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杀了眼前这个让他像是被扒开了所有伪装的皮囊，隐藏的不堪都无所遁形的大白于阳光之下的男人。

    那种强烈的恼羞成怒感，让他发了疯的想要拿起刀割开他的喉管，好让他把嘴闭上，再也不能吐出那些令自己讨厌的话。

    “黄进，男，三十二岁，身高175，a市阾岭镇泙县人，相貌天生，从出生时起就因为与正常人迥异的长相而遭到同村人的歧视和排斥。”叶衍手夹着刚打印出来的调查资料，语调平常，“于是在你十五岁那年，你有了自残的行为…………”

    “啊！！！！！！你给我闭嘴！！！”黄进愤怒的低吼，咆哮着用双手捶打着审讯犯人用的椅子。

    “刀割，铁烙，甚至是用沸水烫毁自己的脸…………”面对他的暴怒，叶衍掀起眼皮，平静的注视着他，“你有多仇视那些嘲笑捉弄你的人，就有多厌恶你自己这张受人鄙夷的脸。”

    他每说出一句话，黄进脸色便难看几分，本就丑陋得让人避而远之崎岖不平的面上青筋暴起，全身因怒气不受控的抖动着，眼睛赤红，双拳紧攥，像是一头想要吃人的恶兽。

    “你既想毁了自己的容貌，又害怕稍有不慎面临死亡，终日在浑浑噩噩、愤世嫉俗、自怨自艾中度过。”说到这儿，叶衍目光瞬间凛然，直射向情绪渐趋激动的黄进身上，语气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最后，你把对自己这样突出的长相的仇恨转移到了给了你这张脸的父母身上…………”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银针落地可闻。

    在这个世界上，阳光与黑暗并存，昼夜平行，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从不缺少魔鬼。

    叶衍毫不畏惧的直视着那双外凸的血丝密布得仿佛快要脱眶而出的眼睛，接着说道，“终于，在一个四下无人的深夜里，你伸出了你这双充满着罪恶的手，亲手勒死了自己还在沉睡中的亲生父母。”

    男人悲天悯人的语气好似一条带着倒刺的铁鞭，无情的打在黄进的身上，鞭挞着他那满是罪恶且无法洗清冤孽的灵魂。

    心底那被他刻意埋藏的记忆纷至沓来，占据了他整个大脑，黄进愤愤的怒瞪着坐在他面前的男人，五官扭曲得比地狱中的恶鬼还要可怕。

    “你！！闭！！嘴！！！！”他张大了嘴，疾声厉呵着欲图打断那个平静的叙述着自己暗无天日肮脏不堪，不能现于人前的过去。

    “你以为顶着别人的脸皮就可以掩藏掉你的从前？改名换姓就能够丢掉你犯下的那些不可饶恕、罔顾人伦的罪孽？！”相对于黄进声嘶力竭的激动，叶衍则冷静得过了头。

    “真相这个东西，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被抹杀掉…………”

    哪怕你极力想要去掩盖，你也永远无法逃脱道德伦理对灵魂的审判，日夜像一条恶心的蛆虫一般，见不得天日。

    “呵…………”他缓缓的将手里那写满一桩桩一件件罪状的资料按在桌面，慢慢站起身来，俯身逼视着这个从外表丑陋到内心里的男人，不屑的轻嗤了一声。

    “你的天真和愚蠢真是让我觉得…………”他嘴角含笑，眼底却是一片冻人的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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