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女人（中篇小说）张宝同

    大概到了四点来钟，巧玲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长衣长裤，鞋也换成了布，对我说，“我们去云岭金矿那边。”我看天色有点晚了，怕到了那边也就天黑了，就说，“去看风景？”她摇了摇头，笑道，“去帮我背矿土。”我说好吧，跟着她一起快步地下了山坡，来到了山下的溪水边，沿着溪水边的那条小路朝着山里走去。溪水边的小路越走越窄，越上越高。因为是在赶路，巧玲走得很快，我也加快了步伐跟在她的后面。

    当我们走到山边的一个小山村前面，溪边低洼处有一大片玉米地。突然，从地里惊起一群飞鸟。就见有个中年男人惊慌失措地从路边跑着钻进了浓密的玉米地里，把玉米杆弄得嚓嚓地响。他穿过玉米地，跳着蹦着过了溪流，上到了对岸，然后就不见人影了。就在这时，又见到从村子那边跑来了三四个壮汉，每人手上拿着扁担或是木棍，一边喊着骂着追了过来。当他们跑到我们跟前时，朝着巧玲问道，“看没看见那个狗日的花肠子贵平？”巧玲马上指着下山的方向说，“刚从小路上跑过。”于是，那些人便挥动着扁担和木棍朝着小路那边追了过去。

    见巧玲是在护着那个被追的人，我就问，“你认识那人？”巧玲说，“那人是我们乡里远近闻名的人叫贵平，家在山口那边的村里住，开了家商店。山里的男人差不多都出外打工去了，可是，这人游手好闲，整天穿戴整齐，把头梳得光光亮亮，到各处去沾花惹草，我们这四村八组的年轻漂亮一些的女人差不多都让她给尝遍了。”我好奇地问，“这男人能有这大的魅力？”巧玲说，“这人白白净净，穿戴整洁，爱说爱笑，很会讨得女人欢喜。这种男人谁不喜欢？再说这山里的男人差不多都出外打工了，一年半年都不回来一次，女人们谁不想让自己喜欢的男人爱着自己？”接着，她又说，“刚才那追贵平的男人是这村里巧花的男人。巧花是从山阳那边娶来的媳妇，过去家里很穷，可她模样却是俊俏水灵，人也年轻，又好打扮，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那些男人见了她就想在她胸脯上摸上一把，在她屁股上拍上一拍，她不但不生气，还觉得这是别人在喜欢她。巧花这人有个毛病，最爱沾人家的便宜，有的男人给上她五元十元钱，她就能跟人家上床。所以，她和贵平在一起偷腥的事早就闹得让村里村外的人都知道了。后来还是她小姑子把这事告诉了巧花男人，她男人听到这事后就专门从城里跑回来要收拾贵平。”

    我很惊奇她对这事知道得这么多，而且，她前几天还在商镇她妈家住着。我就问她，“这种事你们咋能都知道？”她说，“我们这些村子虽然隔着比较远，可是，都是亲戚套着亲戚，大家在一起闲聊时都是在聊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昨天下午，我的一个表姐刚好来过我婆婆家，我还是听大嫂她们说的。”我说，“看样子，那个花肠子男人要是让人家抓住了，肯定不会轻饶。”

    巧玲说，“那还能不给人家拿出两千元钱。”我说，“两千元钱就能打发了？”巧玲说，“那个贵平也不是一般的人，他哪会顺顺当当地给人家拿出两千元钱？平常你让他给你买个假项链或是送个花围巾还可以，可是你要让他给你拿出两千元钱，那还不跟割他的肉一样。你们城里人可能不把这两千元钱放在眼里，可是，这在我们山里，就是辛辛苦苦干上一年也挣不来这多的钱。”

    我说，“两千元钱对我们工薪阶层来说也不是个小数字，我每月的工资才只有一千多一些，这差不多是我两个月的工资。”只是我看重的不是这两千元钱，人的名声比这两千元钱重要得多。但是，如果用两千元钱来给予女方家人作为补偿，消除人家的恼怒，总比人家动刀动棍大打出手或是对簿公堂要好得多。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城里，事情就会麻烦得多，严重得多。我们单位的一位女科员跟科室领导有这方面的关系，让人家老婆跑到我们单位追着那个女科员死命地打。还有我过去单位的一位女老师跟校长有私情，结果让人家老婆用水果刀把脸颊给划破了。相比之下，用两千元钱来解决这错综复杂的问题真可谓是一种非常不错的方式。

    顺着溪边的小路一直向西走，来到了一个叫草坪的村边，在村边有一条朝南上山的小路。这条小路比溪边的小路可要窄得多，如果说溪边的小路可以过手扶拖拉机，而这条上山的小路只能单人行走。上山的陡坡一个接着一个，一连爬上了十多个陡坡，就上到了一座山梁之上。山梁之上是一段很宽的平台山地，长满了绿草和白色的小花。

    因为一连上了十多个陡坡，山梁之上就是一座很高山峰的顶端。因为山梁上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所以，站在山顶朝着西面望去，就见太阳已停在了遥远的西边，把西边的山峰照得一片通亮。站在高山之巅，抬眼望去，只见天空开阔，气象万千，满目苍绿，众山变小，让人不禁有种高山登顶，一览众山小的雄壮豪迈。这时，巧玲指着对面那片山区对我说，那边就是山阳境内。她堂弟媳妇的娘家就在那边。我朝那边看去，那边的山似乎更高更密，那边的人家也更穷，但那边女孩却很漂亮。

    实际上，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山外和天边，那边的云雾和山海是难见的奇观胜景，周围的山涧峰底也都有着诱人的各种风景。走在这山顶之上，会感到离天很近，而离尘世很远。我们的心会飞之高远，仿佛能看见在天边那片茂密的林中，有条安宁幽静的小河，而在那小河的边上，有个梦一样的约会在等待着我们，让我们心驰神往，急不可耐。

    因为巧玲走得很快，我必须紧紧地跟着她，许多风光美景只能走马观花一览无余地掠过，却不能静下心来慢慢地摄入心底。所以，我想到明后天再专门地过来游览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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