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过头看向如谪仙般通身散发着仙气的小卓，偶有晃神。因灵力大涨，我的嗅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身的气息，和幻境族人又不大相似。更合理地说，除了灵气，还有仙气！不过，眼下并不是纠结这种问题的时刻，我将他拉到我身后，“你退后，这里有我行。”

    小卓执意不肯，“不，姐姐！小卓要同你并肩作战！”

    他银色的秀发随风狂舞，身的仙气愈发浓重。

    我自然舍不得好不容易认回来的弟弟以身犯险，用唤雨术将我同他隔开一段距离。

    尖锐冰凌如在弦之箭，一触即发。

    小卓没法，只好站在我身后，银色的蛛暗结，以备不时之需。

    清墨伏在地，听着地底的动静，“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来了！”

    刹那间，乌云涌动，黑风呼啸。黑亮的蛇头在结界边缘疯狂地啃噬，蛇信子发出嘶嘶响声。

    亢宿依我所示，一触及蛇头朝边飞去。没了星宿阻拦，黑色蟒蛇势如破竹，一头扎入结界之，将淡蓝色的结界从至下破了一道口子。

    结界外森然的黑气涌入，我站在结界内，一拉一松，轻松将黑蟒困于蛛。我闪身从蛛细小的缝隙钻入，朝着奄奄一息的黑蟒走去。

    “呵呵，想不到你也有今日。”我戏谑笑着，一脚踩住了蛇头，叫他无法动弹。

    他终于化成了人形，但脸，依旧带着面具。

    “你这永远生活在阴暗之的臭虫，连摘下面具示人的勇气都没有吗！”我俯下身，捏着他的下巴，透过他的面具，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这是一双毫无情感，只藏着杀戮的眼睛，阴翳邪恶。

    “你想杀我？”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杀意，也看到了排山倒海而来的愤怒。

    “不，我不想杀你。”鬼见愁沙哑的声音响起，即便身处困境，依然临危不乱。

    “我不杀你，我要亲眼看到你慢慢变得无情，变得冷酷，变得和我一样，永生在黑暗之，以别人的痛苦为乐。”鬼见愁阴森森地笑着，眼神如淬了毒的bi shou，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背脊一阵凉意，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衍生了鬼见愁这滔天的恨意？

    在强烈的好心的驱使下，我伸手揭掉了鬼见愁的面具。

    步入眼帘的是他干净清秀的左脸，不大不小的眼，微宽但并不低的鼻，厚度适的唇，谈不俊美无俦，但起普通男子还是要好看一些。

    可当我扭过他的下巴，右脸森森的伤痕映入眼帘。

    从额头至下巴，除却眼睛完好无损，没一处完好的地方。

    我缩回了手，这俨然只有魔鬼才能幻化出这样的容颜。

    一半秀美，一半邪恶。

    “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我拎着他的脖颈，地升起了火，将他架在烤架之。

    他张皇失措地夺回面具，重新戴，眼睛躲闪，似受惊了的小鹿。我看着他的样子，便断定他一定受了很多苦。

    不过，他并不值得同情。

    “不准备说说，你的遭遇？”我坐在一旁，不停地往火堆里加着柴火。

    他阴鹜地凝视着我，咬舌自尽，眼神也定格在最最阴沉的那瞬间。

    我微怔，又是一招金蝉脱壳么！鬼见愁逃跑的功力倒是了得。

    我烤着架又变回黑蟒的鬼见愁，将他的蛇皮烧得滋啦滋啦响。正想下嘴，尝一尝这个困扰六界许久的大隐患，但一对他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没了食欲。

    我燃了把大火，将梦境烧为灰烬。

    出梦，元气略有损耗。

    小卓前，将我扶住，我却不小心入了他泛着银光的蛛，再度入了梦境。

    “小卓，你在吗？”我轻声唤着小卓，无人回应。

    耳边萦绕的，是我自个儿的回声。

    看来，这是一个空谷。因为唯有在谷底，回声才能循环往复久久不的散去。

    既然小卓不在，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出去了。

    此梦甚是怪异。梦境里，蝴蝶断翅，百灵断羽，连天幕的斜阳都残缺了一角。

    小卓恬淡温和，决不能造出这等怪异梦境。那，我这又是入了谁的梦？

    放眼幻境下，造梦术在我之的，仅仅小卓一人。造梦术在我之下的，应当无能力在梦境摆布我。难道，幻境之外，还有人能造梦？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回被数十名男子蹂躏的瘦弱少年又出现了。

    这次，他跪伏在地，同次一样，十分凄惨。不一样的地方是，这回欺凌他的人，换成了数十名女子。

    “gou zá zhong，给你脸不要脸！”

    “小小年纪，学会偷盗，剁他的手！”

    “先砍了他的脚，免得他又逃走！”

    ……

    尽管在此时遇他十分诡异，但我无法见死不救。他是那样的绝望，卑微到尘埃里。跪伏在地，不停地给那些骄横的女子磕头，头破血流浑然不知。

    看他的样子，应当小卓还要稚嫩些，却要承受着这般非人的折磨。

    我再也忍不住，冲前，夺过女子手的鞭子，朝她们身抽去。鞭子触及到她们身体的刹那，她们连同我手的鞭子，一同化为尘埃，无影无形。

    我转过身，朝少年伸出了手，“你叫什么名字。”

    “阿丑。”他瑟缩着身子，额还不住地往外淌着血。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额的血渍，抚慰着他，“你不丑。”

    他怕极了我的触碰，连连退后，头摇如鼓，“他们都说我丑，说我是杂种。”

    我将帕子递到他手，坚定地握住他的手，“听着。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你的梦境，但既然来了，我一定不会放任你不管。你要记住，你不是杂种，而且你一点也不丑！”

    他抬头茫然地看向我，“这是梦境？”

    我颔首，“不论是梦境，还是现实，你必须振作。”

    我将他扶起，为他束起散乱的头发，“从今往后，你叫阿暖。我希望你，永远别被黑暗蒙了心。他们欺你辱你，你可以睚眦必报，但切莫对这世界充斥着仇恨。”

    “好。”少年颔首应着。

    我正想着如何带他走出梦境，他竟如那些欺辱他的女子们一般，化作尘埃，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暖？”

    我眼前一黑，梦境此坍塌。但可怕的是，梦境坍塌后，我依旧出不去，只能在黑暗暗自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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