朝他一笑：“小元，咋了？是不是想到要买啥好吃的？”

    “不是！何荣生哥哥，你今天别去县城了！”秦元祥阻拦的话脱口而出。

    何荣生脸色微变，只当是秦元祥耍小孩子性子，随口糊弄道：“好好好，我不去我不去。”

    “你真的不要去县城！”秦元祥紧紧拽着他，面露焦急之色，“何荣生哥哥，你别去了。你信我！”

    秦玉英知道她家弟弟是能给人带来好运的小锦鲤，却不知道秦元祥有趋利避害的示警功能。

    她说道：“小元，如果姐姐跟何荣生哥哥一起去县城呢？你知道的，大顾客们都等着咱们的货当年礼送出去呢。更何况咱们之前答应了人家今天送到，做买卖要诚信经营，咱们不能食言的。”

    秦元祥沉默片刻，松开了紧抓着何荣生的手，“那你们要注意安全，我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何荣生只当秦玉英是为了糊弄弟弟才说要跟他一起去县城，谁知道她竟然真的和他一起出了村子。

    他试探着问道：“秦玉英同志，你当真要和我一起去县城？”

    “嗯，我答应了小元。”秦玉英看他表情古怪，难得多加了一句解释，“我想顺道去县城看看有什么东西需要添置的。”

    话说到这份上了，何荣生识趣地没再多问，转而同秦玉英聊起了他们的生意：“等过了明天，咱还能再卖十天半个月，一直到元宵节。”

    “不卖了，这生意我不打算再做了。”秦玉英语出惊人。

    “啥？为啥不做了？这买卖不是做得好好的嘛？咋就不做了呢？”何荣生一听就着急了。

    他倒是没跟老顾客打包票说要卖到啥时候，可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放着那么多钱不挣，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秦玉英语速放缓，解释道：“你听我说，咱们这次闹的动静太大了，钱永远赚不完，是时候收手了。我们的合作不止这一次，除了这个年货买卖，以后还会能再去做别的。”

    纵然无法完全理解秦玉英所说的“是时候收手”的言外之意，何荣生想了半天，最终说服了自己，“行，你说不做，咱就不做了。但我们先说好，下次再做买卖，你可不能拉别人入伙。”只能找我！

    秦玉英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你只管放心好了，我在何家村经常来往的也就那么几户人家。”

    两人闲聊片刻，何荣生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满脸歉然道：“嗨呀，我突然想起来个事儿，昨天跟我开货车的兄弟说让他路过这里的时候，捎我上县城。他那小货车就剩一个位置，要不这样吧，我去找友良叔借单车？我骑车去，你搭货车？”

    秦玉英摇头，“不，我骑车去，你留在这里等货车。”

    目送着秦玉英离去的背影，何荣生偷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他是跟人约好了搭顺风车去县城。可他兄弟开的不是什么货车，而是隔壁大队的手扶拖拉机。

    他一个老大爷们坐拖拉机没啥，让秦玉英搭那么破旧的拖拉机，他舍不得，所以他哄她去借单车，一路骑自行车去县城，多少能少受点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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