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把他赶走了！”松立意怒极，一巴掌把桌子拍得粉碎。

    “师弟，”松烟真人被松立意送了绑，现在正在揉捏着自己的手腕，见松立意发这么大脾气，冷哼了一声，“我已经盘问过江妙文，那人连最基本的炼墨之法都不懂，怎么可能是师父的弟子。”

    “他本来就不是师父的徒弟，是我收他做的师弟。”松立意正在气头上，焦急地跑到门口探望，道，“他往哪个方向走了？走了过久？”

    松立意看着天空叹气。余啸天拿着无昂天界图，没准已经到别的地界去了。

    “你简直就是胡闹！”松烟真人也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气冲冲地骂道：“就算师父再宠爱你，你也不能随便拉着一个人就认作师弟。我们大观皇派……”

    松立意就见不得松烟真人动不动就搬门派出来压人的作派，冷着脸打断了他，“化兽！余啸天是化兽！”

    松烟真人呆住。

    化兽？那人居然是化兽。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余啸天？”

    松烟真人见松立意不理会自己，自言自语道：“清泽说林啸门的师祖，余啸，是化兽。怎么这个余啸天也是化兽？”

    松立意背着手，哼了一声，“哪有那么多化兽，余啸多半就是余啸天，女扮男装而已。”

    松烟真人紧缩眉头，脸色难看。

    人人都要得到的化兽，就被他这样白白放跑了。

    松烟真人心中后悔，嘴上却不肯认错，沉声道：“师弟，化兽的珍贵性毋庸置疑，但毕竟是不详之物。如果一直以来出现的化兽是同一只，从魔族手上，到了清泽手里，又被你得到。

    “几经易主，怕是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

    “你怎么没想过，是她自己逃出来的？”

    松立意走回大殿，拿起桌上的缚龙镯把玩，白了松烟真人一眼，“这只化兽就有那么好，她有自己的神智。”

    “有自己的神智？”松烟真人坐不住了，来回踱步。

    他曾经听师父说过。化兽成长到一定等级，若能得到上古神兽的神魂，有神智的化兽，可以在不变身的情况下，就使用神兽的力量。

    松立意冷冷地看着他。人是他放走的，现在后悔也晚了。

    松烟真人顿足捶胸地懊恼了一阵，突然冷静了下来。

    那化兽是松立意找到的，还被他收做师弟，怎么样都是和松立意关系最好。

    如果被松立意献给门派，那他的地位将会更高。如果被松立意收为己用，他的实力自己更加望尘莫及，寒墨阁的名气也会更大。

    算来算去，对他松烟来说，并无半点好处。

    松烟真人也坐了下来，道：“师弟，既然那只化兽就是余啸，那就是林啸门的师祖。换个说法，有自己门派的，怎么可能被你收做己用？”

    “怎么不能收为己用？硬要抓她管她当然不行。她有自己的神智，有自己的感情。既然有感情，就可以攻破。”松立意道。

    他又不是瞎子，余啸在寒墨阁这段日子，见谁都是和颜悦色，为了从江妙文那里学东西，还专程买礼物去讨好江妙文，根本不是世人传说的那样残暴卑鄙。

    林啸门太过弱小，有化兽这种珍贵的东西，只会招来灭门。

    这恐怕也是余啸不留在林啸门的原因。

    用感情攻破？松烟真人冷笑，那种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只有松立意才会这么天真。

    松烟嘲讽的表情，松立意看了都快一千年了，早就看腻了，挥着手问道：“师兄，这次师门议事会，怕是要说神级界的事情，你去还是我去？”

    松烟真人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脸色不善道：“神级界什么事情？”

    “神级界雷劫越来越厉害，地盘越来越小，神道宫那些老家伙呆不住了吧。”

    “我去。”松烟真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寒墨阁。

    等松烟真人离开之后，松立意奔到江妙文处。

    江妙文正看着温泉池发呆，看到松立意，过来行礼道：“师祖。”

    松立意一眼瞥到温泉池边被拆得乱七八糟的围墙，打着哈哈：“妙文啊，你师叔祖走了。你看还需要重新修个温泉池吗？”

    江妙文低头不语，良久才道：“不必了。”

    “咳咳，妙文啊，你师叔祖之前，有没有说过他想去什么地方？或者提到过什么地方没有？”

    松立意想套套话，看能不能找出余啸行踪。

    江妙文抬头，直视着松立意：“师祖，那个真的是我的师叔祖吗？”

    “当然是真的了，那是我师弟，就是你师叔祖。除非你不想认我当师祖了。”松立意佯装生气道。

    “徒儿不敢，”江妙文行礼，“徒儿只是觉得……觉得……”

    松立意在江妙文的草地上走着，把余啸用过的玉简都拿起来查看了一番，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江妙文，察觉他有点不对劲，问道：“觉得什么？”

    江妙文扑倒在地，恭敬地行礼后道：“师祖，徒儿刚见到师叔祖的时候，觉得他既然是师叔祖，不会是坏人，可是他的行为怪异，又……又伤风败俗，不像是君子所为。

    “但他后来对我……我又觉得他没那么坏。我，我不知道怎么看他。”

    松立意扶额，“妙文啊，世上的人，哪有那么单纯的好坏。你也不能根据人的地位身份，判断这人是不是君子啊。”

    “是……”

    江妙文又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其实他心中有更多的感触，更多的话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别人说。

    “哦，对了，你师叔祖是女的，名字也不是余啸天，是余啸。”

    江妙文如同被雷击中，猛地抬头看向松立意。

    松立意只当他是惊讶。

    “她扮成男装是好玩。她还说以前和你认识呢。你想一想，她以前有没有说过，自己要去什么地方，或者想做什么事情……”

    江妙文眼神空洞地看着松立意。

    松立意的身影在他眼中慢慢缩小，又猛地变大，最后一片全黑。

    江妙文耳边只剩刺耳的轰鸣，胸口抵得发痛，脑中一片眩晕，一口鲜血喷出来，洒在温泉池中，顺着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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