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竹桃 第三章

    我蹲在路口看着六神无主的她，感觉她是那么陌生。

    我什么也没问，她挂了电话反而主动向我说起。

    对方是婚姻不幸、事业有成的老总，是她兼职时遇到的，

    他请她喝过几次茶，有一次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她摇头了，于是对方对她有点意思了，现在在追求她。

    我没有开口，自己也没有说三道四的资格。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每个人心里也都有一个尺度，

    有人为了爱情而放弃更好的生活，有人为了更好的生活而放弃爱情，

    其实都无可厚非，并不能说明谁更高尚，谁更卑贱，

    只说明这两种人看重的东西不一样，选择的不一样罢了。

    由于一直以来，我们都在歌颂爱情，赞美为爱情而死亡或穷困的恋人，所以才认为那些选择物质、放弃爱情的人可耻。

    她男朋友，或者我，平心而论，不过是个穷书生罢了，

    假如她选择了那个老总，谁敢说她就一定得不到幸福呢？

    也许，她心目中的幸福就是随心所欲的购物，

    也许，她心目中的幸福就是改变家人的命运，

    再说了，那个28岁的女人嫁给一个82岁的老人，

    不就是为了改变命运的轨迹，改变人生的方向吗？

    站在路边，她说她喜欢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

    我微微一笑，笑她的虚伪，笑她居然还对我说这话，

    昨天她跟我说时，居然还说是她干爹，

    而如果她现在坦白得更彻底些，我反而会尊重她。

    这时候，我想起了电影《头文字d》。

    周杰伦主演的藤原拓海和同学茂木夏树恋爱，

    后者因为经济原因而跟一个成年人长期保持着交易关系。

    当时看了，心里感觉很难受，

    因为两个年轻人的恋爱很纯，故事情节也挺感人，

    看过之后，我既怨恨夏树的所为，又对其人生感到惋惜。

    可谁能料到，我会在生活当中遭遇此事呢？

    七点多，我们在电影院看了成龙主演的《神话》。

    不料在返回学校的车上，她藏起笑容，闷闷不乐。

    我把她揽进怀里，问她怎么啦，

    她挣脱开，冷冷地问我：

    “假如你的女朋友被别人抱在怀里，你会怎么想？”

    哼，她什么意思，

    她把我当成什么了，她这是给谁脸色看啊？

    假如晚上她跟她“干爹”在一起，她会如此发问吗？

    说不定，她会阿谀谄媚，会诚惶诚恐地百般讨好。

    此后，我都跟她保持着距离，她压根就没那么单纯。

    星期五，班里组织了一次野炊活动。

    我忘了身份，和男生一块喝啤酒，跟女生打打闹闹，

    在游戏中还带着自己的队伍徇私舞弊，带头耍赖。

    天黑后，她坐在学校的草地里，

    说我没有以身作则，说我对几个女学生是“左拥右抱”，

    甚至拿出系教导主任之前的训话警告我，不要招惹麻烦。

    夜色很温柔，低头看着身边娇小妩媚的小女人，

    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与先女友邹华静幽会的草地。

    想想二十年后的自己，那时候我是否飞黄腾达事业有成？

    到那时，我是不是也会对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心生邪念？

    也许我运气太差，还呆在一个没前途的单位里，

    可现在，那老总想弄到手的女人不就坐在我身边吗？

    有这样的想法后，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我伸手从她背后进去抚摸她，感觉她似乎也没反抗，

    我亲吻她的耳垂、脖颈，抚摩她的胸部，

    可我也不清楚我在侵犯她身体时她是怎么想的，

    她说她绝对不会爱上我，还说她爱的人太多太多，

    已经不可能再分出一点点爱给我，

    那我与她之间的这些亲昵的举动又到底算什么呢？

    往后的日子更像是我与她的恋爱实习，

    她风情万种，她妩媚动人，这些都让我着迷，

    她天生喜欢领导别人，可又缺乏领导才能，

    吵架多半是因为讲课，互相指责对方的缺点和不足，

    有好几次，她都哭着要我以后别再找她，

    她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不要我对她好，她再也不想理我。

    这话听多了，若是恋人，都可以理解为“咱们分手吧”，

    可我们不是恋人，连分手的权利也没有。

    想想以前认识的女孩子，哪个都是独生女，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谁的性格脾气像她一样？

    后来算是明白了，她光妹妹就有四个，男朋友也有了，

    她习惯了发号施令，在心里早把自己当成是女皇陛下了。

    周三周四是全校的期中考试，周四晚上阅卷。

    我们这个小组批改初三的政治，

    不到九点，我们就完成了任务，而她想去网吧。

    雨停了，走在街上，感觉寒气逼人，

    到了网吧后，我们没坐在一块，我就在那打游戏。

    过了一个小时，她发消息给我，要我过去看一篇文章。

    我走了过去，手搭在她肩上，凑上去看，

    忘了写的是什么了，毕竟这只是一个幌子。

    她正和她男友视频聊天，而她用网站覆盖了视频，

    对方已发来几条消息，可是她一直没有切换画面。

    想到她说九月份男友跟她提出过一次分手，

    她来d市的那个清晨，他还跟她吵过架，

    我顿时明白过来，她居然把我当成一颗棋子在利用。

    我回到自己座位，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迟早有一天，我和他会狭路相逢，不得不用拳头对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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