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晨将整盒烟都给了叶爸爸，然后他起身，告辞。

    这一次，叶爸爸没有阻拦，他自顾自地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叶爸爸的双眼有些红。

    卫晨缓步离开。

    叶柔还站在叶爸爸身边，她就那么静静地望着父亲，望着那个过去严厉的父亲。

    此刻的父亲，佝偻着腰，眯着眼，抽着一口口让他剧烈咳嗽的烟。

    那一瞬间，他老了。

    卫晨看到，叶叔叔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抱住了头，整个人的腰弯了下去。

    他的身体在颤抖。

    他，

    哭了。

    卫晨心里沉甸甸的，他走到路边，蹲在那，想要抽根烟，翻找时才想起来，所有的烟都留给了叶爸爸。

    在附近找了一家小卖部，随便来了一盒烟，卫晨就蹲在小卖部门口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迷糊了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柔出现在卫晨身边。

    卫晨看她，叶柔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她很平静。

    “走吗？”

    “走吧！”

    叶柔点头，化身一团黑气，进了封魂牌。

    卫晨将烟头掐灭，丢在地上，用脚使劲儿捻了捻，然后他伸手，拦车，回家。

    一整晚，卫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的眼前，总是浮现出叶爸爸抱着头，弯着腰，蜷缩在那的形象。

    在那一刻，他卸下了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那一刻，他不是课堂上严厉的老师，他也不是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了。他，只是一个痛失了爱女的父亲。

    这一幕，或许，永远不会在他的妻女面前出现。

    看着摆放在床头的封魂牌，卫晨不知道，叶柔此刻在想什么。

    叶柔说过，她恨她的父母，都是因为他们，自己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尤其是她的父亲，她永远忘不掉小时候他对自己的义正言辞。

    在叶柔的记忆中，父亲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不许。

    不许这个，不许那个，不许哭，不许笑，不许说话，不许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许，构成了叶柔的整个童年。

    而在不许之下，她不甘，她反弹，最终，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只是，现在，她还恨吗？

    明天，回去吧！回去接受审判。

    叶柔的心愿已了，即便最后的结果……

    卫晨摇了摇头，反问。

    可自己的心愿呢？

    卫晨辗转反侧，等到天都亮了，这才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下午，卫晨起床，脑袋有些疼。

    即便强健了体魄，对于晚睡的后遗症仍旧没有太多的抵抗力。

    与叶柔商量了一下，叶柔也没什么事儿想去做了，于是，卫晨带着她重返waiting吧。

    看到卫晨跟叶柔，吴良略有疑惑。

    “一天就回来了？”

    “嗯，一天够了。”

    “不多待两天了？”

    “怎么？有事儿？”

    “没事儿，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这么漂亮一小女鬼，你真舍得给送下去？”

    卫晨：……

    卫晨是看出来了，这位吴大叔又开始没溜儿了。

    吴良嘿嘿地笑，一脸猥琐。

    “对了吴大叔，我有点事儿想要问问你。”

    “说吧，阴间的不知，人间的不晓。”

    卫晨：……

    “吴大叔，我是真有事儿要问问你，没开玩笑。”

    “那你就说呗！”

    卫晨将黄泉路上的遭遇说了一遍，着重讲的就是那红裙女鬼。

    吴良听完后，摩擦着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

    “吴大叔，你说，那红裙女鬼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么……卫晨小子，我得跟你认真地说说。”

    吴良一脸严肃，看起来事情似乎有些不妙。

    卫晨也紧张了起来，难道，自己一不小心招惹了什么可怕的鬼怪？

    吴良眉头紧锁，脸色十分严肃。他缓缓开口。

    “卫晨小子，我得跟你说，既然你身边都已经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女鬼了，还去招惹别的女鬼干嘛？男人啊，不能见一个爱一个，你知道吗？虽然，花心是男人的通病，可是，不要伤害到女孩子吗，不管跟哪个女孩子在一起，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表面，必须要装作专一才可以。你看看你，领着小女鬼，还去招惹什么红裙女鬼，你说说你……哎，太让人痛心了啊！”

    卫晨一脸懵逼，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怎么就成了自己招惹女鬼了？

    自己明明在问一个正经问题，怎么到吴良这里，就变成了男女关系问题了？

    靠，这吴大叔实在是太没溜儿了，卫晨后悔了，根本就不应该问这货。

    瞪了吴良一眼，卫晨连话都不说，扭头就要走。

    “别急啊，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说那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没听说过。可能是某些游走在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你不去招惹她就没事儿了。”

    卫晨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卫晨心里还是有些介意那女鬼当初留下的那句话。

    她说，卫晨还会回来这里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个，吴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吴良大叔又很没溜儿地开起了玩笑。

    说那女鬼可能看上吴良了，所以，吴良肯定会回去找她聊人生谈理想云云。

    卫晨不搭理吴良这货了，这家伙说说话就下道，实在是让人无语。

    重返阴间，因为有批票，总算是不用再过那些危险的地界。

    但，卫晨还是将应有的准备都带上了。

    在走黄泉路时，卫晨特意向窗外望去。

    他没看到那红裙女鬼，只看到摇曳的彼岸花海。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卫晨总觉得，那些彼岸花变得跟过去有些不同了。

    但到底哪里不同，卫晨又说不出来。

    一路顺利，卫晨带着叶柔重返酆都大厦，看到卫晨和叶柔，小蝶愣了一下。。

    “律师大人，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小蝶，帮我申请二审吧。”

    卫晨微笑开口，小蝶哦了一声，在设备上开始登记申请。

    小蝶的速度很快，几分钟后，她笑着告诉卫晨，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前往三殿审判庭。

    卫晨深吸口气，拉了拉有些紧张的叶柔，两人向电梯走去。

    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赶鸭子上吧。

    当电梯门打开，叶柔的脚步有些踌躇。

    卫晨看向她，满脸微笑。

    “相信我，没事儿的。”

    叶柔按着胸口，迈步进了电梯。

    卫晨双眼微眯，他对于这一次的审判，有了一些主意。

    只是，能否成功，就全凭运气了。

    成败，在此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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