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姐，那你怎么能肯定，待会儿刘四婶会帮我吗？”

    “我们带了这么多粮食，就为了换一个鸡蛋，你觉得呢？”

    “我就是觉得这么一大篮子的粮食，就为了换一个鸡蛋，我们真的是太亏了。其实我们可以假装去换了，然后偷偷用家里的鸡蛋。”

    “重点是鸡蛋吗？重点是要让全村人都知道，爹为了让小松吃一个鸡蛋花，逼着我们拿着粮食找村里的人换。而这个粮食，是三哥拿命换来的肉，跟村里人换来的，是我们一家几口过冬的口粮。你好好想想，我们已经分家了，爹就为了他宝贝小孩子的一口鸡蛋花，逼着我们拿过冬口粮去换，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

    人跟人的脑子果然是有区别的，李六妹不得不承认，她大概是没有她四姐聪明。即使那天四姐解释了一通，她也多少明白了一些，但怎么也没有想到效果居然会这么好。

    前脚她们故意跑到刘四婶家换了鸡蛋，后脚刘四婶就带了一大帮人杀到他们家，把小松爹给狠狠骂了一顿。李大死的时候，他这个当爹的不出现；李二一家老小饿得要死的时候，他这个当爹的不出现；李二他们把李三用命换来的肉换成粮食了，他这个当爹的就出现了，还为了小儿子的一口鸡蛋花硬逼着人家拿储存过冬的粮食去换鸡蛋，这不是要逼死李二一家吗？

    小松是他儿子，李二一家就不是他骨肉了？

    再怎么偏心眼也不能偏成这个样子，确定这生的是儿子、女儿，不是仇人？

    动静一大，就闹到了族长、里正那里。

    里正、族长才刚刚被李二等人笼络过，自然不可能站在小松爹那边，于是……

    他俩直接代表李这村的人表了态：他小松爹不要李二他们这几个儿子、女儿，可他们李氏族人不能不认——不管怎么说，人家流的是李家人的血，不能凭白无故的让人给逼死了。

    小松爹当场脸色难堪，牵着小松走的时候还狠狠瞪了李二一家。

    李二、李四妹、李五、李六妹、李七等人一个个哭兮兮的，感激里正、族长给他们做了主。

    事后，边平灵没忘记让李二带着弟弟妹妹分头给里正、族长，以及刘四婶等人送了“谢礼”，虽然不过一碗黍米、几个红薯、一把野菜，但也是他们的心意不是？

    一开始李六妹还有些不太乐意，家里好不容易有了点吃的，怎么能往外送？而且，就里正、族长家，他们缺这么点东西吗？就那一碗黍米，人家估计还看不上。

    “不管看不看得上，我们的态度要表现出来，让他们明白，他们帮了我们一把，我们心里还是感激的。”

    撇嘴：“以前我们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也没看着里正、族长向着我们家，这回会站在我们这边，还不是因为我们刚给了他们肉，他们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了。”

    边平灵十分有耐心，说道：“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他们既然嘴软、手短下去，一直站在我们家这边。只要村里人一直站在我们家这边，老房那边就没办法抢走我们的粮食，只要有了粮食，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可要是村里人一直站在老房那边，我们连这么点粮食都护不下来，以后还怎么把日子过好？这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不要去考虑那里人以前是怎么对我们的，六妹，你现在只要弄清楚怎么做才对我们最有利，然后我们就这样做，明白吗？”

    “只做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

    “对。”边平灵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六妹很聪明，我相信你会明白的。”

    “我一点都不聪明，还是四姐比我聪明，她一听就知道大嫂的意思了，不像我……”李六妹悻悻的。

    “谁说的？六妹只是年纪还有点小，慢慢等你长大一些，你就什么都懂了。”

    给人家送了礼，人家自然也会回礼。只不过相较于他们家拿出去的东西，别人也回了一个差不多的，不会超出，也不会少了太多。

    “疑？我怎么感觉我们没有吃亏？好像我们拿出去的东西，最后都还回来了。”晚上整理的时候，李六妹望着屋子里的东西，还念叨了一些。

    边平灵笑道：“我们送的是谢礼，别人送的是回礼。除了极个别想要占别人便宜的人，大部分人家都是你送我多少，我就还多少，你不占我的便宜，我也不占你的。有送有还，这日子才能够长久。”

    两天之后，里正就将村里人召集过去，“公布”了板栗的事情。这一次，李二一家再次出了一次风头。

    刘四婶惊讶：“这东西真的能够填饱肚子？！”

    只见里正和族长的面前摆着一口锅和一个箩筐，箩筐里放着的是一堆带刺的球，旁边的簸箕里还放了一些剥出来的黑色果实。

    簸箕里是生的，锅里的则是熟的，提前煮好了端出来，一人分了两个尝尝味。就这样，多准备了一些所有人才分够。

    “满好吃的。”小花娘咬着板栗，十分惊喜的说道，“比地瓜好吃。”

    “娘，我也要吃。”她家虎子在旁边喊着。

    小花娘只吃了半块，剩下的全部剥给了虎子，略微有点遗憾，怎么只分到了两个呢？要是能够多抓几个就好了。

    里正向大家点头：“我们已经试过了，这东西跟地瓜一样，能够填饱肚子。”

    “那真的是太好了，里正，这东西山上真的有吗？多不多？别就那么几棵树，大家都不够分的。”一人就分了两个，大部分自己尝了一下，就留给了自家的娃。

    没办法，农家人连肚子都填不饱，哪里有什么零嘴给孩子？难得吃到一个新鲜的东西，哪家疼娃的第一反应不是留给孩子？

    里正沉吟了一下：“板栗树是李二他们家发现的，李二说有很大一片，分得多不多不知道，不过要是全摘了，大家可以多吃几顿饱的。现在粮**贵，能够多吃几顿饱的就不错了，难不成你们还想着天下掉馅饼，让你们饱一个冬天？”

    村人顿时笑了，直说他们才不做白日梦呢，能够几顿饱的也不错，连忙问板栗树在哪里。

    这种刺球平时他们没有注意过，但现在知道了它能吃，知道了它长在哪里，还怕摘不到？对于农家人来说，只要是能吃的植物，看一眼就能够认出来，绝对不带认错的。

    里正只知道有一大片板栗林，到底有多少棵树，能够摘到多少，他也不知道。

    如果多是意外之喜，如果太少那就是白费力气，为了避免后者，里正没打算让自己背锅，直接把李二叫了出来，让他告诉大家板栗林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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