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当天是个周日，吃完早饭后甄语就独自出门了。

    她三月二十一号就来事儿了，这一次的月经周期比以往整整提前了十五天！本来她应该月经一走就去找老中医看看的，但是因为上个周末有事，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甄彦过生日那天，甄语本来是想跟母亲说起这件事情的。结果……

    自从甄语先前搬到馄饨馆去住，中药便是她借用馄饨馆的后厨自己熬制了，只不过熬中药的锅是她自带的。后来她搬回网吧去住，自然是又将锅带回了家。可能就是因为太久都不需要甄母过问中药的事，所以她才将女儿月事不按月来的事情给忘到了脑后吧！

    老中医开门倒挺早，甄语到的时候他都已经坐在堂中了。

    “老大夫，我来过两次了。我，我月经不调……”

    即使是个成年人的灵魂，跟一个男性说起这种事情，甄语还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老大夫抬手推了推眼镜儿，仔细瞅了甄语两眼，“哦！是你呀！小姑娘，你妈妈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呀？”

    一早就料到会被问，所以甄语答的飞快，“她有事儿！”

    “唔。”老中医不置可否，“是经期缩短了吗？”

    “嗯！”甄语耳根子有些发热，声音都低了几分，“从两个月变成四十五天了。”

    老大夫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得出来，能治好病患他也很开心。

    “好啊好啊！这是好现象！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甄语乖乖将袖子拉起一些，将胳膊搭在了桌上。

    “……不错不错！老夫真的是好久没碰到过像你这样肯坚持吃中药的孩子啦！那些个家长啊！嫌西药对身体不好！有副作用！就跑来看中医。结果呢？又想治病又怕孩子吃苦！白白浪费钱不说，那些个好中药哇！全都白喝了！中药这个东西见效慢，就是得慢慢喝的嘛！”

    老大夫说着说着发现甄语一声不吭，这才反应过味儿来！“瞧我！说着说着就说多了。像你这样听话的好孩子，根本不用我说，自己就知道喝了嘛！”

    甄语这个好孩子也是捏着鼻子强灌的说！此刻被夸得满脸苦笑，心塞到不行。

    “上次那个药方啊！有几味药得调整一下！这回多抓几副，要一直坚持吃到经期恢复正常！”老大夫拿出纸笔来边写边道：“当然啦！要是你不嫌苦，多喝几副也好！这次的药方只是温养的，对妇科挺有好处！”

    “不了不了！能恢复正常就行了。”甄语在心底暗暗拒绝着。

    ——

    对于90年代末的年轻人来说，网吧绝对是个新兴事物。

    同样的！对于当时四处求职的人而言，在网吧里工作也是一件绝对的新鲜事儿！

    在甄语的敦促下，李四儿除了在网吧门口张贴招工启事以外，还四下里托朋友给他介绍人！这些人他事先都见过一次，然后才跟甄语商量了一下，要趁她清明节放假的时候，将他感觉差不多的人都约到网吧来，让甄语直接过目拍板儿。

    当然了！张三儿也被李四叫上了！因为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李四喜欢的手下没准儿张三就相不中，所以还是得让张三儿自己来面试一下，把把关！

    甄语在老中医那儿抓完了药，就立即往回赶！结果到家的时候却还是有些‘晚’了，因为明明有空机位，等候区的长椅上却还是坐了好几个人，这一看就都是来面试的。

    李四儿一直紧盯着门口，所以他一看到甄语进门便立即迎上前去，“小语你回来啦！”

    “人都来齐了吗？”甄语也不废话，直接就问正事儿。

    李四儿心中有数，闻言立即答道：“还有两个没到的，不过也快了！”

    甄语低头看了看手表，八点五十二！

    “约的几点？”

    “九点！”

    甄语果决地道：“那就等到九点！九点以后才来的就直接打发走吧！”

    “……好的！”没来的两人当中，有一个还是李四儿家亲戚，但他还是直接应下了甄语的话。

    幸好他的亲戚没让他难做人，在还差三分钟九点的时候赶到了网吧。

    而另外一个人就没有那么守时了。

    甄语领着张三儿李四儿还有甄彦已经在听第三个人的自我介绍了，这个男的才走到众人身后，并直接往那儿一杵！若无其事地跟着听了起来。

    甄语冲李四儿打了个眼色，李四儿立即会意，分开众人朝男青年走了过去。

    开口就道：“你来晚了。”

    男青年留着一头跟郭富城一般无二的发型。闻听此言，他歪着头抬起了状若兰花指却又不捏合的右手，拇指和中指贴着太阳穴往上一搂！同时耍帅般一扬头！满头秀发便尽在他手！！最后的最后，他还以手掌心在右额角处轻柔地拍了几下。

    光看这动作真是何其潇洒！颇有几分港片儿男明星的味道。可是他长相一般不说，眼睛还小。不撩起头发还倒罢了，一撩完露出整张脸来，这份‘潇洒’就立时变成‘丑人多做怪’了。

    放下手后，他丝毫不觉有错地道：“才晚了十分钟而已！这不是还在面试呢嘛！”

    李四儿不善言辞，只道：“十分钟也是晚！你走吧！”

    “什么东西就我走吧！！”男青年立时就不干了！大声叫道：“我这还没开始面呢！再说你一下子叫了这么多人来！我就算按点儿来一下子也轮不到我呀！晚一会儿，晚一会儿怎么了！？”

    甄语看了看男人一丝不乱的秀发，又垂眼瞅了瞅他白得发光的白运动鞋，及时唤住了还要开口的李四。

    “四哥！我来说吧。”

    “哦。”李四儿答应一声，往旁边让了让。

    众人齐齐将目光集中到了甄语身上，男青年也是如此。

    “我这里是网吧，招聘的是网管。工作内容如下：第一，要给所有的顾客‘端茶递水’，尤其是要随叫随到！”

    所有人在听到这条的时候都没什么反应，看来都已经提前了解过网吧会售卖零食之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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