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老爷子的气息微弱，身子发软，强挣扎着抬起头，在燕合宜耳边说着什么。燕合宜脸上的神色微变，玉老爷子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重重的向后一躺，急促的喘息着。

    “老爷子，老爷子！”宜春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玉老爷子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握住宜春的手，使出仅剩的一点儿力气放在燕合宜的手心里，然后就头一歪，缓缓闭上了眼睛！

    “老爷子！”

    “玉老爷子！”

    哀戚之声震动天地，人们纷纷跪在地上，放声痛哭。进福一跃而起，手中的匕首正对汤念景的胸口，就要狠狠的刺下去，燕合宜眼疾手快抓住他握着匕首的手腕说，“且慢，我要在玉老爷子的坟前，用他的人头祭奠！”进福红着眼睛，恶狠狠的说，“狗贼，我暂且饶你一命，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是你该受的！”

    说着，他从燕合宜的手中挣脱，匕首朝着汤念景的肩膀大腿狠狠的刺了几下，鲜血和惨叫并没有让他心中的伤痛减轻，仲华池看了一眼汤念景带来的那些人，冷冷的对焦辉说，“姓汤的狗贼虽然是罪魁祸首，但他手下的爪牙也好不到哪儿去。焦兄，别客气了，动手吧！”

    不等焦辉开口，他自己带来的那些人也好，跟他一起来的那些也人好，纷纷摩拳擦掌，一起动手将汤念景的人打的鼻青脸肿，捆了个结结实实。

    大势已去，汤念景知道，这次自己是必死无疑了。他索性闭上眼睛再不开口，任由他们处置。

    将玉老爷子的尸身运回镇上时，天已经微微亮了。那些还在沉睡中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惊，继而哀哀的抽泣起来。当一轮红日升起时，整个镇子都换成了白色。玉老爷子没有子嗣，人们就披麻戴孝送他最后一程。

    玉府被汤念景弄的满地狼藉，燕合宜正准备带人收拾出来，就见后门开着，几十个浑身素白的人正在默默的整理着。后院的大石被重新堆砌在一处，那些碎石枯枝也被收了起来放在一旁。

    这些人中，只有不多的几个是燕合宜见过的，连名字也叫不出来。他们都是敬重玉老爷子的人，听说玉老爷子的死讯后，头一个想的就是，得让玉老爷子回家。燕合宜没有说话，悄悄加入了他们的当中。只用了一个上午的功夫，就将玉府恢复成了从前的样子。

    灵堂就设在前院，自发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悲戚的哭泣声和撕心裂肺的呼喊不绝于耳。那些身染怪病，曾经被玉老爷子照顾过的人，更是拖家带口的前来，在灵前放声痛哭。

    自从回来之后，宜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凭谁去敲门都不开。燕合宜说，“让她静静吧，她从小在玉老爷子身边长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比寻常的家人更亲近。玉老爷子骤然离世，她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

    出事时小秋和方郎中等人一块儿留在家中没有跟去，当他从进福那里听说玉老爷子是被汤念景暗害而死，顿时气的两眼都要瞪出血来。他连声追问，“那个狗贼现在在哪儿，我要亲手杀了他给老爷子报仇！”

    进福叹息一声说，“燕公子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所以关押汤念景的地方连我也没有告诉。不过你放心，燕公子说了，他要在玉老爷子的坟前用他的狗头祭奠。即便让他多活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

    “怪我，都怪我！”小秋哭着抡起双手抽打自己的脸颊，“如果我跟去了，老爷子就不会死了！”进福连忙拦住他说，“你这是干什么？那狗贼出手极快，就连燕公子也没来得及阻止，又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就该怪我，我本来是有机会杀掉他的。”

    两人对面而坐，心中满是自责。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进福开门一看，就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被簇拥而来，正是满玉！

    进福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见过满玉了，自从他到了汤念景的身边，就处处小心谨慎，生怕露出一丝破绽来惹他生疑。所以他只是偷偷用信鸽传递消息，不敢和那边的人见面。

    “你怎么了？”见他愣在门口，小秋问，“那人是谁，你认识吗？”进福猛的点点头，一声哽咽卡在嗓子眼儿里，几步走到满玉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说，“大哥，我回来了！”

    几年不见，进福已经从记忆中的那个懵懂孩童长成了俊朗少年，满玉一愣，随即才醒悟过来，连忙伸手扶他，“进福，是你！快起来，快起来！”

    “大哥，你还好吗？”进福虽然听说满玉身受重伤，但当他亲眼看到满玉坐在轮椅上，失去双腿的样子时，心还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满玉笑道，“好，我很好啊，不错，长成大小伙子了！”他想伸手去拍拍进福的肩膀，才发现自己坐在轮椅上，根本够不到。进福缓缓蹲下身，两人四目相对，都有泪意。

    听说满玉到了，燕合宜这才从后院儿迎了出来，“满公子，你来了。”满玉一脸悲痛的说，“没想到玉老爷子遭歹人毒手，就这么去了，真是令人惋惜。燕公子，节哀！”

    “多谢，里面请！”燕合宜带他到玉老爷子灵前上香，三柱清香过后，满玉问道，“汤念景那个狗贼在哪儿，我想见见他。”燕合宜见小秋在场，自然不肯直说。他道，“三日后玉老爷子棺椁下葬，满公子就能见到他了，不急在这一时。正好，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

    他叫过仲华池、和碧和焦辉，对满玉说，“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仲华池，这位是我的义妹和碧，这位是焦辉焦兄！”话音未落，燕合宜就发现满玉的目光直勾勾的盯在和碧身上，动也不动。和碧吓得往仲华池身后躲了躲，燕合宜只好咳嗽一声说，“满公子，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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