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依旧（18）

    天高地广的长相我不喜欢。气势磅礴有帝王之相，哪里能用来谈情说爱？即使暧昧亦觉得过分和多余。我越来越喜欢年轻的小男生，年轻得似一滴水一棵小杨树，放哪里都是一道秀色。即使我们家门口海里捞火锅城，我亦愿意用那年轻帅气面色芙蓉的小男生为我们拉那最后一道面。我们一群雀十岁的老女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人家，小男生红了脸，羞涩地转身走了，这才是小娘爱死俏，没有办法，谁让他生就一双桃花眼，让人喜欢呢。

    我亦喜欢看四十岁的男子，有了沧海桑田的味道，分外的不一样，好象一锅老汤，什么味道都足了，特别是加了光阴这道程序，味道分外足。衣也知道怎么穿了，情也知道怎么调了，和那青涩的男生不同，一招一式，全是那个味道了，熟透了。半青不生的男人最没法看，刚结了婚，每天和小妻子吵吵闹闹，一身柴米油盐味，典型妇男，再加上发了胖的脸，根本无法消受。

    也和女友说起来。她头一扬：为什么不？消费怕什么？又没啃他们骨头喝他们汤？只不过是偶尔看了他们一眼，我们身上，连一粒扣子皆是自己买来，怕他们什么？王菲说，男人都薄幸，为什么不找个好看的？这句话真是千真万确，她算看透了男人，不过是一道菜。

    还有人更彻底，如同说女人，脱了衣服都一样！怎么会一样？萝卜白菜和红烧排骨海参鲍翅怎么会一样？那是绝然不一样。我看到银幕上的美男，再看到现实中猥琐男人，只觉得还是那有距离的养眼啊。说了到底，一道，如果他有情有趣，如果他再有才有貌，那实在是锦上添花。不，不，即使这一切什么都没有，即使他只有一张潘安容貌，我们又不求和他如何，只是在茶饭后有个养眼的人儿，然后打电话给女友，看哪哪台啊，这个刚出来的男子还真有几分姿色……这样说起来，真是一点也不脸红，看来，真是老了啊。

    老了的哪里是江山，但凭这一点，就是把心也老成一把寡秋了。呵呵。

    新蕾丝，旧回忆

    在完全不懂爱情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东西应该是蕾丝——只能是蕾丝，因为充满了诱惑和暧昧。

    女人是喜欢暧昧的，无论我那时多小，小到象一朵小小的蓓蕾，如雨后新荷刚长。可是已经喜欢了蕾丝，因为隔壁的一个女子。

    她是隔壁的男人从天津领回来的，会唱戏，总是穿着戏装委婉地唱着，那调子是曲折的、凄凉的，但却是美的，让人听了，不由得难过起来。

    可嘶是好女人，所有人都说她坏、风流，因为她光着脚涂了指甲油，还有，长长的大波浪头发象海藻一样垂下来，人们还不能接受这样的女子。

    可我喜欢她，虽然我只有十三岁。

    和她在一起的下午我象一只安静的鸽子，静静地在她身边，看她把五彩缤纷的东西涂在脸上，象是画画，而最惊艳的是她有一天洗澡脱了上衣，我便看见了那个粉红色的乳罩，上面，是美丽得近乎妖气的蕾丝。

    我当然不知道它叫蕾丝，我只是呆呆地问，那是什么？丝丝连连的，怎么会这么美丽？我问时，象个小傻瓜。

    蕾丝。她吐气如兰。

    从此，那两个字在我心里生了根。

    我迫不及待想长大，为了穿蕾丝的衣服，十六岁时，我第一次穿内衣，自己去买的，要了最艳的粉红，因为那粉红里，有一种悲情和暧昧在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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