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寻草记/风间（4）

    要是他真的那么不幸被她看到，她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小麦这样想着，嘿嘿地笑了起来，一不留神又撞到了桌子。

    六

    桌子的倒下引起了其他桌子的加入，瞬间哗啦啦一片壮观。

    声音惊起了在课室外快要入睡的保安，可怜的保安终于爆发了。

    “有这么当贼的人吗？光开个门就发出这么大的声响，进去之后逗留那么久不过，还弄倒了一大堆东西，就是杀人放火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他口沫横飞地说着，直到校长皱纹横生的脸出现在眼前。

    校长一丝不苟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背过身去，“你跟我来一下。”

    因此等到小麦心满意足地走出来，天已是淡淡的紫，自然没有了保安哭丧着一张脸走在校长身后的景象。

    越往前走，就能看到越多的人——似乎到了高中部放学的时间。

    熙熙攘攘的人群，把小麦包裹在里面。小麦拼命踮脚也看不到前方的路，反倒被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小麦抬头看了那人一下，总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对方的反应却更快：“又是你啊，小妹妹。”

    原来是开学那天指路的学长，一个月没见比之前白皙了不少，从黑炭变成泥土，似乎顺眼多了。

    还没审视完毕，又听见他解释：“高一刚刚放学，所以我们级的人比较多，呵呵。”

    才低下头的小麦瞬间抬起，这个微笑着的学长看起来是个好人，结合上次的事，找他帮忙应该不会推托……

    高一……吗？

    七

    按照班里面其他同学的说法，那就是小麦这段时间和卓文杰走得很近。

    事实上也大致相同，每天回到课室，第一个和小麦打招呼的人是他；会借红笔给她蹂躏至体无完肤的人是他；中午把枕头让给她自己枕外套的人是他；任由她掐自己的脸都不会生气的人是他；纵容她拿自己的眼镜几天不还的人还是他。若真要叫小麦选本学年度最感动人物，定是非卓文杰莫属。

    不过回忆起最近自己越发放肆的所作所为，小麦觉得他们说得也挺有道理。

    是要收敛一点吗，小麦拖着头认真地思考要她收敛的可能性——要知道她一向是很放任自己的。她转身掐卓文杰的脸，卓文杰报以灿烂的笑。

    彼时正是期中考过后，小麦的名字被高高地举在年级成绩的上方，淡粉的粗糙纸面，却是那么多人想要登上的地方。

    小麦时常站在成绩表前傻笑。她想，这样还不够。如果我能优秀到可以在星期一升旗礼的时候上台领奖，一定要报上我的名字——那样小草就会很轻易地发现我了。

    小麦真的是一个很笨的人，只想到小草怎样怎样而全忘了自己。

    殊不知，她和卓文杰的绯闻，已经愈传愈烈。无聊的人围在一起讨论她的相貌她的人品她的成绩，发挥丰富的想象力贬得一无是处。

    小麦听着耳边不知疲倦地窃窃私语声，觉得有一堆蚊子在紧追着她不放，不咬个血流成河誓不罢休。

    真想一巴掌全部把那些死蚊子拍掉。

    祸不单行。也许是由于卓文杰的爱慕者太多，集起的强大怨念发挥了作用。小麦开始倒霉，走路摔跤是正常的，被飞来的书本打中头是偶尔的，水壶莫名其妙漏水还要漏得像尿失禁一样也是意外的。

    况且丢失的东西还是可以在几天后发现，书本在洗澡的时候掉进水里还是可以晒干。不过倒是没有想到连低头捡笔都会撞到桌子，接着塞满整个抽屉的课本一泻而出。小麦认命地蹲回下去，盯着遍地狼藉有些出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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