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厂的效益确实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这些可以从老板娘灿烂的笑容那得到答案，因为老板娘兼管财务，这管钱的事实在呀，每天看到钱进进出出的，不开心才怪呢没有谁会对钱过不去呀。

    母亲感到能和自己几辈子修来的结拜妹妹燕梅在一起是件幸福的事情，不管今后会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忘记自己最艰难的日子是燕梅拉了自己一把，她们还依然记得当初彼此在街市摆摊卖鸡蛋和卖布的那些日子，真是今生今世都报答不完。母亲和燕梅以及老板娘都要在一间略微拥挤的办公室内办公。母亲和燕梅要负责各自车间工人的考勤，工人工作纪律管理，最主要的是加强各自车间工作质量和效率的管理。几个人合用一部电话，主要接客户打来的电话。

    母亲和燕梅的姐妹感情也得到了升华，她们一起上下班，她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相互学习管理砖厂，管质量、管纪律、管安全、管整套工序，所以她们肩上的担子也不轻，这也完全不同于小买卖，这可是复杂和困难得多的，哪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会影响全局，她们都不敢掉以轻心。其实，人没有做不了的，只是被一些眼前的困难给吓的。什么事情都是从不会到会，从会到精。没有人一出生就什么都会，凡事都得靠后天的努力和学习得来。经过几天的磨合，母亲和燕梅也渐渐熟悉了砖厂的流程和每道工序重要环节，她们做得最多的就是到车间和工人沟通，向工人学习、向工人了解，亲身实践每道工序和每个流程。最初燕梅还有想放弃的念头，后来在母亲的一再说服和鼓励下，她也坚持了下来，并且成了行家里手，整套工序都了如指掌。

    一天她们在车间碰到一位工人提出这样一个问题：“陈主任，可不可以给我们工人发放棉手套、口罩呀，你看我们的手都被这砖头磨得皮肤干裂得厉害，这里灰尘那么大，收工回去鼻孔里挖的都是灰，喉咙里咳出的痰里都有灰，不知道有多少被吞到了肺管里。”

    “好吧，你提的问题确实存在着，我和燕梅主任跟老板汇报一下，把这个问题给解决掉。”

    由于当天老板不在砖厂，母亲也没有办法向老板汇报，在办公室里向老板娘说了一下，没想到老板娘的回答令母亲咂舌。

    “这么多年过来了，买什么手套、口罩呀今天买这，明天买那，指不定那天把厂买亏了大家就开心了不成现在砖厂新车间刚投产就要增加开支，也不替老板考虑考虑。每个月还要给他们发放工资，老板现在又出去收货款了，你们想想老板也不容易呀”

    老板娘的话听起来似乎也有道理，但最根本的是要替员工着想，如果员工都出了问题，那么这个企业是否能做得更好呢这是谁都想象得到的问题呀

    母亲并没有和老板娘辩论，她希望和老板谈一谈。第二天老板回来了，母亲在车间碰到老板就现场跟老板将员工提出的问题讲了出来。

    “树珍呀，这位员工提的问题我也想过，只是我们现在经济有些紧张，新车间刚开工，银行还欠贷款呀我还得加紧催收账款。”

    “我也知道我们的砖厂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但我们不能失去工人的支持呀，他们就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如果基本的一些劳动保障都没有，工人身体不好，影响了产量和质量那可是不可估量的损失呀”

    “树珍姐说得没错，我都觉得这车间灰尘太大，你看你姐来几天手上的皮磨的给狗啃都看不上，你不买我掏钱去给工人买。”燕梅大姐可是一个直性子，她一向大大咧咧，她清楚大家一致的观点都是为砖厂好，所以她就以自身的实际给老板做了最好的证实。

    “大姐，你说啥呢还能要你掏钱买手套口罩吗昨天我收了点货款回来，我安排工人去买吧。”

    “不过，我觉得一位工人发一副棉手套不耐用，需要经常更换，我认为买皮手套比较好，虽然贵了点但耐用，一副说整个事件的过程，我相信你说的。”春兰的父亲走到母亲的身边亲切地向母亲了解情况。

    “你是春兰的父亲吗”

    “是呀我们都不是外人，你说吧你说了我再作裁断。”

    “啊是这样的，我们现在的工厂扩大规模了，工人也增加了，工人提议给他们发放手套、口罩这样的基本劳动保护品。在我和燕梅大姐的努力下，建军同意了，但春兰不同意，主要为了这事他俩吵得很厉害。大概就是这样，没有别的事”母亲中肯地简单地讲了事情的过程。

    春兰的父亲点了点头，他拿出一支烟点上，重重地吸上一口，然后一下子将烟吐了出来,脸上流露出自信的笑容，仿佛他已胸有成竹。

    他走到建军和春兰的跟前严肃地训斥起他们，“你们两个就为了这么点小事，用得着兴师动众吗做给谁看呀家和万事兴，眼看着这砖厂一天兴旺起来，我也高兴。可你们倒好，偏偏要作出这种小孩子脾气的事情，让工人笑话，让我这做爹爹的笑话。至于工人提出的买劳动保护品是正确的，正确的就要做。春兰你要支持你的丈夫，别整天胡搅蛮缠，要是再有什么事情传到我耳朵里，你就给我离开砖厂。当然建军你有什么事也跟春兰讲道理，别跟她吵，注意方式，好吗”

    建军点了点头，春兰也好像吃了哑巴亏，但她最怕她爹爹发火了，对于她爹爹讲的话，她一声也不敢吭。

    最后，春兰的爹爹走到燕梅跟前，“大姐，你给春兰教训得好你这一巴掌就是替我打的，下次要是春兰再闹，你给我下手再狠点春兰这丫头惯不得”

    “春兰他爹，你的话让我很后悔呀，我不该抽春兰那一巴掌。我想我不会再有下次了。”燕梅对自己的做法也很后悔，她不假思索马上向春兰道歉。

    “春兰，我这人性子比较急，你别往心里去今天我犯错抽了你，如果你心里还难过的话，你就抽我一下吧。”

    “大姐，你别说了，我们以后有事都协商着做吧，别让工人们再看我们的热闹吧。”

    “哎呀，是的呀都散了吧，做你们的工吧”燕梅和树珍继续去车间和工人打成一片，她们是头头呀，她们什么都身体力行，工人没有一个不佩服她俩的。

    春兰和建军送走了她的爹爹、哥哥和其他亲戚，总之，春兰还是觉得自己很没面子，今天的事丢丑了。后来春兰的两个哥哥承包了砖厂的送货业务，建军可以将压在两部卡车上的钱调出来给压砖机和砖坯盖上了铁皮棚，还有增加了砖厂的围墙建设，增设了看门岗。

    经过这次风波以后，工人的劳动用品得到了解决，砖厂上下一心，各个方面和环节都处于高速运作状态，效益和质量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到。

    母亲树珍自从在砖厂担当车间主任以来，她感到自己最缺乏的是文化，每天回家她都要向晓凤请教数算和一些汉字的认法。母亲谦虚地向晓凤学习，现在她俨然成了晓凤的学生，晓凤看到母亲的进步也很高兴，最重要的是母亲要管其他工人了，母亲的进步比任何时候都要大。

    在母亲的心里她希望自己的进步能够让晓刚知道，她又开始期盼晓刚在收到她上次的信件以后快点给她回信，她也好在回信的过程中将自己的好消息告诉他，她感到这是个有希望的家了，每个人都在进步。家里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母亲还设法还了一部分丈夫在世欠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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